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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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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玉,姓陆?”空空妙手皱眉,“他同陆无名是何关系?”
    “师父还知道陆无名?”季灏心里意外,话脱口而出却又觉得不妥,于是道,“陆明玉是陆无名的儿子。”
    空空妙手闻言果然震怒。在他看来,陆无名当年先是在萧家放了一场大火,又将自己击落悬崖,现在江湖虽都在传他已经死了,可陆家的儿子却又跑去纠缠自己的孙儿,这一辈一辈,当真是甩都甩不掉的孽缘。
    于是他便答应季灏,一道北上前往洄霜城,绑了阿六与林威,想要以此胁迫陆追现身,好取了他的性命,断了萧澜的念想。
    “一直是季灏在同鬼姑姑联系?”萧澜问。
    空空妙手道:“我不喜欢同人打交道。”或许是因为在墓穴中待久了,阳光总会让他觉得无所适从,只有潮湿与黑暗的墓道才是安全的,令人安心的,而那些腐朽干枯缠满珍珠的尸体,也远比活人要顺眼得多。
    青苍山上,阿六坐在桌边,愁苦道:“爹?”
    “怎么了?”陆追半撑着头,正在昏昏欲睡打盹。
    阿六将他晃醒,道:“我觉得岳姑娘最近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陆追看了他半天,道:“你才发现?”
    阿六道:“啊,对。”又吃惊,“莫非爹早就发现了?”
    陆追目光中颇有几分崇拜。
    阿六还在不解:“我究竟哪里招惹她了?”
    陆追问:“你想娶媳妇吗?”
    阿六一拍大腿:“想啊。”
    陆追又问:“娶岳姑娘呢?”
    阿六道:“啊?”
    “想还是不想?”陆追坐起来,又问了一回。
    阿六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宛若做贼:“莫非她看上我了?”
    陆追道:“你倒是挺会想。”
    阿六:“……”
    陆追又道:“偏偏还想对了。”
    阿六:“……”
    “怎么样,娶吗?”陆追问。
    阿六挠挠耳朵:“我再想想。”
    “你还要‘再想想’?”陆追哭笑不得。
    “她先前天天说要嫁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也没当过真。”阿六道,“敢情是真看上我了啊?”
    陆追叹气:“看你这一脸讨人嫌的茫然,若我是岳姑娘的爹娘,定然要先揍一顿再说嫁不嫁女儿。”
    阿六嘿嘿道:“那爹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啊。”
    “回来。”陆追问,“林威怎么样了?”
    “方才已经吃了药,再睡个十天半月也就无妨了。”阿六道,“我会好好看着,只准他吃饭睡觉,不准做别的。”
    陆追点头:“有劳。”
    阿六扛着大刀出了院子,见岳大刀正站在院中,再想起陆追方才说的话,忍不住便又喜上心头,咧嘴笑得很是耿直,并且脸略红。
    一个彪形大汉,脸红。
    岳大刀将水瓢直直丢过来,自己目不斜视跑进了屋子。
    陶玉儿在桌边笑道:“可真是个小丫头。”
    岳大刀双手捂着脸,又气又恼,还有几分小姑娘情窦初开的羞赧,想七想八觉得又委屈又丢人,趴在陶玉儿怀中险些哭出来。
    陆追掩上房门,取过一边的药膏,对着铜镜轻轻涂在脖颈,斑斑吻痕看着颇有些情|色,一路蔓延到小腹下。
    先前也不算是骗萧澜,这蛊毒是何时所中,当真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早年在墓中浑浑噩噩时,被强迫吞了不少毒|药,虽说命大没死,但病根多少是会留下些的,这回是合欢情蛊,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陆追合上衣襟,轻轻叹了口气。
    入夜,洄霜城。
