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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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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小心翼翼合上了门,将透亮的光线再次尽数拦在外头。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眯着眼调整眼瞳在黑暗中的适应度; 即便看不着; 还是摆出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书桌前坐了整晚的人仿佛并未觉察这细微的动静,依然纹丝不动待在原地,连声响都未有丝毫; 沉压压如同一片挥散不去的暮云。他的坐姿无比端正挺拔,背脊固执得与椅背维持着相对的距离; 静默了数小时的仪态已经带着少许僵硬,微光中神情却极淡; 淡得接近面无表情。
昔时鲁莽放肆自暴自弃的少年; 终有一天也学会了担当这个词眼的正确含义,才能这般坦然接纳随之而来的一切苦楚。于是天真携着过往一去不返,再张扬狂妄的眉宇间也就慢慢染上熟谙世情的沉默与阴鸷。怕是没有比一路跟随下来的人更能明白他的变化,从过去对待他时嬉皮笑脸的态度过渡至如今的战战兢兢,足见端倪。
劳顿作为这段历程有幸的见证者之一,倒是早已为此惊叹过多次——原来萨弗艾尔夫人竟有这般神奇的调…教手段,能将歪苗子也给矫正到如此模样!
无声僵持着不知多久,终于听见前方传来了话语:“夫人呢?”正处在变声期的嗓音,嘶哑如玻璃上的划痕,却已经隐隐有低沉厚重的迹象。语气强调有些耳熟,劳顿情不自禁就想到曾见到的那位黑发的大贵族。
“还在花房,”他一边走着神一边还答得一丝不苟,“夫人嘱咐我告诉您,明后两日没有为您作任何安排,您可以自行决定行程。”
这蓝宝石的女主人长年都有极其严重的失眠症。并非是身体哪一方面机能受损引起的病症,反倒像是受了诅咒般,无论白天黑夜都没有睡眠的安宁,一日之中大约也只有午后一两个小时能睡得沉些,因而整夜整夜待在花房的时候也是常有。
马卡斯的视线从无焦距的游离,下意识转到书桌另一端的花瓶上。盛放的花卉用最鲜丽的色彩僵死在了初始之时,哪怕仿得再惟妙惟肖它依然没有生命——光是在这寸土尺金的地域,萨弗艾尔夫人就有着近两亩地的花房,可整个庞大的宅子却没有一朵鲜花做装饰,只因她能接受花硕自然的凋谢,却不愿见到任何人为的零落。
看着看着,他就起得身来,小牛皮靴在原木的地板上响出清脆的敲击声,伸手一掀,厚重的窗帘便落下一个大缝隙。朦胧的光线映着他的脸狠狠砸下,连空气中那浑浊的悬浮颗粒都为它照射得似乎在闪闪发光。
天亮了。“他呢?”少年低得近乎不闻的声音就如同这些微尘般轻薄。
“……没有任何消息。”人忙着调…教他的女孩呢,把你放下后就压根没想着这边!偷偷往上看了眼,忽然又觉得眼前这人身上那死气沉沉的阴云甚至带着些微可笑。
因为所跟随之人的身份,他在这个所谓的上流世界看过的,已太多了。可见过那么多人,哪个都在脸上身上覆了厚厚的面具。大概唯有那一位阁下,透析到底都寻不出任何伪装——他就是有那样的底气,如此刻骨又霸道得宣告着世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摇——从灵魂到骨骼都是一应的冷漠刺骨。
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实在过于侵略性,不知不觉就能感染到身边的一切人。他的主子直到现在还无知无觉学着那位的作风,连萨弗艾尔夫人如此狠戾的手段,都没办法将这种痕迹从他身上抹去,难道不正是印证了其影响之深?
可惜学得不到位,就不是一个骨子的,学得再如何相似,看着都像是……装逼。
劳顿快受不了陪着装的憋屈了,直接开口意思意思问:“礼服已经准备好,您要赴宴么?”
烫金的花纹在薄晨中微微泛着流光,明明光线不强看着都刺眼。
“不。”那一句询问像是打开某种情绪的缺口,少年冷漠的声音更淡了,或许是因为他要掩饰那声音中浓浓的嫉妒跟阴霾?“把礼物寄过去就罢了。”
“两天时间……我回都灵。”
人凯恩的继承者,拾掇着拾掇着都能独当一面了,萨弗艾尔的小少爷,就算披了层文艺高冷的皮,还蠢得跟朵花一样。
一想起那所谓的礼物,劳顿就觉得有些牙疼。还有,好不容易夫人大发慈悲,特地为那位的成年礼留出的两天,不想着交流交流两家的感情,回都灵做什么?
