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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春深-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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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娘虽然疑惑法瑞这些话和四娘有无关系; 但看了四娘一眼,见她对法瑞露出了一丝厌恶之情; 又见二嫂一脸向往; 想到孟府诸事瞒不过赵栩; 便歇了反对的念头。

    四娘忽地站起身来,屈膝道:“婆婆。阿娴在静华寺住了两年,那后山的野花其实并没什么可赏的。二嫂若是六月就要临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还是好生在家里歇着稳妥。”她言之有理,梁老夫人沉吟着点点头,把怀里的孟忠厚搂紧了一些。

    七娘站了起来,笑道:“四姐,您看腻了野花野草,可我们和二嫂虽然早就出孝期了,也有两年多没出过门了。还有我们三郎,连元宵节都没出过门,真是可怜!”

    孟忠厚一听见她说“三郎”,就咿咿呀呀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四娘咬了咬唇,看了法瑞一眼,垂首道:“我也是为二嫂着想。”

    梁老夫人笑道:“好了,你们这些做小姑的操的什么心,来人,去请大娘子过来商量才是正理。”

    杜氏来了以后,听了法瑞的言语,看看范氏,心就软了:“娘,依媳妇看倒也使得,阿范也不是头胎,这胎的胎相也稳,来回牛车垫得厚一些,应该无妨。再让二郎宫里早早换个班,多带些部曲,去个两天就回来。”

    程氏笑道:“大嫂想得真周到。不如请上苏家和陈家两家亲戚,一起去礼佛吃斋,顺道赏桃花。这几年亲戚间走动也少,阿昕不是常写信给阿妧吗?正好阿昉这两天也回京了,让孩子们也该见见才是。”

    吕氏也笑着附和,心里却知道程氏这是在为孟建的官职操心。如今出了孝期,孟在孟存孟建,都递了文书,在吏部候缺。孟在和孟存是没什么可多担忧的,孟建在户部的官职早有人坐了,想要回去却是极难的。这三年丁忧下来,十个官员有六个就此仕途上寸步难进,要不然也不会有那许多冒着被流放的危险不报丁忧的人了。

    梁老夫人听了程氏这话,才松了口:“阿程说得也是。法瑞师傅且先不急,留住一晚明日送你回寺里。过两天等各家亲戚定下来了,再回帖子告诉你,还麻烦届时留上几个院子。”

    法瑞笑着应了。

    众人待法瑞出去了,又听老夫人和吕氏商量了一番浴佛节的事,见孟忠厚哈欠连连,小手直抹眼睛,梁老夫人赶紧让她们各自告退回房歇息。

    ***

    四娘重回到听香阁西暖阁,见房里房外一切照旧,打扫得干干净净,边几上的汝窑长颈瓶里还斜斜插了两枝含苞的榴花。

    侍女见她伸手抚上榴花,笑道:“这是郎君特意吩咐奴去撷芳园剪的,说是添些喜气。”

    “何喜之有?”四娘淡淡地问,手指一捻,采下一朵花苞来。

    侍女一怔,小心翼翼地屈膝道:“恭喜四娘子亲事定下来了啊。”

    四娘的贴身女使翠芝一听四娘的口气,赶紧让侍女们都出去:“好了,话这么多作甚,快去把四娘子外间的箱笼收拾好。”

    屋子里静了下来,翠芝上来扶四娘:“四娘子,净房里已经备好了水,您沐浴了早点歇息吧。”

    四娘两指搓动,那花苞揉成了碎泥,落在边几上。她看看指间残余的榴红,默默放在唇边抹了抹,转过头问翠芝:“这样气色有没有好一些?”

    翠芝见她雪白瓜子脸上染了这一抹红,如女鬼般艳丽,不敢多看,垂首点了点头:“四娘子,奴方才查点过了,胭脂水粉首饰衣裳都按往年惯例新添了,没有短少。”

    四娘笑了笑:“我都快嫁去程家了,她怎么能让娘家人笑话这些事呢?”她顿了顿,轻声道:“爹爹可指望着我好好地做程家主母呢。”

    ***

    木樨院里,程氏在榻上看账本,听着孟建说今日在吏部的见闻,冷笑道:“那起子势利眼,难道不知道你是宰相的表妹夫?”

    孟建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唉,你在后宅,不知道外头的难处。可你自己表哥的脾气,你总该知道吧。三驸马,晓得不?帽子田家的嫡长孙,原本挂了个右班殿直的名头,上个月不知道走了吕相还是谁的门路,得了个监汝州税的好差事。前几天给表哥直接给抹了。他还上书,说宗室配亲于商贾,有失皇家体统,这等靠宗室姻亲做官的,人数众多,无才无能,实在不利于吏治整顿!”

