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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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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哪怕被当做废物丢开困在都灵他都不曾改变这样的认知,见到希瑞尔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果然是对的,之后在把自己跟无数人的对比中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可是希瑞尔对他的态度太过微妙,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无懈可击,哪怕装疯卖傻都别想从他身上挖出任何一点他不想别人知道的事物。
  冷眼看着身边出现一个奥萝拉时,马卡斯以为希瑞尔的用意在于激励自己,他也确实得到有关的证据,可后来渐渐得,他觉得这证据一点也不充分,希瑞尔到底还有什么深层用意?除了奥萝拉这个人本身之外,除了她所代表的凯恩家族之外,到底还有什么理由等待他去发现?马卡斯很用心得去思考这个问题,可是他在伪装的时候,奥萝拉又哪里没有面具?
  如果一个奥萝拉,还不足以说明希瑞尔一直以来在持续的用意的话,后来再次遇到杰佛里,这就深刻得说明了那个男人确实在观测着他的什么。杰佛里的背景,杰佛里的性格,杰佛里的行事,甚至杰佛里身上这样的麻烦,希瑞尔会不清楚?不!就是因为无比清楚,就是因为后面有危险,所以他要放任自己与他交往!
  他制造各种各样的困境险境给自己,那样的冷眼旁观真的只是冷眼旁观?
  马卡斯有股强烈的不安。自从他判定希瑞尔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后,他就开始患得患失,或者说,从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第一面起他就一直在恐慌。希瑞尔凭什么一直留在他身边?希瑞尔凭什么要这样不计回报得付出得教导他成人?他找不到多大的筹码,所以更清楚,没有什么能束缚这个男人,他若要离开,根本留不住!马卡斯恐怕比谁都要怕希瑞尔对自己失望!
  ……然后他现在终于明白,希瑞尔希望他从奥萝拉跟杰佛里身上得到什么了。
  那个男人做好了他能做的一切,然后就等在开始的地方,看你能前进多远,看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的存在。他不会主动说什么,但他在等你自己开口,他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除非你站到他的对立面平等得说服他,他甚至可以对你倾付一切之后毫不犹豫得抛弃你,如果他觉得你根本达不到他的标准。
  马卡斯有些想明白了,或许,从新阿尔卑球场的第一面开始,就已经有场庞大的容忍在拉开序幕了。他一点都不想猜测,若希瑞尔的容忍到达极限之后,会出现什么。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可能出现的!
  或许想通希瑞尔的用意,就是这场试炼最重要的一步。如果连这都想不明白——那他直接洗干净脖子等人暗杀掉算了!
  奥萝拉眸光闪烁得注视着马卡斯陷入沉思的模样。扭头看向另一边,杰佛里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杯子中的污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靠进椅背里,拧拧眉头试图把这些玩意儿梳理清楚。
  看上去好像与自己无关,可是牵扯到克里斯蒂安·圣兰顿的问题总不会是假的!
  那个人现在让她觉得相当恐怖!他会跟马卡斯有什么牵扯?跟萨弗艾尔家族有关?与凯恩有没有什么关系?……各种看上去毫不相干却又古怪莫名的东西搅合在一起,让她的某种危机感空前强烈。
  太阳穴跳了跳,忽然想起希瑞尔。接着又陷入沮丧中。怕就是询问那位阁下,也听不到任何答复的吧。她已经努力去寻找与他相处的方式了。但他一直过于冷淡,而她的那些惧怕仿佛是与生俱来,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靠近些距离。明明不是很憧憬的么,可是身体的所有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如果再靠近就会万劫不复。
  杰佛里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担心姐姐。原以为的那几个黑衣保镖男不会放自己离开,哪想到意向一透露立刻就被允许,对方似乎一点也没有限制自己的动向?不!人家跟在自己背后一起离开了!
  起身跟马拉斯、奥萝拉告别,出了门之后,他望望身后的人,难免觉着有些不安。
  当初在宴会厅出事时刻保护他的人,明显有两拨,不过另一方完全被这一方踩在脚底翻不了身。他也探过口风,但关键的东西一点啊没套出来。所以……要不要去接触下另一拨人?
