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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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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年年没想到,选婚纱的地点,是在东华公寓。

  再次来到父亲母亲当年的爱巢,这里的一切,越是温馨,她就越是伤感,“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厮守到永远会这么难呢?”她的父母是这样,顾宵良和安琪也是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闵斯澈的脑中闪过恩雅的名字,想起她站在自己车外呐喊的画面,“也许,世上幸福的人太多,连上帝也会孤独,也会妒忌呢?”

  “闵叔叔,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安琪阿姨的话。如果一开始,我没有用农农的钱去解决静女花嫁的薪资危机,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当然不是!首先,每个人每件事在既定使命下,本身就会吸引各种因素去涌向这个结果,这和调整一个微小常数、并不能改变一个化学平衡移动是一个原理。”
  “第二,你凑钱给员工发薪的行为更没有错。那些薪水,对资本大鳄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来说,可能是生存倚靠、救命稻草。那些普通的基层员工里,有母亲要省吃俭用,为念高中、大学的孩子筹集学费,也有年轻的女孩子忍受身体的疾病,需要那笔钱去照顾年迈的父母……欠薪的那段时间,宵良才过得最是煎熬,要不是被限制出境,他恨不得立即买机票飞去喀布尔,把我从阿富汗绑回来。所以,是你解除了他的燃眉之急,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冷年年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您,闵叔叔。”永远都是这样,无条件维护她。

  闵斯澈带冷年年走上公寓二楼,在慕子瑜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机械锁的老式保险箱。

  “这么多年以来,我试了很多密码,子瑜的生日,你母亲的生日,甚至老佛爷的生日,都无法打开它,所以几乎是放弃了。直到前段时间,我无意中翻出了你母亲冷玉的产检记录,扉页上写着她第一次确认怀孕的日期,果然就是这个保险箱的密码。”

  闵斯澈笑着感慨:“可以想象,你父亲第一次从医生那里确知你的存在时,他是有多开心啊。”

  冷年年接过保险箱里取出的文件袋,亲人远走他乡所来带的伤感,很快被新的感动所取代。

  文件袋上的名字是【To My Second Lover】——给我的第二情人。

  “里面都是他提前为你设计的婴儿装、童装,甚至还有长大后的礼服,以及婚纱。这些设计稿全都不曾公开,我想他一定很纠结,到底哪一套,才会成为小情人的【最爱】。”

  一滴泪水掉在画纸上,不小心晕染了从遥远年代穿越而来的线条,她心疼极了。

  “我要穿这件。”她抽出那张染了泪滴的画稿。

  闵斯澈愣住了,他感叹着时间的神奇。因为仅从外观上看,冷年年选中的那张婚纱设计稿,与她一个月前,在国际新锐设计师决赛上,所设计的那件名为【最爱】的婚纱,竟有八成之高的相似度。

  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份传承的爱,与轮回的美。

  “OK,那就这件。神用七天创世纪,七天之后,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第120章 大结局上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祈祷自己的婚礼,是挽着父亲母亲的手,走向最爱的那个人吧。
  上帝乐善好施,有求必应,但是偶尔也会遗忘冷年年。

  举行婚礼这一天,沉隐多年的闵斯澈亲自出山,像打磨稀世珍宝一般,为她点上了最美的最适合她的妆容。或者她本就是遗世明珠,闵斯澈不过是在她面前添了一盏橘灯。

  他看待她的眼光,就像一个父亲在看待自己的女儿。他为她完善着每一个细节,连安迪和阿本这样的黄金造型师,都只能在旁边观摩打下手。

  冷年年提起婚纱的裙摆,幸福地在镜子面前转圈圈,这是他的父亲慕子瑜,亲生手为她设计的婚纱呢。
  “哎呀,美成这样,以后想起来,我肯定会还想再结一次婚了!”

  “胡闹,你挑男人的眼光这么差,以后谁还敢娶你?”

