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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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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萧澜已经飞身掠到了高台上的玉棺前。
    白玉夫人依旧安详地躺着,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动。萧澜四下看看,将手轻轻贴上玉棺,打算试试能不能将之推动,却不料还未发力,那玉璧上就已裂出了细细一条缝隙。
    萧澜迅速撤回手,眉宇间有些疑惑。这玉棺极脆,又极重,周围的痕迹也不像是曾被推开过的样子,莫非是自己想错了,下头并没有玄机?可除此之外,这墓室内又不知何处才有机关。
    能去哪儿呢。萧澜又看了眼那白玉夫人,或许是因为墓室中多了不少可怖的蝙蝠,她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愈发衰败暗沉,依旧是美丽的,却并不能让人欣赏或是惊叹,用陆追的话来说,处处都透着灰败的沉沉死气,倒是与那些画像一模一样。
    萧澜忽然就觉得,相比起如今被人亵渎,被人猜测,被人一次次打扰,她应当是更愿意被葬在别处的,化为泥土灰尘,随着一场雷霆大雨,将所有往事都冲入海中,以求个安稳平凡的来生。
    “打扰前辈了。”萧澜在心里暗道。
    玉棺中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只有手上雪钻幽幽闪着光。
    ……
    空空妙手将那绘满白玉夫人生平的暗道一连走了七八回,直到腹中如擂鼓,方才反应过来该想个办法离开这里。顺着原路返回倒是简单,却死活也寻不到机关在何处,只能凭借先前的记忆,趴在地上一寸寸仔细摸索过,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听一切敲击后反馈回来的声响。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空空妙手方才找到一处异常的空格,却又在仔细研究过后,冒出一身冷汗。
    依照他丰富的经验,这应当是一处单向机关,外头能进,里头的人却无论如何也别想出去,除非将机关整个破坏——可暂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撼动整块铁板,就算能做到拆除这扇门,所发出的声响也定然会引起冥月墓中的守卫注意,那后续麻烦也不小。
    空空妙手心里暗骂一句脏话,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焦躁折返回去,看了眼那将他自己镶嵌在石壁中的风化白骨。你要为美人疯魔,要死后百年千年守着她,那就将这入口直接封死便是,为何要这般坑人——况且若是这暗道里头当真有什么宝物也就罢了,只看了几幅怪模怪样的画像,就要让自己在此陪葬,那也未免太亏了些。
    得想个办法出去才是。空空妙手蹲在地上,苦恼地摸了摸耳朵,事到如今,也只有指望自己在破门而出时,外头是萧澜而非旁人了。
    ……
    萧澜出了白玉夫人的墓室,大门重新轰然关闭。守卫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乱子。
    “继续守着吧。”萧澜吩咐,“里头一旦有声响,第一时间告诉我,任何人都不得擅入,以免放出吸血金蝠。”
    “是。”守卫道,“属下明白。”
    萧澜转身离开墓道,依旧不知自己要去何处寻人。当初答应带空空妙手进来,是想要多一个帮手,却不料此时反而多出了一件事。
    回到红莲大殿,萧澜又将所有事情重新想了一遍,依旧觉得空空妙手最有可能待的地方,还是只有那白玉夫人的墓室。可自己对机关阵法不甚了解,只有去问问娘亲,或许能有新的出路。
    “来人!”萧澜坐起来。
    “少主人。”弟子鱼贯而入。
    “我出去一趟。”萧澜道,“若是墓中有事,以信号弹联络。”
    “是!”弟子答应,又试探,“不知少主人要去何处?”
    萧澜一边穿衣服,一边扫他一眼。
    “属下多嘴。”弟子噤声不再多言,一路目送萧澜出了大殿。
    山道上夜风微凉,看架势像是又要落雨,萧澜策马扬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他并不怕鬼姑姑知道后会生疑,黑蜘蛛在冥月墓周围寻了不少山洞藏金银,随便说一处也能蒙混过去。墓中机关有多凶险,谁也说不清,多拖延片刻,空空妙手的危险也就多半分,他必须抓紧时间。
    后山入口,阿六正在守夜,远看一匹骏马迎面疾驰,赶忙扛着大刀站起来,看了半天方才放心,上去替他牵住马——毕竟是娘,虽然不会做饭洗衣,那也是娘。
    萧澜反而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众人白日是去了掩仙山,此时该露宿林中,明早才能回来,便想先过来留一封书信将事情说明,却没想到会遇到阿六。
    萧澜问:“其余人呢?”