    程氏皱起眉:“难道你大哥二哥他们,也和你一样这般被轻待?”

    孟建脸一红:“大哥二哥,倒不曾去等消息。”

    程氏重重地放下账本:“那你作甚要去受那闲气?家中又不缺你那点子俸禄,还不够买胭脂水粉的,何必去看人脸色?过些天去静华寺,我和阿昉提一提,让他回去问一问表哥,好过咱们开口。你看看,阿昉刚回来,阿昕前些天就送了帖子来,初十请阿妧去庄子上给阿昉接风呢。阿妧和阿婵今日还同我说了,要带上阿姗一起去。”

    孟建喃喃道:“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就此放弃仕途吧,我也不能在家里做个闲汉,靠这个五品爵位,岂不坐吃山空?对了,阿娴在庙里那么清苦,不如你和她们说,带上阿娴一起去?”

    程氏啪地一声,将账本合起来,推给他:“闲?!你从山上回来这些天也该好好理理这些事,外头的铺子庄子,我妇道人家守着重孝,怎么管?还不是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你有空替你的宝贝女儿买胭脂水粉挑花儿草儿,有空去吏部受气,怎么不去铺子里庄子上好好看看?”

    孟建接过账本:“唉,我这才回来几天,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若不是琴娘病得这么厉害,我也不至于让你把阿娴接回来。既然回来了,没跟她说就定了亲事和婚期,我好好待她,也省得她再给你难堪——”

    程氏冷笑道:“我还怕什么难堪要什么名声?你还要我怎么好好说话?你倒说说看,我当年几时说过要她热孝里嫁人了?她敢这般当众胡诌给我没脸,给孟家没脸,仗的是什么?她有种怎么不再撞一下坐实了我逼死庶女的罪名?还有你那亲亲的表妹,日日心疼头疼得厉害。许大夫看了半年也看不出个什么病,怎么?可要请个御医官来?”

    孟建又急又气,十几年从来就说不过程氏,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你要没那样说过,阿娴怎会想要死呢?琴娘好好的,没有病,又怎么能瘦成那样?”

    程氏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看得孟建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孟建心虚地说道。

    一股寒气从脚慢慢升上来,程氏细细看着孟建,结庐守孝,不沾荤腥,这两年多他清瘦了不少,可这脑子却依然是个莲蓬头。她朝一旁的茶盏伸出手,孟建立刻端起茶盏,远远地搁了开来:“别——”

    程氏缓缓道:“我嘴里干得很,喝口水,你怕什么?”

    孟建尴尬地将茶盏递给她。程氏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孟建刚松了口气,不防程氏迎面一口茶就喷了他一头一脸。

    孟建惊呼了一声,吓了一跳,下榻就要大喊。程氏已将手中茶盏里的茶全泼在他脸上:“你有脸就同我去翠微堂说道说道!你一个汉子,竟和那小妇养的一般见识!呸!我都替你臊得慌!我只当那东暖阁东小院的两个蹄子姓阮,却忘记你也是姓阮的生的!走!你不要脸我还要什么脸?现在就去翠微堂,喊上你哥哥嫂嫂们,当着娘的面扯个明白!那和离书当年在表哥家我就该逼着你写的!没的白白耽搁了我三年!全怪我自己瞎了眼!”

    孟建羞恼交加,顾不得一身一脸的茶水,赶紧揽住程氏,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不是!你!你竟然跟个市井泼妇似的辱骂夫君!你简直——!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动不动就提什么和离!也不怕我寒了心!”

    程氏气极反笑:“随口说说?这话你在心里头怕早就想了千百回了吧?我的儿子夭折了,我说是那贱人做的,你偏不信!如今一个装病,一个装死,你倒全信了?!谁寒心?你还知道这世上有寒心这两个字?我不骂你骂谁?怎么?你要对我动家法不成?”

    木樨院里折腾了许久,三更天时分,孟建捂着额头垂头丧气地出了木樨院。

    他站在青玉堂前面的池塘边,春风柔和地拂在身上,因为脸上身上湿了,竟觉得有些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觉得程氏实在不可理喻。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唉。

    不知为何,看着青玉堂紧闭的院门再无灯笼照亮,孟建想起了去世的父亲和远走高飞的生母,心里突然有股难言的委屈,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孑然一身毫无依靠了,眼中一热,他赶紧转过头对小厮喝道:“去外书房!