  “我能再见见……那位阁下吗?”杰佛里弱弱道。
  回应他的是某看上去像是领头人的黑衣男微笑的摇头,人家很直白得说了:“大人说,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事,不用顾虑他。”
  好吧……难道那位已经预计到所有将发生的事?杰佛里的小心肝颤抖得更加厉害。骤然有种走错一步有去无回的错觉……
  ※※※※※※
  这一夜,估计没多少人能睡得着。
  希瑞尔跟圣兰顿家的那个话痨勾心斗角完,去了趟豪轮的主控室。眼见着情况已经被控制,宾客也被安抚了,没什么可以帮忙的,扭头听劳伦斯咆哮诅咒完毕,挂断电话便回去了。
  刚踏进门,换完鞋绕过门厅,一眼便看见客厅沙发里坐着的少年。
  马卡斯用力抿着嘴唇,似乎是想装作淡定的模样,还是可以清晰看出紧张与不安。即使靠在沙发上腰板依然挺得很直,两手毕工毕整放在身前,似乎是学着自己惯来的姿态,没学到位,而且目光触及到他时,更是仿佛被吓了一跳般连忙站起来,然后就有股小小的心虚。
  这到底是怎么了?被圣兰顿吓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希瑞尔觉着挺好玩。
  随手解开衬衣上一颗扣子,奈登已经迎上来,很熟练得帮他褪去外衣解开袖口,随即站到一边,指尖一挑,将束发的缎带也给摘下递过去,柔软的发丝安静淌落在肩头,希瑞尔自顾自在另一侧沙发上坐下,抬起头,马卡斯看鬼一样看着他。
  “坐。”声音平缓得毫无情感。
  马卡斯发觉自己的唐突,连忙收回视线坐下,脸颊不由自主已经涨得通红。可是就算低着头,还是忍不住把视线偷瞄过去。
  保镖无声无息消失在房间里,奈登向他示意了一下,见到主人的表情,下去泡了壶红茶端上来,然后恭敬行了个礼去了隔壁。
  希瑞尔习惯性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手指顺了顺头发,将它打得更散,微微倾斜着靠在沙发上,完全放松的姿态,即使面上依然不见有多少表情,还是能够看出少许不怎么在意的倦懒。
  “说吧。”
  马卡斯还是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用力掐了把大腿,嘴唇打了个哆嗦才勉强说出口:“我想……去佛罗伦萨。”
  艰难吐完字,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连手都开始抖起来,悄悄抬了眼,却见到对面那人正平静得望着自己,猛地一惊,强忍住不移开视线,然后发现……这人表情似乎有柔和些?
  马卡斯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眼,幽深与纯澈截然相反的感觉如此融洽得包含在一对瞳眸里,颜色挺淡的,寒气也不重?心脏砰砰直跳,到底是小松了口气,这样的表情——是不是说明自己这样的请求没有错?
  “好。”希瑞尔这样说。
  马卡斯有些惊喜,但马上又抿了抿双唇,他克制着那些让自己退缩的胆怯,努力平静得望向对面那人的眼,鼓起勇气:“您会……帮我吗?”
  “我说过,你会成为蓝宝石的主人。”希瑞尔难得有些赞许,“你做了个不错的决定。”
  果然是这样!这个男人默不作声得等待着,也不着急,也不提醒,就看你什么时候有担当去跨过那条线!若你迟迟犹豫徘徊甚至掉头就走,那他放弃你也是毫不犹豫的。现在的自己,能留在他眼底的,怕就是连影子都算不了的浅浅轮廓罢了——但他会证明的,他会向他证明,对自己的投入绝对没有错!
  虽然他找不到筹码牵系住这个男人,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就是那个最好的筹码!
  马卡斯一点都不去想,以他的身份,回到佛罗伦萨那个蓝宝石权利中心的难度有多高,也不去思考自己将会遇到的任何艰难险阻,就像他不会自卑于自己的不学无术,缺什么不要紧,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学,前路艰辛也不要紧,只要他能符合希瑞尔的预期……那些对于他来说相当于天堑的东西,对于希瑞尔来说,或许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现在只盼着,自己过去的无知没有消磨掉他太多的耐心。
  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马卡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一手湿。可见之前的对话处在何等紧张的氛围中。
  马卡斯茫然呆了片刻,忽得想起方才那人的模样,脸又红了。在此之前的任何时候,他所见到的希瑞尔,永远衣着整齐一丝不苟宛若冰雕雪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无懈可击,是以怎么都无法想象,他私下里也有懒散放松的时候。
  而且,希瑞尔能将自己不庄重的模样展现在他眼前,是不是代表……自己被真正接纳了?
