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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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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浔忆笑了笑,跟着于母进入二楼书房。
  于忘然草草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里正对着楼上书房门的单人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里播的综艺节目,嘉宾的卖力演出也不能引他发笑,他心事重重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紧闭的书房门,迟钝的连他爹一直在注意着他都没察觉到。
  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综艺节目好不容易播了大半,两队的比拼即将分出输赢的时候,楼上的书房终于有动静了。
  于忘然即刻跳了起来,小跑冲到楼梯口,扶着楼梯扶手抬头去看骆浔忆。
  骆浔忆的面色很平静,没有超出他预想的负面情绪,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把灵魂掏空的虚弱。
  于忘然不敢莽撞的问他什么,只是一昧的看着他,焦急的等待和他的眼神相触,想向他传递自己的关怀和担忧,对他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骆浔忆的双腿生了锈似的慢慢走下楼梯,垂着眼睛有意躲避他的目光,抬起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干燥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走”
  于忘然甚至没有好好告别父母,和骆浔忆出了小区搭乘一辆出租车,开往小屋。
  俩人无言也默契,都把小屋当做了最安全的庇护所。
  他们坐在出租车后座,骆浔忆握着他的手,倾斜着身子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貌似睡了过去。
  于忘然转头看着窗外的行人和街道,紧紧抓着他的指尖,像是想冲他身上吸取力量一样,恐慌无力极了。
  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即将游到海岸时,扑卷而来的海水缠住他的脚腕又把他拉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海。。。。。。
  

  第87章 我的爱人【2】

  于忘然不知道母亲和骆浔忆的谈话深化到了骆浔忆心理底线的那一层,他只知道此刻骆浔忆被无法挽救的消极悲观所笼罩,就像一个徘徊在地狱门口的孤魂野鬼,好像他的未来没有碧落,只有黄泉。
  封闭式的抑郁,于忘然只是道听途说,从没亲眼领教过,上次骆浔忆病发的时候似乎是蓄意躲开了他,才让于忘然做了那个荒唐的亦真亦假的梦,他只道自己梦醒了,却忘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游走在梦中,一步步的走向穷途末路,一步步的走向恐惧的极端。
  骆浔忆像是被黑洞紧紧吸附着,陷入了漫无天际的黑暗当中,就像背着黑色翅膀的堕落天使,他坠落人间,带来的只有绝望和不幸福。。。。。。
  于忘然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走入骆浔忆心里过,一直以来骆浔忆都在对他伪装,他带上一张小丑的面具在他面前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你看我多快乐,和我在一起吧,我能让你也快乐。。。。。。而摘下面具的小丑像是被人脱去了衣裳,羞于面对人群,羞于迎接别人热情的目光,他被一条看不见的铁链拴住脚腕,绑在鬼门关。
  很难想象,那天晚上在酒店,当骆浔忆长出黑色翅膀的时候,是以怎样的心情绝望的奔走出逃。
  于忘然忽然开始害怕,他害怕自己‘治’不好他,骆浔忆的情感残缺了,他可以填补,他的灵魂空了,他拿什么补?奉献出自己的吗?如果那种东西当真存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撕开去缝补他。
  反正连心都已经给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格外寂静的夜里,静的连一丝风的声响都听不见,于忘然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握着黑了屏的手机,望着夜里乌黑的草丛发怔,在没有星空的夜幕笼罩下,像一团没有生命的黑影。
  刚才和母亲通过电话,母亲说,他的情况比她所预想的更加严重。。。。。。
  “他的病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他并不想痊愈”
  “怎么会?他怎么会不想?”
  “你别急,听我说,妈妈见过很多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比他更加严重的也有,骆浔忆和他们很不同的一点就是,我和他谈话的过程中他没有一丝不配合的意向,如果换做是你,有人探究你的内心你会毫不设防吗?他就没有,不是他多么想要被治愈,而是他坚信自己有病,我每次想把他从对自己的苛责和逼迫中引导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就是异常的强烈不安,他就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一个人心理暗示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足以把自己善与恶的灵魂对调,他太不正常了;我说的不是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而是他对待自己病情的不正常,他就像是把自己吊在树上的人,手里握着吊住自己脖子的绳索,他勒住自己的脖子不肯松手,不是因为他疯了,而是因为他想做出一种假象给别人看,至于他为什么想这样做。。。。。。我只能假设”
  “假设什么?”