    “三更半夜的,自然是在睡觉。”阿六问,“妙手前辈找到了吗?”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萧澜道,“妙手前辈不知踪影,我怀疑他是被困在了白玉夫人的墓室中,想过来问问娘亲机关的事。”
    阿六道:“陶夫人也刚睡下没多久。”
    “今日没去那月儿湾吗?”萧澜问。
    “去了。”阿六摆摆手,“别提了,刚一进山还没走多久,爹就寒毒发作,连站都站不稳。”
    萧澜心下一沉:“明玉怎么样了?”
    “我爹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出了那掩仙山,立马就好了。”阿六道,“晚上吃了半只烧鸡,睡到现在也没醒。”还和我抢鸡屁股,当然这个不能说。
    阿六又问:“你要去看看我爹吗?”娘。
    萧澜摇头:“罢了,没事就好,先让他好好歇着吧。”
    陶玉儿披着外袍出来,笑道:“这倒是意外了,我在里头听了半天,还当你会火急火燎冲进来。”
    萧澜道:“娘亲。”
    “放心吧,明玉现在没事,不过我原本是想明早去找你的。”陶玉儿坐在石头上,“没想到你这就自己跑来了。”
    “娘亲找我是为了明玉的寒毒?”萧澜问。
    陶玉儿点头:“那毒是老妖婆子下的,不管能不能解,至少先弄清楚是什么,现在她既信任你,那有机会就去多问问看,说不定就会有线索。”
    萧澜点头:“澜儿明白。”
    “你呢,空空妙手那头没有进展?”陶玉儿又问。
    萧澜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道:“娘亲可否能帮忙找出机关?”
    “这可不容易,阵法与机关是两回事。”陶玉儿摇头,“那老头子当真不会自己钻出来吗?或许他此时正在哪个金山银堆上乐不思蜀,留你在外头火急火燎也说不定。”
    萧澜无奈道:“娘。”
    陶玉儿替他整整衣领:“看不出来,你对那老头还挺上心。”
    萧澜道:“总不能将前辈丢在墓中,不管不顾。”
    “他四处乱闯惹事的时候,可没想过你。”陶玉儿道,“先别急,说来说去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人也未必就被关在那白玉夫人的墓室中。先说说看,药师几天能研究出驱散蝠群的药?”
    萧澜道:“至少还要八天。”
    陶玉儿道:“那就再等八天。”
    萧澜:“……”
    “你信为娘一次,那老头在坟堆里钻惯了,哪怕是当真被困住,不吃不喝也能坚持半月。”陶玉儿道,“现在墓室中都是蝙蝠,你且说说,要怎么去寻?”
    萧澜道:“我就是无计可施,才会想来找娘亲商议。”
    “那现在办法我说了,让你乖乖等着,你听是不听?”陶玉儿问。
    萧澜叹气:“我不想前辈出事。”
    “我知道。”陶玉儿道,“你什么都好,就是遇事焦躁了些,也太想护着身边人。可其实不管是那老头子,还是明玉,或者是我,都没你想得那般需要保护。”
    阿六在旁挖挖耳朵,暗自抗议。我爹还是很需要的,毕竟中了毒,又斯文,说是弱书生也很妥当,并没有徒手捏碎巨石。
    萧澜道:“明玉——”
    “自己进去看看吧。”陶玉儿打断他,“哪怕身体虚弱,这阵醒了见你一面,心里也是高兴的,比睡觉强。”
    萧澜问:“陆前辈呢?”