  冷年年自知理亏,委屈地撇撇嘴。

  “不娶就不娶,年年,你嫁到慕家,我们俩一起过,我会永远保护你!”
  容若跟着武嫂走进来,他手上抱着一个大大的礼匣。

  冷年年:“阿若,你不去婚礼现场,怎么先来顾园了?”

  容若:“你是我的姐姐,我是女方的亲属,当然要从这里为你送嫁呀。”

  冷年年:“……”真是个好弟弟,比珍珠还真。

  容若笑着打开手上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只漂亮的红底水晶高跟鞋,摆在她的脚下。

  冷年年:“好美的Rene Caovilla,真不愧是鞋履界的米开朗琪罗!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我一双鞋子啊。”

  容若:“受巴黎的一位朋友所托,借花献佛。那人说,一双好鞋子,能带它的主人前往一个好地方。所以,今天你一定要穿哦。”

  冷年年:“可是,他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容若:“据说是在东京帮你整理行李箱的时候,有看到过?”

  冷年年:“……”好吧,她猜到送鞋子的人是谁了。

  闵斯澈也了然地挑了挑眉。

  虽然觉得接下来围困她的地方,并不会比牢狱好到哪里去,冷年年还是换上了某位先生口中的这双“好鞋”。

  真正离开的时候,她再次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顾园。

  冷年年并没有因为这场虚情假意的婚礼去装饰顾园的一花一木。这里的半亩方塘依旧清澈,三里林荫依旧茂盛。顾孝春、顾青然的背叛,顾宵良的离世,安琪、顾安安的出走,以及后来逐渐离开的园丁、阿姨,司机……都为这里增添了浓浓的孤独。

  坚持留下的武嫂,即使已经头发花白,仍旧为她换上了喜庆的红色老旗袍。

  车队离开的时候,冷年年轻轻拥抱了她。

  “武阿姨,我会回来的。”

  ……  

  与慕泽协调婚礼流程的时候,闵斯澈坚持将婚礼的举办地点设在鞍江码头。原因很简单,“鞍江码头是鞍江口和东海口的衔接中心。宵良是在鞍江大桥上出事的,子瑜和冷玉的故居也是鞍江畔的东华公寓。在鞍江码头举行游轮婚礼,是他们为女儿送亲的最好方式。”

  近年来,选择在鞍江海口举行游轮婚礼的伉俪并不鲜见。但是这种婚礼方式容易受天气影响,安全系数相对偏低,参与的宾客人数也会受到限制,慕泽觉得闵斯澈的理由不足以让他忽略以上缺点,而且,以他对慕容娣莲的了解,老佛爷显然更偏爱庄重的教堂婚礼。

  但他请示过慕容娣莲之后,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老佛爷对这位嫡亲孙女的包容,她说:“满足丫头的任何要求,让她高高兴兴地出嫁。”

  是以,鞍江码头里,在周围数艘游轮里鹤立鸡群的“人鱼公主”号上,慕泽正在春风得意地招呼着往来的宾客,等待着他的新娘。
  而程农农,则单枪匹马地站在通往“人鱼公主”号的必经长堤上,等待着本该属于他的新娘。

  冷年年抵达鞍江码头,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看见许韶康和秦韬的车子停靠在旁边,她就知道,农农在前面等她。

  许韶康拦住她:“农农舍不得骂你,但我真的打你一顿都不会解气。你们两个人的事,别人从来插不进去,所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是他那么纯粹,我只求你,别再伤害他了,别毁了他,行吗!”

  冷年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事实上,大厦倾倒时,一夕之间,他们都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眼前的男孩子一身白衣白裤,即使满脸憔悴、布满凄凉,在冷年年的心里,他一直是不二的新郎。

  午间烈日炎炎,他满腔孤注一掷,她却满腔刻骨寒冷。
  她求助似地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闵斯澈和容若。

  程农农很委屈:“你别怕,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舍得伤害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银色小圆环。