  ※※※※※※
  希瑞尔确实心情很好。
  有什么比种下的豆子长出了苗更让人开心?
  他总是喜欢想很多,表现出很少,所以通常旁人都要从很少的表现中挖掘出他潜藏的意思。对待马卡斯跟奥萝拉的时候,可能稍微放宽点要求,但一直以为的榆木疙瘩竟然能主动站起来向他提出请求,这倒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原以为还要把人在都灵再放养段时间,才能开窍的。
  马卡斯不可能一直逃避他的责任,鉴于他已经是萨弗艾尔最后的直系血脉。他的身份已经是最大的危机,若一直游离于家族权柄之外,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无止尽的麻烦。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住他的性命,就比把他送入权利中心更困难了。
  小孩子总要长大。希瑞尔该做的都做了,他宁愿与萨弗艾尔的那位夫人打交道,也不愿狠狠敲马卡斯转不过来弯的脑袋,更不可能让他亦步亦趋得按着自己的指示前进到底。
  幸好,这孩子还是值得挽救的。
  洗澡的时候,希瑞尔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是在把奥萝拉当成马卡斯的磨刀石,那么奥萝拉,该怎么磨练才算正确呢?
  换好睡衣准备睡觉,刚掀开被子,又想起一茬——唐呢?!
  甲板上见过后,一晚上没见到人,那人究竟去哪了?
  沉下心来想了想,蔷薇跟敌对那方已经开了火,那注定是不会平静了的,唐应该没兴趣再搅合进去……圣兰顿虽说有在里面搀和,但也是兴风作浪得多,旁人甚至压根不会联想到他,应该不会自己想不来惹上唐。
  那么,什么能绊住他的脚步?或者说,能让唐感兴趣的会是什么东西?
  躺在床上,拢起头发放在枕头外,缺少热感应的灯慢慢暗下去,他望了天花板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蔷薇先前狙杀过唐,虽说没有成功但至少也让他好一阵狼狈的,整个阴影世界有能耐策划出这样的剧本的不多,这船上明显就有一位!
  这个人当然不简单。即便是唐没有透露,手下收集信息的时候,已经自动把那些都传达到了希瑞尔耳边,所以他当然知道,当时那场狙杀的大致情境。那样缜密细致的布局,可以说,换做其余任何人不死也残,只是唐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罢了。
  是新人?希瑞尔小好奇一下,蔷薇以前没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啊。而且策划的有些步骤,能看出并不怎么了解唐的准确能力,而导致的不正常失误。以前不曾交手过?
  若这个人就是唐这会儿执着目标,以希瑞尔对其的了解,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唐还没把这个有能耐算计他到那种地步的人给揪出来?
  ——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4。25
  嗷嗷嗷作者为毛要手贱得申请榜单给自己找压力啊,本以为考完试可以马上恢复更新,任务一定完得成的,哪想到根本找不到感觉啊,一拖再拖拖到作者最近又长了几斤膘,苦逼得把之前写的又重新看了几遍才有那么点点的感觉……〒▽〒
  这回铁定会进黑名单的〒▽〒
  从来木有上过啊不要拦我让作者就这样去西吧去西吧去西吧╰(‵□′)╯
  PS:通宵到现在已经困死了,如果一会儿码着码着没有睡着,那在八九点前还能更上章,如果睡着了……靠,等中午吧!总归今天一定要整出三章来,乃们说长出的膘它还会不会减下去?


