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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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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次勘察后,终于是选定了陵地场所。
  不过很快便有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全天下人的瞩目。
  ——新皇登基大典!
  弘治十八年五月,天晴,万里无云。
  “是日,早,遣官告天地宗社。皇帝具孝服告几筳。”这载于史册上寥寥数语,彻底拉开有明一代皇族登基的序幕。
  清晨,文武百官分列跪在御道两侧,叩首以待太子朱厚照一步步登上奉天门。焦适之就站于城楼之上,那是太子力排众议,强硬为他留下的位置,能亲眼目送着太子祷告天地,沟通鬼神。他心中忽而涌起万千豪气,不禁深深跪拜下去,瘦削的背影带着微颤。
  那是激动!
  更是自豪!
  新纪元初,天下送走了仁厚的弘治皇帝,迎来了他们新的君主——朱厚照。
  次年,皇上改元正德,正式拉开新朝代的幕布。
  然后很快,朝臣们便发现,他们与新上任的皇上不对付,非常的不对付!
  正德元年四月,这个月内第三次在金銮殿内等待时间超过半个时辰,刘健刘阁老发飙了。他带着谢迁李东阳等人入了内宫,直闯乾清宫。眼下门外伺候的人见着几位内阁大人来势汹汹,连忙使人去请刘瑾。
  朱厚照之所以起不来是有原因的。
  这段时间刘瑾引着朱厚照出宫游玩,每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回来,胡闹得厉害。恰好这些日子焦适之因着锦衣卫的事情外出,一直都不在京城内,竟无人能够阻止皇上,任着他玩了个痛快。
  朝臣们自也是有耳目的,更不必说是这几位内阁重臣。他们本来便被先帝交托了重任,责无旁贷,即便皇上如此胡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瑾经验老道,实实在在堵在前面长达小半个时辰,直到朱厚照打着哈欠起身才算完。其实刘瑾心里也是很苦啊!昨晚战战兢兢陪着皇上逛完了夜市,完了回来后皇上还能补眠到现在,他从早上卯时便强撑着起来,预备着为皇上堵住所有可能打扰他睡梦之人,可谓是非常辛苦了!
  朱厚照起身时还有些茫然,他平时的作息是很正常的,但这几天有点日夜颠倒的模样,倒是让他有点消受不住。好在他年纪轻轻,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快就清醒了。只不过门外略显嘈杂,他蹙眉着给自己穿衣服。
  啧,这几个近侍是不想要命了?居然一个都不在。
  还不知道门外惹出多大事故的皇上优哉游哉地换完了衣服,刚踏出寝宫就被突破了防线入内的几位大臣们吓了一跳。刘健那个脸色是真黑啊,黑得跟昨天晚上他刚敲破的锅底一模一样,顿时让朱厚照不禁仔细思索起他这几日做了何事得罪了这位战斗力强悍的刘阁老?
  “臣拜见皇上——”
  即便是如此生气的时候,刘健等人还不忘礼数。皇上随手一挥,“几位爱卿免礼,快起身吧。”这个时候暂且还算是皇帝与大臣们之间的蜜月期,种种矛盾还没开始爆发,朱厚照的语气也还挺好的。
  不过接下来就……
  “敢问皇上,现在已是巳时初,臣等已经等候了许久,为何皇上还未上朝?”虽然面上怒色沉沉,刘健的语气还算不错,毕竟皇上之前的斑斑事迹已经把这几位重臣的心脏都锻炼了一遍,不高兴是不高兴,却也没有那么的不高兴。只是一直任着皇上胡闹下去也不是个事,总得好好说道说道。
  朱厚照仿佛是刚刚才想起有这么个事一般,摸了摸鼻子,试探着说道:“要不几位爱卿把要讲的事情都写成奏折递上来,等明日再把处理结果发放下去?”横竖司礼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正好可以好生利用起来。
  刘健他们毕竟教导了几年皇上,虽不如正规的太子侍读时间长,却也把皇上的性子摸透了,哪里会猜不到他打算用什么样的法子敷衍过去,当即说道:“既然皇上已经错过了早朝,那文华殿议政,午朝等时间也可以把事情处理完,还请皇上随臣前往。”
  朱厚照:
  父皇太勤快了,勤快到现在他留下来的规矩让朱厚照十分痛苦,恨不得直接暴走。不过最终还是败给火气更大的刘健,垂头丧气地摆驾文华殿。
  刘瑾被朱厚照派去通知还在奉天殿守着的朝臣,心里却在偷着乐。以皇上的性子,一次两次还可以忍受,可是长期以往却是不能的。刘阁老可是选择了一个笨法子啊可刘健何尝不知道他本该用更为柔和的法子,可是皇上与太子,与其他任何一个位置上的人都完全不同。哪怕他现在的位置不是皇帝,都有着长久的时间可以等待他去成长起来。
  可是皇帝却是不能够的。
  承载着万民厚望,他天生便需要承担更多的分量。
  夜里微凉,乾清宫灯光璀璨,朱厚照正处理完最后一本折子,耳边传来刘瑾小心翼翼的声响,“皇上,张家姑娘求见——”
  朱厚照眼眸眨了眨,半天才想起这么个人,弘治帝逝世后,张皇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缠绕病榻,这个张巧娘在那段时间里伺候周道,张皇后心里也很是喜欢,因此一直带着她旁边,想来也该是待嫁闺中的年龄了。
  他轻哼了两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有事自然去找母后,来找我做什么?张家那边的人,除了母后我一个都不想见!”
