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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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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年年没有听从闵斯澈的建议留在顾园入梦忘忧。她不能忘,不想忘,也不敢忘。
她走进地下车库,取出自己在Maria上班时惯开的奥迪,一路疾驰向东。
江河入海之处,渐渐闻到海风的气息,方向盘再一转,她将车子开上了鞍江大桥。
海风在她耳边呼啸,她不知道,24小时之前,当她的叔叔顾宵良同样将车子开进这条死亡之桥的时候,海风是在他耳边唱歌,还是在他耳边哭泣。
出事故的桥段早已恢复了通行,车来车往,没有人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幻想,迎面驶来的车子,也能稍微“失控”一下,让她也体验叔叔彼时经历过的绝伤。
然,真正等在她前面的,是一辆低调的越野车。程农农一身白衣白裤,站在大桥外侧的临时停车道,迎接着她,身姿笔挺,像一株孤零零的小白杨。
接到约定信息的第一时间,程农农就赶了过来。他早早地等在这里,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烟消云散。
舌尖只余二字,“年年——”
冷年年走下车,拂了一把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她指着变形的护栏和残缺的坑洞,“这里……就是我叔叔出事的地方?”
程农农点点头。路面的血渍、碎石,残渣,已提前被处理干净,他有点庆幸,没有让她看到更多的残酷。
冷年年往前跨一步,弯腰将半个身子探到栏杆外面,去看桥下的滚滚江水。
程农农吓了一大跳,想要冲上前抱她。她却很快收回了身体。
“证据资料,都打捞上来了吗?”
她的语气比早上在机场见面的时候,已经冷静太多了。
冷静得让他害怕。
“嗯,秦韬叔叔已经第一时间,将证据备份送到了纪委。公安部门也发出了对唐宗业、杜梅夫妇的拘捕令。唐氏名下所有的灰色产业被查封。一个小时前,经过审讯,唐家夫妻俩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包括他们对顾孝春、对静女花嫁的经济诈骗……”
这是用顾宵良的生命换来的大获全胜,但是没有人在心里觉得轻松。
“我叔叔的车祸,真的和他们有关系?”
程农农咬了咬牙:“‘赢家’娱乐的安保口供,开车撞击顾叔叔的那个混蛋,欠唐列将近百万的毒资和赌债,曾放言,愿意以命抵债……”
冷年年绝望极了:“所以安琪阿姨的话是真的,他们监听了我叔叔的电话,是我让叔叔暴露了行踪,是我害他走上了不归路……”
“不是的!都怪我,是我们程家对不起他。”程农农终于忍不住上前,将情绪失控的女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如果我们能早点对唐家动手,如果我们能提前发现顾叔叔的打算,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冷年年努力地自我平复。她瞪大眼睛不肯眨眼,想让海风快一点风干自己的眼泪。
“遗憾的是,唐列在得到消息之后,利用属下的掩护,乔装逃跑了。程家的人在联合警方,二十四小时全城追捕,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唐家的每一个坏人!”
“是吗,也包括唐柔,唐大小姐?”
程农农不明所以,仍旧依据事实为唐柔说话:“早在警方行动之前,我们已经在调查唐家的产业。唐柔毕业后一直在家啃老,没有参与唐家的任何商务经营,没有任何违法记录。”
“对,每天吃喝玩乐,晒晒成双成对的袖扣,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命!”冷年年语气嘲讽:“那现在呢,既然程少一开始在家族危机的时候,选择和唐大小姐周旋,那现在唐家树倒猢狲散,你是不是要反过来照顾一下落难公主?”
