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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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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然隔着车窗已经将方才的情况目测了个大概,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妹妹,有些尴尬:“年年,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好意思,我今晚挑选的裙子太繁复了,等下去莲会所还要走红地毯,不方便及地……所以我刚刚没有下车。”
“是我觉得你应该没什么大碍,才没有让你姐姐下车。”慕泽对年年补充,发动车子之后,简明扼要地向顾青然解释了前后缘由。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影响了你们的活动行程……”担心压坏顾青然的裙摆形廓,年年紧贴车门而坐,诚恳地致歉。
“事情已经这样,你就不要想太多了。还好慕泽向来有时间观念,在公事上从不迟到,我们也是提前出发去会所的……对吧,慕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年,顾青然对这个乖巧而懂事的妹妹并不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看似宽宏大量的安慰,语调却十分地淡漠,只有在征求慕泽的意见时,顾青然的表情才增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慕泽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对着挡风玻璃若有似无地点头,除此之外,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跌到谷底的心情,顾青然很快就已习惯。她再次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场慈善晚会,自己于同龄人相比的出色琴技得到了慕泽、安琪,甚至时尚“老佛爷”慕容娣莲的肯定,顾青然觉得那是她少女时代最完美无瑕的记忆。少年签名的卡片,枯萎的红玫瑰花瓣……夹藏在她的枕边书内,至今。
然而,晚会结束一周之后,当舅舅顾宵良将他用一百万拍下的Happy Teddy,做为入学礼物,送给那个名叫冷年年的“私生女”时,名叫嫉妒的情绪悄悄地刺痛了顾青然的心。她第一次认为,之前母亲通过唐氏地下钱庄、偷偷将舅舅赠与的100万转出境外,或许真的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天道酬勤,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顾青然从小就被父母和老师灌输这些积极入世的理念,但凭什么,那个不争不抢、身份见不得光的“妹妹”,只需坐等幸运,便能集三千宠爱在一身?!
三年前,在顾青然的十八岁成人礼上,作为成人礼物,顾宵良签署律师协议,正式将“静女花嫁”婚纱摄影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了她,将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百万身价的千金大小姐。
顾孝春感动得热泪盈眶,但顾青然骨子里却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多年努力的应得。
车内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年年的加入而变得活跃和融洽,想到这些,后座的顾青然黯然伤神。
很快,车子驶近了闹市区的步行街,慕泽提前将电话拨到程农农那里,告知他年年的状况。
……
女孩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程农农有些气急败坏,却不好意思打电话到顾园询问。好在,当他第N+1次从洗手间出来,清除掉于人群中不小心被熏染到的烟味时,终于接到了慕泽的电话。
程农农一边听着慕泽的细心讲解,一边以百米跨栏的速度,穿越曲折重重的酒吧,来到了Babyfat外围的停车广场。
“什么状况,怎么还差点出车祸了?!”远远地看见年年和慕泽站在一起,程农农上前,扶住女孩的肩膀,做起了360度无死角的检查。
年年的长发因为夜风的吹拂稍显缭乱,有几根伴着细微的汗水贴在女孩白皙的娃娃脸上,更显她巴掌小脸上的美目清澈水润。程农农每天望着这双干净的眼睛,总会心跳加速地难受,却又不得不像吸食罂粟一样沉溺其中。
除了校服的某些部位被泥土弄脏,女孩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程农农这才放下心来,耍起了贫嘴:“没病吧,没病走两步,走两步!……”
“什么呀,你才有病呢!” 年年举起破损的手机,对程农农不满道:“看吧,还不是拜你所赐!”
原来年年无法接听电话,是因为手机摔坏了。程农农的担心和焦虑彻底退潮,神色很轻松:“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怪我打电话之前没有征求冷小姐是不是方便接听!”
