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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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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主角配角
冷年年把身体沉浸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玫瑰花的香味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仿佛沉浸在母亲的羊水里,纯真无暇,安全静谧。
4分48秒,比上次闭气的时间延长了15秒钟。冷年年觉得自己可以去申报一下吉尼斯纪录。
她简单擦干头发,换上轻柔干爽的睡衣,推开浴室的门。
赫晏之闻声,收起了膝盖上的画册,从微微摇晃的藤椅上站了起来。
“赫先生?”
歇斯底里过后的大脑还有点迷糊,她只记得自己是被赫晏之送回山庄的。守庄的老阿姨心疼地将她送进浴室,调好水温。
她没想到,他还一直等在外面。
赫晏之只是简单在房车里更换了备份的衣服,发间还留着淡淡的雨水气息,对他这样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一定非常不舒服吧。
冷年年不知道应该道谢还是道歉。
赫晏之只将尚且温热的姜茶递给她:“当心感冒。”
待她全部喝下,他才注意到沐浴过后的她,眼睛、耳朵和脖颈都有不自然的红,像是充血的症状。
“你是在浴缸里……闭气?”赫晏之神色一冷。
他最担心的是,她会因为精神上的挫折而伤害自己。那才是最愚蠢、最错误的行为,一如他的母亲。
冷年年急忙解释:“您别担心,我叔叔从小就教会我学游泳,后来为了锻炼肺活量,还受过专业的闭气训练。无氧状态下,在水下面待个三五分钟都不成问题。”
“这样对大脑细胞不好,以后不要再尝试了。”赫晏之竟然用了命令的语气。
冷年年几乎条件反射:“好的,赫先生!”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貌似已经不是Maria的员工了……
赫晏之也意识到这点,有点不自在,“抱歉,刚刚随意看了看你的设计册。”
冷年年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他如果有心想看什么设计稿,全世界的大牌设计师都愿意彻夜排队等待翻牌吧。
“再过五天,新锐大赛的决赛就要启动了,你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动身去日本?”
冷年年如实相告:“通过资格赛的选手,参赛作品在官网上有公开展示,我几乎每天都会关注网评,目前就婚纱礼服类而言,我的作品得票率还不错,尤其是那两款半身裙婚纱,可能现在的顾客更喜欢另类创新吧。”
赫晏之轻微地点点头,他一早就将冷年年的作品链接推送给恩雅了,期望姐姐在后续的决赛中,能够给她更好的建议,尽管这姑娘已经不再是Maria的员工。
“但是安琪阿姨说,初赛作品在大赛总分中的占比非常低,天知道决赛的时候,评委会出幺蛾子题目——举例说,之前在佛罗伦萨举行的那一届,评委要求选手们给农场里的稻草人设计礼服,以表达对守望者的爱。很自然地设计出环保、田园系列的选手,却惨遭淘汰。其中有一个毒舌的评委,给出的理由是‘思维僵化的设计师,不如去做服装超市的售后修服员’,因为至少还能踩踩电动缝纫机。天哪,我该不会也遇到这样的评委老师吧?”