    “进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你管他作甚。”陶玉儿拉着他的手,一路进了山洞。陆无名守在火堆旁,并没有睡。
    萧澜道:“前辈。”
    然后就被陶玉儿推进了陆追的居处,山洞里没有门,却安了一扇厚重的门帘,挡风,也挡人。
    陆无名目光幽幽。
    陶玉儿也坐在火堆旁,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陆追睡得挺熟,一来中毒,二来不管年纪多大,有爹在外头守着,便习惯性放松警惕,将他自己整个都丢进了梦境里。
    萧澜轻轻蹲在床边,一根细细小小的灯芯燃烧着,散出的光也很弱,只能勉强映照亮心爱之人的半边侧脸。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似乎比昨日更瘦了些。
    呼吸声很平稳,萧澜不舍得吵醒他。原想安安静静陪着一直到翌日清晨,想让他一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却又在心里明白,还有太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做好了,方才能给他曾经许下的将来,此时任性不得。
    萧澜低头,在那散落的黑发上落了一个吻,眼底情深缱绻,又带着几分温柔笑意。不管多累或是多烦躁,只要看到心上人,混乱的大脑与疲惫的身体,似乎就都能重新恢复过来。
    外头,陆无名威严咳嗽一声,差不多就出来,天都要亮了。
    陶玉儿道:“多谢。”
    陆无名:“……”
    陶玉儿继续拨弄火堆,漫不经心道:“依照我那傻儿子的脾气,八成是舍不得吵醒明玉的,顶多看一阵子就走,不过陆大侠方才那声咳嗽,倒是能帮个忙。”
    陆无名:“……”
    大意了。
    陆追揉揉眼睛,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萧澜按住他:“别动。”
    陆追问:“墓中出事了?”
    “墓中没出事,不过我没找到妙手前辈,就想来找娘亲商议。”萧澜替他盖好被子,:“却没想到一来阿六就告诉我,你身上的寒毒又发了一回,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的毒没事。”陆追苦着脸道,“被子太厚了,我想坐起来一些。”
    萧澜手伸进去摸了一把,果真满身都是汗。
    陆追又道:“三伏天。”
    “三什么伏,都快入秋了。”萧澜嘴上虽在说,可也依旧将他扶着坐起来,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说说看妙手前辈的事。”陆追扯扯衣领,透气。
    萧澜叹气:“我就该早些走,你这看架势,又是不打算睡了。”
    陆追低声抱怨:“从回来就没下过床,再睡该变猪头了。”
    萧澜哭笑不得:“要喝水吗?”
    陆追摇头,又催促:“快些说。”
    “我说了,你就好好睡。”萧澜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了一回。
    “玉棺上有裂纹?”陆追问。
    萧澜点头:“除了被我震出来的细缝,还有不少新的裂痕,先前可没有。”
    “你猜的没错,我也觉得应当是蝠想抱走棺材。”陆追道,“可是又重又脆,所以未能得逞,他那般喜欢白玉夫人,定然不舍得伤她,只能又悻悻放了回去,另谋他计。”
    “入口一直有人守着,所以不管是蝠还是妙手前辈,都是通过别的暗道进的墓室。”萧澜道,“可我没找到。”现在才后悔,当初没有多向空空妙手学一些东西。
    “你已经够好了。”陆追拍拍他的侧脸,“凡人哪能事事精通,你看,你不会的,我也不会。”
    萧澜笑笑:“事情我说完了,你也该乖乖睡了,嗯?”
    陆追小声道:“亲一个。”
    萧澜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浅吻。
    陆追道:“不够。”
    萧澜捏住他的鼻子:“岳父与娘亲都在外头。”
    陆追抱住他的腰,在外头也要亲一个,我不吵。
    萧澜抵住他的额头,又喜欢又好笑,看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眼底闪着光,叫人不舍得拒绝,也压根不想拒绝。
    唇瓣贴合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情深与爱恋。萧澜手臂环过他的腰肢,掌心贴合着那微微寒湿的脊背,感受到那瘦削凸出的脊椎,便吻得更加温柔几分。
    陆追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先前还有些力气,后来却犯起懒来,闭着眼睛耍赖不肯动,只迎合微微张开嘴,任由他索取更多的甜蜜滋味。
    萧澜笑,低声问道:“怎么一直闭着眼睛?”
    陆追道:“在发呆。”
    萧澜抱着他拍了拍:“谁会在这种时候发呆。”
    “我先前做梦了。”陆追环住他的脖子,回味,“是个挺好的梦。”
    萧澜道:“嗯。”
    “梦到阿六有了孩子,我们当了爷爷。”说着说着,陆追自己也想笑,“大刀抱着小娃娃来,你却只坐在院中捡黄豆,也不知是要用来做什么。”
    听他说得高兴,萧澜却反而有些心疼,将人抱紧又亲了亲,道:“好。”
    陆追不解:“好什么?”