“冷年年的手机是被我的车压坏的,明天我会叫助理买一个新的给她。”慕泽对程农农歉意地解释。
“表哥,你日理万机地,就不用费心了。这丫头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解决!”程农农把年年拉到自己身旁,婉拒了慕泽的好意。
他取下女孩手机内的SIM卡,并打开自己的手机后盖,对年年说:“我这是双卡手机,里面有个卡槽刚好是空余的,你先把卡放进去,免得顾叔叔打电话找不到你而着急。”
这个提议甚契年年的心思,程农农得意地看着女孩,眼中的热忱张扬而专注。
“嗯,你们关系好,有时间也多打电话给阿若,他在国外没什么朋友……”慕泽心中慨叹着少男少女的青春美好,不禁为远在法国、坚持在病痛中作画弟弟容若感到一丝苦涩的无奈。
得到二人的首肯后,念及顾青然还在车上等自己赶去晚宴,慕泽简短地结束了交谈,向他们道别离去。
“学长,我和农农现在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年年突然反映过来,对着渐远的布加迪懊恼地喊。
这话在程农农耳中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闷声而笑,小声嘀咕:“现在还不是,很快就会是了嘛!都怪你叔叔管得那么严……”
“你说什么?”年年疑惑于程农农的自言自语。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程农农连连否认。开玩笑,如果让那丫头知道他在腹黑她的监护人顾叔叔,指不定又要像上次一样,整整三天对自己不理不睬。
“走吧,孙柠、唐柔她们都齐了,就等你呢……”程农农岔开了话题。
身着校服的雨季少女太过楚楚动人,在酒吧那些鱼龙混杂的猥琐男人眼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制服诱惑啊。一想到这,程农农改变路线,连推带拖地带年年绕到Babyfat的后门,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三楼。
……
男女主角终于携手出现在双鱼座,包厢内瞬时传出一阵欢呼。大家不再关注演唱台上的LED屏幕,男生们也开始带头起哄:“冷年年,迟到罚酒!罚酒!……”
“许韶康,全国人民一年喝掉你们家几吨的国窖和拉菲,还差这杯啊!”程农农毫无悬念地维护身后的女孩,推开一个手捧红酒的健壮男生,认真地说:“冷年年家里管得严,待会我还要送她回家呢。喝酒没问题,但是今晚不行……”
许韶康,“国泰酒业”的独子,十八岁刚过,便四处以酒会友,小小年纪千杯不醉,也算是子承父业。或许是青春期发育过剩,他身上的脂肪明显有横向发展的痕迹。
“得,程少今晚是护花使者,我们这些单身公害,就活该整晚待在这醉生梦死到天亮……”意料之中的推逃,许韶康并不生气,相反,看见一直心无着落的好哥们程农农终于敞开了笑颜,他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附中爱慕程农农的女生甚繁,虽然程冷二人并不是校园里公开承认的恋人,唐柔心里却自觉地把年年当成了最大的情敌,暗地同她各方面较劲。
只是,出于多年的交情,唐柔在心里也很清楚,且不论出众的容貌,冷年年的性格温润如玉、不卑不亢,在京华共建子弟圈的口碑极好,低调得仿佛路人甲,丝毫没有富家女孩一贯的骄气。
这样的女孩,就算再不喜欢,多半也讨厌不到哪里去吧。唐柔简单地和年年打过招呼,便一个人生气了闷气,旁边的苏红少不得一阵安慰。
“小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地方呢。”年年看到角落里的孙柠,挑选她旁边的空位坐过去,程农农紧随其后,坐在年年的另一侧。
“我来得挺准时,是门迎带我进来的……”冷年年的到来,让身心都自觉格格不入的孙柠得到不少安慰,她终于放开自己,尝试着浅饮玻璃杯中的白水。
孙柠“插班”问题的解决,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顾宵良出于雇佣之礼的从中周转。因此,孙柠似乎秉承了母亲的勤劳和刻苦,在学校里对年年也是照顾有加,二人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
