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嫁纱-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冷年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子，焦急又心疼：“农农，你快解释啊……”快解释我们是清清白白的。

　　程农农看了一眼顾宵良，加重了脸上的羞愧，他含糊又坚定地“解释”——
　　“顾叔叔，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年年……但我是真心的，您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这语气，这表情，简直现实版的罗密欧。莫非，演技这种东西也能做为家族基因遗传？

　　冷年年彻底傻眼，程农农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

　　“顾叔叔，我一定会对年年负责一辈子的。”

　　听到这句话，冷年年总算明白，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他是想借机“逼宫”，真是个心机Boy。

　　顾宵良感到非常失望，他手把手教养出来的姑娘，都被吃抹干净了，竟然还要向着外人，欺骗他。

　　“年年，你先去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顾宵良大概不想在小姑娘面前，打死罗密欧，那画面太血腥怕她不敢看，“程农农，你现在给我滚出来……”

　　楼下再次传来沉闷的击打声，但三两下便恢复平静，冷年年放弃了“救驾”的心思，她知道叔叔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真是个小混蛋，污蔑女孩子的名誉，活该吃点苦头。

　　负责阁楼打扫的阿姨，拿了全新的家纺进来，她将冷小姐“请”进浴室，再把卧室焕然一新，尽管原先那套根本没有什么可疑痕迹。

　　冷年年再次把自己收拾干净，匆匆下楼。

　　果然，程农农的脸上又多了几道“重彩”，但人还算精神。

　　客厅里还多了一位挺拔又严肃的军官，冷年年看了几眼，想起来此人姓秦名韬，四年前的平安夜，程农农偷偷从青江军校跑回来，想带她去芬兰的罗瓦涅米看真正的圣诞老人，便是被这位军官叔叔带人在机场拦截的。
　　想不到这位秦韬叔叔，现在还是程农农父亲身边的高级警卫官，当然，他肩章上的级别已然不同当年。

　　秦韬双手将军部的特制电话递给顾宵良。

　　电话是免提，程德东的声音因为饱含震怒，气息更加洪亮：“宵良，我刚刚已经在电话里向程农农了解了基本情况！这个兔崽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他。是我们没教育好儿子，对不起年年小丫头，今天你就是帮我打死他，我程德东也不皱一下眉……”

　　冷年年吓了一跳，她担忧地看了一眼程农农。叔叔肯定不会打死他，但是如果他被秦警卫官带走，程伯伯肯定会二次拿家法军规收拾他，那才真叫生不如死。

　　“……如果你今天饶他一小命，下个月程农农满二十二岁生日，我让秦韬押着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心机Boy程农农觉得，根本不用秦叔叔押送，到时候他在美国西点军校交流学习，就算是游泳，也要横跨太平洋游回来。

　　顾宵良放下电话，示意秦韬可以带着小混蛋圆润地离开了。

　　程农农坐进军车，用无声的口型对她说：“等我。”

　　

　　天已大亮，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顾宵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不再是三十岁的身体，他已经不能承受通宵熬夜对精力的损耗。

　　冷年年在他身旁坐下，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不愿他有任何误会：“叔叔，其实我和农农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我没有欺骗你，永远也不会欺骗你。”

　　“我相信，你一直都是最乖的孩子。”顾宵良一开始只是被盛怒攻占了大脑，冷静下来推敲细节，便会知道，两小只并没有逾矩，“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还能让他四肢健全地回去？”

　　他其实也在顺藤试探，程农农，抑或说整个程家的态度和诚意。

　　自从有了顾安安，顾宵良渐渐明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道理。
　　如果，小姑娘注定要选择程农农，他这个“大家长”似乎也该学着、试着，放手。

　　“叔叔，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答应过顾宵良，认认真真谈恋爱，付出真心，但绝不在婚前付出自己的身体，即使对方是程农农也不行。

　　顾宵良很欣慰：“我知道，你和你的父亲母亲一样，坚韧，忠贞。”

　　冷年年瞪大了眼睛，十几年来，她第一次听到叔叔主动提起她的生父。

　　“你的父亲虽然不是纯粹的基督教徒，但是受到家族理念的影响，他从小熟读《圣经》，是个非常自律的人。”自律到和冷玉相爱如斯，却坚持要在登记结婚之后，才肯在东华公寓与她居住在一起。