  冷年年一眼认出来,那是她的“连心”设计,除了Y&D的LOGO,圆环背后还刻着她身为设计师的名称缩写。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的眼泪也随着他的动作落下。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年年,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时间和命运的无情捉弄,我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我自己的无知和无能。我知道很多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但是我一定要在这枚被你许过诺言的‘戒指’面前,向你发誓,我程农农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所以,我没有办法真心祝你终生幸福,我只能祝自己以后终生不幸,终生孤寂……”

  “农农,求求你别说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听到你受伤害的消息,哪怕说说也不可以……”所以,请不要再互相折磨。伤害自己,就是伤害彼此。

  “也许剖心,骄傲,自尊,是我做这件事最后的动力。一旦失败,我会血本无归,再无轮回之路。但我还是想要拿着这枚‘戒指’,问问你,当初的承诺还算不算数,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冷年年曾经用这枚“戒指”许诺过他——“以此戒为信物,未来只要你肯拿着这枚‘戒指’带我去民政局,我会永远对你说‘Yes’……戒指的保质期,一百年。”

  而现在,她用颤抖的手指,接过了他手中的“戒指”。

  然后,重重地抛向了远方。

  银光划出的抛物线,像一颗□□,跌进汹涌的海水中,摧毁了程农农的一切信仰。

  她最终还是绕过他,缓缓地登上了“人鱼公主”号的升降梯。

  闵斯澈没有说话,只心疼地跟过去,为她提起婚纱的后摆。

  容若弯腰将程农农扶起来:“农农,还记得在玫瑰山庄的赌约吗,是我先找到她的。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要勉强她。如果不能给她幸福,那就尊重她、保护她……所以,愿赌服输吧。”

  ……

  “人鱼公主”渐渐驶向远方。

  新娘的迟到,引来了诸多宾客的侧目。

  闵斯澈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将冷年年带去游船三楼的化妆室,为她整理方才哭花的妆容。

  慕容娣莲不动声色,继续等候在二楼的休息室。于是,没有人再提出质疑。

  等到新娘从化妆室里走出来,夜幕已经不知不觉覆盖了整个海岸线。

  “不管时间多晚,婚礼继续进行。”慕容娣莲冷静地吩咐。

  慕泽点点头,对他来说,婚礼的流程怎样都无所谓。婚礼之后相关慕氏集权的协议签署,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点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人鱼公主”号上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宏大的巴洛克风格船体,宽阔的甲板,以及精心设计的墙壁和顶棚都被绚丽的霓虹和新鲜的玫瑰装饰一新。硕大的“囍”字,投影在洁白的船舱上。让整座“人鱼公主”看上去浪漫喜庆,优雅大方,又纯洁无比。

  “公主”的光彩夺目,吸引了附近数艘游轮上的观光者,那些游轮忍不住靠近停泊,观光客们同样聚集在各自的甲板上,吹着口哨,祝福这对萍水相逢的新郎新娘。

  一时间,海面上热闹非凡,灯光与星光互相辉映,“人鱼公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海上明珠。

  当然没有人在意,三里之外的海岸上,蔓延着无尽的伤心,早已死寂如墓。

  闵斯澈牵着冷年年的手,在庄严的婚礼前进行曲中,缓缓走进被精心布置过的一楼礼堂。

  “不要再哭哦,我的手艺价值百万,很贵的!”他轻轻在她耳边嘱咐。

  “放心,战场上,我不会为敌人掉眼泪。”

  她走向慕泽,脸上再看不见一丝忧伤,她只沉浸在自己选择的小世界里,她的微笑只为自己绽放。

  她的手被温柔递到慕泽的手中。

  从京华市城东的奥罗拉教堂赶来的神父先生,站在新郎新娘中间,为他们宣读最神圣的誓言。
  “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按照主的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

  在众多亲友的祝福声中,他们互相交换了戒指。

  慕泽微笑着撩起新娘的冠纱,轻轻浅吻了她的额头。

  慕泽:“辛苦了。”

  冷年年:“还好,就是你订的戒指大了一号。”

  慕泽:“抱歉,下次给你买新的。”

  冷年年:“……”

