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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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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这是他天赋异禀,是上帝对少数人的偏心,却并不知道这个完美主义的大设计师每天要阅读多少文献资料,捕捉多少新鲜材质,对抗多少设计瑕疵,才能游刃有余地将未来爆点嬉戏在鼓掌之间,骄傲光鲜地引领着时尚趋势屹立不摇。
他极少向年年言传为人处世的大道理,但从他身上,年年却清晰地看见了什么叫做厚积薄发、天道酬勤。
顾宵良人在京华的时候,常常会让司机把放学后的年年接到顾氏,等他忙完再一起回家。奋发学英语的那段时间,年年最喜欢趴在顾宵良的办公桌上一边等他开会,一边翻阅时尚人士必读的全英版《诺亚》杂志来打发时间。
她渐渐发现,每到圣诞节或者该杂志周年庆的时候,《诺亚》刊首的执行主编专栏总会被砍掉而替换成总编寄语,这位最高级别总编,文末的签名正是Enya·Moon.
寄语配贴的那张总编照片上,女人的金发被盘起、露出了完美的颈线,尽管只是侧面的半身照、不能窥见全貌,却足以暗示真人的优雅和美丽。
此刻,年年隐约明白,只能从国外订购、顾氏高层几乎人手一本的《诺亚》杂志,为何却从来没有在闵斯澈的办公室里出现过。
与Enya·Moon的低调神秘相比,花边新闻前仆后继的闵斯澈是张扬跋扈的,热恋时开心地笑,分手时伤心地痛,然而,每当这些纸醉金迷、或真或假的传闻一条条成为过期娱乐版面上的“冷饭”,却不曾有一个女主角在T台背后的新陈代谢中成为“剩利女王”,没有一个人在这个的Playboy的心中留下不灭的痕迹。
那种失落的感觉,其实苦涩得丝毫不逊于自己手中的这杯苦咖啡吧。
杯子即将见底,年年抬起头,用目光寻找服务生的身影想要杯白水,却听到一串节奏分明的高跟鞋从背后的地板上路过。
“KIKI姐,今晚的展品好难得啊,你看到卡地亚的那款虎型长柄眼镜没?据说当年是为温莎夫人特别定制的呢!”女声的语气充满艳羡,她憧憬地说,“KIKI姐,如果我能像你一样有机会去法国为那些国际大牌走秀就好了!回国立马身价翻倍,还愁买不起卡地亚、蒂芙尼吗?”
“当然会有那么一天的,你看LEO不就是个特例吗?”康静甜美地回应,声如其人。
“哼,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怎么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就算她施了媚术勾搭上慕氏的总监又怎样,到了巴黎还不是只配在后台更衣室给KIKI姐你提鞋?”
康静掩嘴轻笑两声,不认同也不否定。她粗略看了一眼四周,不满地说:“Linda,你刚刚不是看到Alex先生来西点区了吗,会不会搞错了?”
“姐姐,我哪敢在您面前谎报军情啊,闵大造型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八成又去其他厅了,我们再过去找找看吧……”
康静和Linda有说有笑地离去,年年却为自己听到的对话感到烦闷。
一个是个性鲜明、棱角有节的boy…girl,一个是冷清从容、馥雅高洁的万能学长。慕泽的为人自是不必说,即使同LEO初次见面,年年依然在潜意识认为,他们是干净纯粹的。
“小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胸牌标注的名字为“Jim”的服务生注意到年年召唤的眼神,立即走过来用英语询问。
“这里好闷,有没有更清净的地方呢,我想去透透气。”担心那些八卦女生去而复返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年年放弃了在这里享受美食的计划。
“奥,可能是外面还在下雨的缘故,很抱歉给您造成烦闷感……”帅气的服务生礼貌致歉,转而推介道,“太子大厦最著名的景致是位于顶层的露台,那里几乎360度覆盖着漂亮的玻璃屋,晴天可以敞开晒太阳,阴天也能挡风遮雨、俯瞰中环哦!”
