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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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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情,说爱。
    美滋滋。
    萧澜不解:“你傻笑什么?”
    陆追一拍桌子:“说谁傻呢?”
    萧大公子立刻改口:“你笑什么?”
    陆追答曰:“我替大楚立功了,自然要笑。”理所应当。
    萧澜:“……”
    陆追站起来,在帐篷中活动筋骨。
    毕竟马上就要跑路,得拉拉筋,免得颠簸腰疼。
    萧澜坐在旁边看他,一如既往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三天过去,那石阵鬼城依旧死气沉沉,莫说是有活人闯出,就连一只沙鼠也不见。耶律星终于放下心来,在第四日的清晨率领大军离开了鹿饮泉,萧澜与陆追也混在队伍中——纳木儿对此并无异议,经过这件事后,他觉得萧澜的确颇能煽动人心,带回去也无妨,将来说不定还有用。大军在路上前行两日,这日傍晚,萧澜对陆追道:“准备好了?”
    陆追一身夜行服,脸上蒙着布巾:“好了。”其实是不用蒙面的,但实在丑,丑得明玉公子连一眼都不想多看自己的脸,遮住不心烦。
    萧澜一笑,单手拉着他出了大帐。两人悄无声息从暗处绕到马厩,赶了一夜路,所有人此时都在沉睡,萧澜像鬼影一般飘出,出手快如闪电疾风,很快就将那些守卫打晕过去。
    金色的大马正沐浴在月光下,浑身发出柔和的光来。陆追站在一旁猥琐地搓搓手,激动,目□□光。萧澜一刀砍断马缰,带着他翻身而上,右手一甩马鞭,金麒麟受惊抬起前蹄腾跃而起,带着两人径直冲向了大漠深处,折返鹿饮泉。
    沿途星月辉映,将大漠染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来。
    易容多日,终于能将这碍事的面具撕下,陆追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反手将萧澜那满脸络腮胡子“刷拉”扯了个干净。
    “嘶。”萧澜倒吸冷气,“你这手法未免也太狂暴了些。”脸皮都要扯下来。
    “我喜欢,怎么?”陆追一扬眉,笑得开心。
    “行行,你最大,你喜欢就什么样都行。”萧澜笑着用下巴蹭蹭他,“走吧,我们这就去救百姓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3=!
    ——
    小明玉:马上就能谈恋爱了,激动地搓手手TQT。

☆、第189章 新房

【第一百八十八章…新房】来了就先办一场喜事吧
    翌日清晨; 营地里众人还在安睡中,却有一声惊呼骤然传来,将梦打得稀碎。耶律星翻身警觉坐起; 顺势抽出枕下长刀,一手掀开门帘:“出了何事?”
    “王、王上!”守卫连滚带爬,跪伏在他面前; “马夫昨晚被人偷袭; 金麒麟被人抢走了。”
    “是谁干的?!”耶律星大发雷霆。
    “这……”守卫犹豫; 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纳木儿。
    “你来说!”耶律星伸手一指。
    纳木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叫苦不迭; 头重重叩上沙地:“王上恕罪,是我识人不清,那抢夺马匹夜半叛逃之人; 是阿武与他的病鬼弟弟。”
    “去追。”耶律星不耐烦道; “带着金麒麟与他的脑袋一起回来见本王!”
    “可他们不仅抢走了金麒麟,还抢走了满满三车粮草。”纳木儿观察了一下耶律星的脸色; 心一横继续咬牙道; “还有,剩下的粮草与储水桶也被他们毁了一大半,余下的量,勉强只能支撑我们回军营; 若现在掉头去追……哪怕想多挤出一日的粮草也难。”而在这寒冷又干涸的大漠里,没有了食物与水,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像是一记乱拳; 打得耶律星哑口无言,他在盛怒之下反而有些想笑。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回吃这种闷亏——被人抢了坐骑抢了粮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手中空握有最好的骑兵与武士,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王上。”纳木儿依旧跪伏在地上,“那两人还留下了一封书信。”
    “写了什么?”耶律星问。
    纳木儿赶紧双手呈上。
    那封书信是陆追口述,萧澜所书。在一张破碎的羊皮纸上,潦草絮叨言辞恳切,上来先给纳木儿赔罪,又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将石阵鬼城的秘密泄露出去,最后拳拳表明余生只想过安稳日子,所以斗胆抢了马与粮食,还请尊贵的王勿怪。
    耶律星看完之后不发一言,纳木儿不敢起身,亦不敢先开口。他心里清楚,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粮草,不在金麒麟,而是在于石阵鬼城,若这件事传入楚军耳中,那这大半年的心血可就都白费了。想到这里,纳木儿更是懊悔,懊悔自己识人不清,轻易就被花言巧语所蒙蔽,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于事无补,他不知耶律星会作何决断,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每一刻都是煎熬,如同身处油锅。
    “撤。”良久之后,耶律星终于下了命令。他神情平静,甚至听不出声音里包含有多少怒意,可周围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在危急时刻被迫做出的选择,事情只怕远未结束。
    ……
    陆追挥手一扬马鞭,金色大马四蹄腾空,在空中飒飒而过,远看如同踏着风与云,漂亮的毛发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膘健的身形没有一丝赘肉,结实而又精壮。陆追畅快跑了好一阵,方才收紧马缰,笑着看向身后,大声喊道:“快一些!”