“小柠,你身上穿的这条裙子,就是上次说在ZARA买的吧,好漂亮啊,很适合你!”年年由衷地称赞孙柠的衣着打扮。
然而,经历了撞衫风波之后的孙柠,实在没有办法将这样的赞美听进心里去,只是对朋友客套地回应:“是的,谢谢你。”
斜眼望出去,苏红已经不知从那里找到一条黑色的真丝披肩穿上,而自己只能尽量使双脚紧贴沙发底座。孙柠固执地认为,她脚上的那双极不和谐的白色球鞋,仿佛是一颗隐匿的地雷,随时都会有人发现并引爆,受到世人的嘲笑。
“冷年年,罚酒可免,唱歌却不能逃!《后来》、《听不到》、《隐形的翅膀》……你任选一个吧!”说话间,许韶康已经在台前的点唱机上敲出一顺的KTV金曲。
“许韶康,你的品味怎么都这么口水呀!”年年哭笑不得。
许韶康气结:“嘿?我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主动降低难度,你居然好意思质疑我的品味……那行,克特鲁巴斯、Nightwish……再不济,你就只能来首□□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男生们的一种好评,年年一口果汁差点没喷出来,刚要拒绝,却听见程农农说:“唱歌谁怕谁呀,给她点那个,王菲的《美错》,之前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听她哼过来着……”
“这是我无意从顾叔叔手机里听来的一首老歌诶……”铁证如山,年年也不好再推辞。她幽怨地看了一眼程农农,起身走上台,接过许韶康递过来的麦克风,坐在点唱机旁边。
前奏响起,程农农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对面的女孩,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孙柠,也在偷偷看自己。
突然,程农农的手机响起,孙柠吓了一大跳,心虚地别开双眼。只见程农农对简单说了三两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沙发。
“你的电话!是阿若……”程农农把手机递给了主唱区的年年,对她转述道。
容若人在国外,但由于网络和通讯的便捷,隔三差五地就和年年电话、视频聊天。因此,对于接到容若的电话,年年并不意外,她大声说:“阿若,以八个小时的时差来推算,法国那边因该是中午一点吧……这个时候,林伯不是应该在旁边监督你好好睡午觉么?”
“嗯,我有午睡。只是,刚刚突然做了个梦就醒了……年年我想你……和农农了。”容若似乎在刻意压低分贝,声音断断续续,年年勉强才听清楚:“年年,你们那里好热闹啊,在玩什么?……”
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调皮而生动的情绪感染了西半球的容若:“我啊?我在听王菲的演唱会啊!阿若,不信你听——”
音乐继续,少女堪比天后的温婉歌声,越过地球的经纬线,穿透容若的耳膜,在这个巴黎病人的心中氤氲开来:
“……
让我感情用事
理智无补于事
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
尽管昏迷有时梦醒有时不坚持
人生最大的快乐也不过如是
所谓醉生梦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所谓天意就是这个意思
……”
第33章 豌豆公主
试图摄入房间的阳光被特制的隔光窗帘尽职地挡掉,只剩下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容若握着电话,亦梦亦醒地轻靠床头,苍白的脸颊却挂着舒心的微笑。
“所谓天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由于贴近唇齿,麦克风扩展出来的歌声,相较女孩平日的讲话更加亲切,柔美得如同落在耳畔的吻。直到《美错》结束,下一首歌曲切换过来,容若才回神称赞:“王菲演唱会上的这位特邀嘉宾,是要喧宾夺主么。”
朋友之间揶揄惯了,年年没有跟容若客气,回答得毫不虚谦:“是啊好听吧?真巧这位神秘嘉宾也姓冷呢!”