    幽蓝的烛火跳动着,照亮床帐中模糊的人影。
    刘成浑浑噩噩睁开眼睛。
    呵呵的干哑笑声传来,缥缈而又阴森。
    “醒了吗?”对方说。
    刘成缓慢地坐起来,姿势有些僵硬。
    “你醒了。”那个声音依旧飘在耳边。
    刘成看着面前的老头,那大半都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却像是闪着幽幽的磷光。
    “想挖人心吗?”又一声询问传来。
    刘成顿时想起了那夜亲眼目睹的一切。
    那鲜血淋漓手原本是恐怖而又令人作呕的,可却又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自己渴求许久的——有着绝对的压制性,让所有对手都无法忽视,无法抗衡,甚至无处躲藏,只能战战兢兢匍匐在自己脚下求饶。
    刘成说:“想。”
    老者笑得愈发阴森:“好。”

☆、第六十八章 食金兽

【第六十八章…食金兽】你这故事玄幻起来与七仙女有一比
    天渐渐黑了下来,陆追抱着膝盖靠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
    天幕是蓝色的,细碎的星辰镶嵌其中,一闪一闪,连绵成一道宽广而又壮阔的银河。四周很安静,若是肯闭上眼睛,就能听到风的声音。
    岳大刀坐在院中高高的枯树上,手里捏着一包八宝糖,一边看风景,一边看陆追,心里想着小时候看过的戏文,听过的说书——白衣公子仗剑骑马,一路沿着长风古道踏花而过,风是香的,手是暖的,剑柄上镶着宝石,水囊里装着美酒,去过大漠,也去过孤岛,过着这世间最畅快恣意的日子。
    她觉得陆追就该是那样的人,像一只鸟,像一片雪,是美好而又自由的。
    阿六裹着一卷披风过来,不由分说抖开,将陆追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岳大刀:“……”
    碍眼。
    陆追道:“嗯?”
    “起风了,”阿六替他紧了紧衣领,“我扶爹进去?”
    陆追摇头。
    阿六心里深沉叹气,再度觉得,自己的确是很需要一个娘。
    陆追懒洋洋靠在窗台上,裹着大披风,在星光下看着他笑。眼睛里亮闪闪的,风吹起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又干净又好看。
    阿六心里发虚,压低声音道:“爹,你高兴啥呢?”
    “想起了一些先前的事情。”陆追道,“屋子里头闷,又不困,想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阿六坚持:“怕要着凉的。”
    陆追道:“我想喝酒。”
    “那可不成。”阿六一口拒绝,毫无通融余地。凉水都喝不得,还想喝酒。
    陆追道:“就一杯。”
    “一杯也不成。”阿六硬挤着坐在他身边,建议道,“不如我去煮一碗肉汤来吃?”
    陆追叹气:“你可当真是半分雅趣也无。”还有半句话没说,同你爹一模一样。
    阿六用小手指挖挖耳朵,没明白:“雅什么?”
    陆追笑着推他一把,也不再说话,继续裹着披风靠在窗边,听风看月。过了阵子又道:“我一个大男人,你尚且知道来问一句会不会着凉,别人家的小姑娘在树上坐了那么久,就不知道去关心关心?”
    阿六一脸茫然:“啊?”
    陆追微微挑眉看他。
    阿六继续道:“什么小姑娘呀?”
    陆追道:“再装。”
    阿六站起来,脚下如风往自己的卧房跑:“我先去睡了。”
    人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身后便有风声传来,陆追凌空踏雪飞身上前,单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推一错,拉得阿六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
    “喂喂!”岳大刀不明就里,见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就打了起来,赶忙丢掉手里的糖包跳下来,“怎么了?”