  刘瑾讪笑着说道:“小人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张姑娘说是带着娘娘的口谕过来的,因而小人这才进来禀报。”不然以刘瑾的机灵劲儿,怎么可能白白进来挨这顿骂。
  朱厚照不耐烦地皱眉,“你让她进来吧。”
  最近张家的事情差点没把朱厚照给烦死,他刚登基没多久,张鹤龄又闹出了强征良田的事情,这一次还打死了几个无辜百姓。这一纸诉状告上来后,朱厚照一怒之下让张家把打人者交出来,最后堪堪交了几个管家了事,朱厚照也勉强算是满意了。
  奈何张皇后不,现在是张太后了,她被儿子的举动气得闭宫三日,这段时间每逢去坤宁宫朱厚照都会被张太后数落,朱厚照虽然不耐,却也一直强忍着。好容易张太后那边派人给出个讯号,他也不能不接。
  张巧娘一身素雅服饰款款而至。
  “小女拜见皇上,娘娘令小女送来汤水,还望皇上保重身体,不要过度劳累。”张巧娘从身后的侍女翠柳手上接过食盒,莲步轻移,无视了刘瑾等人的存在,慢慢走到桌岸边。
  刘瑾从一开始见皇上没打算阻止,便在旁边装死,眼下见这位张姑娘如此直接,心里也是大为震撼。仔细想来,或许是这么多年来除开张太后外敢如此接近皇上的女子了。从前在东宫内贴身伺候的可全部都是内侍。
  朱厚照倒是没在意这个,视线落到被打开的食盒上,看到熟悉的汤水便无奈地轻笑,这可算得上是母后的绝作了,她亲自动手的东西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这么多年下来朱厚照早就知道得很清楚。
  伸手端起汤碗,朱厚照正欲饮下,却在那一瞬间眼波微动,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下刻手里的汤碗直接摔在张巧娘身上,滚烫的汤水淋在张巧娘身上,烫得她失声尖叫,汤汁覆脸,狼狈不堪。
  朱厚照冷声说道:“别在朕面前耍什么小心眼,即便母后再重视你,朕要弄死你,也就是一眨眼功夫!”
  张巧娘闻言跪倒在地,柔美的曲线颤抖着,急声说道:“皇上,请皇上给小女片刻的时间,小女会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告知皇上的,还望皇上”
  “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朱厚照凤眸一瞪,几个内侍连忙半拉半拖地把张巧娘主仆二人给带走了,剩下的人赶忙收拾着刚才闹出来的残局。
  刘瑾担忧地说,“皇上,若是这张巧娘回去搬弄是非,这可如何是好?”


第53章 
  刘瑾的话中并没有提及到刚才朱厚照的举动; 而是隐晦地把皇上的注意力引到其他; 其实也隐隐有着探探的意味; 刘瑾完全不知道那瞬间皇上为何突然爆发。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 低头继续看着令人烦躁的奏折,“她敢在母后面前说上一言半句,朕就废了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赶紧滚下去。”
  刘瑾多无辜啊; 张巧娘生生连累了他,让朱厚照现在谁都不想见。
  刘瑾心中好奇啊; 刚才张巧娘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皇上如此震怒,可是那一瞬间能做什么事情?
