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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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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城里有抓人的鬼,”陆追压低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板连连摆手:“说不得,说不得。”
萧澜往桌上放了一小块碎银:“我这弟弟遇事喜欢问到底,老板就说两句吧,否则只怕这剩下的路途,他都要抓心挠肝下去,将我的耳朵吵出茧来。”
“这……”老板为难,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道,“这城里从三个月前就开始闹鬼,三不五时就会丢十几个人,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坐立难安啊。”
“丢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还有,有人见过那鬼长什么样吗?”陆追问。
“男女都有,不过都是青壮年,老人孩子丢得极少。”老板道,“那鬼身形魁梧,得有两个人高,无论多么强壮的汉子,都能被轻易捏住脖子拎走,还刀枪不入啊。”
“他们来过几回,上一次来是几月几日,还有,这城里已经惶惶成这样,地方官不管?”陆追继续问。
“来了七八回,上一次来就是这月初,至于县令大人,也在管,却管不住啊。”老板摆摆手,“客人莫问了,吃完就快回去吧。”
天上再度飘起了雪,街头那些临时聚起来的小集市也很快就散去,百姓们买了日常所需的米油后,就又钻回了屋中,任屋外雪花漫天,将屋门掩埋半截。
萧澜也买了些米油和调料,还打算买块肉,却被陆追拉住,摇头道:“城里这般诡异,估摸也没有外头的商贩敢进来,那少得可怜的肉与菜,你我就别去抢了。”
“去会会这里的地方官员?”萧澜问。
“先回客栈吧。”陆追道,“看来即便这风雪停了,你我一时半刻也走不掉了。鬼怪抓人,还专门抓年富力强的青壮年,八成都是被虏去做苦工,若不将此事解决,只怕再过不久此处就会变为空城。”
萧澜点点头,两人回了客栈,将在外头买的包子馒头放在那长桌上,道:“顺便给大家伙买了些吃食,出门在外,多谢照应。”
依旧是早上那年长些的大叔,摆摆手道:“不必这么客气。”
“这天气可真冷啊。”陆追顺势坐在桌边,将那油纸包打开,又小心道,“这城里出了事,怎么也不见官府的人?”
“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另一人瓮声问他。
陆追点头:“听外头的人说了两句。”
“闹鬼,官府能有什么办法。”那人吃着包子,又道,“先前也是管过的,后来却连巡捕也被抓了,刘知县无奈之下,便派了师爷出城,想要去上头求些援兵,可谁知一去两月也无音讯传回,再往后,县衙前便被丢了一套衣裳,血淋淋的。”
“师爷的?”陆追皱眉。
那人点头,也没心思再吃东西,只深深叹了口气。
巡捕也是这城中的后生,谁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于是众人商议后,便决定组织青壮年们一道护城,轮番在这废弃的长风客栈里守夜。
“街上风雪不扫,也是为了抵御这恶魔?”陆追又问。
大叔点点头,说那抓人的鬼虽身形高大,走路却不甚灵活,曾有人亲眼看见他们在冰面上摔成狗吃|屎,消息传开后,城里的百姓便不再扫雪了,任由老天爷一层一层积出厚厚的冰障,心里也能多些安全感。
“原来如此。”陆追了然,又聊了两句,便与萧澜一道回了住处。掩上房门后道:“听百姓们的语气,这里的知县也不算草包,城内如此残破慌乱,他应该是当真无计可施了。”
“有人存心想要切断长风城与外界的联系。”萧澜道,“这种事放在村落密集的平原或许难以想象,可西北天高地广,两座城池之间往往相隔甚远,又由于战争的关系连商队也没了,诸多原因加起来,想达到这个目的并不难。”
“真不知这三个月来,百姓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陆追想了想,“何时去见见那位知县大人?”