    陆追手下使力,将人推到姑娘面前。
    阿六:“……”
    岳大刀:“……”
    半晌之后,岳大刀一甩手绢,转身跑出了院门。
    “你还愣着做什么?”陆追提醒,“外头黑漆漆的,武功再好也只是个小姑娘,不管可不成。”
    阿六嘿嘿挠头,扛着金环大刀风风火火追了出去。
    月光很淡,照着雪里深深浅浅的脚印,双双对对,连成一串。
    陆追笑了笑,也转身回了卧房。
    陶玉儿知他中毒畏寒,每晚都会在被窝里头塞个汤婆子,不管何时躺进去都是暖的——在山上这些日子,两人多半时间都在一起闲聊,倒也生出几分母子的情谊来。连粗枝大叶如同阿六,也觉察出陶夫人比起最初遇到那阵,已经变得和蔼慈祥不少,甚至还会挽起袖子,去厨房烧几道不怎么好吃的菜出来。
    身侧空空荡荡,陆追将脸埋在枕头中出神,过了一会,索性将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先前欢好所留下的气味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黑暗阻隔了视线,嗅觉便愈发灵敏起来,陆追攥紧被子,手沿着胸膛缓缓向下,又在腰腹处戛然停止。
    *在血液中游走,渴求着哪怕最微小的触碰,可他却分不清那究竟是因为情还是因为蛊,最后只有皱着眉头,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冷静下来,直到呼吸平复为止——因为想活得更久一些。
    后背沁出冷汗,里衣贴在身上,并不舒服。
    陆追却懒得去理会,只是换了个姿势,蜷缩躺在床上,眉头皱着继续出神。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哪怕当初被遗忘、被误会、被追杀、伤痕累累倒在路边时,也不曾绝望过。江南的冬天也是极冷的,那时他就倒在黝黑的泥地里,看着血一点一点从伤口中流出,融化了身下薄薄的冰层,直到被赵越扶上马背。
    行走世间二十余年,有太多次命悬一线却又峰回路转,他已分不清这到底是算命好还是命苦。有时在街上看到年迈的夫妇,砍柴的小贩,甚至是挺着肚子遛鸟的地主老财,也会羡慕半天——平静安稳相濡以沫,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院中有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应当是阿六找回了岳大刀。听着屋门吱呀作响,将两人笑声隐在后头,陆追心情也好了些许,撑着坐起来一些,从床头取出银针,一根一根扎在自己臂弯处,将几处筋脉暂时封起来。
    虽说等于废了大半武功,却至少能让体内的毒蛊暂时消停些,莫再添乱。
    与此同时,洄霜城中。
    萧澜敲了敲客房门,道:“前辈。”
    陆无名放下手中酒杯:“进来吧。”
    萧澜手中拎着一包卤味——即便是在这危机关头,路过小摊还是要买一些吃食的,讨好老丈人用。
    陆无名问:“如何了?”
    萧澜道:“他答应帮我。”
    虽说先前已经想过会是这种可能性,不过对方如此轻易就应承下来,陆无名依旧有些意外。
    萧澜道:“我有件事想同前辈讲。”
    陆无名挑了个鸡爪子,道:“说吧。”
    萧澜道:“那老者自称名叫空空妙手,以盗墓为生。”
    陆无名道:“原来是盗墓贼?”
    这句话说得颇为随意,细听似乎还有几分轻视,萧澜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硬着头皮道:“是。”
    陆无名问:“只有这些?”
    萧澜深吸一口气:“还有,那空空妙手说他是我的……祖父。”
    陆无名险些被酒呛到。
    萧澜站起来替他拍背。
    陆无名缓了口气,道:“祖父?”
    萧澜点头,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可奈何,将先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
    屋中烛火跳动,萧澜道:“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陆无名摆摆手:“虽说听着有些匪夷所思,细想却也处处都能对得上。原来他多年前是为你才会去的萧宅,怪不得会在失火之后,疯疯癫癫缠我数年。”
    萧澜道:“嗯。”
    “他一直视我为凶手。”陆无名道,“当初我无论如何自证,也不能换他相信,现如今既然他答应助你,那我还是暂且不出面为好,免得又横生枝节。”
    萧澜点头,坐回椅子道:“前辈觉得当初谁最有可能传出消息,将祸水引向萧家?”
    “当时江湖并不安稳,”陆无名道,“我也是在南海做事时偶尔听到传闻,才会北上前往洄霜城,只是还未来得及一探究竟,便遇到了空空妙手与那场大火,后头又赶着去做别的事情,便没有再追查过了,这问题怕是回答不了你。”
    萧澜勉强笑笑:“嗯。”
    “后来在冥月墓中遇到你娘亲,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也没多问过。”陆无名道,“我虽一直就想要拿到红莲盏,不过就如内子所言,对陆家那或许只是一个冰冷的灯盏,对于陶夫人而言,却有可能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器,能不提还是不提为好。”
    萧澜道:“多谢前辈。”
    “大刀说在青苍山时,你的母亲对明玉也多有照顾。”陆无名道,“有劳了。”
    “明玉体弱畏寒,中了不少毒,也受过许多伤。”萧澜道,“一直在山上躺着,只靠我娘照料,怕也好不了。”
    “此事之后,我自会带他回家疗伤。”陆无名道。
    萧澜心下一怔,道:“海岛吗?”