  “假设他是在待人受过,他不放过自己,疯癫给世人看,无非就是在演一出障眼法,他把自己吊起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可以隐藏一些人,一些事情,我只是假设,这个假设也许成立,也许不成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根本没病,他的精神很正常,他的心里有病”
  于忘然坐在潮湿草地上,草刺扎在身上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绣花针镶入了皮肉,扎的他筋骨酸痒,浑身胀痛,听完了母亲一番话,再开口时竟有些哽咽,五指嵌入湿涩的草丛,掌心里抓了一抔土:“妈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躁郁症吗,不是可以治好吗,为什么他一直给自己那些暗示啊,他怎么就不想好好的了!他能藏着什么事啊?求求您别吓我,我怕了,我现在真的特别害怕”
  于忘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望着黑漆漆的草地出神,一直到夜里下的雾逐渐的消散了,天边露出鱼肚白,他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迈开已经僵硬麻木的双腿挪回了屋。
  骆浔忆还在睡,依旧是他昨晚离开房间时的样子,侧躺着把身子蜷缩起来,被子盖在了下颚,像是在身上上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羽绒枷锁。
  于忘然脱掉被夜里的雾打湿的T恤,轻轻爬上床和他面对面的侧身躺着,没什么神采的目光落在他熟睡中的脸上。
  骆浔忆眉心忽然皱了皱,慢慢的翻了个身子,面朝着墙背对着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于忘然的唇角像是被提了线一样,被牵动着向上提了一下,转瞬间线就断了,唇角落了下来。
  他把胳膊搭在骆浔忆的腰上,隔着被子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一睁眼,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空掉被,他坐起来茫然的看了一圈屋内,然后去拿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在手机下面发现一张纸条,那不怎么工整的字迹来自于骆浔忆。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带面包。短短一行字,末尾画着一颗爱心,心里画着一条鱼的简笔画。
  于忘然撑着额头笑了笑,把纸条收好放进抽屉里,起床去寻吃的。
  薛明遥一大早就出门了,近来他的行迹有些神神秘秘的,每逢休息日便是早出晚归,于忘然偶尔问他一回,他都说去向阳家补课,对于这个拙劣的谎话,于忘然总是不拆穿的,一来他没有这个权力,二来薛明遥面皮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句‘口无遮拦’而跟好友再次争吵,薛明遥是再一不再二,再二没有三的人,再像上次一样两人急头白脸的对着拆老底儿,那可真是要决裂了。
  他用昨晚的剩下的米饭给自己炒了个简单的蛋炒饭,炒好盛出来尝了一口,当即就丢下勺子不愿意再吃第二口了,骆浔忆炒饭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工序食疗没一处不同,怎么就难吃到这种程度了呢?
  说起骆浔忆,他现在应该正在上班,快到中午了,也不知道他吃午饭了没有。。。。。。
  于忘然把碗一推,靠在椅子背上,抬脚踩在屁股底下的椅子上,转头看着泛着白色日光的窗外。
  此时正是满城飞柳絮的时节,像是天上的云彩被织女拿出放线,扯碎了的棉花似的飘飘旋旋的飞下,落在地上打了旋儿的抱成一团,随着风一圈圈的旋转飘扬,像是在跳一种舞步。。。。。。
  于忘然看着落在草地上的柳絮团发了一会儿怔,那些柳絮旋转飞扬着在他脑子里掠过,轻轻柔柔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像是想到了许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到,等他追及脑海中那些吉光片羽的思绪时,却感到无力又沉重。。。。。。他真希望把那些柳絮填满自己的脑袋,轻飘飘的,不压抑,不沉重,看起来那么自由洒脱。
  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柳絮呢?人是有根的。
  出门转转吧,这间小屋让他感到压抑。
  于忘然换了件短袖衬衫,蓝黑色休闲裤,衬衫下摆浅浅的扎在腰带里,随意的抓了抓头发,装起手机正准备锁门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人在按门铃。
  大门外站着一位某花卉快递小哥儿,小哥抱着一束花隔着铁艺门大声问他:“你好,于忘然住在这里吗?”
