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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嫁纱-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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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前的发布会后台,赫晏之已经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她的表白,他不认为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继续沟通的必要。

  “不必停车,一切照常……冷小姐在孚日广场等我。”他的嘴角有一抹温柔,今后于他,巴黎孚日已然多出了一份特殊的意义。

  “好的,少爷。”卡尔吩咐司机加速,彻底甩掉了身后的车子。

  不料,15个小时之后,赫晏之的私人飞机顺利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他意外收到了LEO在13个小时前,在他起飞一个小时后,车祸身亡的消息。

  赫晏之震惊又遗憾:“怎么会这样?”

  卡尔急忙解释:“少爷不必内疚。LEO小姐是在从机场折返回市区的路上遭遇的车祸……或者说这是一场蓄意谋杀。根据中国警方的通告,凶手是唐家一直潜逃在外的罪犯唐列,有传闻他与LEO小姐是地下恋人。根据路面监控显示,正是LEO小姐收留包庇的这个潜逃罪犯,驾车恶意撞击她,并且在在车祸之后,打开了车内提前存储的汽油,点燃后,与LEO小姐……共归于尽。”

  赫晏之为他们默哀:“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极端行为负责,即使上帝也不会包庇任何人。”

  ……

  LEO发生车祸的时候,慕泽正载着顾青然,从法院大门驶出来。一个小时前,医院开具精神障碍鉴定证明,非常有效地使她避免了“故意谋杀”冷年年,原本该承受的刑罚。

  “别以为你这样帮我,我就会感激你。”副驾座上的顾青然满脸的不屑。

  慕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没有说话。

  送她回精神病医院继续“疗养”的路上,他收到了马克传来的,楚澜车祸的消息。

  当他飞速赶到现场,只看到消防人员正在清理的、已经被烧得完全变形的车体遗骸时,这个男人终于彻底失控,在狭窄的车厢里,握着方向盘失声痛哭。

  他第一次,对另外一个人真正地敞开心扉,讲述童年的往事。

  “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我名叫楚泽。三岁记事起,我和同龄的胞妹楚澜,每天都在努力去回忆,我们的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遗弃在这所福利院里,然后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领养走,或者病死。直到五岁那年,一个名叫皮特的混血精英先生从天而降……”

  他穿着楚泽楚澜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开着楚泽楚澜从来没有见过的车子,对肥胖的院长女士说,他的的主人——国内金融界鼎鼎有名的慕容夫人不幸丧子丧女,想要挑选一个五岁以下的男童,未来继承她所有的资产。

  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天真地憧憬:“成为她的孙子,我们会变成王子吗?”

  皮特摇摇头:“不会成为王子,但是会成为未来商业帝国的王。”

  “哇喔……”所有人的男孩子,都期待着明天的“朝圣”,期待自己能成为被命运青睐的幸运儿。

  楚泽掩饰不住心中的失落,此次遴选,院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两个三四岁的漂亮男孩子身上。尽管楚泽也很漂亮,但是他的年龄已经超过5岁,至今没有被领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妹妹——尽管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故意扩大她和哥哥的差别。

  “哥哥,院长妈妈看中的那两个小孩,连你的手指头都比不上,如果你能被慕容夫人领养就好了。”
  “傻妹妹,我宁愿留在这里保护你,等我长大了,我会带你离开,永远照顾你。”
  “哥哥,你不能被困在这里,我会让你如愿的。”

  没有人能想到,楚澜令哥哥如愿的方式,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福利院的宿舍里,放了一把火。

  一夜之后,福利院失火造成两名男童死亡,一名女童失踪,数名儿童受伤的消息,迅速刺痛了国民的神经。对罹难孤儿的哀痛,对建院资格的质疑,对消防设施的谴责不停地扩散……福利院的火早已熄灭,人心的火却还在燃烧。

  但最终,舆论热点又被新的社会事件所取代。一切渐渐平息后,慕容娣莲仍旧来到了他们当中。

  初步筛选出来的男孩子站成一排,个个紧张地搓着手指。

  慕容娣莲指了指那个唯一敢抬头正视自己的男孩子,问他:“还记得,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慕泽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夫人,我不记得了。”  