羞愤与惊怒,令程农农脸色发白:“为什么要这样猜度我?她没有参与唐家的违法行为是事实,并不是我偏袒她。我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同学之外的关系。我的身体我的心,从来就只爱你一个人,只属于你一个人。就算……”
就算……你与赫晏之在东京暧昧如斯,我也不愿怀疑你,猜忌你。
但这句话,程农农选择憋在心里,不愿说出来火上浇油。
这样明确的爱,冷年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惜,今时今日的她,自认为,她再也不配拥有。
她坚持挑衅:“但是,你最初的行为已经说明,与你程家的荣辱利弊相比,我们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两个人相爱,即使背对背,伤人的话也会反弹,也会一箭刺伤两颗连贯的心。
她闭上眼睛,仿佛看见顾宵良在海岸线尽头远远地望着她,不知是在为她鼓励,还是在为她叹息。
“农农,谢谢你,给了我最好的初恋。但是,与我们各自的亲人相比,我们已经透支了,对彼此所有的爱情。”
冷年年睁开双目,决绝地看着程农农的眼睛,
“所以,农农,我们分手吧。”
第118章 祖孙珍情
冷年年守在顾园,专心照看顾安安的时候,接到了市局经侦科赵队长的电话。
“冷小姐,我们收到顾先生的噩耗,队里都很遗憾。但我还是要告知你,顾先生生前申请个人资产解冻的仲裁结果已经出来了——由于顾先生无法再提供持续有效的盈利证明,所以申请没有通过。”
冷年年无法理解:“那些人都瞎掉了吗?叔叔人都不在了,还怎么向他们提供证明!”
赵队长同样很无奈:“顾先生已经去世了,但是顾氏、尤其是静女花嫁面临的经营危机还在。原本信任顾先生的一些投资者对顾氏的未来转为怀疑,他们有的提出撤资,有的向法院提前申请了清算保护……所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另外是正式通知你:很抱歉,作为顾先生的家属,在顾氏的经济问题彻底解决之前,你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
皮特先生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冷年年没有再赌气挂断。
“要见面可以,半个小时后,让她在《优悦》杂志社等我。”
皮特有点为难,“老夫人已经在慕府老宅子里等您好几天了……”
“五六岁的时候,作为容若为数不多的同学,我曾受邀前往慕家做客,被你家老佛爷发现了,她派人送我回顾园时,我清楚记得她老人家的明确指示:她不欢迎‘外人’留在那里打扰慕容家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慕家老宅的记忆画面早已消失,慕容娣莲的厌弃和警告却历历在目,“我姓冷,身为‘外人’,自然要谨遵教诲。”
皮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五分钟之后他再次打来,“老夫人说一切以小姐你的意愿为主,她已经动身前往《优悦》杂志社。”
冷年年放下电话,其实他也很不喜欢这样尖锐的,浑身竖刺的自己。
但是有些事,为了父亲慕子瑜,她要问一问慕容娣莲。
也有些事,为了她自己,她要问一问慕泽。
……
仔细想想,这是冷年年生平第三次来到《优悦》杂志社。
皮特先生早早地等在门口,一路将她领至总编办公室,“慕容老夫人,容若少爷,还有慕总监,都在里面等着小姐您。”
穿越大半个办公区,一路拾级而上。她感受得出来,今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因为“老佛爷”的突然驾到,而变得更加谨慎,更加紧张。
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她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容若第一个站起来,“年年……欢迎你回来。”
他有点害羞,也有点激动。他已经提前看过郑律师传过来的资料,对舅舅、舅母当年的事情也有耳闻。他发自内心地喜欢、迎接这位比他大了几个月的小姐姐。尽管,身为天才画家的他,很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睛里的不快。
她乖顺地坐在容若旁边的沙发上,任对面的慕容娣莲和慕泽打量,却不肯主动说一句话。
慕泽的特别助理马克走进来,礼貌地询问:“不知道冷小姐想喝点什么?”