服务生自豪洋溢的面容,让年年也对那里充满了期待。问过路径之后,她兴冲冲地向指定的电梯口走了过去。
收拾着空荡荡的餐具,年轻的服务生被同事拍了一下肩膀。
“嘿Jim,我好像听到你建议那位小姐去露台观景?难道你忘记了,早上部策划部的陈主管在会议上特别强调,今晚的露台被DAME集团特别包场,既不用作展厅,也不许其他宾客进入吗?”
Jim仔细一想,猛拍自己的额头,懊恼道:“哎糟了!可是我见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心情不好,没想太多就说出口了,怎么办,主管会不会扣我奖金啊?”
“你呀初来乍到,对漂亮女孩也太没免疫力了吧。不过还好,电梯口那边有DAME集团的保镖专人守候,那位小姐应该一走近就会被制止的吧。”
是么,好可惜……Jim想了想,仍为女孩不能如愿而感到遗憾。
第46章 似曾相识
布满浮雕的电梯门很轻易被年年找到,她同时发现,门口有张木制的提示板,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与会嘉宾,请勿入内”的字样。
年年果断选择无视,并主动将自己排除在“受邀嘉宾”以外。看来Winter先生并没有欺骗自己,别人都不能进去,自然是非常清静的,于是,她心情愉悦地按下了开关。
从电梯出来,转弯踏上露台,拨开门口悬挂的水晶流苏,入眼的便是一片绿化丰沛的宽阔天台。年年绕过密集的室内植被,站在露台边缘的玻璃墙旁边,硕大无边的夜幕在她头顶铺陈开来。
耳边,错落的雨滴敲击在钢化玻璃上,激荡出的欢快音符汇聚成不完整的旋律飞流而下,大自然的天籁仿佛比楼下的琴弦还要动听几分。
闭合的玻璃墙默默承受着风雨的洗礼,却最大程度地维持了室内的静谧,低调而柔软的淡蓝色射灯将这个微型的空中花园包装成了一片梦幻海洋馆,让人一时分不清楚,到底谁在水中央。
隔着玻璃水幕,年年模糊地眺望着远方的维多利亚港。无垠的海线将天地相连,岸上的万家灯火此时此刻也微小如尘埃。
如是,人们都喜欢登高望远俯瞰造化,尽管高处不胜寒,依旧渴望那化雨为蝶乘风归去的自由。
今晚的太子大厦,果然不虚此行。
沿着圆环形的长廊往前走,年年的注意力很快由海景、花木转移到了内侧的艺术墙上。除却风格复古的宫廷壁灯,她每隔几米就能看到一幅装裱精美的字画。
如果容若在这里,一定会骄傲且专业地说出这些作品的名字,并着迷般地对它们进行意象技巧的品鉴吧。
身为门外汉,年年只是感觉,能将西方油画和东方水墨混搭排列在这样一个随性的空间里,并毫无违和感,足见这栋大厦设计师的品位,以及他对中西方文化的精通。
踩着厚厚的羊绒地毯,不过逛了半个圆环,脚尖传来的疲意就愈加明显。好在长廊两侧有不少观景小座,三三两两地组合在一起。出于趋光的本能,被射灯照得最亮的那组沙发,率先吸引了年年的注意力。
目测沙发足够宽敞,年年索性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撒欢奔过去,轻松让自己陷在柔软的坐垫里。身心的束缚得到缓解,她忍不住开心欢呼。
沙发旁边的青石桌上有两只精致的水晶瓶,流畅的线条和凹凸不平的裙摆式瓶尾,使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幕光灯下流光溢彩的芭蕾舞者。瓶内干净透明的液体却静好安稳,波澜不惊。
年年拿起其中一只,端详着瓶身上的英文,看到隐蔽的瓶底印着“Carbonated water”、“Made in Provence”等词组。
苏打水?……是组织方提供给顾客的饮品么!