  坐上席的慕容娣莲和闵斯澈,分别饮下新娘和新郎的敬茶。

  皮特立即取出两套文件送到慕容娣莲手上。

  随着红包,慕容娣莲将文件分别递给冷年年和慕泽。
  “奶奶老了,赖在慕氏也不中用了,这是我个人在慕氏的所有股权,已经过重新划分。算是送给你们的结婚贺礼。阿泽,未来你要好好照看慕氏,好好照顾年年。”

  慕泽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等待了二十多年,仿佛接过来的不是一份协议,而是一座泰山。

  闵斯澈只把玩着手上的红包:“老佛爷,您一次出手这么大方,显得我这儿多寒碜啊。”

  慕容娣莲低头看了看冷年年,将她扶起来:“孩子们以后仰仗闵大师的地方还很多,我已经是过一天少一天的人了。”

  冷年年心中一颤,但她没有说话。

  慕泽郑重地在慕容娣莲面前叩首:“奶奶,谢谢您给我的一切,您的恩德,无以为报。只求您寿比南山,让孙儿好好孝敬您。”

  慕容娣莲摆摆手:“今天是你结婚,不是我的寿辰,签字吧。”

  慕泽直接将文件翻至尾页,从马克的手上接过钢笔时,指尖的颤抖仍在持续。

  然,落笔前的一刻。
  礼堂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随着海风灌入大厅的,还有一道尖锐的女声音——
  “慢着!”

  头戴黑色帽纱,身穿黑色长裙,顾青然冷冷地站在礼堂入口,月光洒在她的身后,像一尊破冰而来的复仇女神。

  慕泽的脸色有点难堪。

  冷年年唇角轻扬,忍不住奚落:“哟,慕家的金盘子不够使啊?第13位女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果然还是小孩子,喜欢看童话。慕泽好脾气地配合她:“嗯,所以你要珍爱生命,远离纺锤。”

  他暂时放下笔,对马克耳语吩咐:“去查,背后保释顾青然出狱的人是谁。”
  站起身,他向众人解释:“抱歉,个人私事,我来处理。”

  顾青然却没有看他,只当他是陌生人。

  她冲冷年年大声喊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作为唯一的姐姐,怎么能少了我的祝福?冷年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最初向顾宵良透漏京华银行存有唐家罪证这条消息的人是谁吗?够胆就跟我出来,所有的问题,今天,我们一次解决。”

  冷年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向礼堂外走去。

  慕容娣莲愠怒:“这里的保安都死了吗?”

  慕泽也想追出去。
  闵斯澈拦住他:“毕竟是姐妹俩,动作太大,明天登了头条谁都不好看。女孩子不开心就吵架嘛,有什么恩怨,就让两个丫头自行解决吧。”

  ……

  室内太吵闹,空气太沉闷,冷年年的心情衰到了极点,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她还真是出来吵架的。

  走在宽阔的甲板上,风越来越大,深呼吸,就能感受到海水的咸湿。她抬起左手,理了理脑后的冠纱,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月光和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加剧刺激着顾青然的神经。

  她率先引战:“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给叔叔提供证据的人,除了你那愚蠢的母亲顾孝春,还能有谁?哦不,现在名叫顾春,你看,即使她再怎么不孝,再怎么背叛顾家,最后能信赖的人,还是顾家人,对吧。”

  顾青然很激动:“所以这就是你嫁给慕泽的理由吗?我承认,资产耗尽、证件失效,我母亲如今在多伦多过得如同下水道的老鼠,白天东躲西藏,夜晚窸窣觅食,并没有比坐牢的我好多少。但你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就选择嫁给慕泽,来报复我,伤害我,刺激我吗?!”