    陆无名仰头喝下一杯酒:“待你毁了冥月墓,那时若明玉想邀你到家中做客,我也是能答应的。”
    萧澜声音很低:“也好。”
    灯花四下溅落,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老丈人的陆无名,同心里装满事情的萧大公子,两人相顾无言对坐小酌,就着酸杏与卤味,与窗外夜风一起入喉。
    过了片刻,萧澜又道:“可否再请教前辈一件事?”
    陆无名点头。
    萧澜问:“前辈行走江湖多年,可曾听过什么是合欢蛊?”
    陆无名用十分嫌弃的目光看他。
    萧澜:“……”
    陆无名道:“下三滥的毒蛊,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澜面不改色道:“有一友人当初不慎被人下蛊,所以若有机会,我也会替他打听打听。”
    “你那朋友有心上人吗?”陆无名问。
    萧澜道:“有。”
    “有?”陆无名道,“那可就不太妙了。”
    萧澜皱眉。
    陆无名道:“合欢蛊又叫合欢情蛊,若是下给一个人倒也罢了,无非是用来当做寻常□□。可若同时下给一对有情人,那其中一方便会三不五时被欲念吞噬,倘若与情人交欢,便会让体内蛊虫越聚越多,可若每次都强忍下去,次数多了也伤身。”
    萧澜问:“如何解?”
    陆无名的回答与陶玉儿如出一辙。
    都是另觅新欢,忘了旧爱,如此就能万事大吉。
    萧澜道:“有别的办法吗?”
    陆无名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那友人若是不肯忘情,就去问问日月山庄的神医叶瑾,或者是大理段王府,说不定会有解药。”
    萧澜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前辈。”
    “走吧。”陆无名擦擦手指,“随我去街上看看。”
    萧澜同他一道出门,刚想着要问问裘鹏的事,前头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杀人了啊!”凄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萌斯峭贩於挤⒘埂�
    巡街的衙役听到动静,纷纷举着火把赶来。萧澜与陆无名一路隐在暗处,也跟了过去。
    出事的是一处青灰小宅,一名女子正跌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往后头缩,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满脸惊恐。
    而在院里水井旁,则是躺着一名男子,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胸口有有个大洞,正在往外汩汩冒血,像是被人活活掏了心。
    捕快上前将那女子扶起来,一路带着回了府衙。听到官兵来了,有胆大的乡民也出来看究竟出了何事,尸体已经被床单遮起来,只等着仵作验看。
    萧澜与陆无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李府中那被掏心挖眼的江湖中人——手法与今晚如出一辙。
    两人在四处巡查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鬼影都没一个。
    待到天亮后,城中百姓十个有九个都在说这件事,曹叙打探了一圈,回到客栈后说遇害的人是个痞子混混。
    “这倒不意外。”陆无名道,“这洄霜城被江湖中人占了数月,百姓都养成习惯天黑就上床,子夜还在外头晃的,除了衙役与更夫,可剩不下几个憨厚好人。”
    “那女子也是普通人,丈夫去年不幸离世,邻居们有事都会帮衬一把,据说本分又老实。”曹叙继续道,“百姓都说那混混八成是想去占便宜,结果刚好撞到厉鬼。”
    “那女子看清凶手模样了吗?”陆无名又问。
    “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寡妇,能看清什么,没吓晕过去已经算是胆大。”曹叙道,“县令审了半个时辰,又换府衙里的老妈子哄了半个时辰,方才问出昨晚她听到院中一声闷响,以为是鸡窝倒了,出门去看时恰好一具尸体冒着血从墙头跌下来,可却并未看到行凶者。”
    “第一个被挖心的是江湖人,第二个是城里头的混混,”萧澜道,“并无规律可循。”
    “所以说对方行动,全凭心情。”陆无名道,“要么是为了练就邪功,要么是为了制造恐慌,可这城里江湖人都走了,冥月墓亦不知所踪,他多挖几颗人心吓唬百姓,又有何用?”
    萧澜想了片刻,道:“我倒是听过一个挖人心的传闻。”
    “哦?”陆无名道,“说说看。”
    “是当成鬼怪故事来听的。”萧澜道,“据说在上古墓葬群中,有一种怪物名叫食金兽,平素以金银为食,在没有金银的时候,便出墓去挖取人心与眼睛。”
    陆无名:“……”
    陆无名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关切:“你怕是累了,可要回房歇息一阵?”