普罗旺斯、夜光杯,童话般漂亮的组合如同伊甸园里的智慧果,诱使年年鬼使神差地开启了木塞,轻偿少许。
融入了二氧化碳的弱碱碳酸水,由于添加了特别的香料,散发出来的清新味感,润物细无声地驱走了她口中残留的黑咖之苦。
没有刺激,没有华丽,没有冲突,没有艰深……只有清淡的回甘,遥远却缠绵。
感觉真好……年年满足地喟叹,她捧住瓶身,想要继续酣饮。
“En…Sorry ……”
当一道黯哑的男声从后侧传来的时候,年年好笑地揉揉太阳穴……今晚一定是英语看多听多了,居然出现了幻听。
“Sorry,the bottle of water……”男声再次响起,较之前清亮许多,语气仍旧有些犹豫。
诶,不是错觉?!年年大吃一惊,下意识转身。
射灯阴影处,一株硕大的千年木后面,竟然“团扇半遮面”地坐着一位清雅的先生。
白色的三件套西装和衬衣、白色的蝴蝶结和配巾,这些毫无瑕疵的考究衣着,让他看上去像个一丝不苟的中世纪青年贵族。
借光他胸前正在工作的商务本屏幕,年年隐约看到他浅棕微卷的短发,高挺的鼻梁,苍白而深邃的面庞……似乎,还是一位英俊的混血儿。
对方大约二十七八、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这样的年龄纯真已过却又成熟未满,肺腑最难猜度。
亦如此刻,男人那双深邃的湖蓝色眼眸里,似乎欲言什么却又似乎止于礼貌。年年远远地看着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在心里升腾,却又抓不住前因后果。
“你……我……”我们以前是在哪里见过么?
啥……红楼梦看多了吧,年年立即鄙视掉原先的念头。她想说点别的,却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沾湿了裙摆,顺着自己的小腿缓缓往下流。
“啊——”
原来方才自己过于紧张,手握的瓶子竟不觉斜置,多数倾洒在了沙发和礼服上,等她反应过来,瓶内的苏打水已经所剩无几。
想到男人欲言又止的“The bottle of water”——自己刚刚喝过的苏打水该不会就是这位先生的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年年立即红了脸面,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讲的是中文……你是中国内地人?”男人闻声起身,与上装的雪白截然相反,黑色的西裤使他的双腿看上去格外修长。他讲话的语速极慢,好像在努力思量自己用词的准确性。
顾不上回答,年年手忙脚乱地拍拭着沙发表面……这是有着“软黄金”之称的驼羊绒坐垫诶,如果有人追究,闵叔叔也会觉得很丢脸吧。
“你,还是先照顾一下自己吧。”年轻的先生走到年年面前,掏出上衣左胸袋里的手帕,弯下腰,试图为她擦拭礼服上的水珠。
垂眼看到女孩白皙稚嫩的双足,他目光一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便不自然地起身,起身将手帕递给年年,认真说:“这栋大厦的设计师是我的朋友。不用担心,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来处理的。”
所以,你的朋友……并不会计较这些么。
年年对这个神秘的混血男人报以感激之笑,尽管他举止疏离不善言谈,却能处处为别人着想,使人化“尴尬”为玉帛。
蚕丝质地的手帕,光泽不失柔软,很快稀释了年年身上的难堪。她发现整个过程中,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都侧身望着露台外的夜空,非礼不视。
和张扬明艳的中美混血儿闵斯澈不同,这个男人低调静默,精准优雅,不需要多余的言行,年年用第六感果断判定,他绝对是最绅士的绅士。
“谢谢你!”在干燥的沙发一角重新坐定,将手帕归还给对面的绅士,年年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水。”
“NO。”男人想了想,指指桌子上未开封的另一只,“这瓶,才是我的。”
这么说,我不仅不需要道歉?相反,我现在湿淋淋的惨状,都是因为您人不像人鬼很像吸血鬼一样地突然出现才导致的?!
瞬间艺高人胆大、怒从胆边生的少女娇憨指责道:“这里的光线本来就不好,你干嘛还要像……幽灵一样坐在千年木后面?很容易吓到别人呢!”
男人果然露出惊讶的神色,他酝酿许久才慢慢回应:“千年木?你说的是那棵Madagascar Dragon Tree 的中文名字吗?可‘活了千年的树’,不是该译作Millennium tree么?”