　　“为什么今天突然提起，我的……父亲。”冷年年艰涩地说出那个称呼。

　　“你已经超过二十岁，马上要大学毕业，你有权知道这些。”顾宵良曾无数次想，等她大一点，等她再大一点，有成熟的三观，通晓人情世故，再把往事告诉她……但还是不依不舍、优柔寡断地拖到了现在。

　　冷年年突然有点近乡情怯，她当然会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却也害怕他是个令人失望的人。即使闵斯澈叔叔曾说过，他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朋友、兄弟。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往事的片段，有了更复杂的理解。放任怀胎九月的妻子，被迫回到偏僻落后的山村，在恶劣的环境里难产而死，即使有非常难言的苦衷……也很难值得原谅，不是吗？

　　所以，探究，还是退缩；前进，还是逃避？冷年年困惑地望着叔叔。

　　然而，安琪阿姨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帮她做出了“暂时延后”的选择。

　　“宵良，你快回来，Angela·Gu出事了！”

　　冷年年莫名地眼皮一跳，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密布。

　　





第100章　群英荟萃
　　
　　顾氏旗下的高定婚纱品牌Y&D、中高快时尚女装Angela·Gu、甚至婚纱摄影品牌静女花嫁，都因为这场空前成功的联合发布秀名声更噪，知名度、口碑，流量、业绩全线飘红。顾氏集团因此股价暴涨，前一天的振幅高达80％。

　　对顾氏人而言，发布秀结束的第二天，本该是个振奋人心、意气风发的周末。安琪却一早令下，通知集团下属三大分公司的总监、以及Angela·Gu的所有部门经理，全部集合到顾氏总部开会，以商榷应对……突发状况。

　　冷年年跟随顾宵良回到顾氏总部大楼，顾宵良直接把她带进高管会议室，坚持让她与会旁听。

　　顾宵良在U型桌的顶端就坐，安琪坐在侧一主持会议。总监和经理们分坐两边。作为静女花嫁的财务总监，顾孝春也赫然在列。

　　“A·G商品部的人，先汇报情况。”安琪开场。

　　Angela·Gu商品部负责快速返单的一个经理，紧张得牙齿都快打架了：“是这样顾总，我们很多联营商客户，对A·G五月份畅销榜前十名的爆款进行了大量追单。由于这些款的售卖周期非常短，所以和客户约定的追单款到店时间非常紧迫，超过了本集团直控工厂的生产能力，所以我们选择和几个本地相对有实力的服装厂，签订了临时代加工协议……”

　　安琪听得急躁，她抢话简要道：“问题就出在跟我们协议合作的苏棉服装厂，他们承担了夏六波货品40％的返单量，其中有几个爆款是特殊面料，必须从韩国进口。但今天早上，那个苏老板居然打电话给我们的跟单经理，说海关抽检了与这批面料同船的其他货品，查出了违禁的固体垃圾，直接将整船的货品都扣押了，什么时候能解禁，还是个未知数！”

　　冷年年大吃一惊，苏棉服装厂，不就是唐柔的闺蜜——苏红他们家经营的服装厂么。

　　每年旺季和顾氏合作的工厂很多，偶尔也会因为天气、工人、物辅料等原因，出现过工期延后的问题。好在顾氏现金流充足，再加上市场现货在面料和款式方面都非常同质化，随时可以“捞油花”，尽管增加了供货成本，但最终都能解决问题。

　　而这次偏偏为难在，有几个特殊爆款采用了韩国专利的新型面料，是苏棉服装厂从韩国专项采购的期货，数量庞大，国内没有一家面料商有等量现货。而市场上的扒版款，画虎不成反类犬，根本漂不出一丁点油花。

　　安琪怒拍桌子：“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新型款，为什么要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不知道多选几家工厂合作，分担风险吗？”

　　采购部的经理战战兢兢：“对不起安总！我们之所以选择苏棉服装厂，是因为他们厂的报价比市内其他服装厂低8％……低成本的原因，是据说苏棉厂一直进口韩国某些外贸企业廉价的服装尾货，运到国内加工处理后二次销售。基于长期合作下，韩方愿意让利8％，出口那些新型面料给苏棉服装厂……”