“咖啡。”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温度烫点没关系,只要马先生别再手抖,四处乱泼就行。”
马克略弯的腰背,瞬间更僵硬了。
她面带讥讽的看着慕泽。
慕泽的脸上闪过一丝暗红,但很快消退。片刻前的紧张、疑虑,也逐渐散去,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天热火燥,给她一杯‘冷萃’咖啡就好。”
他甚至有点想笑。的确,这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年年……”
从小姑娘进门的第一个动作,慕容娣莲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自从知道她是自己的儿子遗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女儿,她就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问这个小孙女,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
但是她也知道,她恨自己,也许,就像她父亲一样,恨自己。
“虽然我只见过你母亲本人一次,但我一直记得她。你长得很像她。”
冷年年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人。
她真的老了。长期退居幕后的缘故,她的头发花白,却无心打理,脸上皱纹肆意,却无一丝妆容。她不再是人前呼风唤雨高朋满座的老佛爷,似乎只是南山之下悠然采菊的一个普通老奶奶。
自己的身体,父亲的身体,都和她一样,流着相同的血液,她真的无法用力去恨她。
但一想到她过去那些令人不耻的发家史,对父亲母亲的伤害,以及就近的,为了得到Y&D对顾氏所做的一切,冷年年更难释怀。
“我知道,您恨屋及乌,这大概也是老夫人从小不喜欢我的原因吧?”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这里面误会颇多。拜顾宵良的误导,慕容娣莲一直以为她是顾家的私生女。她更不能允许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成为容若的“好朋友”。她害怕这样的“友情”肆意成长逾矩,会扰乱容若不堪一击的心脏。她太害怕,女儿慕子瑾的感情悲剧在外孙身上重演,所以她从小将容若养护在花房深处,将一切危险的苗头都扼杀在避风罩之外的摇篮里。
但这些,慕容娣莲一句也无法对冷年年解释。
此刻,她只渴望眼前的女孩子,眼中的棱角能柔和一些,让她好好抱抱她,好好听她叫一句,“奶奶”。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的父亲母亲,没有照顾好他们。我从来不敢奢望,阿瑜还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个女儿。我看着你,就像看着阿瑜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慕容娣莲在这世上打拼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激老天爷的恩赐,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得回我的孙女儿。”
“所以,如果我不是我父亲的女儿,您大概也不会拿正眼看我一眼。”
她说的是实话,布满了老人斑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容若很着急:“可是你是呀,你是舅舅的女儿,你是姥姥的孙女儿,你是我的姐姐!过去只是长辈之间的误会,年年,你跟我们回家,我们以后永远生活在一起,每天一起画画,一起做设计,好吗?”
即使打着亲情的名义,能每天看到她,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冷年年没有回答容若,她仍旧看向慕容娣莲:“我今天过来,只有两个问题。第一,当年您偷渡到伦敦之后,您真的是介入亚当先生和狄安娜夫人之间的第三者吗?”
慕泽轻声怒喝:“冷年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我们的奶奶,我们的长辈,你没有资格这样质问。”
“第二,既然您生下了我的父亲,为什么在回国的时候,只带回了您的女儿慕子瑾女士,而把他遗落在伦敦?”
两个问题,生生撕开了慕容娣莲终生未愈的伤疤,生生逼出了她的眼泪。
容若更加着急:“年年你不要这样。姥姥当年匆匆回国,是因为收到了外祖父、外祖母双双投湖去世的消息。她没有办法兼顾我妈妈和舅舅,只能选则一个。因为我妈妈从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根本不能离开姥姥的照顾。而舅舅他……”
容若说不下去,他已经急红了眼睛。他的心隐隐作痛,这种痛这种委屈,比他过去发病时生理上的疼痛还要难受一百倍。他真的很怕,自己也变成那样自私的人。
冷年年做好了准备,她以为慕容娣莲会在三个孙辈面前,讲出大段大段的往事,为自己辩解,但是她没有。
“首先,你为你父亲所控诉我的这些,都是真的。”
慕容娣莲揉了揉垂塌的眼角,“但你能理解,我在那个年代,即使顶着‘叛徒’的高帽,也从未动摇过逃往英国的决心吗?留下来?像我清高的父母一样,所有的尊严被折辱殆尽,放弃希望?还是像我那柔弱的姐姐容姊荷一样,被折磨摧残,孤零零地陷身于残酷的蜂冢?……后来,我带着阿瑾回国,一边处理父母的丧事,一边寻找姐姐,却还是晚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从一群野蛮人手中,用你们最不屑的‘第一桶金’换回素琴,后面根本不会有农农的出生。那个时候,素琴还那么小,她还未成年啊,他们……”
“不要说了!”冷年年猛地打断她。类似的画面突然在记忆深处闪现。她以为随着那场烈火,早已燃烧成灰烬的噩梦,竟然死灰复燃。她不敢听下去。
“你们都还小,不曾经历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绝望。我不想用语言说教,因为千言万语能表达的也不过是皮毛而已。那些东西刻在我的骨头里,最终只能埋进黄土。我知道很多人,拿我在英国的经历大作文章,什么偷渡黑户、卑贱女佣,引诱男主人,破坏别人家庭……哼,他们倒是把亚当那个老家伙撇得干干净净。”
“姥姥!”