    准备热水和衣裳!”

    几条锦鲤听到他的大喝,从莲叶下窜了出来,跃出水面,却发现无人喂食,回旋了几圈,慢慢沉回水底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糖,会有的,不会这么快。

    晚上喝了两碗白粥,就着豆腐乳和橄榄菜。现在很悲催,我有一个中国胃,在外面吃得再好,闻到白粥味会不自觉掉口水。

    现在的旅行就是从一张餐桌移到另一张餐桌,从一个咖啡馆移到另一个咖啡馆。听很多有趣的故事,见不少有趣的人。

    祝大家开工顺利。谢谢!

 第137章

    四月初八; 浴佛节这日; 天下两万五千寺; 僧尼四十万人; 千万信徒; 共庆佛诞。

    汴京城十大禅院浴佛斋会全天不断; 百姓都去各大禅寺领那浴佛水。京中七十二家正店都开始卖煮酒; 市面上那晚春的各色水果琳琅满目。

    因宫中妃嫔大多礼佛; 历代也有过好几位公主出家建寺; 那法瑞主持的静华寺,正是太宗朝的秦国公主削发为尼后在城南所建。这天高太后和向皇后也请了不少僧尼前来讲经赠水。

    过了午后时分,僧尼们告退后; 高太后和向皇后留在延福宫游玩; 众公主妃嫔作陪。鲁王妃陆氏,是皇祐元年选秀时高太后做主定下的,温顺恭谨,正服侍高太后喂鱼。吴王的永嘉郡夫人张蕊珠,伺候在圣人身边; 小腹已微微凸起。

    鱼池里的红鲤金鲤追逐那鱼食,上下交叠; 追头赶尾; 尾巴拍水声不断; 引得众人叫声笑声不断。

    向皇后四周看了看,笑问陈德妃:“怎么没看见阿予?”

    陈德妃答道:“方才福宁殿来人召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钱妃接过张蕊珠手中的玉盘:“蕊珠; 你有了身孕,去坐着歇会儿吧。德妃你也是,阿予能闯什么祸,便是闯了祸,官家最疼她的,最多笑着说她几句罢了。”向皇后闻言也笑了:“八成是为了想跟着六郎出宫玩的事,求了好些天了,恐怕因为崇王今日进宫,她有了援兵,又要去胡搅蛮缠呢。”

    张蕊珠含笑听着她们的话,默默退到一边,扶着女史的手,侧坐在美人靠上,凝目看向不远处的高太后和陆氏,看了看天色,赵棣差不多要进宫来了。

    不一会儿,一位女史到了高太后身侧,低声禀报了几句。高太后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吩咐回慈宁殿去。众人行礼恭送。张蕊珠松了一口气。

    钱妃慢慢走到张蕊珠身边,低声问:“可是五郎进宫了?还是为了那事情?”

    张蕊珠红了眼圈点头道:“妾劝过殿下好多回,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妾能服侍殿下已经三生有幸,万万不值得为了妾身和娘娘拗上,可他——”

    钱妃看着张蕊珠,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记着,除非娘娘自己提出来给,你们别绕着弯子想方设法去讨,只会惹得她老人家厌烦。”她顿了一顿:“先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才是。你们那点心眼,不够娘娘看的,温顺,温顺,需得把温良顺从记在心里。”

    张蕊珠被钱妃看得心里一慌,正要起身。钱妃已经转身走了。

    慈宁殿里,吴王赵棣跪在太后膝前,垂首听着训斥。

    高太后叹了口气:“五郎,你是个多情又心软的孩子,随了你爹爹。但是这吴王妃,张氏这辈子也做不得的。”

    赵棣哽咽道:“娘娘!蕊珠为着我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却连个名分也给不了她,若是孩子生下来成了庶长子、庶长女,五郎实在愧为人父!求娘娘开恩!”

    高太后淡然放下赵棣刚进献的一百零八颗菩提数珠串:“张氏虽有韶颜,却闺德有失,她爹爹张子厚又是个不省心的。张氏和你私会开宝寺一事不说,自她从孟氏女学进宫任公主侍读后,你从契丹回来后,就无心正事,三天两头入宫来魂不守舍的。你这么个孝顺孩子,为了她跪了一天一夜,我遂了你的心意,让你纳了她,还封了郡夫人诰命。可这样的女子,岂可为妻?如今你吴王妃还没过门,庶出的孩子倒先有了。我既答应了你让她生,你且安心让她生养。她竟然仗着身孕怂恿你来给她争吴王妃的名分?这人啊,不肯安分,就留不得了。”

    赵棣大惊失色,膝行两步,磕头道:“五郎知错了!五郎错了!不关蕊珠的事,她求了我好几次,不让我来说。娘娘开恩!”想起张蕊珠苦苦哀求自己别提此事的模样,赵棣哭道:“求娘娘开恩!蕊珠无错啊!错在微臣!”