  于忘然站在门首,说:“我就是,怎么了?”
  “哦,有您一束花,请签收一下”
  于忘然皱起眉,啊?了一声,走过去打开大门,看了一眼他怀里蓝色玻璃纸包装的花束,问:“我的?谁送的?”说着拿起挂在花朵上的一张玫瑰型卡片,翻开看了看,只见里面印着一行机打的艺术字——送给你。
  小哥说:“哦,送花的人说把花送给你,你就知道了,请签收吧”
  于忘然愁云展展的眼睛忽然射出亮光来,唇角蘸了蜜一样笑的甜的发腻:“送花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嗯。。。。。。好像是男的”
  于忘然签了收,把小哥谢走,然后抱着一捧艳丽紫红的花束回屋了,一时找不到花瓶,就把筷笼腾了出来,把筷笼放在餐厅桌子上做一个托架,然后把花固定了起来,乐颠颠的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出门的计划,火急火燎的锁上门走了。
  哎呀,老夫老妻了,送什么花呀!
  不知从哪儿看来的台词忽然窜到脑子里,自带场景和人设,让于忘然一下子就被自己酸倒了牙,那些无法抑制的小快乐像雨后的嫩芽一样噗噗噗的冲破土壤冒出头来,兴高采烈张牙舞爪的朝世界张望。
  他想给骆浔忆发一个短信告诉他,他正在去餐厅的路上,又忽然想到,偷偷摸摸的去见他,算不算也是一个小惊喜呢?
  一想到即将带给他惊喜,于忘然先把自己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走在路上只恨自己两条腿不够长,走的太慢,被快乐冲昏了头脑的傻小子竟然没有想起来搭乘交通工具。。。。。。
  恋爱中的人,都是目盲症患者。
  他太急切了,眼睛就像一道追光一样盯着愈来愈近的蓝鲸鱼咖啡店,追光之外的世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也就没看到在他两三步开外,带着墨镜,和他擦肩而过的沈少游,他迎面走来的方向,也是蓝鲸鱼。
  沈少游悠然停住步子,回过头,把墨镜向下压了一一压,露出漆黑的,淡漠的眼睛,看着一条鱼一样在大海里蒙头往前闯的于忘然的背影,刚才他的样子那么快乐,那么无畏,好像世界对他来说是一片大海,海里没有一堵阻隔他方向的围墙,他真是天真可爱,又无知的很。
  于忘然以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就看到了大厅散坐里的骆浔忆,他正在收拾一个桌子上喝残的杯子,端起杯子刚走了没几步又被一桌女生叫住,女生笑盈盈的向他点了餐点,骆浔忆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拿起她们的点餐牌儿,笑了一笑抬腿欲走的时候又被她们叫住了,那个点餐的女孩儿略有些紧张的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于忘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就近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看戏似的盯着他们。
  想也不用想,女孩儿肯定是想加他微信好友,骆浔忆貌似已经见怪不怪了,先是歉意的对女孩儿笑了笑,然后说上班时间规定不能玩手机,又道了个歉,才在女孩儿望穿秋水的目光下端着东西走开了。
  可惜的是,周末店里人多,人手匆忙,骆浔忆没有穿过大厅散座从吧台前的甬道里走,而是临时抄了一条近路,直接从艺术墙后面绕到了设在内间西南角的厨房,也就没有经过于忘然的座位,自然也是没看到他。
  虽然骆浔忆不拈花惹草在他意料当中,但是看到他拒绝了莺莺燕燕,于忘然还是挺高兴的,只是来了好大一会儿骆浔忆都没看到他,让他着实有些发急。
  终于,骆浔忆从厨房出来了,径直走到吧台糕点柜前端了两份客人点的蛋糕,在送蛋糕去它该去的路上的时候,不免好几次被人拉住询问菜单或者点东西,忙的于忘然特别想撸袖子过去帮他一把。
  骆浔忆转了好几圈之后,于忘然终于忍不住了,挑了一个他喘气儿的间隙,按响了桌子上的传唤铃。
  骆浔忆和另一个得了空的男生依在操作台聊天休息,还没喘匀几口气儿呢,铃铛又响了。
  “我去吧”
  骆浔忆拿起笔和点餐单,磨砖脚跟往大厅去了,走过艺术墙看到临近门口坐着的人抱着胳膊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步子一顿,旋即加快了速度朝他走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
  骆浔忆站在桌边,笑着问。
  于忘然抱着胳膊,绷着唇角,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说:“来半个小时了”
  “怎么不叫我?”