　　大环境下，近两年实体服装企业都不好过，采购部本着开源节流的原则，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苏家合作，可惜，在利润的诱惑下，低估了合作风险值。

　　安琪气到手指发抖。顾宵良看了一眼冷年年，冷年年立即站起身，走出会议室为安琪冲了一杯热咖啡。
　　她把糖奶充足的卡布奇诺放到安琪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说，她知道这杯安琪阿姨最爱的口味，会让她冷静、放松一些。

　　“好了，A·G商品部负责人，三天后、五天内上交一份此次事件的分析、问责报告。而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开会的目的是确定对策。”顾宵良显然更加冷静，“返单款滞后事小，可以让夏八波货品提前赶工出货。但是这次不能影响咱们联营客户的利益，市场部和营运部，说说你们的建议。”

　　营运经理大部分时间都在一线，是个急性子：“顾总您的理念非常好，现在正是A·G由内直营转向外联营的关键时期，联营商的利益一定要优先保证。否则，各省的资源客户一旦进行负口碑传播，非常不利于我们后续的拓展。所以，我的整体建议是，暂时牺牲内直、保障外联，把直营店的爆款现货、不仅限于前十，全部调到联营店，先保证联营客户的业绩。”

　　市场开发部每天和外联的注资客户打交道，自然也十分赞同这个建议。

　　但是商品部却很担心公司的季度库存消化率：“顾总，第八波新款提前出货没有问题，但是爆款集中调剂一定要慎重，万一联营店款不对销，吃不了这么多库存，不仅会提高我们的库存率，而且直营店的现金流也会受到影响。我的建议是，即使面料不同，买手组也可以从市场上多采购一些其他爆款，调整细节，换标注入门店，以解决燃眉之急。”

　　可惜今天出问题的是商品部，商品经理的话，含金量不得不打折。

　　市场部经理第一个反对：“外采款的品质怎么能和本厂款相提并论？很多大客户手上本身就经营有买手集合店，如果发现同质款，以后会怎么看待我们A·G？”

　　“我相信A·G高级买手的眼光和设计师的改版能力，只要把好关，肯定不会出现绝对同质款。”同属与商品设计类职务，Y&D新晋的设计副总监尼娜声援A·G商品部。

　　“尼娜小姐还是先在Y&D做出成绩再打包票吧，以免重蹈覆辙。”

　　“你——”昨晚的发布秀上风头尚劲的尼娜小姐气红了脸。
　　接手Y&D以来，新磨合的设计团队尚未创作出独立的明星系列，一直是尼娜小姐心中的痛。

　　“好了！你们的建议我都听到了。”

　　再讨论下去，两派的部门要打起来了。顾宵良结合他们的建议，给出中肯的解决方案——

　　“第一、营运部提出的现货爆款集中调剂方案，可行。此项工作由数据部规划统筹，要求精准到单款单量，务必满足联营客户的需求，同时保证直营店季末库存率低于10％。
　　第二、商品部提出的现货现款、外采＋改良方案，可行，但要求商品部加班，将原先的十天返单工期压缩到七天。‘捞油花’所需的资金，A·G财务部专项拨款，但不能超过季度预算的5％。
　　第三、A·G夏八波新款提前一周出货，但是设计部要结合下周的天气筛选厚薄、结合前七波货品的色系单品筛选色款，避免出现无效滞销。同时，商品团队根据变动及时调整完善第九、十波单品。
　　至于苏棉服装厂，法务部一周之内向对方追回违约资金。
　　以上，各部门还有没有问题。”

　　精准、迅捷，毫不拖泥带水，冷年年受教，简直想为叔叔鼓掌。

　　几位部门负责人，刚刚还争论得面红耳赤，此刻都定下心来，表示全力落实，没有任何问题。

　　然，A·G后勤线的财务经理，扶了扶眼镜，为难道：“顾总安总，出问题的几大爆款虽然返单量占比只有40％，但是由于面料特殊价格昂贵，成本价占比高达65％，而且咱们应苏棉厂的要求，已经提前支付了面料的货款……法务部追讨回来，估计要等一周后。再加上A·G品牌70％的店铺都是商场店，商场的回款周期是30天…45天，所以……”
　　明明空调开得十足，这位财务经理却大汗淋漓：“所以A·G财务部短时间内，恐怕没有这么多现金拨给商品部采油花……”