看,装得再好都掩饰不了事实。仍然二得缺颗心眼。
*
西班牙马德里
“艾萨克?”
沙发上懒得跟没骨一样的少年,施舍般得对另一个人投了个眼神:“北面那个乡下地方?这什么破去处,二叔还勒令我们必须去溜一圈?”
夏莱勾着领结整理,慢条斯理道:“阿诺,资料就在你手边,伸手就够得到别那么懒。”
一阵稀里哗啦的翻页声。然后桃花眼少年毫不犹豫把东西抛得老远,窝在沙发里半边脸颊都抽了抽:“这也叫资料?!卧槽这女的什么来头,除了家世外一点旁的信息都没露?”
夏莱对着镜子试刚送到的礼服,照了半天,心平气和侧身指了指腰线方面,比划了个手势,边上紧张注视着他的人立马持笔记下。“凯恩家族的新家主。”
“啧,不用给我强调。命真好,年纪这么小已经能当家了,夏莱你现在连个边都还摸到罢!”
夏莱微微勾唇:“你以为这么简单?如果不是她有一个很好的监护人的话,早连渣子都不剩了。”
“呃……谁?”少年猛地一个翻身,直勾勾盯着他,莫名被挑起了兴趣,“连二叔也查不到?”
“不是查不到,而是已经没必要查。”他准备试第二套衣服,“总有些事,会有各方面的忌惮,棘手到怎么做都觉得为难,而你得想出最好的方式去应对……”
微微一顿,扭头看着沙发上已经挑着眉露出不以为然表情的表弟,笑了笑:“别把世界想得太简单——当然,对你也无妨,第二个儿子总规会有很多特权——你只需试好你的衣服,到时候跟我出去转上那么一圈就够了,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别算上我,我没空去那破地方!”
“由不得你,少跟那些女人调情你就有空闲了。”
“嗷夏莱我恨你!!”
镜子前的人眼睁睁看着表弟张牙舞爪着被佣人拖下去,默默扭头继续看自己。无声无息盯了半晌,忽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奥萝拉……大概只是同名。
*
宴会大厅灯火辉煌。
完全没想到今夜会有好戏开场的希瑞尔,还在自己房间盯着书桌上新的玫瑰标本发呆。这回稍微离谱点,只有几片花瓣。
希瑞尔憋屈之余就有些迷惑了。
其实一眼看到这花,他的直觉就告诉他有不对劲。单纯的黑玫瑰是能培育出来,但每个实验室的品种总有些差别,这样熟悉而纯粹的颜色,几乎是在瞬间就告诉他,这玩意儿跟他脑子里想的那个玩意儿脱不开干系——可寻遍整个温莎行宫,他只找到两朵。其中一朵的样本在他手上,另一朵还别在玛格丽特公主的胸前,他完全不能开口要过来。
但就算没有检查彻底,他也能确定,两朵玫瑰是一样的。化验结果也告诉他,这玫瑰与当年羞辱过他的那朵系出同源。可是为什么好不容易都忘掉当年的无力了,它又来刷个存在感?
翻遍近期进入过温莎城堡的所有人员,都找不出哪个人有异样——不排除资料被人动了手脚的可能。让希瑞尔苦恼的,就变成了为什么玛格丽特公主会佩上与当初那个相同的玫瑰。莫非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与公主有关系?