萧澜点头:“待风雪小一些吧,你先歇一会,也不着急这一时片刻。”
陆追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又叹气:“若那些妖魔今晚就来,倒也好了。”
“即使今晚不来,你我在这里住上十天半月,总能等来。”萧澜道,“这城里可还有上百青壮年,他们不会甘心就此收手。”
“若他们来了,是要抓你还是抓我?”陆追回头问。
“自然是我。”萧澜答,“即便光看身形,也知道抓哪个更划算些。”
陆追笑着摇头,伸手扯扯他的衣领:“我们一起去。”
“若当真有吃人的妖怪呢?”萧澜打趣。
陆追想了想:“也是,那算了,抓你一人便成,我不去了。”
“喂。”萧澜捏住他的脸,“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同林鸟才叫各自飞。”陆追将他一把拍开。
萧澜反问:“我们不是吗?”
陆追:“……”
嗯?
萧澜看着他笑,眼底温柔,五官英挺。
陆追觉得事情似乎不是很妙。
但却又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
萧澜突然问:“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西北的星河吗?”
屋中沉寂片刻,陆追梆硬答曰:“不知道。”这般两下无言四目相接,难道不该说些别的,扯什么风景,寡淡,扫兴,没意思。
萧澜道:“因为先前在冥月墓的时候,你经常会偷偷跑来红莲大殿,缠着我要看星星。”
那一年是雨季,夜半时分即使不飘雨,天上也依旧是雾蒙蒙的,就算当真有星星,也只稀稀落落惨淡几颗,有气无力隐在云层后,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消失。
“然后你就会等,趴在那小小的土坑里,仰头看着天空。”萧澜道,“常常一等就是一夜。”
陆追疑惑:“我那么看喜欢星星?”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后来想想,你应当是不想一个人回那漆黑的住处。”萧澜道,“所以就假借要看星星,缠着我陪你一夜又一夜。”
陆追笑道:“怪不得你说我总欺负你。”
“我那时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却又不能丢下你一人不管,于是就会乱七八糟说许多话,说东北的星星很高,西北的星星很亮,喜欢的话将来再一道去看,看个三天三夜都成,只求能将你先哄回去睡觉。”萧澜笑道,“一晃眼这么多年,我总算是有机会能带你来这西北大漠。”
陆追道:“你小时候,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啊?”
“如何能叫敷衍。”萧澜替他换了杯热茶,“先前说过的话,我自然会一件一件兑现。”
“我都失忆了,又不记得你曾许诺过什么。”陆追坐在椅子上,“万一你骗我呢?”
“那也只有安心被我骗了。”萧澜双手扶住椅子把手,弯腰叹气,满眼惋惜,“谁让你忘了呢,嗯?”
作者有话要说: =3=明天更1W~
……
陆小追:说好的睡觉不老实呢TwT?(躺平等。gif)
☆、第177章 县令
【第一百七十六章…县令】就随便吹一吹
两人距离很近; 陆追不自觉就往后一躲,命令:“站直了再说话。”
萧澜答曰:“腰疼,站不直。”
看着眼前人略显可恶的笑容; 陆追深吸一口气,突然虚晃一招抬脚飞踹。
“喂!”萧澜赶紧躲开,惊魂未定道:“你谋杀亲——”
“我谋杀亲什么?”陆追站起来拍拍衣袖。
萧澜接话:“谋杀亲友。”
“就谋杀你了; 如何?”陆追在他胸前捶一拳; “走吧; 风雪停了,我们去县衙。”
“要以何身份?”萧澜问。
“先去看看再说。”陆追取过大氅递给他; 又好奇道,“对了,我先前一直没问过; 你在大楚军中待了一年; 是以何职务?”
萧澜道:“你猜。”
“军中等级从高往低,少说也有十余级; 我要如何猜。”陆追随口道; “小教头?”
萧澜笑着摇头:“比这还不如,我无官无职,姓名未入簿,更是一文钱的饷银也无。”
“白给朝廷打仗啊?”陆追围着他转了两圈; 狐疑道,“理由呢?”
萧澜愁苦叹气:“仕途不顺——嘶,行行行我说; 不准踢人。”
陆追道:“嗯。”你说。
“闲散人有闲散人的好处。”萧澜道,“军中等级森严,若真有了一官半职,那平日里想做什么事,都要先层层上报。有时候有些事情,军令不准国法不准,可却偏偏又对楚军有利,那由我这江湖客去做,朝廷也管不着。”
“既然对楚军有利,那为何军令国法都不准?”陆追继续问。
“战场局势一日百变,谁也不能事先列出所有应对之策。”萧澜又一笑,压低声音道,“而且行军打仗,有时就是比谁更缺德,这种事总不能让贺将军正大光明率军去做,毕竟还有其余小国看着呢,嗯?”