　　“意思是你A·G账上钱不够？商品部、物控部都是怎么谈合同的！尸位素餐吃白饭啊？异常打款前，财务部也不知道向顾总特殊报备吗？我和顾总不过休假两天，你们都当我死了是吧！”安琪差点砸烂眼前的陶瓷杯。

　　顾宵良拦住了她：“他们都想为公司低成本高效率办事，缺乏全面判断，谁也无法预料今天的情况，今事不忘后事之师。”

　　顾孝春也跟着圆场：“是啊，公司日常运作中难免出点小问题，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顾宵良看了一眼姐姐：“顾总监说得对，既然如此，这项资金由三个分公司合力承担。A·G出30％，　Y&D出40％，剩下的30％由静女花嫁出。”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Y&D是高奢定位，附加值和现金流都非常稳定，这比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安琪看了一眼Y&D的财务总监，后者立即表态，可以随时拨款没有任何问题。

　　相反，集团分公司静女花嫁的负责人，张军张总，此刻完全不敢直接回应顾宵良：“顾总……静女花嫁的财务情况……我还是先回去确认一下……”

　　冷年年一直记得这个张军。他十几年前还只是静女花嫁密城分店的小小业务经理，当年在夏庄，她的外公冷嵘出殡的时候，还帮过不少忙，给顾宵良和冷年年都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他，会抓机遇又肯努力，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实属不易。

　　但此刻，这个张军，不敢直视顾宵良的眼睛，反而一直在看旁边的顾孝春，他似乎比A·G那位财务经理还要为难。

　　顾孝春嗔怪一眼：“张总，你是多久没有参加过集团总部的会议了？可能今天的话题太严肃，难怪你会紧张。”
　　她对众人道：“我作为静女花嫁的财务经理，最清楚花嫁的账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向集团保证，顾总刚刚要求的30％货款，两天之内肯定到位！”

　　“很好。商海浮沉，风浪在所难免。大家各司其职，齐心齐力可移山断金。我相信顾氏，这次依旧能乘风破浪。”

　　顾宵良最后总结道。

　　散会之后，顾宵良和安琪再次陷入了繁忙的状态。冷年年不想一个人回顾园，她继续留在顾氏，哪怕只能陪着他们，看着他们。
　　这种不能为叔叔阿姨分担的无力感，让她非常羞愧。

　　她静静地坐在Y&D设计部的资料库，对着电脑，一字一句打着辞职报告。
　　她已经决定，明天去Maria上班就直接提交辞呈，她不在乎七月份的新锐设计师大赛上，还能否见到恩雅。

　　手机微信里，网友“潜水猫”发过来一条链接，冷年年毫不犹豫点进去，她知道十有八/九是服装界当下最热的新闻。

　　没想到，《京华商报》的媒体这么快就曝出了，苏棉服装厂进口韩货、被抽检不合格的消息。
　　冷年年更加没想到的是，海关从苏棉厂的货船上检测出了大量的废旧衣物，从记者发布的照片看，大多是二手衣服，污秽不堪，甚至还有些来自医院，带着血痕伤痕、细菌病毒的医护服、病患服……全部都是肮脏、邪恶、危险的固体废物。
　　苏棉服装厂就是低价走私这样的垃圾面料，分拣、漂洗，流入地摊、夜市、网店来谋取暴利的吗？！

　　在当下中韩关系敏感的时刻，这条信息迅速通过社交媒体蔓延开来。网友们一开始批判苏棉服装厂是“黑心奸商”“国民毒蛊”，进而，反韩情绪再次被引爆、扩大。

　　冷年年又急又怕，她闯进顾宵良的办公室，打断几个经理的报告，将手机递给他看。

　　安琪从侧面，看了一眼新闻标题和概述，脸色立即大变：“这个苏棉服装厂，根本就是国内服装界的败类！”