  “是你没看到我”
  骆浔忆笑:“人太多了,别生气”
  于忘然本就没生气,只是好心情略打折扣,稍有不爽而已,被他哄了一句,顿时魂飞九外天。
  “我哪有生气,你坐下歇会儿吧”
  骆浔忆悄悄指了指天花板,压低了嗓音说:“现在不能坐,上面看着呢”
  于忘然这才想起来上面四角都按着摄像头,耷拉着眉眼把手放在桌子上朝他伸过去:“但是我想跟你说话啊”
  骆浔忆笑的愈发开怀灿烂,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哄孩子一样说:“先喝两杯咖啡,待会儿人不多了,我就来找你摸鱼,听话”
  骆浔忆让他听话,于忘然立刻就听话了,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坐好,点了点头说:“嗯,你快去忙吧”

  第88章 我的爱人【3】

  
  骆浔忆给他上了一杯咖啡,另把奶精和方糖备的很足,让他自己掺着喝,在店里打转的时候偶尔经过他的桌子,俩人便格外心领神会的碰一碰眼神,相视一笑,如此闲耗了半日时光。
  于忘然闲来无事,便拿起手机光明正大的偷拍他,或走或行,或语或笑,拍了二三十张,觉得店里的照片墙好看,想洗出来一部分好看照片的回去也弄一个照片墙,便静下心来挑照片,依据自己那点业余摄影知识后期加工,不知不觉的就把店里的客人耗走了大半,就剩下一个钉子户坐在原地P照片。
  骆浔忆又到厨房忙去了,看来一时半会出不来,于忘然边修图边等,有一张照片即将竣工正待保存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于想蓉 。
  于想蓉说:“刘雪莹今天下午的飞机,她要跟着养父母移民了”
  于忘然捏着咖啡杯,冷却的陶瓷光滑亮腻,像抹了一层冰晶,顿了半晌,说:“哦”
  “刚才她到家里找你了,你不在,她就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于忘然团起眉心:“她找我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她只给我一封信,也没说别的?”
  “什么信?邮件吗?”
  “手写信”
  于忘然撑着额头,零散的目光忽然凝聚起来,转头看向竖在不远处的照片墙,盯着窗格间的一点说:“我不要,你也不许看,把它烧了吧,或者撕了,都行,只要别留下”
  “嗯?为什么?”
  “过去的人,说什么都是旧话,她想对我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既然走就应该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下,我现在面临的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分心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远远的搁在一边,似乎是想做到眼不见心不烦,把咖啡杯放在托盘里,用力的转动杯底,瓷器相互摩擦的声音像是两张砂纸相互打磨的声音,刺耳又沉钝,像是某种愤怒的低吼。。。。。。
  骆浔忆伸手去拿杯托里的杯子,却被他用力的按住,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盯着自己,他的眼神空洞而愤怒,像两道冷刺一样横冲直撞的扎进自己的眼球,竟是格外的有攻击力。。。。。。
  骆浔忆愣了一下,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轻声的问:“怎么了?”