“所以你就是那个负责缺德的?”陆追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不错啊,萧兄,有前途。”
“所以等到了西北,你跟着我,可比跟着贺将军要有趣多了。”萧澜替他整好衣领,“走吧,出门。”
街上风雪已停,不过依旧空空荡荡,并无人烟。萧澜纵身跃上屋顶,四处看看后伸手一指:“那里是不是县衙?”
陆追点头,握住他的手向前飞掠,将那落满积雪的屋顶当做平坦大路,只几个腾身挪移,便已经稳稳落到了县衙前的长街上。朱红大门前两只石狮正俯卧在地,被风雪盖住大半身躯,只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萧澜点头:“轻功有长进。”
陆追好笑:“听你这长辈似的口吻,是不是还要给我些奖励?”
“行。”萧澜爽快道,“晚上给你。”
陆追原本想他呛一句有何奖励只能晚上给,但话还没说口,自己的心思却先活络起来,那些不可细说的梦境纷纷涌入脑中,最后只有将话全部噎回去,愤然跃上屋顶。
萧澜紧随其后,偷眼打量了一下身边人的神情,识趣转移话题:“既无公务,这位刘知县应当不在前厅才对。”
陆追点头,与他一道去了后院。
西北地广人稀,长风城也是一样,虽说城池不小,百姓却不多,平日里并不需要太多衙役维护秩序,因此县衙中人手很少,想来这也是那“恶鬼”能为所欲为的原因之一。
这里的地方官名叫刘昀,原是西北军中一名文书,后被调任前来这长风城做县令,仔细算算已十年有余。平日里勤勤恳恳守着一方城池,既无大功也无大过,开庭审案调解纠纷,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官员。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曾想好端端的,城里竟会突然闹起了鬼。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想过要组织起队伍,将那背后作乱的妖魔揪出来,却不料对方来势汹汹邪门得紧,几次交手下来,不仅伤了大半衙役,师爷更是至今生死未卜。无形的屏障像是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将长风城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他不知道对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抵挡,只能组织起城中青壮年守在那长风客栈里,在茫茫风雪中,惴惴熬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此时此刻,他正在书房内唉声叹气,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边摆着一盏粗茶,不知放了多久,早已没了热乎气。
陆追在窗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听他少说也长叹了十几回。刘昀手中握着朱砂笔,将长风城周遭临近的城池都画了个圈,却又一一抹掉,眼底愁思更深几分,用手胡乱擦了把脸,将红色涂得四处都是,看起来有些滑稽。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萧澜揽过陆追的腰,与他一道躲进隐蔽处。那缝隙极狭窄,两人只能面贴面站着,身体也紧紧挨在一起,动弹不得分毫。
陆追与他对视,挤来这里作甚,为何不去房顶?
萧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那露在外头的大氅扯进来,顺势将人抱得更紧。
陆追:“……”
那就不去屋顶了。
也成。
来人是名中年妇人,脸冻得通红,穿着厚厚的碎花小袄,裹着御寒的头巾,是这一带常见的朴素打扮。她推门进去后见刘昀一脸朱砂,先是一乐,后又叹气:“老爷还在为那闹鬼的事情忧心?怎么把自己搞得跟个花脸猫似的。”
“别提了。”刘昀用袖子擦了擦脸,“我打算组织一支队伍,前往谷阳渡,请李大人调拨些人马前来。”
“谷阳渡?那可离这里远得很。”刘夫人担忧道,“可师爷……那些恶鬼都说了,不准任何人出城,出城者死啊。”
陆追闻言微微皱眉,他先前倒也猜到了这一点,可也没想到对方竟会明目张胆告诉地方官,出城者死。
“出城是死,不出城是慢慢死,这城里的人都快被抓完了。”刘昀摇头,“等不得了,我这就想想要怎么说,明日一早,就去长风客栈找张管事。”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见劝不住他,刘夫人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我炖了些猪蹄,你安心吃了,补补身子。”
刘昀皱眉:“我不是——”
“你就吃吧!”刘夫人打断他,声音拔高几分,“当官的就不能吃肉了?这三两口猪蹄汤,你不吃也多养活不了几个百姓,休要与我废话!”