“才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找不着北了。”程农农好笑地插话,做为哥哥,他很清楚健康的作息习惯对容若病情的意义。
他把年年从点唱台上拉下来,示意朋友们接力,然后附在女孩耳边提醒:“闹够了,就劝那小子赶紧去午睡。”
男生女生继续飙歌,包厢里的分贝顿时激增,年年也担心聒噪的音节会刺激到容若的心脏,急忙规劝电话那头的少年:“睡美男,你在巴黎要乖乖听林伯的话,快去补眠,明天我打电话叫醒你。”
“睡美男……每次都是一副做姐姐的样子,你也只是比我大几天而已嘛!”容若恋恋不舍,想要嘱咐年年早点回家,电话却在一阵嘈杂之后,只剩下嘀嘀的盲音。
也罢,用不着自己提醒,没有人会比那家伙更好地照顾她吧。手臂上的针孔传来淡淡的痛感,容若苦涩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悄悄地滑落枕头。
稍后,他起床拉开窗帘,借着活泼的阳光,从保险箱内取出一幅陈年的画作,捧在手心细细观赏。那是一幅简洁生动的少女漫画,着色生疏稚嫩、毫不均匀,与其高档精良的装裱显得格格不入。
容若一寸一寸地将它看进自己微红的眼睛里,恢复了如春的笑颜。
慕容娣莲不喜欢孙儿与外人接触过密。每当容若转院去国外调整治疗方案,年年只能趁老佛爷不在,由程农农陪着去慕家道别。
容若还记得,这个每次都刻意保持微笑、不肯扩散丁点离伤的女孩,常常被自己一句轻描淡写就弄得泪水涟涟。
因为那个时候,容若总会对她说,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动作之间,室内的光明警醒了守候在门外的林生,他敲敲容若的房门,关切地问:“阿若,你醒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我可以进去吗?”
容若把漫画放回保险箱,再次合上窗帘,清清嗓子,惺忪地说:“林伯,不用担心,我很好。”
小公子的房间暗淡下来,显然不希望自己进去打扰,林生脸上的忧色难消,仍是心疼:“上午刚挂过点滴,针口还疼吧!所以我今天替你回绝了所有画廊和美术学院的合作邀请。阿若,你要多休息,等身体再好些,夫人就会接你回国了。”
回国么?!这是容若夜夜在心底呢喃的词眼。
典型的慕氏教养,内心越是渴望至极,表面越是不动声色。最终,容若平淡如水地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在林生离开之前,对门外的人补充:“林伯,我想听王菲的歌曲,所有的。”
林生对容若的这个要求感到很意外。由于患有异常复杂的先天性心血管病,容若的衣食住行用均由专业的医疗师编排调控,干净细致得不染纤尘,即使类似《命运》这样稍微激昂的古典音乐也被排除在外。
见证这个孤独的病弱少年一步一步、一纸一笔地成长为当下炙手可热的天才画家,林生最清楚他心底的哀乐与渴望。能把慕容家的孩子从云端拉下红尘,也只有顾家那个小姑娘了吧。
至此,林生认真地回复:“好的,我会尽快请示夫人。”
走廊上的脚步渐离渐远,容若回到了柔软的被窝,他打开手机,从文件夹里挑出方才的电话录音,然后枕着单曲循环的软绵歌声,再次缓缓入梦。
……
歌唱得太过投入,年年有些口干舌燥,目光刚落上一杯葡萄汁,便被程农农抢先递过来的白水拦住:“不许拿果汁解渴,喝这个。”
明明还是在心里酝酿的念头,对方却已经准确地说出口做出手。年年对这种默契习以为常。她将水接过来畅饮,笑得很温和:“下个月你就要去青江市的军校报道了,看你以后还怎么管我!”
这话点中了程农农的郁结。位于青江市的国防大学作为国内最专业的军事院校,以“治校如治军”蜚声内外,每年的生源超过一半以上都是各地军区的骨干。而普高的应届生从成绩到体质、乃至政治背景均要受到严格的审查,再加上残酷地近似变态的军规,被誉为当代军事家的摇篮。
程农农放弃普通高校,听从父亲程德东的建议考上青江军校,也是顺承了爷爷的遗愿,但一想到四年的大学时光不能再日日陪伴对面的女孩,他的心里就泛起一股酸涩。
程农农身体前倾,握住年年的手笑谈:“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离开!姑娘你一句话,拜托哥哥留下来,我就回家求奶奶出面,把档案调到你们京大。”
血性的承诺羡煞了周座的女生,直来直往的唐柔却不满地叫嚷:“那怎么能行?!农农在大学期间去军队历练两年,出来就能像程伯伯那样成为国防部或者某军区的储备干部了!冷年年,这可关系到农农的前途,你不能随便开玩笑!”