年年绝倒……难道中文不好,就可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理所当然地颠倒主次矛盾吗。
“呵呵,这位先生,您中文说得真好……”年年猜他绝对听不出自己话里的讽刺。
男人露出了好看的笑容:“Thank you。虽然我出生在英国,但母亲是法国人,父亲算是半个华裔,因为我的曾祖母和祖母都是纯正的中国人。”
“中文”似乎燃起了他未央的兴趣:“我只会听和说,不能读写。因为很少用到,所以有些生疏了。”
年年给他鼓励:“各国语言的学法其实都大同小异,只要不间断练习进步很快的。你的发音很好听啦,比我刚刚见到的那个法国大叔标准多了。对了,你父亲是华裔?是他教你讲中文的吗?”
男人点点头,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沉默片刻,他淡淡地说:“只是,我父亲……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年年懊恼地想咬自己的舌头。
似乎感受到她的歉意,男人提前补充:“家族在亚洲有些投资项目,以后去内地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我还是会继续学习文的。”
在心里为他贴一个大大的“模范绅士”标签,年年迅速转移了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你是今晚静态展的幕后BOSS?不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幕后BOSS?我只是友情借出了一些展品而已。”男人指指石桌上的笔记本,“这里比较安静,方便监控展品的一些数据和信息。”
果然,电脑不时弹出对话框,似乎有下属在不断地向他汇报着什么。
“那么小姐你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记得自己明明让人在入口放置了“止步”的KT板提示。
“我不是受邀的嘉宾……”我只是嘉宾随身携带过来的一枚家属。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年年佯装愠怒:“这么个好地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反正我就是进来了。”而且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了!
女孩清新明媚的容颜在夜光的烘托下,愈加如诗如画。刹那的触动,男人露出了整晚以来最大尺度的微笑,他欣然自语道:“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晚来妆面胜荷花’的意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吧?!”
“你这也叫——‘中文有些生疏了’?”年年没有听过这句诗词,但自己引以为傲的传统文化底蕴竟被一个“外国人”比下去了,让她汗颜不已。
“Sorry,我是不是……班门弄斧了。”男人走到年年跟前,指着内侧墙壁上的一幅国画,专注地解释:“这是近代临摹的《美人春睡图》,我刚刚念到的是宋代诗人晏殊的《浣沙溪》,也是这幅画里的配词。”
年年好奇地看过去,《美人春睡图》顾名思义,难道不应该是类似“湘云醉眠芍药茵”那样的睡美人图吗,可年年看到的,却是一幅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泼墨山水画。
“美人呢,在哪里?”
混血绅士轻点着山川之间、类似避暑山庄的建筑物一角,笑着说:“一场春梦日西斜……她已经醒了。”
年年再次绝倒……这幅画的作者,把婉约的《浣沙溪》抄在自己豪放的山水画上,你有考虑过晏殊本人的感受吗?!
“先生,您有着非同一般的国画鉴赏力。”简直比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还要灵通。
“Thank you。我的祖母生前最爱晏殊的词,念得多一些,所以我记挂得深。”
看来这的确是一位出身书本网的华裔。
随着男人的走近,英俊的五官在年年面前愈加清晰,他身上并没有法国男人特有的香氛气息,却使年年微微感受到了那杯苏打水的味道。
年年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脚尖……等等,脚尖?那么,她的鞋子呢!
在几米开外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年年的红底鞋……果然,从一开始到现在,自己都是光着脚丫在一个模范绅士面前晃来晃去。
“女为悦己者容”,因此在闵斯澈眼里,女人不化妆不穿高跟鞋,就相当于剥夺了男人“悦”女人的权利,是对男人人权的极大侵犯。
而眼前这个混血男士,却能面不改色地容忍自己这样……丑态百出。
年年不安地磨蹭着足尖,局促地说:“对不起……我想我应该先穿上鞋子。”
男人一愣,宽慰道:“亚瑟王规定他的圆桌骑士,要无条件爱护女士。所以女士们有绝对权利,将束缚自己的高跟鞋脱掉。……你喜欢就好,没有必要为此道歉。”
果然,自己从进门起就被他看到了!年年更加尴尬了:“可大家普遍认为,这是女士对男士的不尊重。”
“不过是化妆品商人和鞋类商人,共同缔造、宣传出来的非正常价值观而已……我主耶稣和亚里士多德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明明是调侃的话语,却被他说得一本正经,“你们那里呢,释迦牟尼和孔子有这样说过吗?”
