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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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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
  那人终于松开手,回身对令狐伤点了一下头,道:“听说捉住了此人,《山河社稷图》就快得手,恭喜。”
  “不劳费心。”令狐伤回。
  那人没再多说,一拂黑袍便走了出去。
  不等令狐伤说话,他身后一个人道:“我去跟着。”
  令狐伤点了一下头,那人便跟了出去。
  出去的人正是那一日在白龙口戴面具的女人。
  随后令狐伤问:“还活着?”
  尹素颜便立刻上前探了探穆玄英的脉搏,回:“活着。此人真是一身硬骨头。”
  令狐伤看不出什么情绪,道:“带走。”
  …
  穆玄英醒来的时候,心口还隐隐作痛。若非如此,他几乎以为自己已去了仙宫。
  这屋子已不是那一间,自己也没有被捆住,脏衣服已换下,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周围摆设整齐、一应俱全。若说与汉人家室有何不同,那便是屋内没有桌椅,地上铺满了动物皮草,床榻对面摆了一排刀枪剑戟。
  穆玄英一时间也有些懵,身体虽然不舒服,但四下无人,自己又没有枷锁在身,自然想到逃走。
  刚一下床,这才发觉自己除了那件薄纱,什么也没穿。而四周也没有多余的衣物可以避体。
  “难怪!”穆玄英嘀咕着。
  门突然打开,穆玄英吓得钻回床上,却见一个接着一个的女子陆续而入,手里端着什么的都有,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绫罗绸缎、灵丹妙药,一个一个盒子装满了东西,一一放在毯子上,那些女子又一个一个退出房间去。
  穆玄英用白貂毛毯裹着下身,试探地往前走,却是没人管他。
  想了想,穆玄英追过去,“敢问……”
  那些女子却谁也不理穆玄英,宛如听不到他说话,放下东西便离开。看着一地的东西,穆玄英满心的疑问却是不知该去问谁,但转念一想,脱身要紧,便先找了裤子穿上。
  就在他穿上衣的时候,门又打开了。这一次走进来的人却只有一个。
  穆玄英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回头。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他被那个面具吸引。那精致的做工和雕刻的技艺,实在非世间凡品。
  “鲲。”令狐伤显然注意到了穆玄英的关注点。
  穆玄英后退几步,没说话。
  令狐伤关上门,道:“被黑齿摄魂后还能活、还能走,你是第一个。”
  穆玄英这才明白,原来想要他的命的那人就是狼牙军三大长老之一的拜月长老——黑齿元佑。
  随后,令狐伤单刀直入说:“你们中原人叫我令狐伤。你是我的俘虏,穆玄英。”
  穆玄英打量着令狐伤,依旧不说话。
  令狐伤的神情也看不真切,但隔着那个面具依旧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不凡。穆玄英想,此人恐怕才是最难对付的。
  令狐伤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说:“你一日一夜未进食,眼下衣不蔽体、浑身不适,这些自然都是为你准备的。”说着,他语气一冷,“你想要这些东西并非难事,全看你用什么来换。”
  作者有话要说:
  补1。21


第274章 第七章
  【阴阳异瞳】
  “你想要这些东西并非难事,全看你用什么来换。”
  穆玄英早知不会那么容易,但饥肠辘辘,确实难受。何况那些香喷喷的菜肴就在眼前,伸手可触,全都在诱惑着自己。
  穆玄英呼出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就地坐下,说:“拿走。”
  令狐伤也没多说,也就地坐下,打开酒壶倒了两杯酒,自己喝了一杯,道:“你竟不想知道用什么来换?”
  穆玄英瞥了一眼令狐伤,颇为不屑道:“《山河社稷图》。”
  整个江湖上无人不知,《山河社稷图》就在穆玄英手里。狼牙军更是早就觊觎此物,几次来夺,如今穆玄英落入他们手中,说是不为此物才奇怪。
  令狐伤笑了几声,没说话,默默扯下一只鸡腿递到穆玄英面前。
  穆玄英没接,没好气说道:“东西我不会给,你不必费心思软硬兼施,杀了我岂不是更方便些。”
  令狐伤将鸡腿放下,打量穆玄英说:“黑齿嗜杀,摄魂术无人能抵抗。今日他不杀你,全因我。”顿了一下,“我不希望你死。”
  穆玄英瘪瘪嘴,表示难以相信。
  令狐伤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便说:“我几次示好你都不信,如何能信我?”
