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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鸳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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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来自老熟人的战帖。
“这丫头,还真是不安生。”灌云忍不住暗自骂道,但他却不得不接受她的挑战。
因为,锦绣在她的手里。
若论实力,灌云根本不将一个小小的仙姬放在眼里,但是当初他曾答应主人绝不伤她性命,故才令她有恃无恐地再三挑衅,加上她的母亲瑶溪帝姬唯恐自己的女儿受人欺负,便着重教导她脱身逃命的本事,几千年下来,倒也少有敌手。
不过是一个疏忽,便让她得了手。
据小妖来报,她已带着奄奄一息地锦绣逃之夭夭,不到约定的日子,绝不现身。
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灌云将报信的小妖打发走,盘膝坐在桌前开始起卦推演。
他首先问的,是锦绣是否安全。
白玉卦器在他的手中灵活翻转,最后露出一个逢凶化吉之兆。
灌云长长松了口气,满意地另起一卦。
这一次,他问的是自己的凶吉。
白玉落下,一折两半,乃大凶之兆。
灌云微微皱了皱了眉头,继续起卦然而行至一半,却被心烦意乱地一手打乱。
“算了,反正是祸躲不过,随便吧。”
雅悦约战之期是三天之后,地点就选在寒峭谷。
这三天,灌云什么也没做,只是打发的那些美丽的姬妾安静的睡了三天。
三天后,不过卯时,灌云便再也睡不着了。
今日便是约战之期,战帖上明明白白写着酉时相约,想想还有大半日的时光,灌云不由苦闷地叹了口气。
坐在桌前,灌云看也不看那些精致的菜肴,而是提笔写下了几封书信。
一封是给洪生的,只有寥寥几句,无非就是嘱咐他将来好生照料锦绣,同信附上的,是一瓶子有助提升修为的丹药。
一封是给远在芙蓉城的阿泽的,话不多,不过是告诉他去哪可以找到锦绣以及他为锦绣准备嫁妆的藏宝之地。
一封是给冥界的朋友,希望他能够替安排自己投一个好胎,顺便将自己私藏多年的好酒美姬一并给送了出去。
一时间,他所居的院落一片啼哭之声。
“想不到,我也有今天。”
看着自己这般交待遗言的举动,灌云忍不住苦笑。
如此这般也不过耗了一个多时辰,灌云想了想,认命地甩着袖子出了门,驾起祥云自谷中出发,向寒峭谷而去。
寒峭谷,对于灌云来说,是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这一点,对于早早等候于此的雅悦仙姬,亦是如此。
她静静坐在山崖之上,看着满谷的山花,不知在追忆什么,竟连灌云驾云站至头顶也未曾发觉。
当初此谷可并非如此风光。
她默默地想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回到了过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山谷,这天下或许有成千上万的美丽之所,但于她而言,却比不上这里的分毫,即便这里也曾毁于战火,即便她能将这再一次种满山花,但是失去的终究不会再次获得,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以她却如扑火的飞蛾,执念深种,无法回头。
寒峭谷,是横亘于两人之间的痛,亦是那个人的葬身之所。
灌云已经快要忘记的,原来荒芜凄清的山谷也曾是人间乐土。
当年他的主人将他带回山谷,手把手教他本领,后来多了一个雅悦,若是没有后来的事,该多好。
可是雅悦终究是瑶溪帝姬的女儿,主人终究是败在了这对母女手里。
那是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主人不愿他们手中染上过多的杀戮,便让他带着雅悦四海行善,那时候处处都是孤魂恶鬼,他们每走一处,便渡一处,然而战争总是残酷,每天都有人不断死去,即便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无法超度所有亡灵。
没有美味佳肴,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高床软枕,这些都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两人无法忍受。
长久的漂泊让他们无比思念在家的日子,只要有主人在,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这样的愁闷与不满于心中积蓄,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出来!