  他心中一动,把刚才撤下去的食盒给找了出来,仔细翻找,发现食盒内除了汤汁翻倒的痕迹,还有着些许碎末小片; 看起来很坚硬,却不知道为何物。
  刘瑾在记忆力寻找了片刻; 忽而想起几年前宫内发生的事故,那是当时皇宫所进行的第二次清扫; 原因便在于他的视线落在这碎片上。
  如果真如他所想; 皇上此时不是应该好奇才是吗!
  怪不得刚才张巧娘一脸懵逼; 连他也一脸懵逼啊; 皇上完全不想知道内里的阴谋诡计吗?!
  焦适之千里迢迢赶回京城时; 已是日暮时分。红霞漫天; 映得他脸色红润许多,然他风尘仆仆,眉宇间也带着疲累之色。不过精神尚佳,回到京城后,直接先去了锦衣卫府衙交了任务。
  在朱厚照即位一个月后,牟斌终于挖来了他渴望许久的焦适之。
  焦适之没想到指挥使居然从皇上那边下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接让他填补了莫春的位置,成为新的指挥同知。原先的指挥同知莫春因为犯事,已经被革除了位置。
  官员升降之事,本来该经过礼部的安排,不过新皇上位,总是会给属于自己的势力大肆封赏,这几乎已经成为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因此礼部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弹。甚至兵部还在那个时候顺利成章按先帝遗诏让皇上罢免非定额内的四方镇守宦官并应当淘汰的传奉武臣。
  不过最终朱厚照只同意罢免传奉武臣,镇守宦官之事他并未应允。
  焦适之“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个月就风风火火出了京办事,之后更是有一段时间都在外面飘着,私底下有不少人在腹诽他的干劲。
  然而焦适之纯粹是被牟斌坑了,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如此的“充满干劲”。
  牟斌先是给了他近期的锦衣卫卷轴上的疑难问题,说是让他先练练手,结果那个事件还没琢磨透呢,牟斌便一股脑把那个地方的所有案件都堆给焦适之,然后非常满意地看焦适之跳脚。
  之前焦适之就已经知道了牟斌的恶趣味,然而亲身体验过后仍深深觉得,牟斌现在还没被属下群起而攻,可能那张天生威严的脸占了不少比重。
  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去把结果告知牟斌,焦适之在牟斌告诉他下一个事情前溜之大吉,牵着红枣赶紧回宫去了,再待上片刻他可能忍不住把牟斌那张笑脸给揍扁。
  能让一贯冷静的焦适之如此暴走,牟指挥使也实在厉害。
  牟斌笑着送走焦适之,哼着小曲儿在书房内踱步,心里想着刚才焦适之回报的消息,看起来非常开心。
  指挥同知肖明华刚进来就见到牟斌笑得一脸邪恶的模样,诧异道:“大人,您怎么这么开心?”看起来就像是他往日坑人的模样,不然他为何会说邪恶呢?
  “哎呀,我是在开心,这焦适之回来得真是时候,现在可是个不得了的时间啊。”牟斌蛮会感慨地说道。
  肖明华:
  他仔细想了想最近安排给焦适之的工作量,心里不寒而栗。默默感叹,幸亏指挥使的注意力都在焦适之身上,不然受苦受难的便是他了。不过如果有谁跟牟大人那样使劲压榨人,再温和的性格都会暴起吧。
  牟斌没注意身边指挥同知肖明华的腹诽,如果他知道的话,定也是浑不在意的。他心里正想着刚刚离去的焦适之,再过几日焦适之还不回来,他也会派人把他给叫回来的。
  据说这几日朝堂上可闹得不大痛快呢。
  能够见到持重的刘阁老发飙,也实在是件难得的事情,只是再难得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如若再有第二次……
  牟斌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那兴许就得除害了。
  焦适之回去的时候,已是月明星稀,他骑着红枣“哒哒”地回皇宫,心里却一直在斟酌着最近的事情。
  自从皇上登基至今,已经将近一年,可这一年的时间里,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往外跑。自从到了牟斌的手下,繁杂的事情经常压得他在外地四处跑动,别说回皇宫,就是在京城多待几天都是难事。
  他不愿意一直这般下去,今日的拒绝只是个开始,如果牟斌继续把京外的事情推给他的话,或许焦适之就要辞官了。他可不向往这样的生活。
  回宫的路上畅通无阻,红枣下意识要往东宫那边去,焦适之好笑地拉住她的缰绳,却忽而想到,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在宫内留宿,或许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也未可知?
