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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鸟养大的阴阳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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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是那种对于投注在身上的视线很敏感的类型,估计也唯有酒吞童子,能够躲在暗处连着观察了她多天,却让时雨丝毫无所察觉。
  这份认知在今天之前都并不显著,唯有现在,在那极具穿透力的静默却可怖的视线下,时雨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她这时才深刻地意识到酒吞童子的气势到底强盛到了如何一种程度,他微怒的视线,竟给她一种像是被麻仓叶王注视着的时候那样的感觉——好像整个人从上到下头被看透了一般。
  身体又难过、又感到深深的压抑。
  这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酒吞童子发怒了。
  怒到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吾友,你还在犹豫什么?”见他们僵持住的样子,原本就有些等待不及的茨木童子凑了过来,灼热的视线略带欣悦地落在面无表情却气势极盛的酒吞童子身上,提议道,“若是实在舍不下那个女人,就将她一并带走如何?”
  一听到茨木童子出的损招,时雨顿时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这视线也只是从茨木童子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停留在了他身旁那道双臂环肩的红发身影上。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读懂了酒吞童子身上微妙的神色变化,下意识地就绷紧身体后退了一步。
  一手伸进了藏有符咒的袖中。
  酒吞童子瞳孔缩了一下,明明没有收到攻击,他却仿佛被刺伤一般狠狠地皱了一下眉。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几个闪烁之间,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中深处。
  “吾友!等等我!”茨木童子大喜,他几乎完全没在意除了酒吞童子之外的一切,空荡的袖袍在时雨面前一晃而过,很快追着酒吞离去了。
  时雨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这时姑获鸟才带着两个式神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股微风从林间传来,时雨突然感到一阵淡淡的冷意。
  “明白了。原来你并不喜欢他。”姑获鸟走近之后,双翼中的一支微微抬起,温柔而熟练地拭去了少女白皙光洁的额上的汗珠。
  “是吗?”时雨在姑获鸟久违的照顾中感到放松地进一步舒缓了神经,半闭着眼,她轻轻靠在姑获鸟的肩头,似睡非睡地问。
  “唉……可惜了,他很喜欢你呢。”姑获鸟叹息地说了声。
  “妈妈……你很喜欢他?”时雨有些别扭地低声嘟囔着。
  “他很强。”姑获鸟简单粗暴地回答,但紧接着在时雨有些无语的表情下补充了一句,“以后可以代替我守护你。”
  她说的如此一本正经,叫时雨忍不住暖心地翘了翘嘴角,暂时抛开满心复杂的思虑,搂着她回应道:“我只要有姑获鸟妈妈就足够了。”
  青行灯忧伤地站在时雨的左侧,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被无视也就算了,现在主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宣言,还有将她这个乖巧听话又能打的大妖怪放在眼中吗?!!
  正当她气得鼓起脸准备破坏气氛的时候,就听见时雨带着丝倦意与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不用你守护我,妈妈——以后可以换我来守护你,我现在有着很可靠的同伴、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她听见她可爱的主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说:“所以……可以不要再离开了吗?”
