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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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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日,宫内便颁下命令,让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在三日后都带着年满十岁的嫡子入宫,而焦适之也在此时迎来了转机,焦君恰恰是正五品的京官!
  收到消息的焦君面色变幻了数次,派了个小厮回去给杨氏传了个口讯。
  “老爷是什么意思?”杨氏看着前来传口讯的人,手不自觉抚上了肚子,精准的妆容并不能掩饰她因为怀孕而苍白的脸色,但杨氏那柔美的模样恰恰是焦君所喜爱的。
  “听说是因为皇爷下令,所有五品以内的官员年满十岁的公子都要带进宫去,说是要给太子挑选侍卫。”前来禀报的人低声说道。
  “侍卫……”杨氏若有所思,她向来知道焦君的性格,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算焦适之刚刚做了烧毁祠堂的事情,也有可能因此而松动。不然也不会派这小厮来传口讯,把焦适之从柴房挪出来了。
  她费尽心思才给焦适之安上了这样的罪名,如果他一朝得势,岂能有她的活路!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肚中的孩子,焦适之都必须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在焦府东面儿,刘芳看着被搀扶着回来的焦适之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接过了他,“少爷可算是回来了,是不是老爷知道少爷是无辜的了?”焦适之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室内,言下之意是让刘芳扶着他进去。他这段时间几乎未曾进食,身体有些虚弱。
  时隔几日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焦适之的心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事实上,他反倒绷得更紧了。
  他居然被放出来了。
  在焦君已经完全认为他纵火烧了祠堂的时候,焦适之就已经被他彻底抛弃,或许被流放到某个小庄子是他以后的全部生活,但是现在居然会被放出来……焦适之不认为父亲会如此“宽宏大量”,他可没这份心性。
  “少爷,既然老爷已经把你放出来了,你就不必这么担心了。”刘芳端来流食给焦适之,这段时间焦适之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焦适之喝了点东西,随后推开手拒绝了,“父亲不是这么易于的性格,杨氏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好不容易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要是这么简单就逃脱了,那就不是杨氏了。”
  刘芳担忧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少爷,或许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然而少年只是摇了摇头。
  那日被焦君叫去正院,不过三两句话就把他打入谷底,凭借的仅仅只是几个家仆的三言两语,甚至没有任何的物证。看着杨氏嘴角的笑意,焦适之便知道怀孕这件事情让她着急了。如果不能够尽快除去他,即便杨氏生下了儿子也没有任何用处,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十年之久,她毫无胜算。
  但她聪明在,她现在有一个能听得进她所有语言的丈夫,即便焦君察觉到些许不妥,他依旧愿意相信她。焦适之叹了口气,开始转念想着到底是何事能让焦君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即使现在只是改变了一半,但也是转机。


第6章 
  晚上焦君回来的时候,杨氏看出他满腹心绪,把原本想要说的话吞下,示意仆从把饭菜摆好后尽皆退下,她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妾身虽不能为老爷排忧解难,却也能陪老爷说说话,解解闷。”
  焦君看着杨氏柔美秀丽的模样,叹息着拍了拍她的手,“如果那个逆子能跟你一样懂事就好了。”
  “大少爷年幼不懂事,等过几年就好了。”杨氏柔声安抚着焦君,然而焦君并不赞同,“他今年十二,早就不是大孩子!祠堂是多么重要的地方,他居然能够因为不满而纵火,再过几年那要如何管制!”