夫人一凶,刘大人便怂了下来,自己吃了半碗,又将剩下的给她,赔笑道:“娘子也吃,来来,我喂你。”
听着屋内两人对话,萧澜低头看看陆追——听起来这刘知县像是还凑活,至少没有与那恶鬼勾结,不如先进去?
陆追摇头,小声笑道:“人家正吃猪蹄呢,你我现在进去作甚,再等会。”
萧澜道:“可我们是来商议正事的。”
商议正事,也不能打扰旁人夫妻这片刻温馨独处,再苦的日子也得有丝甜不是。陆追依旧站着不肯动,萧澜便也没有再多言,只是扯高大氅,将他捂得更加严实了些。
片刻后,刘夫人收拾好碗筷出了书房,刘昀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热乎舒坦,心情也好了些。只是一转身看到那满是红圈的地图,很快就又愁眉苦脸起来,哀叹不断。
“刘大人。”陆追在他身后道。
刘昀被吓了一跳,转身惊慌道:“你们是何人?”
“大人莫怕,我们是来帮忙抓鬼的。”陆追解释。
“抓鬼?”刘昀将桌上大刀拿起来,依旧虎视眈眈。
明玉公子的脸与名号在王城颇好用,但在这风沙弥漫的西北小城,显然没几个人能识得,于是他扭头看着萧澜,你来。
“在下姓萧,此行是要回去西北楚军大营。”萧澜抱拳,“途经长风城,听说这里闹鬼,便想来会会大人,看究竟出了何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西北楚军,你是贺将军麾下的人?”刘昀问。
萧澜点头:“正是。”
刘昀又问:“身居何职,可有凭证?”
陆追揉揉下巴,你看看你,没混个一官半职,说出来别人都不信,很丢人。
萧澜道:“杨清风老将军是我师父。”
刘昀依旧抱有几分怀疑。陆追不得不开口道:“这位大人,你这城中一穷二白还闹鬼,我们若不是真心想帮忙,何必来赶这趟浑水?”
“谁说一穷二白了。”刘昀冷道,“若你与那恶鬼是一伙的,想趁机将这城中百姓都设计抓走呢?”
陆追摇头:“大人这就错了,我若是想将这长风城中百姓都抓走,压根就用不着设什么计。”
刘昀问:“什么意思?”
陆追掌心压上桌上那方青石砚台,再离开时,便只剩了一堆碎石尘土。
……
陆追拍拍手上的渣:“只需一夜,我就能将这城中男女老幼绑个干净,何苦来这书房里白费唇舌……刘大人这鼓着脸,是想要冲我吐口水?”
刘昀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到底要不要帮忙?不要我们可就走了。”陆追提醒他。
刘昀却道:“若你们当真不是歹人,那此番怕也走不掉了。”
“非也。”陆追摆摆手指,“你的师爷走不掉,我们想离开却轻而易举,像我身旁这位萧大侠,既能孤身闯入敌营大杀四方,将耶律星追得屁滚尿流,更逼他双手送上飞沙红蛟,区区几个恶鬼,又焉能拦得住?”
萧澜看他一眼,我何时有过此等丰功伟绩?
陆追神情淡定,唬人嘛,就随便吹一吹,你只管站着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178章 被俘
【第一百七十七章…被俘】为何要在敌营宽衣解带
刘昀陷入了沉思。坦白来说; 陆追所言的确在理,这城中现如今破破烂烂,并没有剩下什么值得被觊觎; 相反还日日闹鬼,旁人该避之不及才是。思索再三,他总算退让一步; 问道:“那两位想要我做些什么?”
“先说说看; 这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陆追道; “我来时向百姓粗粗打听过,据称是有身形魁梧的恶鬼进城抓人?”