冷年年觉得自己参赛前,有必要找人在法国医院的容若,借几粒速效救心丸。
为了不打击冷年年的积极性,赫晏之没有告诉她,她口中的那位毒舌评委,正是她之前最期待见到的恩雅女士,“你放心吧,再毒舌的评委,都会对你口下留情的。”毕竟,你如此可爱。
“所以这几天,我没有上班,一直在家里尝试各种风格、版型、色彩的设计。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更好的灵感,至少还能保持水准吧。可是现在……”
冷年年看着半室的手稿,疲累地半躺在赫晏之对面的藤椅上,“现在我突然觉得好累,我不再觉得这个世界可爱。我恐怕没有热情,再为我的亲人、朋友——当然也许我根本没什么朋友,再设计出漂亮的衣服了。因为我这里——”
她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有点冷。”
赫晏之的心里闪过百味复杂的情绪,他只抓住了其中一味,疼。
赫晏之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干净的手帕,为她擦拭发梢里漏网的水珠。为了摆正她的姿势,不时用修细的手指轻扶、点击她的额头。
冷年年的眼睛,追随着这双心灵捕手,仿佛被催眠一般,更加沉醉了。
“说到没朋友,我应该比你更有资格发言吧。我的出生,不过是母亲为了报复她前一段感情的产物。直到我十岁那年,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因为,他们对我向来吝啬施舍一丁点的父爱母爱。我的少年时代,几乎全部都是在伦敦和巴黎各个阶层的精英院校度过。”
赫晏之第一次向他人分享往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斟酌得十分艰辛。
“启蒙老师告诉我,优异的在校表现,会换来父母的肯定与关爱,所以我总是事事追求超完美——对,是比完美更加完美。结果呢,我以每年跳两级的速度在十七岁之前就完成了大学的学业,我的同学朋友还在原地按部就班。我的身边不再有固定熟悉的面孔,而我的父亲母亲……一个离开了我,一个彻底遗忘了我。”
至于继承DAME集团后,身边的人或者有利益往来,或者只能用仰望的目光看待自己了。
也许是半杯姜茶的后劲,也许是赫晏之格外醇香的嗓音,冷年年的思维更加些恍惚:“所以,你想安慰我,即使生活中没什么朋友,也可以成为很优秀的人吗?”
“不,优秀不优秀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为从容品味生活的人。”赫晏之这样定义。
赫晏之走进阳台,拉开巨大的落地窗,任夜风热情地进贡玫瑰花香。
“你看,世界就是一个放大版的Ailsa玫瑰花园。也许花园里的每一朵玫瑰、每一片树叶、每一只蚂蚁、每一滴泉水,都在思考:我一定是这座花园里独一无二的思想家。但是它们首要的,是顽强地履行着园丁赋予它们的使命。它们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主角没错,它们也是这座花园里的最佳配角。它们要经受风吹雨打,要躲避园丁修剪枝丫,要与同伴竞争土壤……它们也许会有喜怒哀乐,但是从来不会主动放弃什么,因为生活是一种本能。”
赫晏之内心的振幅,要远远大于他说这些话的语调。因为他在想,如果二十年前,他能提前预知今天的这番领悟,将这些话说给母亲听,母亲会不会想开一点,后续会不会重新改写。
“所以……你能明白吗?”赫晏之弯下腰,半坐在冷年年的藤椅之侧,温柔地问她,就像哄劝摇篮里的婴孩。
冷年年半目微垂,“我明白,哲学家。我是独一无二的冷年年,也是花园里的冷年年,所以尽每一份力,让这个花园,生生不息。”
“但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答应我,好好睡一觉,忘掉今天的烦恼,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赫晏之轻点手指,“所以,听我口令,我只数三下——”
一、
二、
三。
数到三的同时,赫晏之的指腹离开了她的额头。
藤椅上的小姑娘也沉沉地睡去,起伏的胸膛,伴随均匀的呼吸。
他站起身,关掉落地窗,将逐渐降温的夜风隔绝在外。
然后,他抱起冷年年,轻放到五步开外的床上,为她放下层层叠叠的细纱床幔。
“做个好梦。”他起身欲离开。
这时,冷年年却又莫名其妙地惊醒。