不应该啊,这位公主长居爱尔兰,几乎不与外界联络,居所也长年没有访客……继续往下查很明显能查出些东西来的,可女王眼皮子底下,怎能有什么大动作?于是就只能再憋着口气往肚里吞?而且前一支玫瑰无迹可寻,后一支更没办法。玛格丽特公主大概只是过来看看女王跟孩子,双胞胎的生日晚宴都没有参加,已经动身回爱尔兰……希瑞尔心情很糟糕。
这种糟糕就一直持续到奥萝拉的成年礼。
宁静的小镇大概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希瑞尔站在阳台口往外看的第一眼,就想叹气。所以说他最讨厌宴会了。
虽然不用压场子,但他还是下了楼,只隐在暗处观看宴会进行。
这些年他在艾萨克的消息没有特别隐瞒,毕竟背着银月公爵的身份,要想完全失踪都难,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而且大多数人就算知道也只是沉默,他只要不在明面上出现,这样的态度就足以让人明白他未说出口的意思。
站的高度越高,相互之间的交流越是只靠脑筋。凭什么贵族长得就跟别人不一样?因为一人就是一部历史的集合体,不但有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他看着奥萝拉。
奥萝拉穿着身绯红的单肩丝绸礼裙,站在灯光与视线的焦点处,微笑注视着众位来宾。
刚及膝的裙子是再简单不过的款式,却因细节处独到的设计亮眼得让人赞叹不已。
与其说那亮丽的面料只是简单得拼凑铺设,细观才能觉察它实是以单独一块料子整改而成的变款,每一个褶皱都衔接着彼此,层层向上最终在左肩上织叠出一个漂亮的花盘,满带着少女式的俏皮与雅致。
除了头顶的黑曜石坠子通身没有任何饰物,高高盘起的长发在侧面特意留出一束打薄的发丝,卷曲着垂落在裸…露的单肩,顺着眼波的弧度微微晃动,竟是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明明一直笑着,笑容却极淡。那唇角的弧度很自然,怎么寻都寻不出一丝刻意,但就是带着股莫名的疏离之色。只有熟识的人在身边,才能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的气质虽然因温蒂夫人而改变了许多,但那些小动作却学着希瑞尔没有改变,照例如出一辙得相像。
她静静站在那里,也正如一团灼烈又沉幽的火,自那深渊般的极远之处无声无息升上来,不经意的岔眼后,便是铺天盖地黯淡去视野中所有的色彩,霸道而专断得侵占你所有的注目。这样的一个小女孩,青春的活力随着她的衣着展露无遗!可让人不得不惊叹得是,那年轻丝毫不曾带着稚嫩、浮躁亦或是叛逆,反而如久经沙场的老手般稳妥得毫无破绽。
温蒂夫人方才还站在她身边,这会儿已经退居二线。看奥萝拉不管面对的是老谋深算的家主,还是优雅端庄的女士,又亦或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一应的游刃有余,也算是放下了心。
说起今日的妆扮来还有个缘由。奥萝拉原挑中的款是紫红的裹胸曳地长裙。确实极美,也非常贴合了她的气质,不过温蒂夫人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十六岁的年少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事实,不带稚嫩不意味着可以彻底用成熟武装自己,最自然的形态才是符合观者感官的真实,不需增添或是减退。
凯恩的家主现在还不需要威慑,因为她就是一个孩子,单纯的真实再加一丝看不透彻的神秘已经是最好的表现。
再然后,就见着一位少年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
与奥萝拉相差无几的年纪,外表的稳重镇定掩饰不了他身上那种年少特有的阳光与干净气质。
看到他的第一眼,希瑞尔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15
还欠一更?嗯那就继续欠,今天码不出来了……话说晚上在打吊针的过程中,被植物大战僵尸2虐出翔了,卧槽这样苦逼的关卡真的大丈夫?
过渡一下,接下去的情节绝壁去掉大段大段文艺风描写啊,咱一个一个来~
PS:克劳瑞丝其实是希腊神话中鲜花之神的名字。
第48章 青梅竹马的炮灰
作为宴会的主人; 奥萝拉当然万众瞩目。
先前开场舞选择的并非哪位德高望重的绅士名流,而是马德里现今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富豪。两人并无任何暧昧,但这个举动已经足够彰显凯恩家在主事者更换之后所展示的姿态——虽然这个家族立足于实业,有着悠久历史的积淀、厚重名声的传承; 但正如现任家主的鲜妍年轻一般,它也会是充满新活力与生气的。凯恩不会拒绝变革,也不会畏惧挑战。
所以; 鉴于宴会意义庄严特殊; 为了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在场的纨绔二世祖们显然为长辈所耳提面命过不许失礼,纵然奥萝拉的美貌非同一般; 也只远观着欣赏罢了。于是眼前这位敢上来邀舞的少年,倒确实是今晚头一个。
“美丽的小姐; ”经历过变声期而逐渐脱出低缓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喜悦笑意; 少年气质沉稳; 但眸光微动的模样衬托出年少而无法掩饰的灵动,“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在见到他的瞬间奥萝拉脸色微僵,但旋即恢复如初。
什么事都怕破例。接受了这支舞便代表之后的邀请她也不能找理由拒绝,但她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对方政界出身的底子,还是旧校友的交情,推拒并不是个好主意。
利弊的衡量在眼神交汇的刹那已然透析,众人视线的终点,便见着红裙的少女仰起头伸出手,话语谦虚,而姿态矜贵又带着淬于骨血的骄傲:“我的荣幸。”
两只手握在一起,流水般的音节悄然划开,圆舞曲掀开序幕。
希瑞尔站在暗处观望着这一幕,微微皱起眉。
怎么说呢。棘手算不上,倒确实那么点措手不及。至少他先前压根就没记起来,还漏了那么个人在调查之外!