  “……时雨。”姑获鸟说不清此刻心中混杂着的心情到底是如何,但总归喜悦还是盖过了一切。她的天性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而时雨正是她所有孩子中最特别的哪一个。
  也是最脆弱的。
  更是最为惹人怜爱的。
  奔波在外常年流浪长达九年的时间,为了追寻自家幼崽身上深藏的隐秘,所要面对的全是些高等级的神明,姑获鸟说不疲倦是不可能的。但所有的付出都抵不上这一刻的反哺。
  她所守护的孩子,已经成长到想要反过来守护她的程度了。
  不论是少女低落而真诚的孺慕,还是那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叫姑获鸟的心软成一汪春水。
  她忍不住抱住自家的崽儿就不想撒手了,神色转柔,认真地应了声:“好。”
  时雨勾了勾唇,忍不住在姑获鸟的颈间亲密地蹭了蹭。
  大概是适才驱使八咫镜花费了太多的灵力,危机散去之后,她的身体一阵阵叫嚣着疲累。
  感觉到自己被拦腰抱起,她也就熟练地在那个怀抱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闭上了眼。
  ……久违了的感觉。
  这种温暖的感觉独一无二,是独属于姑获鸟的怀抱才能带来的。
  寻回了多年未见的姑获鸟,也取得了她不再离去的承诺,这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吧……
  但为什么,心中却仿佛有块角落漏了风,透着股丝丝缕缕的寒意。
  不管如何装作若无其事,时雨也终究无法忘怀酒吞童子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那是仿佛被刺痛一样的、叫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的神情。
  她依然不觉得自己爱上了酒吞童子,只是觉得他的离去仿佛带走了什么,让她的心也跟着空荡了一片。
  姑获鸟的身形快速移动起来,时雨隐约听见她与自家两个式神低声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准备回去了吧……说起来……不知道叶王老师会不会生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动着各种念头,最终,时雨还是沉沉浸入了梦乡。
  
  百里外的某处深山,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在荒野疾驰,一阵阵狂放的笑声在旷野上空回荡着。
  其中一道,突然在某个凸出的岩壁上止住了身形。
  “吾友,发生了何事?”落后一点的那个身影也随之停下了,好奇地问道。
  “……别跟着本大爷。”酒吞童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中除了漠然烦躁,还有几乎快要掩盖不住席卷一切的疯狂暴戾气焰。
  “怎么了?”茨木童子疑惑地想要靠近。
  酒吞童子却几乎是一言不发地抬起手,五指并拢,隔空抓出一道气势滔天的血红印记,擦着茨木童子的耳际,将地面轰得一片狼藉。
  若是寻常人,此时不是吓尿,也要警惕甚至质问突然发出攻击的酒吞童子。
  然而茨木童子却是眼瞳一亮,情不自禁开怀大笑起来:“呵呵呵呵——吾友,要战么?!来吧!让我再次见识到你战斗的雄姿!”
  酒吞童子眼底不知何时已经是血光一片,血红的瘴气不断从他身后的鬼葫芦涌出,妖气震荡发出的光辉简直直通天地,蔚为壮观。听闻茨木童子豪放的狂言,他的嘴角史无前例地扯起一个狰狞恐怖的弧度。
  “做好被撕碎的准备吧!!!”


第96章 
  大约是心中有了心事的缘故,时雨这一觉睡得并不如想象中安稳。半梦半醒地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 醒来之后; 反倒觉得精神更加疲惫了。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平安京。
  很多时候时雨都觉得妖怪是种很犯规的存在; 就如同此刻; 寻常人类赶路从平安京至伊势国; 不知在路上要耗去多少时间; 但对于姑获鸟和式神们来说; 这点距离完全不值得重视,只需要稍稍耗费些体力; 就能轻而易举地在短时间内往返来回。
  平安京一如既往地繁华,人群行走如织。时雨跟着麻仓叶王的时间久了,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他的一些习惯; 不太情愿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平常人眼中。
  再者,她也没忘记上次跟随叶王出去的时候; 无意间掀开胧车; 被一个小女孩撞见的事; 此刻她身后也正跟着三个货真价实的妖怪; 要是再遇到之前的情况; 可就不好脱身了。
  正要从袖中取出符纸隐匿身形; 时雨却突然被一阵响雷惊了惊。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气,阳光正好,平安京的上空却凭空聚起了一大团乌黑的雷云,雷光自其中隐隐闪烁着; 那凛冽的堂皇之威,吓得无数平安京的子民抱头鼠窜,惶恐不安。
  时雨眼神一凝,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朝着那雷云产生的方向跑去。
  姑获鸟与两个式神自然是紧紧跟随,而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是一片寂静。人都躲避到自认为足够安全的房屋里去了。平民们就连自己赖以生存的物资也顾不得了,地上到处散落些零碎的布匹、粮食等物,几辆装饰华贵的牛车现在残破地倚在街角,健壮的黑色公牛似乎受到惊吓地伏趴在地,怎么也不肯起身。时雨经过时,不经意瞥见里面似乎还留有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但这也只是一眼扫过罢了,对于时雨来说,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请稍等……”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纤细而虚弱,显然来自于一位柔弱的少女。
  时雨皱了皱眉,稍稍止步,转头望了过去。
  “是阴阳师大人吗?”