  这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但是冷年年宁愿她误会,也不屑对她解释。

  顾青然:“在经侦队赵队长的帮助下,我通过国际电话,将舅舅去世的消息告诉我妈妈时,她哭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宵良舅舅。所以,她已经接受了警方的规劝,同意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

  冷年年:“那有什么用呢?做错事,道歉,受罚,就能抵消一个人的罪孽?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不用做事,只要每天为自己的原罪道歉忏悔就可以了?你以为这是小时候过家家吗?至于我结婚的理由,随你怎么想,如果你认为我嫁给慕泽,是出于对你的报复,无所谓,反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顾青然提高了声音:“你恨我和我妈妈,但是,你以为慕泽就该置身事外吗?至少从五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展开了击败顾氏、拿走Y&D的布局,不管是我、妈妈,还是唐家,LEO,都只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要不是我入狱后,他仍然见死不救,我妈妈也不会在绝望的时候给舅舅打电话求助。而慕泽他,却将这个消息泄露给唐家……所以冷年年,就算是出于对我的报复,你也不可以嫁给慕泽,不可以嫁给那个衣冠禽兽。他也是害死舅舅的间接凶手,你这样做,舅舅的在天之灵会死不瞑目的!”

  冷年年怒走上前,狠狠地打了顾青然一记耳光。

  “你闭嘴,这里最没有资格提起叔叔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在所谓爱情的蒙蔽下,将静女花嫁所有的数据倾囊相送,外人怎么会有可乘之机?你以为叔叔当初没有任何察觉,不想把你从花嫁清除出去吗?又是你那可笑的母亲,拿着你为慕泽怀孕、流产的医院证明,再三向他保证,保证慕泽此生不会负你,不会负我们顾氏……可是,结果呢?亲爱的姐姐,如果当年,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如今也该有安安这么大了吧?”

  最后一句话,瞬间击碎了顾青然的面具。她没想到自己隐秘多年的往事,原来家人全都知道,却全部帮她隐瞒。而这个充满悲伤和愧疚的秘密,被晒在阳光下,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背负,她的心里又多了一些轻松。
  有难么一瞬间,她其实想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说,你看,家族的人,其实都知道你的存在呢。

  “冷年年,我知道,我的弥天大错不可饶恕。但是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我得知舅舅去世的那一天起,我就决定不再爱慕泽,他的一切与我无关。”

  肺腑之言。但,即使伤害别人的反作用力打在自己身上,一样很痛,她们还是让内心魔鬼的那一面,占据了上风。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放弃慕泽吗?可惜,我偏偏不让你如愿。顾青然,你看看眼前的一切,梦幻婚礼,流金嫁纱,还有我手上,被新郎慕泽许下誓言的钻戒……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过去梦寐以求的吧?然而现在慕泽属于我,未来也属于我,我已代替你的位置,当然,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我,我的身体里流着我奶奶慕容娣莲和我父亲慕子瑜的血缘,我理所当然地坐享这一切。慕泽又算什么呢,他不过是慕氏培养出来的职业管家……不过他很优秀,未来我们会好好相爱,生儿育女,白首偕老。而与这一切再无关系的你呢,余生,你的身体,会永远禁锢在牢房里;你的灵魂,会永远束缚在对家族的忏悔中……”

  “不,不,不是这样的————”
  顾青然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大脑,锋利的指甲在她脸上抓出了血痕,却怎样都驱不走她对冷年年口中描述的,那些恐怖画面的想象。

  在她的身侧,游轮滑动引发海水的呼啸,从低矮的护栏上翻越过来,仿佛魔鬼的召唤。

  她冲到冷年年面前,抓住冷年年的手臂,纤瘦女孩子手上的钻戒点燃了她毕生的疯狂。

  “顾青然,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疯了……”

  混乱之中,她拽下她手上刺眼的钻戒,撕碎她发间飘逸的冠纱——

  “冷年年,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

  “那么,你去死吧!”

  ……

  礼堂外的甲板上传来女孩子的尖叫。
  闵斯澈第一个站起身,冲出去,容若紧随其后。

  美丽圣洁的新娘已经从甲板上消失,只有留下诅咒的女巫,瘫倒在地上,绝望惊恐地哭泣。

  “年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闵斯澈一个动作拉起她,下一秒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顾青然已经神志不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把冷年年推下海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水手船员们也闻声赶过来。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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