赫晏之有点意外,尽管他业余的催眠术只对精神力薄弱的人有效,但也不至于如此失败吧。
冷年年丝毫没有理会床边的赫晏之。她眯着眼睛,凭借经验在床头摸索着什么。
终于,她从另一个枕头下面,摸出一只软皮面的相框。
“妈妈……”她将照片紧紧抱在怀里,这下才肯安心睡去。
赫晏之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里的素美肖像,久久地呆立在冷年年的床前。
于他而言,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出现。
“原来是你。”赫晏之笑了。
他俯身,在她额头留下羽毛般轻柔的吻,“晚安。”
……
山庄入口,守庄的阿姨局促地表达歉意:“先生对不起啊,我家顾先生不允许小小姐的朋友在山庄留宿……”尤其是男士朋友。
上次,因为程农农在阁楼留宿了半宿,引来顾宵良的极大不满。因此,这里的保安和阿姨,不得不几次委婉地催促赫晏之等人离开。
赫晏之对老阿姨道:“谢谢,你做得很好。夜里还请帮忙照顾好她,她可能会需要喝水……”毕竟流了那么多眼泪。
车子缓慢启动,下山。
卡尔觉得自家少爷今天的举动实在是……不理智。
他的少爷自小性情冷清,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本能地去关照一个女孩子。甚至花许久的时间,去安慰她、开导她。
久到足够卡尔吩咐金司机把冷年年遗留在报业大厦的车子开回山庄,而且能开两个来回。
作为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资深管家,卡尔觉得有必要给与提醒:“少爷,因为您的临时决定,我们错过了Damien Bertrand先生的项目汇报,还错过了……”
“卡尔,今天的临时决定,值得我庆幸终生。”
赫晏之打断他,“因为,我不仅找到了慕子瑜先生的女儿,还找到了……我的心。”
“所以,请通知下去,一切原定帮助慕氏针对Y&D的方案,全部否定。”
赫晏之留给卡尔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句话。
他取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Alex”。
手机里很快传出来几句英文,对方似乎还在倒时差,男声听上去慵懒又随意。
“Alex,既然你我现在都在京华市,不如直接说中文。”赫晏之提议。
闵斯澈相当不满:“所以,你打电话之前,还令人特意查询了我的出入境记录?”
“不,我只是猜测。从Y&D出事那天算起,由于阿富汗最新的签证政策问题,你处理好一切,从喀布尔回到京华,最快也得是今天。”
闵斯澈一点也不想夸奖他:“那么,夏洛克先生,有何贵干?”
可以是大侦探家夏洛克,也也可以是吝啬商人夏洛克,真是一语双关。
赫晏之不与他计较,步入正题:“我想亲自拜访顾宵良先生,还请你帮忙引荐。”
闵斯澈忍不住嘲讽:“哟,夏洛克先生想要拜访安东尼奥,需要带上称重血肉的计量器吗?”
“Alex,顾氏旗下三大品牌的危机尚未结束,如今又被唐家逼上特殊事件的悬崖,随时都有粉碎碎骨的可能。而后者的危险,并不是提请IPO融资就可以解决的。”
赫晏之最不缺的就是教养与耐心,闵斯澈的对抗,并不影响谈判的结果:“你应该明白,一百个恶劣的夏洛克,都得服从鲍西亚的判决。而我,更乐意扮演法官的角色。”
“你会如此公正,如此好心?”闵斯澈依旧怀疑。
赫晏之无奈道:“就算是为了我姐姐和母亲的救赎吧,毕竟你们都亏欠她,不是吗?”
闵斯澈没有再说话。
第108章 龟兔赛跑
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三夜,冷年年也在玫瑰山庄宅了三天三夜。
逃避和放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开始,她给程农农发了许多信息,打了许多电话,但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之外,再没收到其他回应。
明知道博弈汹涌,明知道他刻意撇清关系是为了保护自己,冷年年还是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一枚精致的袖扣被她从颜料盒里翻出来,躺在五颜六色的世界里,显得另类又孤单。她越看越气,索性叫来同城快递,直接发给了唐柔。
唐大小姐当天下午,便将成双成对的袖扣拍照、美图,晒进了朋友圈,配文:【有情物终成眷属。】