  “奈何皇爷却是要求我等带符合条件的孩子进去,这欺君之罪……”听到焦君这话,杨氏心中一喜。
  放火烧祠堂这件事情太重了,重到焦君无法无视它放焦适之出去,所以现在焦君担心的仅仅只是如何应付皇上的差事。
  “老爷,何不如实禀报,并说明缘由呢?若是让外人知道焦家祠堂被烧,又没有理由的话……流言可是会对老爷不利的呀。”杨氏状似担忧地提醒道。焦家大火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如果没有人作为罪魁祸首,那只会怪罪到长者持身不正,天纵大火上去。
  “可家丑不能外扬,这……”焦君有些动摇,却也非常迟疑,焦适之毕竟是他的孩子,自古以来流言的威力焦君不是不知道。
  “老爷,妾身也舍不得让大少爷被外面的人说道,可若不是如此,妾身更加舍不得老爷您遭此苦难啊。”杨氏几欲垂泪,让焦君好不感动,连忙安抚。
  而他的视线也不经意间落在杨氏的肚子上,这……
  这日,焦适之正在屋内看书,院外的仆从守住了整个院子,他根本不能出去。
  “少爷,不好了!外面的人都在传言你大逆不道,烧毁宗祠,罪该万死呢!”刘芳惊慌失措地进来,却看见焦适之一副淡然自若的脸色。
  “少爷你不生气吗?”刘芳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
  ……这看起来像是个生气的样子吗??
  焦适之低低叹了口气,眼帘轻合,眉宇淡雅如墨,唇色淡粉近无,他实际上是个非常文雅的少年郎。细碎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隐约映出几分苍白,丝毫不见血色。复又睁开眸子,他合上手中书籍,纤白的手指扣住书页边缘,流露出几分不易发觉的脆弱。
  杨氏在娘亲去世前从未有过异动,直到纵火事件前都没有对焦适之做过什么,如今想来,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他粗心罢了。在四年之前,他犹有龚氏守着,心思也从未放在后院之中,直到母亲去世之后直面风雨,才渐渐明白点点滴滴汇聚成的真相。
  “自己犯蠢,怨不得他人。”他起身到书架旁,把手中的书籍放回原位,转身看着刘芳说道:“不论之前的转机是什么,现在看来反倒是催命符,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着急。刘芳,如果你不想跟着我离开京城,便早些找你父亲带你出去吧。想必再过几日,我便须得离开京城了。”刘芳是外院管家的儿子,想要离开还是比旁人容易的,就是在杨氏手下过活会比较艰难,但也比跟他离开安全得多。
  而他,或许别说庄子了,现在看来更有可能被派去哪个疙瘩角落里,此生再不相见罢。
  “少爷……”刘芳鼻子一酸,觉得十分不公平。
  或许是随着他的心意,屋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到屋檐上,却是清晰动人的小曲儿,让草色更加翠绿明亮,不过身处在雨中的人们,绝大多数都不能够体会到那份美意。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了。”焦君用袖子擦了擦脸庞,身边的人也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说道:“焦兄今日怎么也过来了,是不是你还有个儿子还未被我等知晓啊。”
  就连这个时候也不忘挖苦焦君的人,自然是焦君的政敌了。
  今日正是皇上命他们进宫的日子,焦君本不想前来。先是闹出了焦适之那件事情,他又没有合适年龄的孩子,来参加这件事情只是自取其辱。但偏偏他又舍不得这一次盛宴的潜在含义。五品以上,那岂不是说明了最上面那几位大人也会参加?因而他腆着脸,最终随同本家的礼部侍郎焦芳一同入宫了。
  只是在他们入宫没多久,原定在御花园举行的宴会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破坏,在场的所有大臣被迅速转移到宫殿去。只是晦气,焦君偏偏在混乱中同自己的政敌站在一起。他所说的内容正是焦君心中之恨,正打算反驳回去的时候,却听到内监开道的声音,“万岁爷驾到——”
  “吾皇万岁——”众大臣以最快的速度领着自家儿子站好,齐齐行礼。
  弘治帝身形瘦削,温文尔雅,穿着一身常服进来,和气地说道:“爱卿们快起吧。”在他行走间,而他身后正跟着一个身着明黄常服的孩子,看起来才六七八岁,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
  那正是这一次的中心人物,太子朱厚照。
  刚站起来的人又纷纷跪下了,“太子千岁千……”这还没说完,朱厚照随手拔出佩戴腰间的宝剑往地上一戳,发出尖锐的声响,一下子打断了所有人的声音,吓得所有人以为太子发怒,浑身僵直。
  “孤不爱这些俗礼,都起来吧。”
  吓了众人一跳的朱厚照却是这么笑眯眯地说道,随后合剑淡定地在弘治帝身边坐下,仿佛刚才那件事情不是自己做的。
  ……听说太子殿下一贯随心所欲,原来竟是真的。
  弘治帝看了一眼自家熊孩子,无奈地让比试开始了。这是一场宴会,更是一场比试,挑出最合适的十位公子,最后人选由太子殿下自己定夺。场下的比试开始后,弘治帝却发现熊孩子兴致缺缺,眼睛并没有停留在比试双方,反倒是一直在人群里瞄着,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戳了戳儿子,弘治帝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父皇别一副儿子想干坏事的模样好不好?”朱厚照叫屈。
  “所以你想干什么?”熟知儿子套路的弘治帝微笑。
  朱厚照讪讪,“孩儿这不是想着通过比较正常合理的方式给自己挑个伴儿嘛。”
  弘治帝看了眼场下,迟疑了三息后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方式的确比较正常合理,即使非常劳师动众。这难得有一次朱厚照提的要求这么合理,但这做父皇的怎么就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呢?