“奶奶!”
容若和慕泽齐声唤她,充满了不忍。
老佛爷笑了笑:“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我老太婆还怕这点诋毁?传言的版本太多,我早已经不在乎,也懒得去澄清。”
她看着冷年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阿瑜。我把他留在伦敦,是希望他能接受当时国内没有的,更好的教育,却没想到自己因为签证问题遭到举报,会被永远地驱逐出英国。”
至于举报人,她没有再提。在她看来,这本身就是一桩互相亏欠,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
“就算放到今天,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还是会成为现在的我……但是,哪怕再违法偷渡一次,我也一定会回去找阿瑜,跟阿瑜好好沟通好好解释,也许这样,他会少恨我这个母亲一点。”
冷年年听到这里,想起了母亲冷玉的日记。母亲眼中的父亲,那样温柔、善良、美好,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但是他从来不会真的去恨一个人,尤其那人还是他的母亲。
“孩子,我平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阿瑜长大回国后,我没有好好关心他,也没有好好关心他的妻子。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他们的恋情、尤其是你的母亲有极大的偏见,因为……”慕容娣莲有点犹豫。
“我来替你说吧。因为你非常介意,我母亲当时的职业——莲会所里最贫穷最卑微的客服小姐,却和老板家的大公子相恋?你会认为她和你一样,处心积虑为了钱权上位,但是唯独不会相信他们的爱情。”
即使被不留情面地揭穿,慕容娣莲仍旧很欣赏女孩子的直接,“所以,我对他们的恋情不闻不问,连他们结婚,我也很久之后才听阿瑾说起。”
“你单独去见我母亲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情节老套得很,她拿出一张自填额度的支票,要冷玉从此远离京华市。
“你母亲的言行,大大改观了我对她最初的偏见。但我亲身体验过那种身在下层一心想往上爬的感受,我最后还是选择以己度人。我不信任她,为此不惜用慕氏的继承权来要挟阿瑜离开她,所以也失去了阿瑜的信任。后来,他是有多么失望,才会连妻子怀孕这样的消息都不肯告诉我……”
“年年,”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想要牵小孙女的手,“终究是我对不起他们,所以老天爷惩罚我,让我和你错过了二十年。现在老天爷消气儿了,把你送到我身边,你能唤我一声奶奶,跟我回家吗?!”