第38章 夫人
  希瑞尔原以为; 麻烦事已经过去了,再有什么动静,也牵扯不到自己头上。但他忘了,命运这玩意儿总是喜欢不断刷新自己的下限。
  阴影世界的交手; 总还顾虑着自己这道上的规矩,斗智斗勇也是针对彼此,尽量不把无辜者牵扯进来; 只是有些时候; 毕竟不能兼顾到所有事物,连累到了普通人也是常有的。离航程结束已经差不了几天,对方好不容易选择的下手机会被破坏; 却并不打算就此罢手,蔷薇跟人一杠上要想歇火就不容易; 希瑞尔这方原本是作壁上观的,架不住有人打上主意。
  ……后果; 交战的两方都被撇开; 杰佛里与他的姐姐一起在希瑞尔的地盘上喝茶。
  不知道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想必是在杰佛里身上,因为他的姐姐收到的攻击要少得多。城门口的火殃及到了池鱼后,希瑞尔没空把人一个个揪出来报复,既然无实际损失,眼不见为净罢了。反正提供个小庇佑也只是买个人情,就算人家看不顺眼,他这儿的战力也足够碾压对方所有人的。
  此后没出什么大问题,一直到豪轮靠了岸。
  出事的不是杰佛里,而是唐。
  前者与他的姐姐,以及家庭教师随身保镖一些人,是最早下船的一批,一旦他们踏出狩猎女神号的范围,就代表蔷薇此行的任务终止,后面自然有该接手的人接手。而后者,别说船停之后了,连船停之前希瑞尔都没找到他人!
  后来希瑞尔才知道,在所有人喜悦着旅途的结束准备踏上陆地时,当时的上层大舱室,发生了怎样一场激烈的搏杀。
  这一场袭击才真是出乎意料!谁能想到,先前被唐打压到底,又疲于跟别人死掐的蔷薇成员,还能够杀这样一个回马枪!
  比游泳池那一回更加严密更加凶狠的策划,环环相扣的算计每一个结口都藏着置人于死地的陷阱,让唐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一场剧本完全落实的话,连自己都逃不过去。偏偏,让剧作者唯一失算的是,唐不是一个人——这狩猎女神号上的主事者都识得希瑞尔,自然也识得这位阁下身侧最重要的几个人。
  余下的人唐没有追击。因为他知道,策划剧本的人不在现场,否则的话,靠着临场变动,他就算能逃脱也会去掉半条命。既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那么追上去也没什么意思。
  唐给自己止了血,缓缓走出舱室,窗户开着,他往下望向甲板。很快就找到自己要寻的人。希瑞尔他们正在跟杰佛里等人告别。其实,更多的时候,不是在忧心他有可能遇到的任何险境,而是看着他平安无事,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有希望。
  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北欧美女,橙色的暖光长裙并不能压盖气质的偏冷,反而让她更显露出一种冰与火交接的奇妙魅力。她耳畔依然别着那朵水晶的花饰,现在想起来,似乎是茉莉花。
  这个女人浑身是那样明晰,阳光照在身上都似乎能穿透般干净。她挽着托纳雷特家的那位小姐,笑得矜持端庄。某一个瞬间,她抬起了头,正对着这个窗子。似乎毫不意外视线的落点有一个人存在。她甚至为之笑起来,眼角上翘,微微眯起眼,冷漠张扬又带着挑衅的笑容。转瞬即逝。
  希瑞尔在等待唐出现。等到人的同时,也等到这个人说要走了的消息。
  ※※※※※※
  事后得知的消息,让希瑞尔给蔷薇狠狠记上一笔。
  除此之外,倒真没什么可说的。唐跟蔷薇之间的过节真的是笔烂帐,估计只有哪方彻底毁灭了才能给这场过节划下个终止符吧,其余的,随便它怎么来。
  反正唐休假休得也够久了,给尤利西斯去个信就作罢,要想,这个世界上能毁灭唐的……估计也少得可怜。
  把奥萝拉丢回艾萨克,现在还未到实践的时机,她总得把这半年来学到的东西好好巩固下,取长补短锤炼自己。希瑞尔带着马卡斯去了佛罗伦萨。
  马卡斯原以为他会带自己直接去拜见人家,哪想到,希瑞尔竟然如此不负责任得将他丢在家族门口,唯一的一点底气,是他新聘请的两位教官走到哪跟到哪。
  “您不能这样做!”马卡斯都快哭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希瑞尔无动于衷反问。
  马卡斯再仔细找都不能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他是在开玩笑的意思,顿时无比绝望。
  希瑞尔原来似乎打算直接走的,顿了顿,回头看向满脸可怜兮兮的少年,还是缓缓道:“你不需要害怕。告诉她你要什么,你会带给她什么——你能说服她。”
  马卡斯一步一回头得走开了,那表情就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希瑞尔自然不会告诉他,实际上,他陪同他又站在这座城市,便已经足够昭示他的态度,就算是必要的刁难那也是马卡斯该受的,那位夫人,不可能拒绝他。
  希瑞尔下榻在当年住过的旅馆里。与这个城市一样古典而优雅的建筑,离阿尔诺河很近,他推开窗户往下看的时候,恍惚还能看到那时大街小巷携手走过的幻觉。
  黄昏,预料之中,有访客到。
  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裁剪得当的燕尾服,像是刚从宴会大厅上下来,体型消瘦,但看上去非常有力道,礼仪也相当正式。见到他的第一面,竟是笑着的,像是与老朋友对话般,熟稔中带点调侃:“我与夫人打了个赌,关于您是否会去拜访,结果我输了。”
  希瑞尔饶有兴趣得盯着他,可他的眼神太淡,表情太静默,总是给人一种什么都不在意的错觉:“我不会见她,正如她也不会见我,不是吗?”