  只见之前见过的几辆破损的牛车之中,车厢最为华贵的那一辆的车门边缘忽然出现了一只雪白的手,随即,一张用桧扇遮住大半张脸颊的女子容颜出现在了时雨的面前。
  平安京之中,牛车正是贵族出行的标配,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比寻常物品更能体现出阶级的残酷差距。从这女子所乘的牛车来看,她的家世显然非同寻常,只是这种身份的贵族女子通常出行时会有大把的武士护卫守护左右,却不知道为何唯独将她落在了这里。
  “这位姬君,有什么事吗?”时雨有些冷淡地问。
  得益于上辈子的记忆,她天生就对于这些贵族阶级缺乏敬畏之感。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或许是生杀予夺的权利的掌控者,但对于时雨来说,那些偶尔会遇见的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脸上的傲慢自得,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这种对于权贵的蔑视态度,有一部分也继承自麻仓叶王的言传身教。时雨不止一次见过这位师父大人将鬼怪缠身救助上门、还显得一脸傲慢的大贵族们整治得苦不堪言、还不得不谢过大阴阳师的救命之恩的神棍模样。
  几次近距离的围观下来,让她也彻底意识到,所谓的贵族,与普通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要说有的话,也只是比寻常人更怕死、更贪婪、更容易被负面情绪支配与操纵而已。
  因此对于她来说,在正有要事的情形下,要不是因为叫住她的是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她肯定会装作听不见拔腿就走。
  即使现在,她的视线也只在那半遮半掩的少女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回过头去,凝神注视着范围逐渐开始缩小的黑云。
  眼看着异象即将消失,她的心情反而变得愈发沉重起来……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方向,似乎是博雅家的宅邸?
  因为博雅的父亲正是当今天皇所出的亲王,他们所居住的宅邸自然是颇为豪奢、占地极广。也正是因此,就连只去过一次的时雨都可以准确地辨认出来,这凭空出现的诡异雷云到底是从何处开始发源。
  “真是大胆!在你面前的可是左大臣的爱女,彰子小姐!”此时,一个原本趴在车厢内发着抖的侍女似乎缓过神来,眼见时雨并无尊敬的态度,顿时有些气恼地说,“你是阴阳师,这时候正应当竭尽全力保护彰子小姐!难道还想置身事外吗?”
  “这是哪里的话。”听见侍女颐指气使的口气,时雨顿时感到了不耐,她连头也不想回,一边朝前走,一边就随意地回道,“然而此刻平安京似乎正发生了什么大事,比起这个,这位小姐一个人的安危难道会更加重要吗?——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你们就在原地等仆人找寻过来吧。”
  侍女被时雨风轻云淡的口气惊得目瞪口呆,在她作为藤原彰子的贴身侍女的这几年中,也从没遇到过如此不给左大臣面子的大胆的人。一时竟是语塞,指着时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请问,您是时雨大人吗?”从开始轻轻唤了一声之后,就一直保持着矜持的沉默的藤原彰子,却在这时轻声说。
  时雨有些讶异转身,定定打量了那位女子一眼,点了点头:“正是在下。彰子小姐居然也知道我吗?”