夏莱·科菲,奥萝拉年少时的同学,交情不深,但勉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当然,希瑞尔会那么容易将他忽略,或许跟眼前这人在原版记忆里就不深刻的缘故有关。
与奥萝拉的人生会起到重大纠葛的人,都是他要警惕的对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拥有极为令人头疼的能量,随时会打乱他布局的节奏,所以希瑞尔不会放松关注,可若是一个还未掀起风浪便为自己炮灰掉的人呢?
在那一场命运中,夏莱对奥萝拉的恋慕,可以称得上是悲哀。少年人炽热如火的热情,没有掺杂任何利益牵绊,甚至比原来的希瑞尔还要来得纯粹,可若是爱到近乎卑微,恋到为对方放弃了自己的人格,怎么还有可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没等别人动手炮灰他,夏莱自己就被奥萝拉玩坏了……这样一个人,无怪乎希瑞尔根本没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
可希瑞尔也很清楚夏莱的出现昭示了什么。故事已经正式开始了!
那庞大又变幻莫测的命运对他露出了挑衅的微笑。
约莫是他的表情太过于凝重,退后走回到他边上的女人怔了怔。
“您不必担心。”温蒂仰头望着他,安慰道,“您的女孩比你所想的还要坚强聪慧。这样的状况,她早已经有顺畅自如处理的能力。”
虽然她所安慰的与他在担忧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但某种意义上这话说的也没错,而且还叫人心情舒畅。
希瑞尔敛下眼睑,转头看向她时破开荒笑了笑:“您说得对。”
于是大风大浪也不曾动容的温蒂,都有那么瞬间为这笑迷了心窍,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受宠若惊的喜悦鼓涨得胸膛都有些发疼,然后她也跟着笑起来。
确信奥萝拉足够撑起场面,希瑞尔便准备先走了。刚侧过身,就听到领针上的微型联络器传来一个轻细的声音:“老板,十点方向。”
希瑞尔微微抬起下巴,眼角的余光扫过去,看到张不算陌生的脸孔。
下一秒,他把半张脸都侧了过去。化名罗伯特的男人正凝视着他,注意到他看过来,还将手中装满白葡萄酒的酒杯对着他举了举,脸上挂的笑容恰到好处,就如一幅定格的油画,连嘴角的弧度都经过精确的测量。
希瑞尔无动于衷盯了他片刻,转身离开,脚步迈过雕花的廊柱,由过道转往楼梯间时,才低低道了声:“请罗伯特先生到会客厅。”
艾萨克的宴会厅很少用到,大约只有格外重大的场合才会热闹一下。但实际上,这厅堂独立成幢,二楼有各式各样的套间,哪怕彻夜狂欢都能服务周到,三楼浮道连接着凯恩宅邸的主建筑,也是目前奥萝拉与温蒂夫人的住处,希瑞尔的则在另外一边。
他在会客厅坐了没多久,奈登刚把红茶放在他身前,门内的铃铛就响了一声。奈登走过去开门,见到来人时没有一点惊讶,微微躬身道了声“请进”,然后小心带上门,走回到茶几前,替客人倒了一杯红茶,站到沙发后面。
“夜安,阁下。”来人带着笑,倒是先脱帽致礼。
“请坐。”希瑞尔不置可否道。
罗伯特没有一丝拘谨得坐下,将帽子放在侧手边,坦然拿起陶瓷的茶杯。
“大红袍!好茶,”显然也是个对茶造诣不浅的,礼貌得呷了口茶正准备发表赞叹,茶在舌苔上滚过一圈的口感却叫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那么瞬间,紧接着有些不可置信,“母树?”