  “噫?没有?”正在此时,朱厚照低喃了一句,非常不乐意了,“少了一人。”
  随行伺候并负责这件事情的太监连忙近身,“回太子殿下,这人都是按吩咐到齐了的。”
  朱厚照神色骤然淡漠,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说少了一人,那便是少了一人!”
  他冷眼一扫殿下的比试,完全没有半点兴趣,“把焦君给我叫过来。”太监完全不敢抬头去看旁边的皇上是如何示意,抖擞着身子下去了。太子虽好玩乐,平日也随和异常,但若有人真的惹他发火,别说明日的太阳,便是求死也是个难得的解脱。
  弘治帝并没有阻止儿子的行为,只是叹息着想到,待会又得给他收拾烂摊子了,早知道今日就得把皇后拉出来一起看戏,也免得白白担了那份后果。
  焦君被内侍叫住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雀跃,反而带着震惊,不论如何,他的官职并不能引起台上几位的关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背后冷汗滑过却毫无头绪,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内侍过去。
  而此时绝大部分的人眼睛已经没有注视着场中的比试了,几位最经常接触太子的内阁大臣面面相觑,表示他们并不是很想知道要发生的事情,甚至不想参与进去。这位太子殿下太能闹腾了,他们老胳膊老腿实在折腾不起。
  虽然皇上的命令是五品以上的京中大臣都要带符合年纪的孩子进宫,但实际上有很大的余地可以改动,毕竟许多官员对自己孩子一紧有了明确的规划,尤其是内阁或者一二品的大臣,不过他们的岁数也够大了,通常而言也没有符合年岁的孩子。弘治帝并不是不近人情的皇帝,相反他很能体察下情。即使儿子要捣蛋,界限他还是有把握的。
  当然,这是在朱厚照没有强烈要求的时候。
  而眼下,原本想按照剧本来的朱厚照发现他绕了一个大圈,居然连想见的人都没见着,太亏了!生气,太令人生气了╭(╯^╰)╮


第7章 
  焦君走到太子面前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那肯定不会是件好事,因为朱厚照的脸色实在是难……不,不是,应该说他面色沉寂,面无表情,着实让焦君心中发慌,这跟刚才那个看起来一直笑眯眯的太子殿下截然不同。
  “焦君?”他听见太子尾音轻扬,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这个人。
  “臣在。”
  “你的儿子呢?”随着焦君的肯定,朱厚照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接着下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焦君猝不及防地被这个问题砸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在发现随着他的沉默气氛更加冷凝的时候,他急忙开口,“微臣的儿子犯下大过,臣认为他并不能承担起守卫在殿下身边的职责,因而并没有带他入宫。”
  大过?朱厚照挑挑眉,低头看着桌上的名单,“你儿子名唤焦适之?”