  ……

  顾青然同样没有想到,过去曾让她无比嫉妒的绯闻女主角LEO小姐,慕泽竟是这样的兄妹关系。

  “不管是找回楚澜,还是每当我面临艰难抉择的时候,我都会对自己说,去做吧,这个世界,只有上帝可以审判我。”他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楚澜”——“尽管,上帝从来不站在我这一边。”

  顾青然没有说话,她只默默地掏出纸巾,递给他。

  他再次看了一眼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不满:“怎么,你还想迎娶公主当皇帝啊?”

  慕泽擦干了眼泪:“再怎么努力也只不过是个打工皇帝。这枚戒指,你留着吧。婚礼前买的之所以大一号,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下意识想到的,是你的无名指。”

  ……

  这是冷年年第一次走进DAME城堡,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Diana夫人。

  夫人坐在钢琴前面,恩雅正在耐心地教她弹奏一首爱尔兰小调。仔细听听歌词,是诗人叶芝的《莎莉花园》。

  注意到赫晏之和冷年年的归来。恩雅站起身,将剩下的曲子交给看护弹奏。

  轮椅上满脸皱纹的老夫人,看到冷年年,脸上立即露出了对陌生人的惊恐。
  恩雅的离开也让她孩子气地表示不满,双手毫无章法地在琴键上乱舞起来。

  这样的Diana夫人和过去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一瞬间,冷年年突然想起了慕容娣莲。
  原来,时间是这样无情,又是这样公平。她们都老了。

  赫晏之叫走看护,亲自接替恩雅继续照顾母亲,教她弹琴。舒缓的钢琴曲再次飘荡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

  恩雅将一杯咖啡递到她面前:“首先,恭喜你即将进入ESMOD,我说过,这会是你真正进驻欧美时尚界的最佳桥梁。”

  “谢谢您,恩雅老师。”冷年年认真地向她鞠躬,“不仅谢谢您对我个人的指导,也谢谢您对Y&D在产品研发运营方面的帮助。”

  “我们是朋友,不必言谢。更何况这一年来,你自己以Aurora之名设计并推向市场的产品也非常受欢迎。当然,是你推荐的两个人才:尼娜小姐和林蕾小姐,她们都如同重获新生一般,利用各自的专业技能,取长补短,在顾氏非常完美地胜任了设计和营运方面的工作。DAME集团对顾氏的管理非常轻松,更多的是出资分红而已。”
  恩雅看了一眼身后的赫晏之:“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期待,我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不要再叫我老师,而是像Orion一样,叫我姐姐。”

  冷年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只低头浅饮手里的咖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点开心的吧。上周Y&D的冬装大片刚推出。我就接到了安琪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批评我,有一款针织长裙的配色,就像一只刚刚爬出泥泞沼泽的绿毛龟。哎呀,真是气得我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安琪阿姨一直在关注Y&D?!”冷年年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星星。

  恩雅笑着点点头。

  “我以为,她还在恨我,还在恨Y&D……”

  “傻孩子,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仇恨,尤其是自己曾付出真爱的人和事。时间,会冲淡一切疼痛,会修复一切伤痕。”

  是的,时间也会检验一切经典,唤醒一切深情。

  ……

  蓬皮杜医院的心脏移植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又过了两年,容若是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清晨,延续在他梦蝶的世界里,没有苏醒,安静地离开了他的家人。

        有一点突然,但也是必然。

  得到消息的时候,冷年年正和她领衔的设计师团队一起,为Y&D即将在巴黎大皇宫美术馆举行的首场时装展,做着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她赶到蓬皮杜医院,陪着慕容娣莲在容若身边坐了很久很久。
  两个最爱他的女人,都没有哭。

