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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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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王储妃凯瑟琳自己也想不到吧,个把情人而已,明明只是上流阶层比比皆是的潜规则,为什么落在她身上会造成这样可怕的后果。身上的位置已经变得如此滚烫,偏偏就算她今后想打退堂鼓,也不可能轻易下得来了。
  *
  马卡斯黑着脸跑机场接了个杰佛里。损友毫不关心某人忙得昏天黑地以至于深得跟画似的黑眼圈,半点没有麻烦到别人的愧疚感,还笑嘻嘻东张西望:“那小妞呢?”
  马卡斯看到他手里拖的两只行李箱背后背的旅行袋身上挂的挎包有点崩溃,再一看他后面什么人都没跟着,面无表情摸手机叫司机:“你这是逃难?”
  “可不是么!”杰佛里一听这话就大叫,脸上的委屈劲儿,显然有很多苦水想吐,“家里我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这不马上来投奔你嘛!”
  马卡斯意思意思接了他一只行李箱,边走边问:“又闹什么?”
  杰佛里愤怒道:“我那表兄抽风,他想把家族丢给我!”
  托纳雷特这一代其实比较混乱,倒也不是说家族内斗,只是内部资源的纷争比较复杂而已。老族长杵在上头跟山似的不可动摇,亲儿子亲孙子一大堆却把家族大权给了身份存疑的小辈,当年该闹的都闹了,该窜的也窜了,老族长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心一力压下了所有异议,没办法只能认,一者是那位后面的背景确实够厚底气够足,惹不起,一者也是他确实做得够好,而且没死心——那位只是拿了最高的权柄,家族内的一切资源还都是留给本家的人分的。谁都知道那位迟早会把权柄交回来,于是所有有可能的人都想争这个位置。
  杰佛里的血缘虽然近,但一方面他年纪小,出生的时候家族里已经争得风风雨雨了,一方面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哪种货色,玩玩小公司做做小投资还成,要他混惯黑白两道,还没爬进道道呢人就得吓死,真那么大一个家族压在身上,早瘫了。可他怎么能想到,“那位”拐那么大的弯看重他了呢?
  太刺激了!杰佛里差点崩溃,别看他表兄表兄叫得欢,那位的年纪其实比他大得多,而且也就个名义上的关系,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有那么个能把人砸瘫的馅饼从天而降啊!
  “可别说了,”杰佛里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抹把辛酸泪,“我根本不是那块料……不管怎样,先逃了再说。”
  虽然他家不兴自相残杀,西西里的家族比谁都忌讳这个,但让他活在一堆虎视眈眈的恶意眼神中不出三天他就能神经衰弱。爱谁谁上,反正他不想继承家族,所以跑得格外利索。
  对这种潇洒态度,马卡斯还真是既鄙视又有些小歆羡。这蠢货家族庞大,多得是继承人后补,他当初可是被迫赶鸭子上架的,谁叫蓝宝石只剩他一个人了。那段日子惨得很,可挣扎着熬过之后,让他放弃手上已有一切他也不愿意了。
  妈的,被人宠爱的小孩就是这么愚蠢而幸福。他看着损友灰溜溜地想。
  “等等,”把所有行李甩给保镖,杰佛里一脸轻松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是回归最初的问题,“那小妞呢?”
  马卡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说认真的,那样一位小姐能看上你,走大运了知道不,就你还一副死相!”
  马卡斯大怒:“再废话连你一块揍!”