“这个,貌似也没有。”
年年摇摇头,随即会心地笑了,三言两语,两个陌生人之间的隔阂尽带消除。等彻底放下心理戒备,她才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没有问过对方的姓名。
“还以为你要等到和我分别以后,都不会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呢?”男人的语气有些无奈。
“先生,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询问我的名字呢?”
他意外地脸红:“初次见面,率先询问女士的姓名,并不符合家族的训诫。”
“好吧……我姓冷,名叫年年。呃,希望不会被你翻译成Cold everyyear。”念及对方所谓的绅士礼仪,年年这次主动伸出右手。
“晏之。”似乎是怕年年听错,他又指了指墙上国画的题词,补充道,“我的中文名字,赫晏之。”
语毕,他轻轻握住少女的指尖,垂眉敛目,低头在她的指背落下浅浅一吻。
莫名的触电感直击心脏,年年紧张地抽回手指,笑着掩饰:“赫先生,你叫晏之,看来你的祖母真的很喜欢晏殊,真巧,我有个极好的朋友名叫容若呢!”
赫晏之有些疑惑,张口欲问容若是谁。却听到“哗”的一声,背后的一扇玻璃框被强化的夜风撞开,发出刺耳的噪音,冰凉雨水也顺势侵入露台。
年年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下一秒赫晏之已经挡在了她面前,背对着风雨而立。然而,或许是沾染了雨水的缘故,他的神色似乎比年年还要紧张,颤抖得还要厉害。
年年很快打消疑虑,安抚彼此:“还好,可能是没有关严实,所以才会被强风刮开。”
她拍拍赫晏之的肩膀,然后逆风走到玻璃窗前,试图将偏颇落队的那半扇玻璃框推回原位。
雨水很快打湿了年年的脸颊,呼啸的夜风将她的长发高高吹起,年年向窗外一瞥,突然怔怔地定住,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她转过头,意外地朝对面的男人喊道:“赫先生,你快来……”
年年话音未落,却被大步跨过来的赫晏之猛得拽倒在地上。
即使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膝盖处仍然传来了淡淡的疼痛!年年委屈地想,难道绅士们都有在午夜变异的传统?可今晚天空半个月亮都没有啊。
年年正欲支撑起身,却被接踵而至的赫晏之紧紧地镶嵌在怀中,他不住地呢喃:“不要……不要跳……”
不要……跳?!
紧贴着赫晏之的胸膛,耳边传来他剧烈的心跳,年年抬起头,看到到了一张无比惊痛……甚至绝望的脸。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赫晏之的脸上,连上帝都会于心不忍吧。
“赫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年年主动拥上赫晏之的臂膀,望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
“外面,风雨里的维港很漂亮,我刚刚只是想请你一起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很喜欢晏殊词,但更喜欢赫晏之
第47章 叫我第一
解释之后,年年感到背上的压力开始慢慢消失。
赫晏之垂下双手,湖蓝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即使仍然沐在风雨中,方才的紧张和不安似乎只是一场幻觉。他定定地看着年年,仿佛是透过她的脸,在记忆中寻找若有似无的片段。
他的眼神再次恍惚起来。
年年连忙松开附在他肩上的手臂,为这个不够矜持的拥抱感到羞赧,毕竟再怎么似曾相识,也不该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士如此主动吧。
“我见过你的照片,在伦敦……”赫晏之突然开口,但少女稚嫩的容颜却使他摇摇头,憾然否定,“怎么会呢……你才多大,那时候的你应该还在襁褓中吧!”
年年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要细问,却听到门口的流苏被人撞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诧异地回头,推帘而入的金发先生正是晚间和闵斯澈交锋的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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