    高太后叹了口气,看向赵棣身后空荡荡的大殿:“好了,起来吧。今日佛诞,老身委实不该动了杀机,阿弥陀佛。”

    外头,慈宁殿的秦供奉官躬身入内,行了礼,在高太后耳边低声回禀了几句,又退了出去。

    高太后取过数珠看了看:“你六弟和四妹都在福宁殿陪着官家说话,崇王在,苏瞻也在。先把你这起子柔肠百转收起来吧,好好想想,崇王明明是你亲自接回来的,为何却和六郎那么亲近?儿女情长若是成了负累,你可要懂得取舍。”

    赵棣赶紧拭泪又拜了拜,才起身告退。

    等他去了,高太后沉声道:“来人。”

    秦供奉官带着诸位尚宫女史们进了大殿。

    “去吧,将熙宁九年的那份懿旨取出来。”高太后吩咐慈宁殿的许司记。

    “娘娘,可是宣召孟氏六娘子的那份?”许司记轻声确认道。

    高太后点了点头:“把金印一同取来。”

    秦供奉官垂首看着大殿光可鉴人的地面,想起梁老夫人,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

    福宁殿里,十个银盏排在长几上,里头都装了浴佛水。赵栩正在认真地一盏盏端详,时不时低头嗅上一嗅。

    长几的尽头,一个内侍推着一辆轮椅,上面坐了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隽,和熙宁帝有几分相似,多出几分仙风道骨,眉眼疏朗,薄唇含情,正摇着宫扇笑道:“六郎,你要是只靠眼不靠口舌,光凭看就能辨认出这十盏浴佛水各出自哪个禅院,那幅《快雪时晴帖》我便输给你。”

    赵浅予拍掌笑道:“三叔!我和爹爹可都听见了!还有苏相也能作证,你可不许再赖皮哦。”

    御座上的官家和左首的苏瞻,见赵浅予天真烂漫的样子,都大笑起来。

    崇王赵瑜瞪起和赵栩兄妹极相似的桃花眼:“咿?阿予你说说三叔何时赖皮过?”

    赵浅予叫起来:“三月里金明池水嬉那次,明明是六哥游得最快!三叔你就耍赖了!”

    赵瑜抬手宫扇一指赵栩:“水嬉争标是要去夺那彩球,你六哥游得倒是最快,他却不管彩球,自己游去西岸晒太阳,怎么好说我耍赖?”

    赵栩微微一笑,提笔蘸墨,在一盏浴佛水前面的蜀笺上写下“上方”二字,笑道:“开宝寺上方禅院。”他下水,自然不是为了彩球夺魁,他只是在水里游着的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喊着阿妧的名字,告诉水中的一切,谁也不许带走阿妧。他穿过芦苇丛,满身是水地走上西岸,倒在草地上时,想着阿妧那时替自己笨手笨脚擦脚的模样,才能任由自己带着满脸的水肆无忌惮地大笑。

    一旁的宫女取过银盏,送到轮椅前。赵瑜接过来,将银盏举高,盏底用朱砂写着两个字“上方”。他啧啧两声:“六郎还真是有点厉害啊。大哥,我要是输了,可得伤心好些日子,您可得帮衬帮衬我!”

    官家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就让医官帮你多针灸几次?”

    赵瑜苦着脸:“大哥,您这是帮我吗?我这腿十几年没知觉了,非逼着我躺两个时辰,遭罪得很!”

    这边官家劝了崇王几句话,那边赵栩已经将其他九盏都一一写出了名字,赵浅予乐不可支:“六哥你最厉害!最厉害了!”

    苏瞻也忍不住过来帮着查验,只看了三盏,就摇头道:“崇王殿下怕是要输了,燕王神乎其技,广利禅院、大悲禅院、普济禅院全对!”