  他先带着红枣回去她待着的地方,然后才漫步往乾清宫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焦适之都欠身打了招呼。而后他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还看到了刘阁老。
  焦适之讶然地上前行礼,“卑职见过刘阁老。”
  刘健见是他来,露出了微笑,“焦大人好久不见。”焦适之连称不敢,轻声说道:“卑职不过是一无名小卒,怎能担得起刘阁老如此称呼。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吧。”
  刘健眼里露出点点迷茫,疑惑地说道:“适之年过二十,难不成还未有表字吗?”焦适之坦然说道:“卑职时常居于宫内,近时又常在外奔走,并未行及冠礼。”
  “哦原来是这样,适之还不若请皇上为你赐字,将来行走也对你有益处。”刘健笑眯眯地提建议,焦适之笑着应是。
  等分离后,焦适之轻声叹了口气。让皇上赐字是多大的尊荣,虽焦适之若是开口,自然无不应允,只是他不想木秀于林,便一直置之不理。
  然刘阁老的话音也有十分道理,入朝为官之人,若是平辈或上级,称呼他们只有直呼字的道理,没有叫名的习惯。
  等焦适之在乾清宫外求见皇上的时候,正在殿内逗鸟的朱厚照猛地一激动,随即耷拉下脸色,直接变成正欲喷发的火山口。
  “你让他给我滚进来,求什么见?是不是想气死我?”刘瑾被皇上一顿咆哮出去,忙不迭地对焦适之说:“大人,您可别见外了,皇上都生气了。”
  焦适之:伸手摸了把脸。
  东宫与乾清宫到底是不一样的,后者乃皇上寝宫,他虽然有个名头是贴身侍卫,可这半年里头他几乎都不在京城,实在是名存实亡。焦适之不敢失礼,因而才如此规矩。
  他无奈轻笑,罢了,横竖是皇上,到底也没有变化。
  乾清宫的摆设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各处的香炉都被撤了下去,只余下一个中间桌案上的小香炉,点着清冷幽暗的香料,若有若无,隐隐约约。
  焦适之甫一入内,深吸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振发。
  朱厚照此时正在殿内左稍间,焦适之入内后,还没等见到皇上,就已经被人猛地钳住手臂往后一扭,耳侧是熟悉的声音,“适之,你这段时间的身手可是退步了。”那湿热的气息扑在焦适之的耳边,令他瞬间一颤,未被抓住的左手手肘往后一撞,在皇上不得不避的时候灵活地脱身,闪身到另一侧。
  眼前是朱厚照笑意盈盈的模样,半年未见,他一如往昔的鲜活耀眼。焦适之拱手说道:“皇上的功夫也大有长进啊。”
  “那是,如果不勤加练习,哪一日被你抛在后面揍一顿,那岂不是丢脸。”皇上笑嘻嘻地说道。焦适之被话语梗住三息,有谁敢去殴打他啊皇上的想法真是神奇。
  “我叫你不要下跪行礼,你不听。告诉你进来不用禀告,你也不听。适之,我是真的很伤心啊。”皇上随即立刻变脸,幽怨地说道,焦适之无奈扶额。
  “皇上,这于礼不合……”焦适之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朱厚照非常不满意。
  “罢了,我之前想到件事情,恰好你现在也回来了,刚好能够进行。我记得三天后是你的生辰吧?”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焦适之一愣,似乎从未听过这个词语般,许久才回过神来,“哦……原来是卑职生辰啊。”
  “你自己的生辰都浑不在意,每次我问的时候就跟我说你已经过了,第二年再告诉我,我居然就这么被你糊弄了五六年,实在可恨。”想起这件事,朱厚照心里有一堆苦水可以倒,他居然这么天真地被焦适之混过去这么多年,若不是今年焦适之在外面,他一时没忍住把以前查到的资料又翻出来,根本没想到这日子近在咫尺,转眼就要到了!