  冷年年记得前一天晚上,她还带着ESMOD学院的毕业证,在容若的房间里,兴高采烈地憧憬着她的未来:“姐要正式出任Y&D的设计总监了,虽然三年过去了,我仍旧不太习惯使用Aurora这个名字。但是,我们会很快在巴黎卢浮宫和大皇宫、伦敦伯爵宫、米兰大教堂举行Y&D的梦幻专场时装秀!我要让更多欧美人,认识华人的设计,认识华人的文化。阿若,我要像你一样,成为华人的骄傲。”

  虽然她不是容若那样的天才,但是,她会像容若一样努力。

  这一天的容若格外平静,临睡前,他直起腰,吻了吻她的额头:“姐姐,我会用我所有的真意,祝福你达成梦想。”

  他突然对她提起:“那天在船上,我很担心,海浪打在你的身上会不会很疼,冰冷和黑暗会不会影响你的闭气……所以,我是真的害怕,真的担心你,所以,我真的没有演戏。”

  面对这个天使一样的男孩子,冷年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疼:“好了,姐姐再也不调侃你了。我相信你,我都知道。”

  “那你相信吗,年年,我会一直爱你。”他没有再称呼她姐姐。

  “当然,阿若,我也爱你。”

  他的一生非常短暂,但是他的才华、善良、真诚、童真……无与伦比。

  如今,上帝召唤这被馈赠于人间的天使回家,愿他的天堂充满健康、友谊,愿他不再孤单。

  她这样为容若祈祷。

  ……
    
  容若最终被安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

  仪式结束的时候,慕容娣莲颤抖地拉住了冷年年的手。

  靠着容若的墓碑,祖孙两个人肩并肩地聊着天。

  “在我们那个年代,我姐姐喜欢读的书莫过于红楼、西厢,而我从小喜欢英语,枕边故事都是全英版的简爱、基督山、钢铁……这大概就是我们姐妹俩一生性格不同,选择不同,命运亦大不相同的写照。刚到英国的时候,我仍然为人生是一个不断征服的过程。如今到老的时候,我才认命,人生是一个不断投降的过程……因为,现实总是用一个个错误的结果弹劾着我。与天斗,不过是个笑话。”

  冷年年有点心疼这样衰老而脆弱的她:“不,错得不是您,是那个疯狂的时代。好在都已经结束,成为过去,如果没有您当初的选择,就不会有今天的容若,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人的生命之所以能以家族为单位延续,求生这种本能,本身是没有错的。”

  “你说得对。关于那个时代结束的原因,很多专家学者众说纷纭。但是在我看来,用最快的速度为一切画上句号的是——唐山大地震。”

  冷年年愣住了。她以为慕容娣莲作为亲历者,会从时局经济社会等原因来分析,没想到她说的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自然灾害。

  “因为那场地震,真正威慑了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灾难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基本的生存问题尚无法保障,又何谈温饱以上的剥虐呢。”

  “我懂了,就像二战时期,日本战败是必然,但是加速他们投降的,却是投放在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

  慕容娣莲笑着摇摇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孩子应该远离老人们的过去。”

  “可是孩子也会变老,今天也会成为过去呀!”

  慕容娣莲揉了揉略僵硬的膝盖,没有说话。

  冷年年想让话题轻松一点:“所以铭记历史,也是对自身的尊重。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就看《唐山大地震》。”

  提到电影的名称,慕容娣莲突然情难自抑地哭了出来。

  她握住冷年年的手,断断续续地哭诉:“我不是故意放弃哥哥的……当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只能先带走妹妹啊……”

  冷年年一下子听懂了这句话。

  她们都看过《唐山大地震》。灾难来临的时候,电影中的母亲,只能拯救同时被困在废墟中的姐弟俩其中一个人的生命。紧急情况下,母亲选择了救儿子,却把自己后半生,都典当给对女儿的愧疚中。

  事实上,不论对错,母亲们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啊。

  所以,选择放下,自己才能真正地轻装向前。

  冷年年为老人擦去眼泪,安慰她:“我父亲从来没有真正怨过您。不仅如此,在我母亲的日记里,拥有真爱的他,一直都是善良、豁达、幸福的。”