    萧澜道:“将来我天天给你捡黄豆。”
    陆追笑出声来,又凑近他亲昵了一阵,方才恋恋不舍放开:“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那掩仙山的秘密,我替你去查。”萧澜用拇指蹭过他的脸颊,“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将身子养好,知不知道?”
    陆追道:“我不再去那山中便是。”
    “睡吧。”萧澜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陆追裹在一堆厚重的被子里,头发有些乱,可脸依旧是精致的,苍白的脸颊映得眼睛又亮又清澈,反而更加招人喜欢。
    萧澜道:“闭眼睛。”
    陆追道:“你别担心我。”
    “我如何能不担心你。”萧澜扶着他躺好,“不过我也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陆追笑笑,半闭起眼睛又被他亲了一口,方才目送人离开。
    陶玉儿与陆无名早已去了外头——毕竟里头再宽敞,也只是一处山洞,一道门帘隔开小情人的悄悄话,两个长辈坐在外头听,很像脑子出了毛病。
    萧澜一路回了冥月墓,天色已是破晓时分。弟子说墓中一切如故,并无异常。
    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去了红莲大殿下的地牢。
    鬼蜘蛛被缚在木桩上,头向下垂着,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下眼皮。
    萧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还不打算说吗?”
    “我说了,命就没了。”鬼蜘蛛嘶哑道,声音干涸如同皴裂的大地,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你倒是挺惜命。”萧澜道:“可现在生不如死,也不见得有多好。”
    鬼蜘蛛盯着他看了一阵,突然呵呵笑出来:“你死心吧,我永远也不会说的,没人与我勾结,我也不认识什么食金兽,更不知道什么巫蛊之术,闻所未闻。”
    “不想试着和我谈谈条件吗?”萧澜向后靠在椅背上。
    鬼蜘蛛道:“除非你先将我放出冥月墓,否则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与你谈。”
    “看来你是当真想活命。”萧澜啧啧。
    鬼蜘蛛并没有否认,他自然想活着,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想活着。
    可出乎他的意料,萧澜却并没有再说什么,更别提是开出条件,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便起身出了地牢,厚重的铁门重新关闭,将所有声音都隔在了另一头。
    萧澜又去找了药师。
    苍老的妇人佝偻着腰,在桌边缓缓研磨着草药,白发几乎要垂到地上。
    药师道:“少主人来了。”
    “听说药师忙了一夜,我就过来看看。”萧澜道,“前日在白玉夫人的墓室中,我一时心急出言冒犯了药师,还请药师莫要放在心上。”
    药师笑了一声,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摇头道:“想不到啊,少主人竟还会有主动来向我道歉的一天,可那都是些小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萧澜道:“姑姑说她幼时曾生过一场病,是药师用性命救了她。”
    药师手下顿了片刻,不过很快就继续忙碌起来,并没有再接话。
    萧澜道:“我能知道,那究竟是何种方法吗?竟能将两个人的性命连在一起。”
    药师摇头:“只是些寻常毒物罢了。”
    萧澜却并不打算被她敷衍。
    药师心中烦躁:“少主人这般追问,莫非是想学?”
    萧澜反问:“我能学吗?”
    药师看了他一阵,道:“那些毒物早已被捕杀一空,即便是我愿意说,少主人也找不到了。”
    “是吗?”萧澜随手拿起桌上一根草叶,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门好手艺。”
    药师愈发不耐烦起来:“少主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好吧,不问了,不过我来其实是想问药师,这驱散蝙蝠的药还有几天才能成。”萧澜敲敲桌子,“我昨日进去查探时,那高台玉棺像是被人挪动过,若再不抓紧时间驱散蝙蝠,只怕还没来得及搜查,白玉夫人便已被搬到了别处,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第一百零七章 和尚

【第一百零七章…和尚】萧大公子的迷之签文
    白玉夫人的玉棺被人挪动过?听到这句话,药师眼中果然划过一丝吃惊:“有人闯进了那墓室?”
    萧澜点头。
    药师又问:“姑姑可知道此事?”