    赵瑜也已经看了四盏:“六郎,快说说你的辨认之道。奇哉奇哉!三叔认输了。”

    赵栩笑道:“其实并无多大稀奇,各大禅院煎浴佛水的香药都不相同,所用的糖也不同,所以颜色气味就有了差异。不过三叔若想保住你的《快雪时晴帖》,只需要替六郎做一件事即可。”

    赵瑜眼睛发亮:“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赵浅予高兴极了,一切都如六哥所料,三叔果然又要打赌又舍不得字帖,这下他们肯定能出宫去田庄,算来她已经快三年没见到阿妧和苏昉他们了。

    赵栩笑着凑上前在赵瑜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赵瑜眯起眼,一扇子打在赵栩手臂上:“好你个六郎,激我和你赌这个浴佛水,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赵栩笑着行了一礼:“先代阿予谢过三叔了。”

    赵浅予凑过来给赵瑜捶捶背,一脸讨好:“三叔——!三叔你最好了,爹爹就听你的话嘛!”

    官家哭笑不得,忙抬起手摇了几摇:“不成,若是为了阿予要出宫去玩,我可不会答应你们。阿予,上次出去,小命差点丢了,你不记得了?!”

    赵浅予嘟起嘴,小粉拳更卖力了。赵瑜笑道:“大哥,我可不是为阿予求情。”

    赵浅予立刻收回手,娇嗔道:“三叔——!六哥——!”

    赵瑜回头一瞪眼:“继续捶,用点力,要不真不带你玩了。”赵浅予赶紧继续捶,眨巴着大眼不明所以。

    “大哥,眼下春…色将尽,听说苏相在金明池附近有一田庄,不如大哥微服带臣去看看阡陌人家,体会体会寻常百姓家的兄弟叔侄是怎么过日子的。不知苏相可愿招待一二?”赵瑜悠哉悠哉地摇着宫扇。

    苏瞻一愣。赵栩就笑着说起苏昕送帖子的缘故来。

    官家他却被赵瑜一句寻常百姓家的兄弟叔侄戳得心里发酸。三弟他当年去契丹时就冻坏了双腿,一直未能好好医治,以至于最后失去知觉,不能行走,多年来都靠轮椅代步,最可恨的是常驻上京的历任大使竟然都隐瞒不报,害得他对不住爹爹,对不住三弟,更对不住她。这些胆大妄为的狗官虽然都被流放了,却再也换不回三弟的腿。亏得三弟性格洒脱不羁,从不以身残而怨天尤人,对娘娘更无怨恨,执礼甚恭。自他归来,这是头一次开口求自己吧。

    苏瞻笑着对官家行礼道:“陛下,臣斗胆请崇王殿下光临寒舍,吃两顿粗茶淡饭,还请陛下恕臣结交宗室之罪。”

    赵浅予星星眼直眨,小粉拳更卖力了。

    官家就摇头笑道:“和重你都被带坏了,什么结交宗室之罪!你便多准备一些,我陪他去你家田庄看看,正好见见你家大郎,还没谢过他救护阿予呢。对了,六郎你们那个桃源社,当年也立过大功,这次一并见上一见。六郎去请上你舅舅。还有孟伯易和孟仲然兄弟两个,不是等着起复吗?和重把他们也叫上吧。”

    赵栩大喜,赶紧应了。苏瞻也笑着领了旨。

    外面的黄门禀报:“吴王殿下觐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浴佛节习俗出自《东京梦华录》、《梦梁录》等。

    2、宋朝皇帝微服私访的爱好大家都很熟悉。太…祖常去赵普家,害得赵普下班了还穿着制服不敢换家居服。真宗神宗也爱出宫,徽宗就更多了,总不免让人怀疑他六十几个儿女不见得都是宫里嫔妃们所生……

    3、本章替换时,人设表已丢在魔都没坐上飞机,实在想不起来崇王名字,bug了。现在改回赵瑜。谢谢在焉……

    今日休整,早早替换。谢谢大家。

 第138章

    赵棣进了殿和官家及众人见了礼; 笑问:“爹爹这里可有什么好事?臣远远就听见笑声了。”

    崇王笑道:“还真是个大好事; 大哥你可不能让五郎也来沾光!臣打赌输给了六郎; 却是苏相出钱出人出力出地方; 这份人情臣欠大了; 再多来几个白吃白喝的; 这两年可都不好意思找苏相讨他的字!”他转向苏瞻正色问:“还是说; 和重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官家和苏瞻都大笑起来。

    “你放心; 就算你请五郎; 五郎也不能去。”官家笑道:“初十你们几个都休沐,但恰好契丹来使,还来了位公主; 和五郎在契丹也认识。所以早定了他去都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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