    萧澜带着几车粮草,半天才“哒哒”赶上来,道:“还当真不等我啊?”
    陆追道:“谁让你跑得慢。”
    “这可都是干粮,沉着呢。”萧澜靠在米袋上,又问,“耶律星当真不会追上来?”
    “我们留给他的那些粮草,若不想饿肚子,就要快马加鞭往回赶,说不定即便这样,路上也要饿两天,更别提是派人来追。”陆追道,“耶律星不是草包,他不会想不明白其中利弊。”
    萧澜点头,将水囊丢给他:“嘴都干了,多喝两口。”
    “你昨晚怎么不问我,为何不干脆将所有粮草都掀翻,让耶律星饿死在大漠里?”陆追翻身下马,坐在他身旁的木板上,也舒舒服服靠着米袋。
    “考我?”萧澜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若都掀翻,耶律星可就没有了犹豫的本钱,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只有派人来同我们抢粮食。”到那时,夕兰国数百武士分散前往各个方向寻人,虽说也有可能会找不到,可一旦找到了,就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恶战,两人此番的目的是救百姓出来,而非孤身杀敌,因此纷争能免则免。留下仅够糊口吊命的粮草,让耶律星不敢用夕兰国武士的命冒险,这是最好的选择。
    陆追笑道:“嗯。”
    “你聪明,我也不傻。”萧澜向后仰躺下,嘴里又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语速挺快,陆追没听清:“嗯?”
    “我没说。”萧澜半闭着眼睛,惬意。
    “你分明就说了。”陆追往后挪了挪,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说!”
    萧澜眉间笑意更甚,多坐会,挺好。
    陆追一拳打在他胸口。
    流氓。
    金麒麟一声长嘶,带着几匹驾车战马在大漠中疾驰,潇洒飘逸,顶风而行。
    石阵鬼城中,张茂给排队的百姓发完最后一张干硬的馕饼,便又重新靠回石柱下,看着头顶的白雾深深叹气。
    “师爷。”一名年轻人坐在他身边,将半张饼塞进他手里,“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垫垫肚子吧。”
    “我没事。”张茂摇头,“你自己吃,吃不了就留到明天,明天再吃。”
    “师爷若是饿倒了,还有谁来替咱们主持大局。”年轻人道,“吃了吧,哪怕吃一口也成。”
    见他说得恳切,张茂也没再推辞,道谢后费力地撕下一口,慢慢嚼着。粮食的香气很快就充满整个口腔,勾起无数馋虫,他狼吞虎咽又咬了一口,却因为吃得太急切,险些被噎住。
    “师爷,师爷你慢点吃。”年轻人将水囊递给他,里头是众人半夜用衣服从沙地中吸出来的水,虽说污浊,却至少能维持生命。
    张茂沉默地吃完半块馕饼,这两日除了发放食物,他不敢再同百姓多说一个字,生怕会有人问起何时才能离开这白雾弥漫的鬼城,也不敢想象在食物耗尽的一天,若阿武还没有来……若他没有来,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张茂后背再次冒出冷汗,他渴望着能听到马嘶声,听到叫喊声,听到有人能告诉自己,救兵来了,楚军来了。
    “有人来了!”远处有人大喊。
    张茂猛然打了个激灵,内心瞬间涌上狂喜,赶忙撑着站起来往前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却忽然又有些犹豫,生怕那声呼喊会自己的幻觉,等赶过去后,依旧还是这不见天日的白雾迷障。
    “有人来了!师爷!有人来了!”呼声更加嘈杂,此起彼伏,欢欣鼓舞。
    “救兵来了!”