  杰佛里死猪不怕开水烫:“不就小时候有些别扭么,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你记仇,就你小心眼!”他痛心疾首,“都那么大的人了,既不爱玩,又不恋爱,很容易变态的知道不?奥萝拉小姐是没看上我,要……”
  他没说下去,马卡斯忍无可忍抬起了腿。杰佛里用力抱着前座的椅子,生怕被这货从车里踢出去。


第141章 有所预谋
  一旦出现缝隙; 再稳固的联盟也会有崩溃的可能。
  王室出现重大丑闻,渡过这个难关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转嫁伤害。将舆论的苗头转移到博朗曼身上,然后凭借王室一贯以来的威信以及示弱之策先将自己从坭坑里拖出来; 等风头渐趋平息之后再给予博朗曼适当的补偿。
  最便捷的方法已经给了; 采不采用就看女王选择了。
  这位看似和蔼可亲的陛下对于权势的渴望并不是秘密; 越是地位稳固且在位时间长的国王越是不会屈居一个吉祥物的身份,否则她根本不会给自己的继承人选择博朗曼这个姻亲。王储的一往情深并不能抹消这桩婚姻一开始就是某种协议交换的事实。女王借助博朗曼有了影响政坛的一部分权力; 而不是纯粹高高在上的一件饰物,而博朗曼则借助王室作阶梯把自己的家族往上托了一层,他们得以够到贵族上流社会的阶层。所以女王必将为难,以她的政治眼光很容易看出,如果带着王室先行脱身不亚于亲自踩下了一脚; 不但自己多年来布下的谋划全盘丢失,连博朗曼都会大失元气; 过后再谈补偿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 这个翻滚的泥塘会让整个王室都臭不可闻; 肮脏腥臭的味道会历久弥散,王室的公信与支持率会降到史上低估; 这是她无法承受的。
  希瑞尔后来看到女王的时候发现她一下子苍老很多。保养得再好的脸; 皱纹也极为深刻。王庭空落落的,想想,维拉妮卡出嫁不回,艾路义无反顾出走; 尤莱亚意外离世,现在查理德又背上这么一桩丑闻……哪能不冷清呢。
  他去看了看雪伦与培迪。听说这俩小孩有几天没去上学了——一直由家庭教师陪着。希瑞尔过去的时候,雪伦一下子窜下来抱着他大腿哭得稀里哗啦,以往可爱的嚣张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反而有些可怜巴巴:“希瑞尔,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麻麻了嘛?”她很小声地问。
  希瑞尔一下子就笑了:“谁说的?”他弯腰直接把小孩抱起来,“就一点小事,那么紧张做什么。”
  “小事?”雪伦小公主怀疑地看着他。
  “对,”他语气轻松,“把小耳朵捂一捂,很快就结束了不用担心。”
  雪伦破涕为笑。
  到底是老了,在权欲与孩子面前,女王还是选了后者。她一旦表态并且向首相施压,舆论的风向很快就变了。
  希瑞尔听说是奥萝拉的电话转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迟疑,总想着会是什么幺蛾子。拿着听筒就听到对面透露着深深绝望的声音:“阁下,您能让菲利普殿下放我回去吗?”
  从中东大沙漠浪到俄罗斯冬猎,现下又在东南亚海钓的奥萝拉表示忍无可忍了,这位殿下疯起来跟脱手的哈士奇一样再也拉不回去:“我受够了我想回纽约——”奥萝拉委屈得差点哭出来,玩耍是很有意思啊,可是她根本不想玩啊,纽约还摊着个修罗场呢,她都不敢想象在她不在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了什么样,可是王储根本听不懂人话……“阁下你帮帮我!”
  其实奥萝拉本来还期待着圣兰顿看到她被“绑架”会过来帮她一把的,可是一点动静啊没有,想也知道那位一看带走她的是菲利普王储,直接就撒手没管。
  看来是真吃不消……不是说玩不转,而是对玩伴是菲利普有些适应不良。希瑞尔打了个电话,挂掉后直接联络菲利普:“智慧女神远洋七日游,一张入场券换我家小女孩。”
  菲利普笑呵呵:“监护人可真好说话。”
  智慧女神号是艘赌轮。不对外开放,每次开航的乘客比起它同个系列的姐妹号要少得多的多,非顶尖会员没办法搞到入场券。
  希瑞尔确实好说话:“看看人家查理德,还不多吸取些教训。”
  “我还年轻,”菲利普声音懒洋洋,但显然很有自信,“婚姻这种小事,到时候再说。”
  “但你觉得我的小女孩很有潜力。”希瑞尔一针见血。
  “哎呀,希瑞尔你也说了,我就是那么觉得而已,”王储殿下没一点不好意思,相当坦荡,“你也不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孩儿,有多光彩夺目。”
  当年你遇着她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希瑞尔腹诽。所以说任何莫名其妙的善意总有或多或少的算计。菲利普觉得她有趣,想逗,并不是说眼缘很重要,而是瞧见她身上某种潜质觉得有利可图而已。不然他什么人见不到,为何偏偏对一个小女孩另眼相看?