现代社会南北东西联通无阻,可是在某些人的眼中,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仍旧蒙着历史灌注的神秘面纱。大部分人倾向于奶茶可乐的简单格调,可骨子里烙刻的曾经对于千金难求的瓷器与古茶的热衷,大概却是不会变的,因为这是种历史的基因。狂热的航海大时代已经浩浩汤汤涌过,但总有那么点东西,是历经时代变迁人种混血代代相承,都依然留在骨子里的。
当然这仅仅是看待茶。对于熟谙于茶的人来说,处在遥远古国一座名为武夷的山脉之巅,那早在四五年前已经被当局特别监护停止采摘的母树大红袍,是怎样的价值。
毕竟,在那个国度,黑暗势力无法明目张胆蔓延,阴影世界的触手往往还未展开便被扼杀,一踏进国界线便是陷入必须化整为零的被动……简直与久远的历史般,一个浩瀚时代的涌动层层堆积出来的顶级口感,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希瑞尔端了杯子在手,收回观察来者表情的视线,“不过一个玩意儿……象征对方的热情好客。”没有半点睁眼说瞎话的不安,他的声音低缓但是音质极为动人,只是没有带上任何语气,“任何东西,超出预计的代价,便是再难得,我也不会要。”
罗伯特的眼瞳不为人知得微微一闪,好厉害的潜台词。
前半句隐隐在表明立场。在一个白道一统天下的国度,只有在面对着相等或是类似的个体时,才会有这样的“热情好客”。这位公爵阁下虽与灰道有牵连,但毕竟彻彻底底都是白的。他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手真能伸的那么长,因为在众人眼中,他本来就已经高高在上。
后半句则是在警告他,无论来意是什么,最好不要想着去算计他。地位尊贵,富可敌国,骨子里都带着贵族式蔫懒又冷漠的人生观,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要打动他确实不易。
但罗伯特只是微微一笑:“阁下说笑了。若是能得您一句赞赏,必得送到您面前,才不负……热情、好客。”
结尾处的那个词婉转得太过微妙,显然听懂了他先前所暗示的。这话语听上去像是讽刺,但在这样的场合,反倒是想表现种极低的姿态。
不过要他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呵呵。
希瑞尔不动声色盯了他半天,淡淡道:“那要看是什么。”
这男人相当神秘。作为代理人出现,在人前用的名字一直是罗伯特,相当有内涵,谁都知道robot指代着什么——但正如没人能知道他背后的正主是谁一样,对于他的身份来历也无从下手。鉴于希瑞尔只有半只脚踩进灰道,所以准确得数起来,与他打过交道的次数确实算多,最近一次恰巧在冷翡息夜宴的交易会上,他正是当时的序列第二的客人。
这次宴会邀请的多为西班牙各方面的名流,对身份的排查并不严格。他要进来并不是难事,而这直奔着自己而来的架势倒是叫希瑞尔都有些惊讶,什么事非要找到他不可?
罗伯特将茶杯放下,礼貌正视着别人的时候,那股子儒雅与精英气质越发显露无疑。很明白绕圈子对眼前这位没有任何作用,直截了当开口:“您对汉莫克有没有兴趣?”
希瑞尔脑中迅速排查有关于这个名词的任何讯息,然后缓缓道:“左丹尼塞?”
罗伯特的神情非常专注,他将十指交叉置于身前,这是某种谈判的预示:“是的阁下。左丹的Hamerck。”
“我对远东没有任何兴趣。”希瑞尔慢条斯理拒绝,声音平稳毫无留恋,只是他的眉角有细微的上扬,熟识他的人才看的出来,这实际是种“有点意思”的态度。
是对远东没有兴趣,而不是对汉莫克实验室没有兴趣么?罗伯特敏锐得觉察出对方话语的隐藏意思。与这位阁下接触的越多,越是对他的智慧与能力感到由衷得叹服。与聪明人打交道自然轻松,可是跟比自己聪明得多的人做交易,要何等胆小谨慎才能保证不被扒皮抽筋呢?
罗伯特笑得不卑不亢:“那么,如果是汉莫克近一半的研究员呢?”他的声音放缓,但拖长的语调显得更有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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