  “您在我们的圈子中其实非常有名。”藤原彰子依然用桧扇遮住下半张脸,那双细长而显得柔媚的眼眸略微弯起,注视着时雨的时候,那漆黑的瞳孔中闪耀着细碎的星光。
  “虽然很想与您畅谈,但却不希望打扰了您的心情。”与侍女不同,女子的语调实在太柔和了,宛若春风般地令人舒适,“听说您善于结界之术,能否为小女子设立一个屏障呢?毕竟小女子终究不过是柔弱女子罢了,即使真的全无危险,心中也不禁感到惴惴不安。”
  好厉害的女人。
  时雨赞叹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仅有的一点不满也不觉消散了。原本阴阳师的职责就是守护人类,刚才就算这个藤原彰子不说,时雨也会暗中留下一些后手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但这个藤原彰子刚才的一番话,却让时雨觉得自己仿佛不出全力都不行了,同样是保护人类,遇到藤原彰子这样的,总会让她更加心甘情愿一些。
  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但藤原彰子也不会跑掉,她大可以留到以后再问。时雨在藤原彰子的牛车四周布置了一个结界之后,就匆匆告别了她,朝着博雅家的方向跑去。
  “彰子小姐,为何要对那个冒冒失失的阴阳师如此和颜悦色呢?明明只是个血统卑贱的平民而已。”
  时雨走了之后,侍女按捺不住地问道。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藤原彰子温温柔柔地看了她一眼,那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眼神却让侍女立马噤声。
  她斜倚在车厢的边轴,即使那道纤细袅娜的身影连带着飘扬的衣角都已经彻底消失,却还是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半透明的水蓝色结界若隐若现地在车厢外的空气中浮动着,周围还是如同刚才一般死一样的寂静,但现在,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97章 
  时雨赶到克己亲王的宅邸时,已经有些迟了。黑色的雷云几近消失无踪; 只留下极小的一点余波。
  那门前已经停留了许多白色狩衣、头戴乌帽的身影。只是因为朱红大门紧闭着; 一列武士神色严肃地挡在门外,一时竟无人能获准入内。
  场面有些诡异的僵持。
  “她竟然也来了。”一位年轻的阴阳师因为地位较低; 因此落在靠近外围的地方; 此时反而一眼就见到了快步赶来的阴阳师少女。
  他身旁的一位同伴闻言探头去看了看; 神色有些不屑:“想必也是前来查探这异象; 只是未免来得太迟了。该不会是自己害怕了吧?”
  “毕竟是个女人罢了。”
  “即使是那位麻仓大人的弟子……”
  边上的人纷纷主动加入了这个话题; 时雨的身份不明,又是一步登天成为了大阴阳师麻仓叶王的唯一弟子; 这些还辛苦地在阴阳寮中苦熬打磨、不见出头之日的阴阳师们,又如何会看得惯她呢。
  但这也只是底层的阴阳学徒们的想法罢了。
  随着时雨的走近,不少年长的阴阳师们都颇为礼貌地招呼了她一声。一些人的视线在她身后停顿片刻; 都不觉露出震惊的神色。
  阴阳师是需要天赋的。有些人灵力低下,即使通过残酷的训练也无法真正看到灵; 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天生有着强大的灵力; 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操控鬼神。
  任何一个修炼有成的阴阳师; 都能感受到她身后那几只人形妖怪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妖气; 单就这点来说; 她的能力就不容否定。
  最后将时雨叫至身旁的; 正是阴阳寮旗下居于最高职位的阴阳头贺茂忠行。
  这是位垂垂老矣的老人了,论起才能,他并不如后起之秀的麻仓叶王、花开院秀元等人,但他的言行与品德都使人信服; 也是最受天皇信任的一位阴阳师。
  贺茂忠行从当年麻仓叶王还是麻叶童子的时候就认识他,一直对他非常欣赏和照拂,也是麻仓叶王极少数真心敬服的人之一。也许是爱屋及乌,这位老人对待时雨也是照顾有加,虽然,从脸色上可能看不太出来……
  “怎么来得这样晚?”这语调冰冷而刻板,叫人听着就感到浑身不适,仿佛受到训斥一般抬不起头来。
  时雨却从他浑浊的眼珠里读出了一丝关切,她就笑嘻嘻地回答:“刚才在来的路上,遇上了藤原家的姬君。她托我帮她布置一个结界来保护她,因此才来迟了呀。”
  “藤原家?”贺茂忠行的眉头皱了皱,瞪大了眼,神色更加严肃起来,“你可有冒犯那位姬君?藤原左大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想是没有。”时雨回想起脑海中那个姿态优雅、冷静淡定的贵族少女,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样说道。
  “虽然如此,就这样将藤原家的女儿丢在路边可不行。”贺茂忠行说着,吩咐了几个周围的阴阳师,将他们派遣去保护藤原彰子去了。