  只不过一来人小女孩毕竟年幼,他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一来也想看看她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带着某种旁观者的期许。显然奥萝拉目前的状态让他挺满意。只可惜后面的监护人不是好惹的。
  既然监护人开了口,他当然不能再逗下去:“成,入场券拿来,这边很快就还你。”
  希瑞尔挂掉电话,眸光微微闪烁。
  先前的直觉果然没错。想到西班牙,手指在沙发上点了几点。
  他给了奥萝拉极大的自由,也并不在意她与马卡斯的纠结。他熟悉这个阶层的规则,也明白菲利普的兴趣意味着什么——至少无论如何,奥萝拉是有退路的。
  *
  这一个冬季都在纷纷扰扰的喧闹中过去。伦敦宁静得多,王室的宴会办得极少,所有人都好像在低调做人,连上流社会一贯的糜烂风气都肃清不少。
  圣诞前夕希瑞尔回莱欧克宅邸办了个宴会,年年请的都是差不多的人,互通有无。办完事回温莎王庭看生病的女王陛下。
  “怎么回事?”几天没见忽然病那么重?
  罗宾叼着雪茄努了努嘴:“本来心里就颇郁结……艾伦也没回来。”
  ……这只是个开始,您还有的受的。
  结果圣诞节王室的晚宴也草草落幕。希瑞尔从王庭出来,下榻到他伦敦的官邸,在停车场看到几辆他不喜欢风格的车。顿时就猜到幺蛾子找上门来了。
  有些想怒,但精神疲懒,什么情绪都提不上来。想想,去的又不是白色城堡,这宅子他一年到头都没住几晚,来就来了吧。
  进门没见到人,管家给递了药。这几天大概受了寒晕沉沉的,晚上喝了颇多酒,不敢吃抗生素,管家干脆利落煎了帖草药。希瑞尔喝完就看到肩上扛着克洛恩从后花园慢吞吞晃回来的某人。
  一团毛茸茸的猫球扑进怀里,看着势道挺猛,落在身上却轻得很。克洛恩对自己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掌控都登峰造极,尤其是对着希瑞尔的时候,简直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希瑞尔顺势揉了揉猫爪子,抬头看眼某人,情绪一片空白,连不舒坦都没耐性表现。
  “发烧了?”蓝斯颇觉有趣地盯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来的时机还挺对。
  灯火通明之中,苍白得几乎能化掉的肌肤,大概是有些热度,脸上不自觉透着红晕,眼神散漫又茫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拿手扶了扶额,眼神没多少焦距,低沉的嗓音却透着顽固不容置疑的意味。
  “滚。”


第142章 弱气
  希瑞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梦; 但又一点儿也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他似乎是沉浸在哪种摸不到边际的空间里,大脑昏沉得像是深海的水压一气砸在了脑袋上,四肢冰凉而沉重; 血管里流淌的好像不是血液而是冰块; 感觉到的一切都失了真; 他甚至要到睁开眼之后的很长时间才发觉自己已经醒了。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视线上移看到挂在输液架上的葡萄糖; 抬起手来撕开胶布就把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没等他爬起来,枕边就是一陷,一团毛茸茸的活物从床脚跳到床头,伸抓就按下柜子上的铜铃,然后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还拿软绵绵的肉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希瑞尔沉默了片刻,还是继续刚才的动作; 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昏暗的卧房内只有他跟克洛恩。希瑞尔揉揉臌胀的额头; 发现后背阴凉; 睡意被汗浸湿了。反应还是有些迟钝; 他坐在那想了好一会儿,脑海还是空空的; 只是有一种大约是噩梦成真般的后怕; 还牢牢盘踞在心脏中,但要问他是什么噩梦,是怎么成真,他也回答不上来。
  门很快被推开; 听到铃响的管家与医生快步走进来。
  看到烧暂时退了希瑞尔就把医生打发走了,让询问他想吃些什么的管家自便之后,掀开被子下床,烧过之后的身体虚得很,回头看了眼克洛恩,猫咪耳朵上的毛一竖,顿时起身,犹豫着想跑,已经被一条胳膊揽住抱走了。
  克洛恩扒着他衣领纯良无辜地喵了一声,但还是被无情地带进了浴室。