  慕容娣莲突然站起身,牵着冷年年的手,指了指墓园深处。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阿瑜当年在机场遭受枪伤后,很快被送往医院。在弥留之际,他立下将Y&D转送给顾宵良的遗言,是因为他认为顾宵良是最能代替他守护冷玉的人。临走的时候,他仍希望我将他的骨灰送回国,送到冷玉的身边,但是,我还是自作主张,把他留在了这里。”

  冷年年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老佛爷会同意将慕子瑜的骨灰迁回中国。

  “是的,年年,你送你的父亲回家吧,回到你的母亲身边,达成他最后的夙愿。我已不能再勉强他。”

  冷年年紧紧拥抱了慕容娣莲:“谢谢您,我会尽快安排回国,送我父亲回到夏庄。”
  让彼此迟到多年的父亲母亲真正永远在一起。

  慕容娣莲有点紧张:“那你……以后,还会回来看看我吗?”

  冷年年认真许诺。

  “我不会离开您的,奶奶。”
  
  
  





第122章 大结局下
  

  程农农接到慕容娣莲从亚欧大陆的另一端发过来的、容若病逝的讣告时,正在恒瑜广场二期新城的慕氏总部,签署正式文件,并对外公布了慕氏这一最新的股权变更结果。

  对慕氏而言,这是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会议,继慕容娣莲一年前将股权转让给程农农之后,慕泽也正式宣告退出慕氏高管层,当然,此次股权转让所获得的巨额现款,也将成为他未来在全新领域单独创业的资本。

  自此以后,慕氏名义上还是慕氏,实质上已经开始姓程。

  “恭喜。”慕泽真心实意地与新任董事握手。
  “承让。”这倒是实话,如果没有姨姥姥慕容娣莲的股权加持,以及慕泽早就萌生的断腕退意,程农农至少还要再努力五年十年。

  “你过谦了。如果你没有经营好慕氏的眼光和本事,老佛爷也不会选择你,放我走。”

  程农农撇撇嘴,如果三年前,慕泽没有动过加害冷年年的心思,他们也不会对他做得如此决绝。

  “抱歉,我知道,你还在为冷年年的意外……‘失踪’痛恨我。”
  慕泽之所以把那两个字换成了“失踪”,是因为看到了程农农杀人般的眼神。

  事实上,这种痛彻心扉,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绝望感,程农农一天也没有忘。

  冷年年落海失踪一个月后,程农农终于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面对满室关切的眼神,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找到她了吗?”

  旁人的慌张失望,换来的是他的绝望。

  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每天游荡在鞍江码头,只做一件事,寻找他的冷年年。
  重复无穷尽地出海,潜水,探测,搜寻,他几乎每天与轮船上的水手们同食同宿。
  即使喝口水,他也会觉得每一滴水都是她的眼泪。

  别人都认为他已经疯掉,任奶奶李满华如何哭泣,父亲程德东如何打,母亲容素琴如何骂,都无济于事。
  只有他的朋友许韶康、陆铭他们知道,他的目的很简单:生要见人,死要见身。

  许韶康终于看不下去,他暂时抛开“念”吧的经营,将他从破旧的船舱里拖出来。
  “程农农,求你了,别再这废下去了。你和陆铭一起去南苏丹吧,冷年年人我帮你找。作为兄弟,我发誓,我会像你一样认真,不会漏掉每一寸海洋。冷年年不仅是你的女人,也是我的朋友。你是她心中的英雄,她曾经那么支持你参加国际维和,可是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不管她在哪里,知道了都不会开心的!”