  这个人摇了摇头,道:“这说不准。就像我原以为她是恨您的,可后来我发现,她一直在感谢您。”
  希瑞尔摸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恨更多一些。”
  无论什么借口,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原谅自己。其实他没有资格对任何人怨怼,因为他才是那个最残酷的人。
  奈登为客人倒好茶水,回到身侧侍立。来人抬头看了奈登一眼,两相沉默许久,还是笑了:“或许您说得对,所以我现在代替夫人坐在这里。”
  “她接受了。”肯定句,没有任何一点疑问的因素在。
  “您将小少爷教得很好。”对方笑得有些无奈,“若是差上一步,出现在萨弗艾尔的还是当初那位小少爷,那么一切都是妄谈——但无论如何,对于夫人来说,理智上应该接受,感情上却无法。”
  “这不重要。”
  “对!因为夫人必须接受!当年的私生子已经成了她唯一的筹码!”再严肃的口吻都无法掩盖语气中那一丝隐藏的鄙薄,身世是原罪,就算有赞许也永远抹不掉因其存在带来的耻辱,“您既然看透了形势,自然猜得到,现在我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有鸟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希瑞尔微微侧眼,看到窗外飞过的鸽影,许久之后他道:“你们做不了的决定,我替你们做了。凯恩信任我,萨弗艾尔当然不可能再信任我,不过,你们的态度并不能改变我既定的目标。”
  来人微微皱起眉:“您想做什么?”
  “夫人要顾虑的不应该是我,她可以继续恨我,但我不会退后。”希瑞尔回眸看向对方,“她更应该反省的是,蓝宝石究竟存在什么,值得她的表侄觊觎的。”
  对方的表情由那么瞬间的震惊。即使很快调整过来,还是掩饰不了表情中的慌乱与沉重:“您……知道?”
  希瑞尔有很长时间内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抛向虚空的某一点沉默着,直到杯中的红茶彻底凉透,垂眸看了眼,放下茶杯,缓缓道:“我不会看着蓝宝石毁灭,无论当初我是以什么理由踏进这滩浑水,都不可能再退出。我能应承你们,无论明面还是暗面,不会主动插手,如果还觉得我是威胁……”
  他的眼眸中仿佛带着冰雪的漩涡一般:“那就用你们的一切力量去控制那个孩子。金钱,权势,地位,哪一样不是筹码?”
  氛围有那么一度的凝滞,但马上又在双方不动声色的无视中恢复原先的轻松。原则问题谈完后,就马卡斯小破孩今后的教育问题作了简单的探讨,入夜没多久,来人告辞了。
  希瑞尔一个人待了很长时间,某个时刻像被什么忽然惊醒一样,将视线投向窗外。
  “……为什么这样热闹?”
  远处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与欢声笑语,阿尔诺河畔灯火璀璨,隔着夜色也能想象出那侧的欢腾场面。
  奈登想了想:“应该是佛罗伦萨当地的冬季艺术节日。”
  希瑞尔又站了老半天,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他笑不出来,但是看着人群很开心热闹的样子,似乎心情也能够变好。坐在阿尔诺河的对岸,看着来往的人流与街头各种艺术展示,等待手中的冰淇淋融化。冬天,冰淇淋消融得极慢,他很专心得凝视着等待。
  将手放在衣兜里缓步走过小巷的时候,旁边路过一对蹦蹦跳跳卖花的孩子。其中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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