他们开始争吵,后来动起手来,再后来,引来了大祸。
雅悦的身份引来了恶鬼,谁都想吸取仙姬的仙灵,好让自己早日脱胎换骨,修得无上本领。
眼看她就要丧生于他乡,灌云除了内疚自责,便是尽力护她周全,然而纵使他本领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腿,他们一度陷于危险之地。
更让他心寒的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雅悦仙姬选择了逃之夭夭。
她的离开让自己彻底陷入绝境,也让两人之间的裂痕无法弥补。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是如何一分一分的寂灭,然后冷寂成灰,再也不复从前。
尤其是,主人的死,让他彻底站在了仇恨的另一面,将之视为心头之刺。
那时候,他被迫流亡天涯,当他知道消息匆匆赶回时,却被那对母女打入无边苦海,受尽苦楚。
那时候的他被困于无涯幽冥,渴了便饮已身之血,饿了便食已身之肉,昼生暮死,不知尽头。
偶有清醒之时,便会一再地回想起同她一起的时光,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认为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对她不住,被被她一再地伤害辜负,甚至连主人的冤屈也不得伸张,永世顶着个叛逆之徒的恶名,过着人憎鬼厌的日子。
好不容易,他破咒而出,有了牵挂,以为经过这么多沧海桑田的变迁,当年的事终究归于尘土,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却被她再一次侵扰,甚至连锦绣的性命都要受之威胁,这口气终究不能忍!
若非主人一再嘱托,不得伤她性命,岂容她如此嚣张!
可是今日,他已为锦绣安排好一切,包括那条即便是瑶溪帝姬也无法为欲为的后路,事到如今,他已无所顾忌,便是破了这个誓言又如何,顶多一命换一命便是!
灌云冷冷地看着端坐于山头的女人,广袖一拂,从云头轻轻落了下去,来到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阿云。”
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思绪,雅悦也不恼,随手一指,灌云的面前便出现了待客的桌椅茶品,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任何毛病,若非灌云事先接到战贴,只怕会以为自己只是见了一个不太想见的人而已。
阿云。
久违的称呼让灌云有一瞬间的怔愣,错愕也只是片刻,这个女人终究不是从前的故人,又何苦执着于前尘往世,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却是飞快地揣测这她的此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片刻也不敢松懈。
“有什么就不妨直说,那副虚伪的嘴脸还是留着给那些人看吧。”灌云难得收了自己的伪装,直勾勾地盯着她,示意她有话不放直说。
“阿云可真是冷漠,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雅悦半嗔半痴地抱怨,长长的睫毛如鸦翅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一时间辨不清其中各占几分真假。
“仙姬的旧情太重,只怕不是灌云能受的,不如早点将话说开,省得浪费各自的时间。”灌云默默地掰了掰手指,厌恶地看着眼前故做柔弱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开口:“最近灌云遇到些麻烦,脾气暴躁得很,若是一言不合伤了仙姬,那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我这个人做事最讨厌麻烦,若是仙姬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帝姬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你是在要挟我?”雅悦有些默然,亦有些难堪,但是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发火,沉寂如一潭死水,带着与世隔绝的凄凉无奈。
“阿云变了许多,雅悦几乎要不认识了,”她轻轻打量着一脸冷漠地男人,最终轻轻笑了起来。
“若是往日,便是三两日不见,阿云也要来回问上数声,‘雅悦安好否?’看来,阿云当真不是从前的阿云了。”







第68章 刺骨寒意不思量
“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当年,我是做了错事情,但是师傅他确实是死有余辜负,天族的天大业之下,容不下他,我保不住他的命,更保不住他的名声,但我至少能够让他有一个安身之地,我会陪着他,阿云,你要在,我们就像从前那样,没有外人,你说好不好?”她慢慢地起身,眼中带了疯狂之色:“我要你废尽修为,以兽的形态在这里,永远不得离开!”
“疯子!”灌云在心中暗自嗤笑,既然撕破了脸,灌云也不同她废话,利刃出鞘,直指她的心口。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面对盛怒之下的灌云,雅悦也不同他硬拼,只是呵呵冷笑。
“她就在这里,你自已找吧。”
不过须臾,灌云便觉得天地一阵扭曲,定眼看去,哪里还有雅悦的半分影子!
千狐幻影术?!
那只该死的老狐狸!