  眼珠好像要掉出眼眶似的,异常的酸涩,于忘然忙用两只手按着眼睛狠劲揉了揉,喘了口气说:“没事”
  于忘然一向温柔缱慻,优雅斯文,就算是在私底下冲自己发脾气也只是充满孩子气的执拗和霸道,刚才那种充满攻击力的不善的目光从在没有在他的眼睛里出现过,好像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忽然露出心里阴暗丑恶的一面。
  人人生来两相,于忘然不是佛,他可以很单纯很善良,也可以很复杂很自私,他所经历的峰回路转和高山流水的蹉跎艰难的时光,带给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勇气,他既有勇气挥刀阔斧劈山销路,也有勇气和藏在灵魂里的恶意做斗争,就在刚才他清楚的察觉到他心里的什么东西裂开了壳,露出变的坚硬冰凉的一角。。。。。。他变的暴躁,易怒,疑神疑鬼且患得患失,就像一个贼,怀揣着偷来的金银财宝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中行走穿梭,他害怕旁人觊觎他的宝贝,抢走他的宝贝,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带着不近人情的防备之心,他甚至磨好的利爪准备好了随时攻击,和骆浔忆相比,他才是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于忘然捂着脸沉默了大半晌,把手放下的时候眼睛里逼出来的那一层水光还没消退下去,亮晶晶的罩在眼球上,像是窗户上结了霜花的冰晶。
  “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会无聊吗?会觉得没意思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于忘然慢慢的笑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你说啊,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会不会烦”
  骆浔忆松了一口气,说:“怎么会,我很开心”
  “那你笑一下,我喜欢看你笑”
  骆浔忆摇头笑了笑,脸上纵容又无奈:“你真像个孩子”
  于忘然挑起眉毛,哦?了一声,抱着胳膊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那你给孩子送花干什么?”
  骆浔忆眉心一抬,说:“嗯?什么花?”
  “装什么糊涂呀,虽然你选的花不太好看,意思到就行了,我又不挑”
  骆浔忆眼睛里的光忽然一点点的消失了,就像大海上一座灯塔收敛了光芒,漆黑一片的海面上翻滚的海浪被黑暗的夜色度了一层边,像海底出来作祟的妖魔,鬼鬼祟祟,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你收到花了吗?”
  “收到了啊,我正准备出门呢,送花的小哥就到了”
  “。。。。。。什么花”
  “紫罗兰”
  于忘然没有察觉到,他说出紫罗兰的时候,骆浔忆浑身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骆浔忆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咖啡壶来给他续杯,路上走的极慢,还险些撞到转角处的一张桌子。
  于忘然一直在咖啡店里从晌午待到傍晚,等到他下了班,这些天已经把脸皮磨炼出了新境界,学会无视店里其他人那些耐心寻味的眼神了,随便乱猜去吧,反正他已经无所谓了。
  骆浔忆昨天上了夜班,因此今天下班早,俩人出了咖啡店便进了临近的一间家居馆,于忘然想买个花瓶把那些花养起来。
  骆浔忆一边笑他,一边由着他,帮他提着花瓶出了家居馆又进了一家花店,说纯的紫罗兰不好看,搭一些粉色的玫瑰才好看。
  于忘然挤兑他:“怎么早没想起来”
  骆浔忆笑了笑,没说话,买了几支玫瑰也没让店家包装,直接插到了花瓶里,一并提着,还能腾出手给于忘然握着,于忘然近来有些过于的潇洒无畏,全然不顾四周行人看待他们的眼神,有一些不把全天下的人放在眼里的嚣张劲头。
  回到小区,又在门口的超市里买了些菜,俩人提着大兜小兜回了家,薛明遥早他们一步回到家,给他们开了门,说:“忘然,餐厅里有束花”
  于忘然把袋子搁在地板上,洋洋自得的拍了拍胸脯,说:“我的!”
  薛明遥瞪大眼睛:“啊?谁送你的?”
  于忘然指着提着东西往厨房走的骆浔忆,说:“他呗”
  薛明遥的眼睛里流出一丝艳羡,笑着说:“哎。。。。。。真好”
  骆浔忆把买来的食材安置到冰箱里,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去洗澡。
  于忘然把买来的花瓶接了水放在餐厅,在薛明遥的从旁协助下把包装精美的紫罗兰插在花瓶里,然后把骆浔忆买的几支玫瑰削减了根茎,也插了进去,和薛明遥两个坐在餐厅椅子上看着花瓶傻笑。
  薛明遥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学长对你真好”然后起身回屋了。
  于忘然乐颠颠的瞅他一眼,又把花瓶瞅了一眼,越看越觉得好看,于是要拍上几张保留下来,但是一时没摸到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于是把骆浔忆搁在厨台上的手机拿了过去。
  骆浔忆没有设密码锁的习惯,于忘然调出照相机对准了花瓶拍了几张,正拍在兴头上,进来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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