冷年年郁闷地关掉了手机。她猫在山庄的阁楼里,只做三件事——睡觉、设计婚纱、读《百年孤独》,以消磨这偷来的浮生三日闲。
她学会用一种更加平常、更加克制的心态,为自己的作品减掉些许随性、肆意,使之看上去更加普世又不失独立的个性。
她把所有的设计稿扫描下来,压缩发送给安琪。尽管她的安琪阿姨正忙于Y&D设计团队的调整,根本抽不出时间为她做赛前辅导。她依然相信,有一天,她的作品会出现在Y&D门店的推荐区域里。
在这段与世隔绝,通讯基本靠吼的三天时间里,阁楼小姐错过了很多信息。
首先,她与孙柠的那场世纪反目,由于发生在六耳遍布的报业大厦,很自然地被有心人无限传播、放大。
八卦的标题,有《豪车女怒撞商报门题镜》,也有《暴雨姐妹撕X翻脸,为情为利为哪般?》……值得一提的是,文案对冷年年的真实身份只字不提,而且她的照片大多是远景糊图,连名字都用风马牛不相关的字母取代。
事件中的另一女主角孙柠,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舆论走高的时候,一篇名为《818商报侠客组那个歪曲事实指鹿为马的奇葩记者孙柠》的帖子横空出世。
帖子以同行爆料的角度,指名道姓地举报孙柠在一系列社会新闻事件中,诱导性采访当事人、发布片面错位的不实信息,引导反伦理的舆论走向以赚取噱头,并且挖掘负/面新闻施暴者身后的悲情故事为其洗地、传播社会负能量的的种种不耻行为。
事态愈演愈烈,参与者越来越多。
甚至由此引发了一场有关主流媒体背后、口口控制舆论的世纪大讨论。
很快,孙柠的工作证、毕业证,甚至高清的工作照、生活照,全部被放大推上主页。被人肉出来的信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场风波推向了高/潮。
孙柠就是再蠢也明白了,有人故意针对她,而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她甚至猜到了背后的推手是谁。
那个人,明明有更直接、更快速的办法,让她彻底离开京华、离开冷年年的世界,却选择了最无情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彻底断送了她的职业生涯。
焦头烂额的主编,果断对外发布了道歉声明,并无限期暂停了孙柠的工作,暗示她承担一切,主动辞职。
孙柠不得不从单位宿舍里搬出来,回到了全家在北环所住的廉租房。
她拨打白梓易的电话,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她意外于这个男人的狠心,却不知道,白梓易如今躺在骨科医院里,一方面忍受着父母对这位“前女友”的指责,一方面忍受着断腕的伤痛。
……
程农农看到秦韬和许韶康发过来的照片,只凭借个人的侦查能力,便将疑点锁定到了孙柠身上。
第二天,亲信将确凿的证据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气得砸烂了心爱的沙盘。
“她真该庆幸……我这会儿没有持枪的条件。”程农农面对着许韶康,眼中一片狠厉,“我已经警告过她,她竟然还敢这样伤害我的年年……”
许韶康心里咯噔一下。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程农农的脸上,见过如此阴戾的表情。那种想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愤怒,绝不是说说而已。
“农农,那种贱人我来收拾,不值当弄脏你的手。”
许韶康其实是怕他冲动,毕竟程家的事情还在调查中,一切尚未定性,不宜节外生枝。
程农农没有回应,他继续查看递上来的资料,计算着从哪个角度出手更解气。
许韶康无奈地摇摇头。作为兄弟,既然拦不住,只能递枪子。
所以,他对前来为孙柠求情的白梓易,十分不看好,也十分不耻。
然,白梓易双膝一沉,直接跪在了程农农面前。
程农农更生气了。他怒脚将他踹开:“男儿膝下有黄金,别他妈跟着犯贱!”
白梓易没有叫疼,他调整好姿势,仍旧诚恳道歉:“农农,这次是我对不起兄弟,对不起程家。但是,我的女人做错事就是我做错事,所以,我还是要厚着脸皮,求你别动她的家人,给人在京华市留条活路,成吗?”
孙柠将留在京华视为此生的最大的奋斗目标,她的家人还能留在京华,她就还有希望。
程农农咬了咬下唇,背过身不去看他:“犯我是小事,犯我家人,我还要给人留活路,我看起来很像救世主吗?”