还来不及咒骂,灌云便觉得脑海一沉,仿佛溺水了一般,待他彻底挣脱那些幻化而成的影子,已到了另一个结界。
山还是那座山,景还是从前的景,但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已陷入雅悦布置好的罗网之中!
锦绣就这样静静地躲在罗网的一角,看着他如困兽一般挣扎。
不知为何,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锦绣心中似乎漏了一个拍子,有什么东西被她舍弃了,但却起了后悔之意。
那毕竟是相伴十年的灌云啊!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不知要如何将这局棋走下去。
落子无悔,她从来就不是下棋的那双手,而是身负重重无奈的棋子而已啊。
她艰难地动了动早已是累累伤痕的身体,哀哀唤他:“大哥,我在这—”
雅悦同她说的话犹在耳畔,一字一句记得清楚。
“你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必须勾起他所有的怜惜,在意,与旧情,否则,你将功亏一篑。”
大哥。
这个唤了十年的称谓再加上累累伤痕的自己,应该足够让自己顺利达成所愿了吧。
锦绣缓缓呼出一口气,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戏子,表演着一场场不能够自己作主的戏码。
“绣绣。”
 他这样唤着自己,在迷迭重重的迷障之中,一点一点的摸索着接近。
“大哥,我在。。。。。。这。。。。。。”
雅乐费尽心机布下这样一个局,浓妆重彩地将自己打扮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出好戏么?
时光静默了片刻,但对于在场的三人来说,却是各自天地。
“大哥,我好痛。。。。。。救救我。。。。。。”
朱唇轻启,带着无限幽怨惆怅,锦绣知道该是自己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别怕,我在呢。”
灌云的真身本就是兽类,五识俱是出众,并不只是靠一双眼睛来辨物,沿着那一声声气若游丝的呼救,他十分顺利地便来到了锦绣身边。
看着满身狼藉的锦绣,他有些心疼,连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一时手重,弄痛了她。
“看来我来得晚了,险些错过一场好戏。”雅悦的声音自空中响起,灌云抬头,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她藏身的地方。
“你?哼!”灌云厌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下意识地将锦绣搂的更紧了。
“老熟人见面,不用如此吧。”雅悦闲闲地拨弄着指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怎么,你该不会忘记了当初你都做了什么吧?”
“胡说八道。”灌云嗤笑着,抱着她落在了一颗树上:“你也累了,在这歇会,我去将那个女人打发了咱们就回去。”
然而他的袖子却被锦绣一把拉住,虽然灌云掩示得很好,但是那一晃而过的不自然却没能躲过她的眼睛,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灌云有事瞒着自己。
“你应该相信我。”灌云有些沉默,面上渐渐沉寂如水,恢复成悲喜不见的样子。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他是多么希望多年的情分能够使她盲目地信他一回,不问理由,不讲道理,任性而无所畏惧地相信。
哪怕只是一回,也不枉他爱护,宠爱这个女人十余年。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小心。”
锦绣觉得风有些大,吹得她迷了眼,抓住袖子的手轻轻松了开来,安静地垂了下去然而却被灌云一把抓住。
他的手烫的很,抓的她有些生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亮如星芒,像一个得了至爱玩具的孩子,无限欢喜。
灌云的眼睛让锦绣有些不自在,她尴尬笑笑,将手抽了回来。
雅悦虽有仙姬封号,却并非司战之神,根本无力与之抗衡,不过半个时辰,便负伤而走。
她一败,设下的迷障自是不攻而破。
灌云满心欢喜地跑回到锦绣身边,想要将她从树上抱下来,带着她一同回去。
小小的人抱在怀里,灌云只觉得他的一切都已完整。
然而忽如其来的凉意却让如坠冰窟,他低头望去,那事物大半没入自己的身体,只留下短短的一截儿被怀中的人儿握在手中。
“你居然骗我!”