  忽然生这么场病也有些出乎希瑞尔意料。不过除了发烧与虚弱些又没有别的症状,比起受寒感冒倒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事之后精疲力竭的放松,从而引起身体自然的反应。所以有时候你不以为意的,并不代表它对你完全没有影响。
  洗了个热水澡之后,精神要好很多。之前萦回的那种汗涔涔又醒不过来的感觉自然而然消褪不少。抓着克洛恩在热风口翻来覆去晒,拿梳子把蓬松炸开的毛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捞起猫准备去外间开酒柜喝点酒。
  打开门刚迈了一步,脚就停了。
  希瑞尔对于私人空间没有太多的苛求,也没有非常严苛的“领地”观念。管家与仆从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自然了解雇主的喜好,例如什么时候能打扰什么时候不能。他本来就过得很僻静,会上门的都是能被他包容的人,换句话说,不为他在意的人根本找不到见他的门路。所以在看到蓝斯坐在客厅里毫无客人模样开他的酒翻他的书时,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没有什么领地被侵犯之类的感官,或者说,他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在看到这个人与沉沦在之前的噩梦中比起来,忽然就觉得也可以接受了——虽然这两者根本没什么可比性。
  茶几上还剩小半瓶的红酒出自他的私人酒庄……希瑞尔觉察的时候又默了片刻。在那一柜子的各式顶尖奢侈收藏中准确无误地挑选了一瓶实际并不算出色的……果然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吧。
  他的酒庄的产量并不多,因为一直用的是古法酿制,气味浓郁醇厚不足,事实上希瑞尔一直觉得口感欠了些,更适合女士的口味,因而每年除了送人之外,也只是意思意思收藏了最好的那一批次。不过既然注意到了……希瑞尔开酒柜,看了圈,在偏上的地方找到05年的那批次,摘下一瓶走到沙发边。
  希瑞尔开了酒,倒了两杯,顺手捞起克洛恩的专用酒碗给倒了半碗,递到克洛恩身前,一点都不觉得给猫喝酒有什么奇怪的。他拿起酒杯靠坐到沙发上,才看向对面自他出现起就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人,声音徐缓又懒散:“你来做什么?”
  蓝斯面上带笑,大概是因为坐在这的时间够长,起身拿酒杯的时候动作有些慵懒,姿态熟稔自然,一点也没当自己是客人。
  “来陪你过节呀,”悦耳的声线带着余韵,语气虽然轻软,但就像深海的波涛般绵长悠远,淡淡的笑意让话语失了几分真意,就像是开玩笑一样,“毕竟,有些人一直是一个人。”
  希瑞尔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只是眼神与心情一样,并没有带上任何情绪。
  “本来以为能收获些好感度也不一定?”他笑道,“大概是时机不对,或许得到的是负感?”意外的……直白。
  有些人的气场真是奇怪。他能在你的视野里安静低调得如同一个装饰的花瓶,但当觉察自己在你是空白一片的时候,瞬间又张牙舞爪起来,直到牢牢占据你所有的视野才好。
  希瑞尔的眉梢微微上扬,弧度格外浅,就跟他平淡的语气中微弱的讽刺一样波澜不起:“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话?”
  金褐色头发的男人抬起下巴,这叫他犹如神赐般俊美的颜貌更显出一种倨傲的气势,语气带着笑但又有笃定不容反驳的意味。
  ——“所有者。”
  希瑞尔平和地嗤笑一声:“醒醒。”
  他没有力气。连分散一丁点注意力给别人就已经很不容易。对于某个人不请自来,以及过分大言不惭的可笑言论,他觉得或许过后——彻底退烧恢复正常之后——就会暗自恼怒得恨不得杀人。但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
  *
  希瑞尔渡过了最匪夷所思的一个圣诞节。
  并不是说这几天有多么惊心动魄翻天覆地,只不过与这么一个人过节是他完全难以想象的事。在这之前,他有多少次想找机会彻底杀掉他一了百了——甚至说此刻他都不一定放下了杀心,然而事实是他却放任这么个人接近他的生活……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来,自从公爵夫妇离开之后好几年,每逢这种节日女王都硬拉他留在王庭,长大之后就是满世界乱飞了。在哪过圣诞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没有需要陪伴的亲人,也没有愿意递出一份注定被拒绝的邀约的友人——或者说,他为数不多的友人大多都是像他这样没有传统意识的人,年复一年下来对此就更加无所谓,以致现下有人打着陪他过圣诞这样的旗号过来,他竟然会觉得新奇?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哪怕是现在有气无力毫无精神的状态看来,都觉得自己大概是过分寂寞了。