“柔柔,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年年也知道程农农未来子承父业的不可抗拒性,但她心里更清楚,程农农也志在其中。
从男生的掌心抽离,年年调皮地说:“好好,我求你……求您赶快把自己打包快递到青江,将来维护祖国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许韶康,你说我辛苦这么多年,带出来的姑娘怎么就基因突变,成了白眼狼啊!”程农农乐不可支,转向哥们痛心疾首地抱怨。
虽然打小就在家族聚会上与程农农熟识,但许韶康小学念的是双语,俩人直到进入京大附中的初中部,才真正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当然这仅限于校园里,因为许韶康发现,每天放学铃声一响,程农农就会收拾课本,干净利索地离开教室,跑到隔壁班等候一个名叫冷年年的小姑娘一起回家。
扶着眼镜,远远地跟在两个有说有笑的背影后面,落单的许韶康有些委屈。
有一天,他私下里找到程农农,神秘兮兮地说:“那个冷年年同学长得挺清纯,性格也温顺,你们俩关系好,这有封情书,你帮忙转交给她吧?”
看着这个“四眼”男孩手上的粉红色信封,程农农当即满血,兄弟情谊暂抛脑后,全身的戾气凝上拳头,不问一二就挥了出去。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信纸,撕了个粉碎,语气愤然:“许四眼儿你活腻了,你他妈看不出来冷年年是我的女孩儿吗?!”
许韶康摸索半天,在满地的纸屑中找到只剩一半镜片的近视眼镜,戴上后呜咽地哭诉:“你也没明说啊!况且这不是我的情书,而是G班那个团支书写的,那小子在团支部帮我出过校园专栏,所以我才答应帮他跑腿的……”
“有点节操行不行?一个专栏而已,你就重色轻友出卖我!”程农农恨不得往叛徒身上再补两脚,最后还是忍住,转身回到教学楼,直奔G班教室。
留下的许韶康满脸辛酸泪,总觉得程农农刚才的话哪里不对。
随后,初中部发生了三件事情:一是G班的团支书莫名转校,二是程农农加入市里的跆拳道馆,三是许韶康由程农农的忠犬死党晋升为护花特助。
这些事在男生中流传开来的终极结果就是,从初中部直升到高中部,花季少女冷年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男生的表白。
许韶康回忆着过去,惯性地摸上鼻梁,早年的青涩眼镜如今已被隐形代替,淡淡的痛感放佛还萦绕在脑海。
他君子报仇六年不晚地回复程农农:“才知道啊,活该吧你!都护了这么多年的花儿了,人家还是清水芙蓉一枚,你连个名分都没混上!我们到底应该质疑你哪方面的能力呢?”
胸腔里的软肋被许韶康点明,一众哥们都暧昧地笑了起来,年年看得不明所以。程农农怕他们又在女孩面前说出什么混账话来,只能隐忍嘀咕:“真是的,皇帝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许韶康这次耳朵灵反应快,听出来这也不是什么好话,不依不饶要罚程农农点歌。程农农发现全场似乎只有那个插班生还没有开过嗓,于是指着年年旁边的孙柠说:“让她唱!”
见程农农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孙柠再次心脏收紧。原以为注定要整晚猫在角落里的壁花姑娘,终于也想鼓足勇气,放声演唱一首属于自己的歌,不负男孩那亲口的点名。
孙柠绞尽脑汁搜索着曲库,却被一句嘲讽,难堪地打断了思路。
“瞧她脚上的那双球鞋,简直就是灾难性的搭配。除了洗剪吹风格的‘乡村音乐’,她能唱什么呀?!”苏红的话音刚落,以唐柔为中心的女孩子哄堂大笑。
苏家自主经营了一座颇具规模的服装加工厂,与顾家的新势力品牌Angela Gu在个别款的配饰上,一直有合作往来,双方的姑娘相处得也算融洽。
即便如此,年年依然无法接受苏红对孙柠的嘲笑,她开口反唇相讥,却被孙柠按捺拦下:“年年你别介意,苏红说的没错,我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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