  许韶康最后那句话触动了他。

  李满华和容素琴通过程德东,果断地为程农农递交了加入维和部队的相关申请。在她们看来,即使他把身体投放到硝烟滚滚的战场,也比把心埋葬在浑浑噩噩的海上,要好得多。

  于是,放弃了前往美国陆军学校学习交流的机会的程农农,和陆铭会师,通过维和部队的专项培训和考核之后,戴着天蓝色钢盔,套着印有“UN”缩写和地球橄榄枝图案的臂章,扛着X…5式重机枪,走出国门,踏上了南苏丹的战场。

  在这片饱受战乱之苦的异国他乡,每一次巡逻、每一次出警都可能面临无法预估的灾难,但无论是在南苏丹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彼此冲突时义无反顾地保护难民,还是接受任务护卫联合国文职人员或国际救援物资……种种危难面前,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

  “你会不会喜欢这样勇敢的我,会不会原谅这样坚强的我,如果会,就请你来我的梦里,再看我一眼。”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对着唯一与京华市相同的那轮弯月,这样祈祷。

  为期一年的维和服役很快结束,却没想到最后一次巡逻的返途中,他们在难民营附近遭遇了卷土重来的恐怖分子。为了保护民众,他们乘坐的车子被流弹击中,两名维和战士当场牺牲,他和陆铭也在掩护中身负重伤。

  回国疗养的那段时间,他仍旧每天询问许韶康所有的搜索进度,即使没有更好的消息,但是眼看着目标海域的范围一点点缩小,他也会觉得安慰。
  谁说精卫填海没有用呢?那是因为海里没有他们牵挂的人。

  两个月的康复期过去后,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毫不犹豫地填写了第二轮的维和申请。
  却没想到,提交前的那一刻,许韶康给他发信息说,【找到了。】

  许韶康打捞上来的,当然不是冷年年的身体,而是她的嫁衣。
  确切地说,是一顶金制皇冠,包裹在一把几乎被海水分解的纺织纤维里。

  许韶康红着眼睛:“头冠,包括上面镶嵌的锆石,都是冷年年婚礼时单独订制的,全球唯一。可以百分百确定是她。对不起,农农,放弃吧。”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认为,新娘已经如和童话里的人鱼公主一样,化为泡沫,永远地沉睡在了海底深处。

  只有程农农,心疼地沉默着,一寸寸抚摸着盒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突然伏在地上,泪流满面,肩膀却开始不停地抽搐。

  许韶康担心地去扶他,却发现,他……在笑?

  “她还活着……年年,她还活着!”程农农对所有人宣告。

  哦,原来又疯了……许韶康这样判断。

  “不,她真的还活着。”程农农向他展示手中的证据——一条细微的铂金拉链。

  “为了不影响整件婚纱流畅感,并保证抹胸的安全感,年年当时所穿婚纱的拉链,采用了她在东京比赛里【最爱】的设计。婚纱的拉链设计得非常隐秘,被完美地缩小、隐藏在后背内侧。而且生产方,是有着拉链贵族之称的FIFI品牌,这款拉链设计最独特的地方是它的秘密锁扣,如果是在看不到的背部,那么她必须在第二个人的帮助下,才能完好无缺地开启拉链,但是勺子你看……”

  程农农抬起手臂,激动地向他展示。在他手中,一条被拉开至五分之四位置的铂金拉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正闪烁着奇迹的光芒。

  “新娘在看不到自己后背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解开这条特制拉链。所以,是有人帮新娘……解开了拉链?更衣之后,把价值百万的婚纱和头冠都丢进了海里?”许韶康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程农农很坚定:“从今天开始,重新调查出事那天,鞍江码头过往的所有船只。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找到。”

  “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捡到冷年年的……因为不识货,所以二次丢弃呢?”在程农农的视压下,许韶康只好很自觉地往积极的一面引导:“可是,如果冷年年真的被人所救,还活着,她为什么不来找你呢?”

  程农农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自信:“也许她还在恨我……”

  许韶康不忍地安慰他:“也许,她是受伤了失忆了,所以忘记你了呢,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程农农点点头:“你说的对,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仅要在大海里寻找她,从现在开始,我要在忙忙人海里寻找她……”

  许韶康:“……”这不是人家的本意啊喂!

  抱着这万分之一的希望,程农农放弃了第二次的维和申请。接下来,在慕容娣莲的正式邀请下,他开始入驻慕氏大展身手。

  经管类的东西,他从小跟着容素琴耳濡目染,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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