    萧澜继续道:“此事虽听起来有几分荒诞,可我小时候,却似乎当真见过一回。”
    那是在冥月墓最阴森的一处墓穴里,自己下去采红花,却看到有一个野兽般的黑影正匍匐在宝藏库中,低头贪婪地咀嚼着金子,又将一串又一串的珍珠当做面条一般,哑声笑着吸入腹中。
    当时年岁小,又是头回看到如此诡异的场面,往后退时不慎踢翻了一个水罐,那野兽听到声音,睁着血红的眼睛便扑了过来。
    “当时我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山压住,”萧澜道,“没多久就晕了,醒来时已经在姑姑的床上,大夫说我是贪玩从高处摔进了泥坑里,才会将自己磕晕。”
    陆追问:“你将这食金兽的事告诉鬼姑姑了吗?”
    “说了。”萧澜道,“只是却没人相信。宝藏库中的金银一样未少,守卫的弟子也说没发现异常,上百处机关更是一个也没被触发,莫说是姑姑,就连我自己也不信。”
    可那当真不是梦。
    萧澜挽起袖口,展出手腕给陆无名看。
    已经有了年份,要细看才能发现有三道伤痕贯穿,像是被猛兽利爪所挠。
    “姑姑不信这伤口,说我是贪玩找借口,找了锐器划伤自己想逃过责罚。”萧澜道,“我也就没再说过。”
    “没有告诉明玉?”陆无名道,“他说在墓中时,你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没有任何秘密。”
    “我忘了同他相处的大多数事情,”萧澜道,“不过这个倒是记得,我之所以没告诉明玉,是因为事情太邪门,怕吓到他。”
    “以后那食金兽还出现过吗?”陆无名问。
    萧澜摇头:“若非这挖心的案子,我几乎已经快忘了这件事,这回也是觉得凑巧,便说给前辈听了。”
    陆无名答应一声,替他倒了杯茶。
    虽说萧澜没必要撒谎,但这故事也实在太过缥缈,比起厉鬼与食金兽,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洄霜城的官老爷此时也是叫苦不迭,这江湖人在城里的时候,百姓都未受过伤,才刚走却就死了个人,若是传出去,只怕自己升迁之事又要多等三五年。
    官场待久了都知道,不管案子能不能破,姿态总是要做出来的,于是一时之间,城中处处都是带着刀的捕快,一家一家挨个巡查过去,连鸡窝底也不放过。
    客栈楼下吵闹了许久,曹叙上来道:“回门主,已经打发走了。”
    萧澜心里摇头,这官府所谓的巡查阵仗倒是闹得挺大,将百姓折腾个够呛,可若遇到个肯塞银子的外乡人,倒是走得比谁都快,能查出来才有鬼。
    陆无名问:“找到冥月墓在何处了吗?”
    曹叙点头:“恰好官府盘查,倒也给我们省了些事,昨夜有眼线看到冥月墓撤出城郊一处小宅,隐去了山中,不过并未离开,还有,鹰爪帮裘鹏也一道随行。”
    陆无名问萧澜:“你怎么看?”
    萧澜道:“关于裘鹏,先前一直有件事未来得及问前辈。”
    陆无名示意他继续说。
    萧澜道:“鹰爪帮初来城中时,一直潜伏在城外的树林中,与李府暗中有来往,还在书房中挖了一条暗道,据说是为了杀一个姓陆的人,不知……前辈可曾与他结过怨?”
    “琼岛小门派,数年前倒是的确托人找过我,说有一笔好生意要做,”陆无名道,“不过那阵我牵挂明玉,又听到萧家有红莲盏的传闻,早早就离开了南海,连见也没去见他。”
    萧澜道:“只有这个?”
    陆无名点头。
    “若是因为这个,便要大费周章设下机关暗道……”萧澜话说到一半,连自己都摇头,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明玉呢?”陆无名问。
    “我问过,他也不认得什么裘鹏。”萧澜道。
    事情陷入了死胡同,两人对看半天,觉得似乎也只有“普天之下姓陆的人不少”这一个解释能勉强糊弄。
    青苍山小院中,陆追也听说了挖人心的事。
    陶玉儿揉揉太阳穴:“可当真是邪门。”
    偏偏阿六还煮了一锅猪肺汤,桌边众人食欲全无,草草吃了几筷子青菜了事。
    见陆追脸色有些发白,陶玉儿握过他的手腕试了试,又是……喜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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