这话自锦绣口中说出,带着无限恨意。
看着一脸震惊,绝望的灌云,锦绣不知该哭该笑。
“你都知道了。”
灌云淡淡地看着她,无奈地轻笑出声。
“是。”
锦绣自嘲地看着他,不是嘲笑他人,而是笑自己愚蠢,即便已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还是无法将那些愧疚抛掷在旁。
本以为,她已找到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但却再一次被命运抛弃,成为一只颠沛流离,无所依凭的孤魂野鬼。
再一次流离失所。
灌云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傻傻地沉溺其中,甚至,甚至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反复无常地提醒自己好自珍惜。
不,不是的。
锦绣微微苦笑。
其实她都知道呵。
如果当真对云郎坚贞不移,那么,她应该随着他死去。
如果当真一往情深,又怎会甘愿被眼前之人困所一隅。
如果当真有心报仇,又怎会迟迟不愿下手,下手之后,又心如刀绞。
她只想做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也不愿意做一个清醒的断肠人。
可是偏偏命运将她逼至角落,丝毫不肯怜悯。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灌云亦是苦笑。
早知道谎言皆有揭穿的时候,但这一天来的猝不及防。
灌云无力为自己辩解,他确实欺骗了她,为了一己私利,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甚至绝非以花言巧语,感天动地的爱的名义。
纯粹只是因为他不讨厌她他不想在寂寞下去,仅此而已。
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灌云有些迷茫,他忽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却只摸到一手的血。
“你。。。。。。”
灌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沿着那双纤细的手臂向下,那双手不停地来回反复,将他的腹部捅出无数个血窟窿!
犹是如此,她还不解恨,握在手中的锋利锥子恶狠狠地沿着那些伤口用力一划,将他的腹部撕开一个大口子!
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出点点猩红的光,刺得他双眼发红。
那是一枚水晶尖锥,他记得它的来历,更记得它最终的归宿。
当年自己偶然得了这枚水晶尖锥,觉得太过于女气,便将它送给了感情尚好的雅悦,雅悦十分喜欢,几经思索后加以改造,并将之命名为海魄。
这锥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破坏对方的修为,并且无法修复,不剥尽最后一丝修为决不罢休。
好好好!
最毒妇人心,果然呵。
原来,她这样恨着自己啊!
灌云的心一点点沉寂下去,最后一丝对于她的希冀也化为灰烬!
人类所谓情谊,不过如此!
趁着她发难之后的力竭,灌云伸手抓住她的双手,以头抵住她的额头,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难道除了我对你的欺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吗?
这话如同炸雷,将她那些极力被她忽视的东西一一炸了出来,漫天的碎片在她的心头飞溅,片片凌厉如刀,让她的无处可躲。
没有身体的日子,她只能蜷缩在黑暗中,最开始几年,她无力从失去爱人的伤痛中挣扎起身,灌云总是踏月而来,陪着她,给她安慰,哄她开心,后来有了身体,她犹不死心,他便放下公务,陪着她天南地北的寻找他的踪迹。
再后来呢?
锦绣有些迷茫,直到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她才想起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东西,那时候,是他陪着自己,过着最平凡的日子,采果捕鱼,种菜浇园,每每得了什么新奇的玩样,他总是迫不及待地向她献宝。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偶尔他没有及时回来,她便会开始担心,做了好吃的,也总是要等他来了,才吃得香甜。
难道,除了欺骗,真的还有什么是自已舍不下的么?







第69章 狂风疾至不留人
那些记忆逼得她无路可退,脑海中恍如炸雷,一点一点地炸毁了一切恩怨情仇。
燕笙、云郎、灌云!
燕笙、云郎、灌云!
三个人的名字,三张不同的面孔在她眼前来回交替,不断地切换着那些零碎的,刻骨难忘的片段!
青紫色的光芒在刻着云字的手中萦绕,两者相互纠缠,最后竟双双消散不见!
锦绣不知手掌的异常代表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场风暴,几近奔溃边缘。
然而大错已然铸成,一切无力回天!
抓住她的手慢慢松开,带走灌云对她的最后一点眷恋。
沉默是最伤人的刀,灌云等不到她的答案,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徒劳无用的挣扎,任由真气溃散殆尽。
“那好吧,你自己保重啦。”
失魂落魄的灌云疲惫地吐出这样一句,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变回一只小小的灵兽。
然而他刚一变回真身,便被去而复返的雅悦截获,多年夙愿终于达成的她自然是无限欢喜,伸手将灌云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想停留地腾云离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跟在她身后的玄色小猫失了主人,也不曾太过悲伤,更没有尾随主人而去,而是留在了原地,细细地盯着锦绣许久,方才露出了潜藏已久的锋利爪牙!