    “我想先来问问药师;再去禀告姑姑。”萧澜道;“早一天将那蝠群驱散;我也好早一点率人去查,看暗道究竟在何处。”
    此事非同小可;药师想了片刻,道:“五天。”
    萧澜摇头:“五天怕是等不住。现在若开了门盯着;那些蝙蝠势必会逃出来,没人会是对手;可若是关上门只在外头守;什么时候白玉夫人丢了都不知道。到时候若姑姑怪罪下来,不知是该怪我看守不力,还是该怪药师延误时机了。”
    这话虽有几分不中听,却也不无道理。药师咬牙:“三日;不过这三日内,任何人都不得进这飞鼎间。”
    “多谢药师。”萧澜笑笑;“那我就先告辞了。”
    三日虽不算短,却也不算太长。萧澜出了大殿;稍微放心了些;就如娘亲所说;依照空空妙手这么多年的本事,被困住三五日应当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清晨阳光如金,陆无名策马在山道上疾驰,紧随其后的是岳大刀,师徒二人打算再去掩仙山中一趟,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居然能与陆追的寒毒扯上关系。阿六则是被留在了后山,与陶玉儿一道照顾陆追。
    骏马一路踏破碎石与泥淖,四蹄如飞。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进山的路途就顺畅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月儿湾,找到了那处轰然塌毁的庙宇。
    “师父。”看到面前乱糟糟的一片木梁与泥土,岳大刀失望道,“这能找出什么呀,就是些烂木头。”
    陆无名道:“挖开看看。”
    岳大刀答应一声,挽起袖子就去搬木头石块。一点一点刨下去,眼看着天色都快黑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现在要怎么办?”岳大刀问。
    陆无名蹲在地上,掌心贴在地上试了试,有些寒凉——极细微,细微到几乎无人可察觉,就像是在数十丈深的地下,埋藏的一块冰。
    陆无名吩咐:“躲远些。”
    岳大刀小猴子一样爬上一棵树。
    陆无名抬头道:“下回有阿六在,可不准这个姿势爬树了,寻常人家的姑娘都知道,该捏着手帕躲在树后。”
    岳大刀:“……”
    陆无名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爱妻所造的清风剑。精悍身形在暮色中舒展跃起,手中利刃卷起疾风,带得四周树叶飒飒作响。岳大刀坐在树上,还未来得及抱稳粗枝,便觉身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地动一般——一股凌霄寒气贯穿剑身,借力牢牢没入地下,带来暗哑的嘶吼声响。
    她曾见陆追使过这一招,不过那时是为了打碎一块巨石,好取一块合适的雕个小雀儿出来,闹着玩罢了。却没想原来练成之后,竟会有如此神威。待到周围恢复安静,岳大刀跳下树,跑上前问道:“师父,怎么样了?”
    陆无名收剑回鞘,他猜得没错,这废庙的地下埋着东西,或许是坚硬冰冷的玄铁,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而且范围绝不会小。
    他几乎要佩服起那千百年前的先人来,一个冥月墓就已是纵横交错机关重重,却不料在距离伏魂岭不远处的月儿湾,竟极可能还有另一处地下城——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岳大刀试探:“师父?”
    “先回去吧。”陆无名道,“单凭你我二人,怕是撼不动这掩仙山。”
    岳大刀吃惊:“要挖山啊?”
    陆无名摇头:“倒是不用挖山,不过这山下埋着东西,得想个办法弄清楚究竟是什么。”
    天已漆黑,夜间在湿泞小道上赶路太过危险,师徒二人便找了避风处,挑拣几块大的废木点起火,一道等日出。
    陆无名问:“冷吗?”
    岳大刀裹着他的大袍子,搓搓手:“嗯。”
    “这里是整座山最冷的地方。”陆无名道,“你脚下踩着的,极有可能是另一座寒铁地宫。”
    岳大刀问:“会有暗器射上来吗?”
    陆无名笑道:“你当这地是纸糊的?”
    “这地宫这么冷,会是为了藏人吗?”岳大刀又问。
    陆无名摇头:“现在还说不准。”
    这么多事情啊。岳大刀心想,师父与公子都是干练洒脱的人,活得像神仙一样,也不知为何偏偏却有如此狡兔三窟,小心谨慎的先祖。
    后半夜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岳大刀靠在树,睡得很熟。陆无名半闭着眼睛小憩,习惯性留意着附近的一切声响。
    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冷,虫豸与鸟雀顶多在白天待一阵,晚上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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