  “回太子殿下,正是。”
  朱厚照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瑾,“带着我的腰牌,现在去焦家给我把焦适之带进宫来。”资料是刘瑾负责收集的,对于这几家的住宅地址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当即领命而去。
  弘治帝全程都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尝试去阻止儿子做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随后把目光落到场上的比试。朱厚照眼神微眯,随后点点头,起身往后殿走去,而他身后,焦君被两个强壮有力的太监一左一右领着往同样的方向离开。
  礼部侍郎焦芳看着殿中正在比试的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刚才被太子带走的焦君,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虽然这次的宴会只是太子的一场胡闹,但对他们这些中低层的官员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成为太子身边的近身侍卫,几乎就得到了一条阳光大道。
  现在除了太子,皇上并没有其他子嗣,后宫里帝后二人关系融洽,并没有其他妃子的存在。如果不出意外,太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成为这样一位殿下身边的侍卫并没有什么不好。除开另外安排的族中子弟,他们并不以这件事情为耻。上层官员有他们的去处,而他们也自有他们该去的地方。
  只是焦家……焦芳眉目一沉,为着前几日所发生的事情而懊恼,如果不是焦君的母亲与他母亲有旧,今日他根本不可能带他进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不是外头的流言,今日琼儿的机会便大多了。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就在他们相互刺探的时候,一辆马车正从宫门而出,急速地赶往目的地,丝毫不敢怠慢。
  没有人敢在太子殿下发火的时候懈怠分毫。
  焦府。
  “少爷,你今日怎么亲自动手收拾起衣服来了?”刘芳去小厨房弄了点茶水过来,自从焦适之再度被释放出来后,虽然不允许焦适之出去,但刘芳要点什么东西还是挺容易的。毕竟他们这些坐下人的也捉摸不透现在上面人的意思,要是不小心把大少爷得罪彻底,而他又咸鱼翻身,岂不是自找麻烦。
  焦适之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也懒得理会。他埋在衣柜中翻找了半天,沉吟着说道:“我记得娘亲曾给我做了身衣裳,不过那时候颜色不太适合便收起来了,你收在哪里了?”焦适之自幼不喜欢太多的人跟在身边,所以从小到大身边只有刘芳一个书童,他身边的事情大多数是刘芳在负责的。
  刘芳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焦适之,确保他没生气之后才挪到一个角落里把一个小包裹取出来。
  那身衣裳是龚氏在去世前给焦适之做的最后一身衣服,做完没多久便撒手而去。虽说是颜色与丧礼不搭,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当时的焦适之太过心伤,怕他触景生情,因而刘芳才给收拾起来。
  焦适之接过那个小包裹,解开之后,一套衣裳便静静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件直身。直身自宋代流传至今已经发生许多变化,现在多是儒生的常服,但仍以蓝黑二色为主,而龚氏所制的却是红色。
  他轻轻抚上那层衣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发现其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纹,却不明显,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隐隐凸显出现。他永远都无法得知当初龚氏一针一线绣出这件衣裳时内心的所思所想,也无法得知在最后一刻她所期待的是什么。
  轻叹了口气,焦适之看着刘芳轻声说道:“你且先退出去吧。”
  刘芳了然知道少爷要做什么,点头悄然退下。焦适之绕到屏风后面,褪去原先的衣裳,换上龚氏亲手所制直身。直身,幞头,绦带,佩饰,他亲手一件件换上,整理,直到一切都装点好了,才从屏风后再度走出。
  还未等他站到铜镜前,门外传来刘芳急切的声音,“少爷,宫里来人了!”他虽着急,但知道少爷现在正在换裳,不敢直接闯进去,只在门口提高了音量。
  焦适之怔然,转头看着那几步之遥的铜镜,漫步打开了房门。娘亲的手艺自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看便不看罢。
  “少爷,你终于……”刘芳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落到焦适之的衣裳上,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惊异的怪物。焦适之诧异地看了自己一眼,抬头给了刘芳一颗爆栗,“这身衣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看来还是得回去看看哪里不适合。