“嘻嘻,杀了你,我就自由了,嘻嘻,你是个笨蛋,她是个笨蛋,那个可怜虫更是笨蛋中的大笨蛋,嘻嘻。”
那小猫虽跟着雅悦多年,借着雅悦的仙泽修成了个精怪,虽也能够开口说话,但却灵智有限,一句话颠来倒去地念叨,听在耳中只觉得聒噪。
或许是锦绣生无可恋的呆滞模样让小猫失去了逗弄地兴致,也或许是觉得不用自己动手她便会在这个豺狼尽出的地方自我毁灭,那小猫喵地一声,窜入草丛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山谷的昼夜不断交替,锦绣睁着那双眼睛,任由太阳在眼前落下升起,升起又落下!
生人的气息瞒不过谷中觅食的野兽,它们成群而来,将她团团围住,嵇送给她的结界已保护了她太久,加上锦绣一意寻死,早已摇摇欲坠,情况堪忧。
那些野兽十分机警,耐心地等待着,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对她下手。
被遗弃在荒野的锦绣不知坐了多久,若非接了灌云书信的洪生及时赶到,只怕当真要命丧于此。
一同来的,还有那位接收了灌云诸多珍宝美姬的好友。
山谷被下的禁制,洪生被生生拦在外围,正当他心急如焚时,恰好灌云的老友也到了,见他亦 有灌云的亲笔书信,便将他一起带了进来。
啪!啪!啪!
灌云的老友也是个暴脾气,在赶走那些虎视眈眈地畜生之后,也不管她是否承受得住,一上来就是毫不客气地三个巴掌!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隐忍的愤怒压抑在喉间,他毫不客气地拽着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己:“薄情寡言,忘恩负义,猪狗不如,龌蹉无耻!”
来不及护住她的洪生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
灌云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锦绣亦非大恶之人,只是事已至此,他亦不知该如何回护于她。
那三巴掌用了他全身的力气,锦绣的脸顿时肿胀如馒头,嘴角还被他的指甲刮裂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看着十分可怖!
“光越前辈!”洪生忧心地看着两个,生怕这位前辈一怒之下便会让她香消玉殒!
“我从不打女人,没想到却让一个小丫头破了例。”光越狠狠瞪了行容狠狈的锦绣一眼,恨不能登时将她杀死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前辈息怒。”洪生只是一介小小山神,碍于他的身份,只得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缓缓劝道:“此时您就是杀了她也无济于事,还是设法先救出灌云才是正事。”
“哼,便宜你了,唉,你来得早些,灌云现在情况如何?”光越虽然生气,但还是分得清轻重,随手将她往边上一掷,转头不再看她。
锦绣被摔地头昏,倒也清醒了两分,有心想要问一问,却惧怕于光越,一时间默默无言,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光越之所以有这样一问,实在是有苦难言。
仙人各有所长,光越善战,却不善于占卜预言,而洪生虽然在修为上无法与之比肩,但是山川同大地相邻,只要有山脉水源,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灌云被雅悦仙姬的海魄所伤,如今修为尽失,已无力维持人形。”洪生将自己的忧虑道出:“听闻那雅悦仙姬执念深重,只怕。。。。。。。”
“灌云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居然毁在这样一个贱人手上!”毕竟是多年好友,光越虽然看不上他的愚蠢作为,但也不能真不管他,丢下两人向山谷而去!
希望那个笨蛋还不算运气太坏。
光越这样想道,心中对锦绣的行止更是愤恨!
光越生于水泽,又在幽冥已久,所到之处必定阴霾无比,他多年未至人间,被人间的阳华一灼,便要靠降下带着鬼气的幽冥之水方能如常行止,被他聚集的阴气很快便将整个山谷笼罩,一时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幽冥之水如瓢泼一般倾泄而下,毫不留情的打在留下的两人身上。
灌云你个大笨蛋,来人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向他们消失的地方跑去。
洪生是仙,沾不得这来自幽冥的水,急忙打了一柄带着仙法的伞,将两人的身形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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