  焦适之失笑,轻声说道:“皇上,卑职知道您对卑职的厚爱,正因为如此,卑职才希望不要因此对皇上的声名有所影响。不过卑职此举的确是伤害了皇上,还望皇上责罚。”他一撩衣摆单膝跪下。皇上聪慧,这几年会相信他的三言两语,还是源于他对焦适之的信任,不忍怀疑。一个简单得转眼就能拆穿的谎言,朱厚照整整相信了五年。
  见着焦适之又跪下了,朱厚照眉头紧锁,略显薄怒,上前一步正与把他拉起来,忽然听到焦适之温和的声音响起,“皇上,既如此,卑职有一礼物要向您讨要。”朱厚照已经触及焦适之肩膀的手指忽而蜷缩起来,握在掌心。
  他长身而立,怔愣片刻,继而整个人都蹲下身来,语调异常温柔,“你说。”
  那不过是句普通的话语,一瞬间竟生生浇灭了朱厚照所有的火气。
  “卑职如今已到弱冠之龄,还望皇上为卑职赐字。”焦适之轻声说道。不论刚才皇上若有若无的提醒,还是刚才他下意识的反应,都戳中了焦适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尽管皇上的确有不当之处,却一直惦念着他,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感念?
  “字?”朱厚照的眼神放空了片刻,随即瞪大了眼睛,“焦君居然还未给你取字!”
  焦适之提醒道:“皇上,除了年宴,我几乎从未回家,父亲也没有法子为我行冠礼。”而且自从龚氏逝世后,就再也没人记得他生辰这件事情,包括焦适之自己。虽然取字是件大事,但以他与焦君之间的关系,焦适之是绝对不会开口去说的。
  “既如此,我一定为你取个无人能比的字!”朱厚照的眼眸亮亮的,随即站起身来,一把把焦适之也给拉起来,笑着说道:“你好久没有回来,我令人把你的屋子挪了挪,你不介意吧?”
  焦适之苦笑道:“皇上,卑职住在宫内本来就不大合适,哪里会介意?”皇上多聪明啊,一下子就从焦适之的话里听到了弦外之音,正色道:“你想都别想从宫内搬出去,说来也是,当初就不该听牟斌的鬼话,反倒让你连在京城待着的时间都没有了。等我找个机会,不,也别找了,明日我就把你调回来。”
  朱厚照差点在话语间就把这件事情给办了,焦适之连忙阻止,“皇上,即便是调动,也不能随意动弹。卑职会与牟大人沟通此事的。”
  “沟通?”皇上眉头一挑,怀疑地想着牟斌那个鸟样,即便是他偶尔都会陷在他的语言陷阱里,适之能行吗?
  焦适之还不知道他被朱厚照构想成一个纯粹的好人,还在对皇上说道:“皇上,卑职一路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洗漱,现在风尘仆仆,实在难以见人,还请皇上见谅,容卑职去换衣沐浴。”
  朱厚照大方地一挥手,直接让人带着焦适之过去了。
  焦适之的确不知道皇上给他换的地方在哪里,随着高凤离开,可是没走两步,高凤就停了下来,往左边一拐弯,微笑着说道:“大人,到了。”
  焦适之: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眼前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看着身后距离这里不过几步距离的殿门,冲着高凤说道:“高公公确定没有走错地方?”这里怎么看都不是他该待着的地方?
  高凤笑不露齿,矜持地说道:“没错,小德子应该已经把屋内清扫好了,大人自可进去沐浴休息,小人先告退了。”
  焦适之摸了摸鼻子,推门而入,内里的空间的确是比他在东宫的房屋稍大,可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位置上!
  乾清宫可不比东宫,没有所谓留给侍卫的位置,原本焦适之若是住在宫内,他就得跟随那些侍卫所睡到侍卫所。焦适之心知皇上定然不会如此安排,可最开始也只是在后殿的排房那里罢了,可如今这个位置可就太不适合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间,觉得他头有点痛。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小德子带着几个小内侍进来倒水,见到焦适之时十分惊喜,虽然刚才接到让他们准备热水的消息时,小德子就已经心有猜测,可真正看到真人心里还是很惊喜。
  焦适之笑道:“的确是许久未见了,你可还好?”
  小德子连连点头,差点连手里的水桶都没拿稳,一边做事一边絮絮叨叨,“小人没事,皇上垂怜小人是伺候大人的,对小人很和善。大人是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出了多大的事情,前段时间据说连大汉将军都罢朝了呢,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在您不在京城,不然或许还会牵连到您呢。”
  焦适之怔愣,他一直在外奔波,虽锦衣卫内部的消息流通很快,不过这只限于上层,他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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