“是啊。”刘昀叹气道; “已经好几个月了,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怪物,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一拳就能将城中最精壮的拳师打晕拖走。”
“可有卷宗?”陆追又问。
刘昀点头:“有。”
“先拿来看看。”陆追拉过椅子坐下; “大人也莫再犹豫了,早些将这城中的事情解决掉; 我们也好早些赶去西北军营。对了; 你方才说谷阳渡的事情,我也已经听到了,若我们此行当真是为探听消息而来,哪里还用得着进屋打草惊蛇; 现在早该走了,是不是?”
刘昀微微一僵,若没记错; 在说完谷阳渡之后,他还与夫人调笑了一番,这……一大把年纪难得没正形一回,却被外人听了个干净,不由面上一热,很是羞愧。
“咳。”陆追转移话题,“谷阳渡是何处?”
“是距此地数百里的一处风沙渡口,驻扎着大楚西北军的分支,由李洋副将统辖。”萧澜道,“若大漠中战事激烈,这支军队便会前来增援,其余时候则都在谷阳渡。”
“为何要一直待在谷阳渡?”陆追又问。
“那里穷山恶水,常年闹匪患。”萧澜道,“经常杀完一轮又冒出来新的一轮,百姓苦不堪言,贺将军便派了驻军常年镇守。”
“原来如此。”陆追了然。
“萧少侠原来对西北局势如此熟悉。”刘昀抱着卷宗过来,足有厚厚一摞。
“这么多?”陆追随手翻了两下,就见上头一条一条,记载很是详细,落款都有一个小小的“茂”字。
“这就是师爷,他名叫张茂。”刘昀叹了口气,“关于他失踪一事,在这一叠中,是我亲自写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澜点起烛火,将桌上照挺亮堂。陆追将那些卷宗大致翻阅了一遍,倒是与城中百姓所言一致,都说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闹鬼,刚开始的时候,县衙曾组织了一批弓箭手埋伏在高处,想要将其射杀,谁知那些怪物竟能刀枪不入,宛若周身都罩着金钟铁甲,蒲扇般的巨掌只凌空一扇,底下的人就会被震晕一片。几次三番下来,眼看着城中越来越空,官府只得下令让百姓都躲在家中,平时若没有事,绝对不可出门。
师爷张茂就是在那时奉命前往谷阳渡,结果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为何要派个文人书生前去求援?”陆追对此抱有疑虑。
“师爷并非文人,他是军中武夫,会拳脚功夫的。”刘昀道,“甚至还能称得上是高手。”
“那出城者死,又是怎么回事?”陆追又问。
“是一张夹在师爷血衣中的字条,一道丢在了县衙前。”刘昀叹道,“对方显然是想切断长风城与外头的联系,为了避免引起百姓恐慌,我并未将此事公开,只下了一道命令,无论是谁想出城,都需得事先报备官府,经由我同意。”
“大人想得很周到。”陆追合上卷宗,“我看完了。”
“少侠有何看法?”刘昀忙问。
陆追道:“大人先不必忧心,那血衣虽说看着耍还也率σ顺擅凰溃踔了挡欢艘参词堋!�
“何以见得?”刘昀追问。
“第一,这般大张旗鼓装神弄鬼,为的就是虏走年富力强的劳力,师爷身为武夫又强壮有力,对方想来也不舍得杀。”陆追道,“第二,若当真杀了,那为何不干脆将尸首扔到县衙门前,岂非更有震慑力,又何必只丢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也是。”刘昀点头,“少侠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如我伪装成城中百姓,前去谷阳渡求援?”陆追提议,“要是被对方抓走,正好一并揪出幕后黑手。”
刘昀点头:“好。”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陆追反而一乐:“大人也不多考虑考虑?”
“事到如今,哪里还能容我多加考虑。”刘昀起身拱手,“城中闹鬼,我身为地方官却无力保一方乡民平安,已然惭愧至极,两位少侠既是来了,我也就不再怀疑了,还请仗义出手,还长风城一个安稳才是。”
陆追道:“那便这么定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大人出手相助。”
刘昀道:“少侠但说无妨。”
陆追道:“帮我喂两天马。”
刘昀:“……”
刘昀试探:“只这件事?”
陆追答:“只这件事。”
三日之后,两匹黑色骏马疾驰出城,向着西北而去。
从长风城到谷阳渡,中间隔着连绵不绝的碎石戈壁,越走便越荒凉,经常几天几夜也见不到人。这天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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