  “忠行大人,连您也不能进入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时雨反倒不急了。这么多阴阳师被拦在门外,显然是博雅家内部发生了不能外传的事。无论刚才诡异的雷云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她想得知的事情今天大约是不能如愿了。
  “是这样。”贺茂忠行点了点头,这个老人能在鬼怪频出的平安京活到这个岁数,还有什么没有见过呢。他平淡地说,“即使这样,还是要等待亲王的回应。”
  既然贺茂忠行将事情揽下了,时雨也就不再多说。她的资历在阴阳寮中还很浅薄,虽然这几年也接连完成了不少悬赏封印的任务,但因为年龄与一些因素的限制,话语权还远远不够。这种可能涉及到皇室阴私的事,还是需要保持谨慎。
  当然,如果此时有麻仓叶王在这里,情形又会显得大不相同了。
  而且如若不是因为担心博雅的缘故,时雨这次也不会如此积极。
  天空很快恢复平静,蔚蓝的色彩宛若柔和的幕布,阳光均匀铺洒开来,隐约的樱花香气伴随着和熙的微风飘荡着,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平安景象。
  一众阴阳师都被贺茂忠行赶了回去,最终只有他带着他的儿子贺茂保宪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最后望了眼那朱红的大门与周围的墙面,尽管天空放晴了,那片建筑却仿佛还被黑夜笼罩着,莫名给人一种沉重压抑之感。时雨心中不由想起那个长发挽弓的少年身影,心中不由感到一丝忧虑。
  她下定决心要在第二日再来拜访博雅,有些丧气地准备回去。
  姑获鸟与两只式神一直都保持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毕竟是妖怪,刚才又是在一堆阴阳师的圈子里,贸然开口很容易惊吓到旁人。
  而对于姑获鸟来说,刚才的体验也是十分刺激而有趣的。阴阳师并不是没有遇见过,但如此大摇大摆地在往常的敌人面前走过,却丝毫没有招致攻击,反而受到热烈的眼神追捧,那还真的是头一次。
  她也很清楚,阴阳师们之所以是这种奇怪的态度,也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是时雨的式神。
  只有那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老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看过来的视线中都透着了然。但这也不重要,姑获鸟很清楚这老头对于自家崽儿抱有善意。
  在今天之前,姑获鸟从未真正意识到自家崽儿的阴阳师身份究竟代表着什么,透过今天的一次小聚,似乎才发现了崽儿成长的另一面。
  这让她既是欣慰,又有些愤怒。以姑获鸟的耳力,怎么会没听见时雨刚出场的时候,边上的那些人类的窃窃私语。
  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那些嫉妒怨憎,都是姑获鸟在满怀着怨念化作妖怪之后,最为厌恶的东西。
  然而她最心爱的孩子,却在离开妖怪的世界之后,将要面对这丑陋的人心了。
  心情郁结之际,姑获鸟突然见到青行灯正鼓起脸,若有所思地望着之前中伤少女的那一群人。
  在注意到姑获鸟的视线之后,她俏皮地微微一笑,随后将手心凑在唇边,明目张胆地朝着那群人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幽蓝色的烟雾若有若无地从行灯的灯笼上飘了出来。
  姑获鸟不动声色地站在时雨和青行灯之间,挡住了她的小动作。
  于此同时,她发现还有一只式神与她做了同样的事。
  白狼与姑获鸟对视一眼,默默无语,等到青行灯施法完毕,才三只一起追上了前方的时雨。
  贺茂忠行看着这一幕,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回到麻仓叶王的宅邸,时雨才从式神白樱的口中得知,叶王被天皇邀入了内宫。
  似乎走得有些匆忙,并没有留下口讯。
  时雨问清了叶王离去的时间,发现要比之前城中出现异象的时候还要早,心中又生疑惑。
  但依照麻仓叶王一贯的行事性格,反正多半不会吃亏。
  索性也就放宽心,将剩余不知道被他带去哪里修行的式神召出,和大家小聚了一会。
  待到天色渐暗,夜幕低垂之际,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者身形不高,身着一身藏蓝的和服,外罩漆黑羽织,头上带着斗笠,很是低调的模样,似乎并不愿意被人见到自己的模样。
  见到时雨的时候,他才微微抬起斗笠的边沿,露出自己的真容。


第98章 
  “博雅?!”时雨大吃一惊,看着这年纪尚幼的少年一脸凝重的模样; 连忙将他请了进来。
  她拉着少年冰冷的手前往内室; 又让侍女准备茶水,最终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刚才与家里的式神们说笑的内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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