  蓝斯的身份,目前的“合作”关系,自己不合时宜的生病,让希瑞尔都没法轻易作出把人赶走的决定,结果就有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圣诞。
  “喜欢这份礼物吗?”下午茶时间,某个大早上顶着克洛恩出门又不知何时回来的人问道。
  希瑞尔看了眼克洛恩。他一直难以理解这只过分聪明性格又诡异至极的克洛恩,竟然会习惯跟蓝斯混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单纯看得顺眼的问题了,而是这凶兽——实在挺喜欢他。
  希瑞尔放下手中一直在端详着的照片——当年在洛桑尼克的他出生时,艾丽卡抱着那个婴孩的照片——他的确没见过,且对此充满了兴趣。其实他觉得,换一个他——大概是那个冷漠理智并且无坚不摧固若金汤的他,看到这照片的瞬间或许会勃然大怒,因为他会马上明白对方试探他底限的用意,他是一个很不愿意被人操控情绪的人,而这种试探会让他极端厌恶且反感……但他后来又想到,如果是那个他——或许,这照片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手上,鉴于这是属于后补的圣诞礼物,某个人看到现在的他之后,突发奇想的一个念头。
  蓝斯显然是个极端擅长洞彻人心的人,见微知著的本事也足够叫人震撼。现在的希瑞尔显然带给他很多试探的灵感,那种得寸进尺跃跃欲试的试探。
  谁叫这个希瑞尔,实在是……太软了。
  某种意义上,对什么都提不起情绪,对什么都不在意无所谓,真是就变好说话很多,与以前简直能称得上天差地别。至少,换做以前,撩一爪子蓝斯就差不多可以准备跑了,虽然有把握让希瑞尔活生生咽下血亏有怒不敢言,但为了不吸引更多的仇恨,还是先跑了好,哪像如今,撩十爪子都没问题……
  克洛恩从蓝斯肩头跃到了小圆桌上,瞅着希瑞尔颇为矜持地伸出了爪子。希瑞尔拿起湿巾抖开,给它把四个爪子都仔仔细细擦拭一遍,然后从甜点架上抽出冰镇着的樱桃芭菲递给它。克洛恩的肠胃功能强大,至今没发现有什么它不能吃的东西。
  蓝斯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安静的庭院,翠绿的冬青与星点的蔷薇散发着干净的清香,恍惚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惜是错觉。


第143章 醒悟
  蓝斯赶在希瑞尔彻底康复前就离开了。
  这个敏锐犀利又格外狡猾的家伙; 在觉察到希瑞尔眼底已经开始浮现不耐时,就知道这段奇妙和谐的相处之旅该到尽头了,大约是觉得自己得到的好处不少; 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克洛恩虽然喜欢蓝斯身上铁血与肆意的气味; 但毕竟还是希瑞尔身边的养老状态更吸引它——希瑞尔抱着它的时候还在想; 至少不用担心它跟某个人私奔了。
  蓝斯逃过一劫。希瑞尔身体恢复正常但还没来得及清算仇恨之前,就被迫飞往纽约去处理某两个不省心的小鬼之间的矛盾。
  ——据说奥萝拉把马卡斯揍了一顿。
  希瑞尔:“……”关他什么事?
  在医院看到左腿骨折的马卡斯; 看了眼他绑了厚厚石膏板吊起的伤腿,再看看那张阴郁糟糕的脸:“有什么想法?”
  马卡斯开始还别扭地转头瞅窗外风景不看他,闻言顿时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两眼都是烦躁憋闷:“别逼我。”
  希瑞尔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衣袋里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
  马卡斯憋了憋; 没憋住。他性子本就冲动少耐性,在外人面前好歹能装得冷静细致; 熟人面前就很肆无忌惮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默认了——她根本不可能在我面前蹦跶!”自我感觉被出卖了的小孩恼得恨不得掀桌; 偏偏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够好看; 这让他觉得更难堪更委屈; “我!真的!很!不!喜欢!她!”
  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的话语把他内心的不情愿显露得淋漓尽致。
  他还小的时候整天都会纠结在他与奥萝拉之间,希瑞尔到底更在意哪一个; 现在早就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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