　　顾宵良比所有人思考得都长远：“虽然是在同一条船上，我们的面料是绝对合法、干净的，但是不排除被对手水军中伤，键盘侠可不会那么理智。公关部，提前准备好所有证据，一旦事件发酵牵扯到A·G，立即公开声明撇清关系。必要时，可以公布合同文书。”

　　“公关部收到！”

　　或许是怕这里过于严肃的氛围吓到她，顾宵良安排特助吴健送冷年年回顾园。

　　尽管叔叔一再安慰她，就算商场如战场，这种风波不过是小打小闹。用他的原话讲：“这点小事叔叔都摆不平，以后怎么把顾氏完好交给你呢！”

　　冷年年脱口而出：“不要！我只想在Y&D当个小透明设计师，我才不要你的大公司。”

　　顾宵良笑了：“傻孩子，以后我和安琪阿姨都老了，顾安安又那么小，可能要辛苦你来照顾我们了。”

　　她当然会照顾他们，但是一点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

　　冷年年精神恍惚地回到顾园。

　　她再次拿出手机，微博上“韩衣有毒”的话题已经上升到第一名，热门下的评论也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愤怒。

　　除了被抽检到的“固体毒物”，船上还有没有其他货品？是谁的货品？将流向哪里？网民们对此穷追不舍。
　　很快便有据说“掌握小道消息”的网友，开始含沙射影地发文，引导上述问题的答案走向。冷年年隐隐约约在里面看到了A·G等几个品牌的字眼。

　　她更加不安，再次看了一遍新闻报道，注意到转发率最高的那条信息，最早发布于《京华商报》的微信公众号，撰文者是商报的首席记者，知名评论员——“侠客”。

　　《京华商报》不正是好友孙柠工作的报社么！
　　冷年年灵光一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为顾氏做点什么了。

　　她急忙拨打孙柠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年年？”孙柠很意外。鉴于知道记者作息的缘故，冷年年从不在工作时间打给孙柠，大多是中午或者晚间，约饭或者约玩。

　　冷年年的声音很急，她倒豆子一般，将眼下的舆论热议、以及自己的担忧，无保留地倾诉了一遍。
　　一方面，她希望孙柠能以记者的身份，能告诉她更多真实的、内部的信息。
　　另一方面，她把A·G和苏棉服装厂合作的情况说出来，让她知道，苏棉厂走私归走私，和代加工A·G产品完全是两回事，A·G的面料源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这条新闻之所以能曝出来，是因为《商报》和海关机构长期宣传合作。孙柠对这条新闻知道的内情并不多，“不过你放心，发布这条新闻的首席记者‘侠客’，正好是带我的老师，我会帮你打听的，一有新消息，就立即告诉你。”

　　“好了，我要忙着跟组去采访了。”孙柠最后安慰她：“A·G经营这么多年，口碑这么好，还是国家免检产品，我当然相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们不就是去KTV唱个歌，不小心撞见隔壁包厢缉毒扫黄嘛！放心吧，如果舆论偏离事实，我们做记者的，肯定会第一时间帮你调查、公布、澄清的！”

　　记者＋好友的话，总算让冷年年安心多了。

　　她昨晚被程农农折腾得半夜睡不着，凌晨又被叔叔顾宵良“骂”醒，上午又遇到顾氏A·G风波……过去的十几个小时，足够刺激，足够意外。

　　挂断电话后，精神高度紧张又严重缺眠的她，疲累和睡意，排山蹈海地袭来。

　　她换上睡衣，躺在粉嫩的被窝里。她安慰自己，但愿明天醒来，风平浪静，彩虹高悬。

　　但她不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东风不欠
　　
　　
　　冷年年这一觉补得并不安稳。

　　算不清时隔多少年，她又回到了夏庄。
　　
　　可惜夏庄无夏。漫天的雪花轻舞飞扬，像随波飘零的蒲公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地方。但冷年年始终记得这一片故土，记得通向冷家旧宅的每一条路。那是她人生的出处，是她融于血液、融于骨髓的乡愁。
　　雪地里复刻出追赶小女孩的肮脏脚印，在老狗惊惧的悲鸣里，浮现老人佝偻又坚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