    “有人来救我们了!”
    “粮食,有粮食!”
    “师爷!”先前那年轻人亦是狂喜,一把拉起他就往过跑。人群正不断涌向那欢呼的中心,陆追骑在金麒麟上,笑着看周围人群,萧澜站在他身前,一手牵着马,一手不断挡开涌来的百姓,以免陆追被抛到天上。
    “……你们是?”张茂被人搀过来,看清两人的容貌后,却有些意外与犹豫,不是阿武?
    “是我。”萧澜摸了摸下巴,“先前易容,如今将那满脸的络腮胡子撕了,师爷可别不认我。”
    “原来如此。”张茂心下一松,险些站立不稳,喜极而泣道,“可算来了,大侠可算来了。”
    “我是来送粮食的。”萧澜道,“没有战马,单靠着双腿,大家走不出这大漠。”
    周围的人逐渐重新安静下来。
    “这些粮食,足够所有人在这里多坚持一个月。”萧澜继续道,“我会尽快折返楚军大营,让军队带来马车,接大家离开这鬼城。”
    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底有犹豫,有失落,却也有信任与希望。
    “师爷。”陆追道。
    “我知道。”张茂点点头,扯着最后几分力气对百姓喊道,“现在出去,我们也走不出大漠,既然这两位大侠都给咱们送来了粮食,那我们就再多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能回家了!”
    “大家相信我们。”陆追也道,“只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亲自来接诸位回家!”
    “好!”沉默片刻后,有人先大声答应。
    很快,第二人也站了出来,第三人,第四人,所有人,而在一片呼喊声中,又有人大声道:“出去之后,我们不回家了,就留在军营里,一起杀敌!”
    “对!不回去了!”
    “我们留下,大家伙一起上战场!”
    看着那些年轻而又亢奋的脸庞,陆追与萧澜对视一眼,心头灼热而又滚烫,血液奔流,直教每一寸灵魂都燃烧起来。
    众人齐声高呼,目送两人离开了鬼城。张茂拿起匕首,在那石柱上又刻下深深一道痕。一个月,三十天,三十天后,他虽腿有残疾,却也渴望能重回军营,同所有人一起,驱除外敌,守护河山。
    “驾!”萧澜一手揽过陆追,另一手紧握马缰,向着日出的方向奔去。两人同骑一匹金麒麟,影如同一支身燃烧的利箭,斩断呼啸的旷古长风,踏云飞沙,只在身后留下一片绵延不绝的茫茫烟尘。
    玉门关。
    贺晓道:“老将军啊,这萧少侠何时才会回来?”
    “这么着急回来作甚。”杨清风坐在院里晒太阳,“在江南多住一阵子。”
    “可这还打仗呢。”贺晓递过来一盏茶,“朝中太傅大人送来密函,当中又提到了萧少侠,说务必要多加历练,看这意思,将来是要委以重任的。”一直待在江南不回来,也不是个事啊。
    “快了快了。”杨清风道,“按照澜儿的性格,若小明玉那头没事,他定然会昼夜兼程赶回来,我且问问,你新房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贺晓一拍桌子,“新房新褥子,大红绣鸳鸯,箱子都是金丝楠木,不过陈老财只肯借我三个月,老将军看着点,可千万不能丢。”
    “挺好挺好。”杨清风站起来,“走,先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333=!

☆、第190章 回

【第一百八十九章…回家】是不是你师父抢了谁家的婚房
    西北地势广阔; 修的宅子都挺大,这处新房也不例外。红木大床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被褥,被面上用金丝细细绣出鸳鸯来; 五色璎珞系住床帐,喜庆吉祥,连那金灿灿的楠木衣箱上也捆着红绸; 看起来万事俱备; 只差一对新人入洞房。
    杨清风称赞道:“的确不错。”
    “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啊?”贺晓心里没底; “说媒下聘都略过也就算了,连陆无名陆大侠都不在; 没有请柬没有喜宴,就这么稀里糊涂办了喜事?”