他不仅不是救世主,反而像是因愤怒堕入地狱的折翼路西法。
白梓易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程农农,被拒绝也在预料之中。
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术刀,狠狠地刺进了右手腕的动脉。
速度之快连斜侧的许韶康都来不及阻拦。
“白梓易,你就这点儿出息?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做手术的手,疯子!傻子!”许韶康恨铁不成钢。
“反正我是个半吊子医生,这辈子都赶不上梓诫哥,成不了大国手。以后去考卫生部的公务员也不错。”他自嘲着回应。
他不顾涌血的手腕,依然求着程农农,“这就是我命定的债,今儿替她受这一刀,还了,以后与她再不相欠……”
“闭嘴,别为难农农!”许韶康奋力做着紧急止血。
然而这一刻,程农农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做错事,他的女孩子,会不会依然信赖他、原谅他,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
雨过天晴的早上,玫瑰山庄的老阿姨在餐厅里,多加了一套餐具。
老阿姨本分地回答:“三天前的下午,赫先生把小小姐送过来之后,当晚就离开山庄了。这三天,小小姐只叫了一位同城快递,再也没有其他外人进来过……不过,每天午睡的时候,农农都会打电话过来关心小小姐的情况,却不让我们透漏。”
顾宵良点点头。虎父无犬子,程家的臭小子,总算还有点担当。
是以,冷年年穿着睡衣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顾宵良已经用掉了大半杯红茶。
“叔叔!你来了……”惊喜之外,剩余的话堵在心口,顾氏的金融危机尚未结束,她不知道程家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他。
“不会有事的。这么久了,官媒还没有对外发布讯息,就说明德东那里基本没有什么问题。”顾宵良难得轻松地看了一眼小姑娘衣服上的龟兔赛跑卡漫,“所以,我的小乌龟,可以出山晒晒太阳咯!”
“…………”讨厌的双关,现在上楼换衣服还来得急么?
顾宵良笑着将一本红色硬封递给她。
冷年年打开后,更加惊喜了:“我的大学毕业证?”
顾宵良点点头:“彭老师这两天联系不到你,所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毕业证上的照片还是去年拍的。冷年年穿着学院风格的纯棉蓝裙子,脸上没有妆容的痕迹,青涩又漂亮。
然而这小半年里,冷年年一边在Maria工作、一边准备新锐设计赛,在各类时尚女魔头、职场白骨精的重重包围、熏陶下,她的时尚审美早就直步青云,已经完全不能直视校园时代的自己了。
“天哪!这格纹,这蕾丝,这袖饰!没有画眼影就算了,我居然连唇膏都没用……简直就是审美界的灾难!为什么学校就不能在发放毕业证的前一个月采集人像呢!”
冷年年的好心情瞬间打折了。
顾宵良倒觉得很好:“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你又不需要靠衣装、容妆取悦任何人,只要悦己就好了。”
想想也是。大学的时候再怎么单纯(呆蠢),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可以立即将如今美丽大方、时尚干练的自己拍摄一百美颜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但属于过去那一刻的留影,有且只有毕业证上的这一张了。
……
早餐结束,冷年年跟随顾宵良打道回家,收拾行李以准备两天后的东京之行。
进入市区后,顾宵良却载着她转变了路线,一路向东,来到鞍江畔的一座高档小区前。
“东华国际?这里好像有闵叔叔的产业?”冷年年诧异道,她猜测:“闵叔叔回国啦?”
顾宵良点点头,闵斯澈不但回国了,而且还为他引荐了一位威尼斯法官。
“静女花嫁最近三个月的员工薪资问题暂时解决了,之前借用别人的钱也都还回去了,剩下的窟窿,顾氏可以慢慢补血……所以,下次你见到斯澈叔叔,要当面谢谢他。”
顾宵良重点强调了“别人”两个字,但冷年年听到的言外之意是,闵斯澈今天并不在东华公寓。
冷年年好奇地打量着这片临海小区。
小区的年龄比她还要大上两三岁,它的市价随着地产风云,像它依傍的东海一样,潮起潮落起起伏伏。之所以有价无市几无挂牌,大概是因为那横跨两三个时代的历史情怀。
顾宵良取出从闵斯澈那里取来的钥匙,打开门,带她走进公寓。
冷年年痴痴地望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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