  “没,没有。”刘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拉住重新回去房里的焦适之,尽力让眼睛落到衣服上不再看着焦适之,“少爷,您快去花厅吧,宫里来使已经在那里等候,刚才杨夫人派人来催促了。”
  焦适之点点头,看着旁边同样候着的管家……奇怪,今日的管家与前段时间颐指气使的模样截然不同,还多了几分……目瞪口呆?焦适之察觉到了,但没心思多想,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宫里来人的事情。
  为何宫里会来人?这事他如何都猜不透。
  那是因为焦适之所谓的“犯事”,所以焦君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他这件事情,因此他也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没出这事的话,他现在理应是在宫内。
  跟着前头管家的脚步,焦适之只觉得今日这老胳膊老腿的管家跑起路来也是蛮快的,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紧张时刻,他还真觉得莫名好笑。
  “刘公公,大少爷来了。”管家先一步进了花厅,弓着腰说道,根本不敢抬头看着眼前的宫内来使。刚才便是这人带人直闯焦府,气势强硬,丝毫不把焦府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杨夫人匆忙间认出刘瑾手里的令牌,没有得罪了他们,不然……现在他们不知道会沦落到哪种下场。
  刘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刚想说点什么,视线落到管家身后的那个人,嘴里的话忽然吐露不出来了。
  “咳咳……”
  焦适之刚看到宫里来的人长什么模样,就听见一连串咳嗽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刘瑾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整张脸都憋红了。管家大惊,连忙上去安抚,刘瑾推开他,喘了口气说道:“焦少爷,太子殿下请您入宫,还请随小人快快前去吧。”他恭敬地欠身说道,丝毫没有在面对杨氏时的嚣张。
  刘瑾的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氏,她的脸色从刚才确认这一行人是宫内来的之后就不怎么好看,在听到此话之后更是脸色煞白,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撕碎。
  唯有焦适之一脸懵逼,太子殿下招他入宫?他从未见过太子,怎会如此有幸能得他召唤?
  刘瑾望着焦适之懵懂的眼神,心下明了,照着焦君的说法,他甚至可能都没告诉焦适之这件事情。他提了口气,轻声说道:“皇爷命五品以上官员皆须带自身年满十岁的孩子入宫,供太子殿下挑选侍卫,您也在范围之内,因而太子殿下特命小人前来带您入宫。”
  挑选,入宫,侍卫……焦适之一下子明白为何焦君会突然把他从柴房释放,又矛盾地放出谣言,其目的便落在此处了。他之内心苦笑,难受至极。
  父亲啊父亲,您是何等痛恨孩儿,才会连想都没想过便否定了一切?
  既然清楚了缘由,焦适之撇去一切情绪,低声说道,“还请公公领在下前往。”
  “请。”
  焦府外,两匹骏马踢了踢蹄子,嘶声长起,拉着车厢内的人往刚才来路返回,徒留身后人烟尘滚滚。
  刘芳连啐了几口才把嘴里的烟尘给吐干净,心里忽而想起了刚才少爷的模样。
  少爷穿红裳的时候,还真是好看呐。


第8章 
  刘瑾与焦适之二人端坐在马车内,刘瑾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微眯双眼,余光都用在观察焦适之上头了。
  坐在车窗旁的焦适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红色直身映得他唇红齿白,煞是好看。刘瑾身处深宫,见过的美人无数,却少有如焦适之这般一面惊鸿,触之难忘。这并不是说焦适之的容貌比女子还娇艳,而是恰恰红衣履身,才衬得美若桃花。
  刘瑾心中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都被压了下去,但心里对焦适之的看重却多了几分。不是刘瑾过分谨慎,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焦适之是哪点被太子殿下看上了,就算焦适之貌美,宫中也不是找不出几个美姿容的男子,作为一个兢兢业业以揣摩主子心思为生的内侍,如果不能猜透这点,他就白活了。而从太子回宫之后便派他去查探这点来看,应该是在宫外遇上的。但刚才这位焦少爷的神情……决然不知道太子的身份。虽以太子的性格这反倒才是正常的,可刘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焦适之不用抬头,都知道对过的内侍心中涌动着种种揣测,因为他自身也是如此。作为一个刚刚才知道入宫原因的他来说,刘瑾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不是说刘瑾在欺骗他,而是焦适之根本不知道他作为一个小小大理寺寺丞的儿子,有哪里值当太子殿下亲自派人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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