    “谁告诉你要办喜事?”杨清风退出卧房,将门重新锁好。
    贺晓闻言纳闷; 不办喜事; 那这处宅子是要拿来做什么?
    杨清风解释:“这正儿八经的成亲拜堂,只怕要到西北战事结束; 那谁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不如先让小明玉住一住大红新宅,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
    “吁。”萧澜勒紧缰绳,抱着怀中人翻身下马,“我们到了。”
    “原来这里就是玉门关。”陆追看着前头的壮阔美景; 感慨道,“若非亲眼得见,哪怕在家看再多诗与画; 恐也难以领略这巍峨参天的吞云气魄。”
    “喜欢吗?”萧澜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他往城中走,“这一路也累了,到家什么都别管,先好好睡一觉。”
    陆追答应一声,又道:“贺将军与你师父杨清风前辈,此时也在将军府中?”
    “在。”萧澜道,“在你失忆之前,经常会同师父喝茶谈天下棋,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所以只管放松心情,不必紧张。”
    “那贺将军呢?”陆追又问,“凶吗?”
    “不凶,他只在打仗时勇猛,平日里倒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惧内。”萧澜在他耳边低声道,“这话你听听就好,可不准说出去,否则若传入大楚数万将士耳中,大将军颜面何存。”
    陆追笑着推推他:“说出去又如何,惧内又不丢人。”
    “行,你说了算。”萧澜也笑,替他将衣领整了整,上前叩响门环。
    管家打开门后,见外头站着的竟是萧澜,顿时大喜过望:“少爷可算是回来了,早上杨老前辈还在念叨,快些进来……哟,这位就是陆公子吧?”
    “正是。”陆追行礼,“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姓王,是这将军府的管家。”老王笑道,“公子这一路奔波风尘仆仆的,该累狠了,快回屋洗个脸喝杯茶,我这就去通传贺将军与杨老前辈。”
    陆追道谢之后,便与萧澜一起回了住处,推门却见桌上到处是灰,地上横七竖八滚着圆凳与笤帚,便笑着打趣:“你不在时,被土匪抢了?”
    “这……”萧澜哭笑不得,即便自己出门远行,也该帮着拾收拾吧,为何搞得像七八十年没人住一般。他将陆追拉到院中,道:“你先坐会儿,我这就找人清理。”
    “找什么人,这一路过来,将军府里也没见几个下人,扫地擦桌子而已,自己来吧。”陆追挽起袖子,“反正身上也脏脸也脏,不在乎了,将房子弄干净再洗澡。”
    萧澜握住他的手:“你看你,就没跟对人,千里迢迢来了西北,还得自己扫地。”
    “我可没说要跟你。”陆追将手抽回来,塞给他一个木桶,命令道,“去弄些水来。”
    萧澜笑着答应一声,先将地上的杂物都归拢好。陆追也寻了一把新一些的笤帚,只是拿着还没扫两下,外头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快放下!”
    那喊声来的毫无征兆而又声嘶力竭,陆追被惊了一跳,本能就扔了笤帚,萧澜也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护住,再看院外,却是杨清风与贺晓一道跑了过来。
    ……
    萧澜道:“师父。”
    陆追茫然道:“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你看你,扫什么地。”杨清风笑容满面,“弄得一脸灰。”
    陆追用手背擦了擦脸,试探道:“杨前辈?”
    “怎么还叫我杨前辈。”杨清风不满,“先前是怎么叫的?”
    “师父。”萧澜道,“明玉还没有恢复记忆。”
    “……”杨清风凑近看着陆追,“还想不起来啊?我这眉毛,这半边眉毛,你也想不起来?”
    陆追吃惊道:“我揪掉的?”还做过这么缺德的事呢。
    杨清风摆摆手:“不是你,也罢,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只要那糟心的寒毒解了,过去的烦心事忘了也成,正好从头开始,与澜儿好好过日子。”
    “师父。”萧澜咳嗽两声,又出言打断,“既然来了,不如帮忙打一桶水,这院中的灰都能埋人了。”
    贺晓笑道:“这院不用扫了,早就准备了一处新宅子,就等着你与陆公子来睡。”
    陆追:“……”
    贺晓道:“来住,来住。”
    “好端端的,准备什么新宅子?”萧澜心中涌起不详预感,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贺晓与杨清风都是喜气洋洋,连陆追也对新宅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迫不及待就跟着一道出了院门。绕过一片树林后,杨清风伸手推开门,道:“喜不喜欢?”