容若同样期盼地看着她。
慕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冷年年环视一圈,目光越过墙上的名画《玛格丽特》,停在了身后的《八十七神仙卷》屏风上。
容若向她解释:“屏风上印刻的,是画圣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这也是姥姥的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画。当年外祖父从悲鸿先生那里见过真迹,叹为观止,一直将它奉为后半生挚爱。”
冷年年仔细看了看屏风,连“悲鸿生命”四字印章,也被复刻上去。
“容若,你是画家,你应该知道悲鸿先生去世之后,有人对先生坚持称此画为吴道子真迹提出了很多质疑。比如印玺伪摹,漏画榜名不全,勾描淡拙少神,‘玄’字不讳大谬不然……最重要的是,考证该画作出自晚唐或者南宋,而非画圣所在的盛唐。甚至有人提出《八十七》略晚于北宋时期的那副与之构图极其雷同的《朝元仙仗图》。两幅画,到底谁是原位、谁是借鉴,一直争论不休……”
“年年!”容若紧张地打断她,他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悲鸿先生因为认定这是画圣真迹而将它奉为生命。后来者,因为悲鸿先生的题跋而对它青睐有加……如果没有所谓的认证,它可能只是一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临摹。就像,如果我身体里没有慕家的血液,今天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可是你是子瑜舅舅的女儿!你的身体里流着慕家的血液!《八十七》和《朝元》的画术争议尚无结论,但你百分之一百,就是我的……姐姐啊!”
容若快要哭了:“年年,我知道你因为顾宵良叔叔的事情不开心,你有什么想发泄的,冲着我来就好。但是姥姥年龄大了,我们不要惹她生气,好不好?”
“对不起,我叔叔虽然去世了,但是我会扛起顾氏,扛起Y&D,代替他帮助安琪阿姨,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所以,老夫人,我不会跟您回慕氏。”冷年年回应得很正式。
慕容娣莲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决定,她不慌不忙。
“年轻人重感情是好事,这一点你跟你父亲很像。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顾氏正在提请IPO融资救市?”
她看了一眼慕泽。
“是的奶奶,不过我们慕氏会成为顾氏,尤其是Y&D最大的买主,而且是唯一的买主。”
“DAME集团似乎对顾氏也非常感兴趣?”
慕泽:“不足为惧,我已经向有关部门打过招呼,外资企业这次想要收购国内驰名品牌,会比登天还难。”
“你!你们……!”冷年年又惊又怒。
慕容娣莲:“Y&D是阿瑜的心血,我不可能让它养在顾氏名下。孩子,跟奶奶回家吧。我收购了顾氏,Y&D最终还是你的。”
可是,这样顾氏的品牌会被彻底颠覆,会成为企业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泡沫。
慕泽微微挑了挑眉。
没错。方才声泪俱下以情感人的老太太,是慕容娣莲;而现在句句攻心拿捏软肋的老佛爷,也是慕容娣莲。
为达目的,千面千变,这才是真正的慕容娣莲。
冷年年还是太嫩,在老佛爷面前只有顺从。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无条件出资,保证顾氏以及旗下三大品牌的独立?”
“奶奶老了,如今最大的心愿,不是看着你们立业,而是看着你们成家。”
慕容娣莲像一个收尾的谈判大师,胜券在握,“年年,阿泽,慕氏永远是你们的,但是你们也要永远留在慕氏。所以,你们两个,以婚姻为誓,将彼此联系在一起,我才最放心!”
“也就是说,年年,你嫁给阿泽那一天,就是顾宵良的遗嘱,正常执行之时。”
“不可以这样,年年嫁给慕泽表哥,农农怎么办,他会疯掉的!”容若第一个反对。
“他有本事的话,大可以来慕氏,抢夺阿泽的半壁江山。”
“半壁”一词,已经表明了慕容娣莲对慕泽和冷年年的态度。
他多多少少有点欣慰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尽管他还想要更多。
但是眼下,他同样没有除却“顺从”之外的第二选择。
“好,我无所谓,我已经和农农分手了。就是不知道慕泽哥哥……该怎么向青然姐姐交待!”她刻意加重哥哥这个称呼来嘲讽他。
“不需要交待,我和她从来没有公开宣称在一起过……一切就听从奶奶的安排吧。”
渣男!冷年年腹诽。
但是,她想起了赵队长的话。还有什么比尽快解决顾氏的危机,保留三大品牌更重要呢?
“定日子吧,我愿意嫁给他。”
……
离开《优悦》大楼,冷年年开的车子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疾驰。
夜风习习,吹不散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懑,她不知道应该怎向闵斯澈解释这个不理智,但又无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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