    “喜欢。”陆追看着面前的青瓦白墙,虽不知这里与方才那院落究竟有何区别,但既然是长辈悉心准备的,他还是高兴道,“多谢前辈。”
    “叫什么前辈,以后叫我杨伯伯。”杨清风拍拍他身上的土,“快去歇着吧,我今晚亲自下厨弄一条红烧黄河鲤,吃个新鲜,别处没有。”
    陆追笑道:“嗯。”
    “那先去洗洗吧。”贺晓也对萧澜道,“我在前厅等你,最近局势平稳,不必担心。”
    萧澜点头,目送两人离开后,就拉着陆追的手回了卧房。一推屋门,两人顿时都被那满眼的金红震了一下,安静许久后,陆追迟疑开口:“这是……抢了谁家的新房?”
    萧澜哭笑不得,只想将那多事的师父另一边眉毛也剃掉,见陆追站在门口半天不敢进,只有深吸一口气道:“没事,也有可能是府里没了新褥子,临时买不到合适的,只有喜被。”
    “是吗?”陆追用手摸了摸那垂下的同心结,“不然你住这里,我去住你那宅子。”这大红大绿七彩线绳,着实心里没底,总觉得睡一晚后,翌日清晨就会拖家带口,子孙满堂。
    “好了好了,沙地泥坑都能睡,还怕这大红褥子。”萧澜佯作镇定,将他按在椅子上,“多看两天就习惯了。”
    陆追苦着脸,喝一口茶觉得味道不对,揭开茶壶盖,里头不是毛尖不是普洱,而是一大把莲子红枣。
    萧澜及时道:“买喜被,送茶。”浪费不得,随便喝喝。
    下人此时恰好抬进一桶浴水,萧大公子如释重负,立刻道:“你先沐浴,我去找贺将军说事,马上就回来。”
    “不等我一道去吗?”陆追话说出口,却又觉得军情紧急,的确不该等自己,于是主动挥挥手,叮嘱一句:“早去早回。”
    萧澜替他掩上房门,转身去了前厅。杨清风正在院中看着那匹金麒麟,艳羡道:“你从哪弄来的这大宝贝,飞沙红蛟呢?不要了?”
    “先说清楚,那房子是怎么回事?”萧澜揪住他的胡子。
    “你这是什么逆徒。”杨清风拍掉他的手,喜悦而又神秘道,“怎么样,小明玉喜不喜欢?”
    “喜欢什么什么,站在门口不敢抬脚,生怕那是别人的婚房。”萧澜脑袋直疼,“他记不起来先前的事,也记不起来与我的关系。”
    “记不起来,你就主动告诉他啊。”杨清风震惊,“从江南到西北,这么远一段路,你难不成一直忍着没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总之师父以后不准插手。”萧澜警告,“记没记住?”
    杨清风依旧难以理解,并未惋惜不已:“真是可怜小明玉,怎么跟了你这么个……人。”
    “说正事。”萧澜道,“这马是耶律星的。”
    “怎么又是耶律星的?”杨清风一愣,“你去哪抢的?”
    “说来话长。”萧澜道,“先派人送一封书信去长风城吧,陆前辈他们在那里。”
    而在那喜气洋洋的婚房中,陆追正泡在浴桶里,舒服而又惬意地发着呆。这一路两人昼夜兼程,莫说洗澡,就连睡觉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他天性喜洁,虽说在大漠中可以不管不顾,可一旦有了条件,还是更喜欢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清雅,一尘不染。
    足足换了两回浴水,陆追方才擦干身上水珠,屏风上搭着新衣,料子绵软剪裁也合体,是萧澜在一年前就买好的——难得逛一回街,看到喜欢的就买了,在柜子里攒了能有十七八套,春夏秋冬一应俱,只等心上人来穿。
    擦干头发后,陆追站在床边,盯着那红艳艳的被褥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掀开一个小角钻了进去。厚实软和的棉絮依稀残存着阳光的味道,温暖包覆住每一寸肌肤。陆追打了个呵欠,闭着眼睛原只想眯一小会,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已是天黑,四周寂静,只有床头红烛跳跃燃出微光。
    “醒了?”萧澜问他。
    陆追被惊了一下,这才发现身边居然还躺了个人,于是意外道:“什么时候来的,我为何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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