  “狼牙军与大唐势不两立,绝无可能。阁下死了心吧。”
  令狐伤道:“眼下却是令狐伤请穆玄英吃饭,与狼牙军、唐军何干?纵然有敌对关系,但你我各自为营,效忠不同的君上,为各自的阵营打江山,何以判别对措是非?”
  穆玄英一提到此便有气,理直气壮说:“狼牙军欺辱百姓、烧杀抢掠无所不作,我亲眼所见。不错,你可以效忠你心中的正义,但是非功过,天下人皆为见证,不是你三言两语便可颠倒黑白!”
  “胜者为王。”令狐伤说了一句。
  穆玄英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表示不想再理论半句。
  穆玄英表面虽生气,但还算冷静,心里也颇多疑惑。令狐伤这个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气,莫雨也几次提到他,人人都说他是塞外的魔鬼。可与他相处这短短时间里,穆玄英却觉得此人心胸气度都不一般,看举手投足的架势也不像是滥杀之人。
  何况他若是为了《山河社稷图》……
  “若是为了《山河社稷图》,杀人取物岂不快些?”令狐伤说完又道,“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你也不会随身携带。”
  穆玄英想:此人倒是心思缜密,且看他怎么说。
  令狐伤果然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山河社稷图》在小疯子莫雨手中,将你绑了来,想必他就算明知此处有陷阱,也会来吧。”
  穆玄英大惊,跃起身来道:“我本以为你行事还算磊落,言语也够坦白,是个可敬的对手。没想到你也是为达目的不惜用奸计玩弄人心的小人!”
  令狐伤抬头看着穆玄英道:“看来军师所言不错,东西不在你身上,莫雨才是关键。”
  穆玄英转念一想,莫雨也不是好对付的人,未必如他们所愿来自投罗网。何况《山河社稷图》已不在莫雨身上,纵然被抓了,最不济两人死在一起,倒也痛快。
  想到这里,穆玄英反而放下心来,又坐了回去,抓起鸡腿就啃。
  令狐伤也不阻止,看穆玄英大快朵颐反而说道:“军师神算,东西也不在莫雨那里。”
  穆玄英心中暗叫糟糕,没想到此人如此善于观察和推理,心思既然被看穿,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继续吃东西。
  吃了没几口,穆玄英突然道:“原来也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徐归道纵然厉害,却也是朱剑秋前辈的手下败将。你们这些耍心眼的本事,拿来对付我倒是够了。”
  令狐伤举杯饮酒,没多说。
  穆玄英更不愿不说话,只管低头吃东西。
  半晌,令狐伤道:“我们既然知道东西暂时拿不到手,莫雨纵然来了也无用,如此情形,却不杀你,自然是另有所图。”又道,“且在我看来,比《山河社稷图》要紧得多。”
  一听此话,穆玄英不但好奇,也越发对令狐伤刮目相看。
  此人之坦诚实属罕见。
  穆玄英道:“我若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莫非你会放我走?”
  “你可以走。”令狐伤立即说。
  穆玄英有些不信,侧目看令狐伤,又见到他面具上雕刻的鲲,想了想,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当不是言而有信之人。”
  令狐伤突然靠近穆玄英,盈尺距离,不疾不徐说:“你想看我的脸?”
  穆玄英觉得这迫人的气势压得自己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撑着不退让,说:“对,我想看。”
  令狐伤盯着穆玄英的眼睛,好一会儿后,他闭上了眼。
  穆玄英有些惊讶,却也感到莫名的压力。踌躇片刻后,穆玄英抬手握住面具,将银质面具从令狐伤脸上取下。
  这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
  那种美与以往见过的那些不同。
  莫雨是邪魅难控的妖冶狂放之美;裴元是温润如玉的仙气灵动之美;叶英是格物致知的正气凛然之美;唐无乐是调皮天真的少年心性之美。
  很难说这些人谁最美。
  但令狐伤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让人惊艳的美丽。也许因为他拥有西域的血统,五官像汉人,却又不是汉人的模样。最特别的是,他的两个眼瞳异色,一只是深不可测的黄褐色,一只是清澈透明的水蓝色。
  看着那对异瞳,穆玄英愣住了,没想到令狐伤这个战场上收割人命的恶鬼竟然是个罕见的美男子。
  “我出生时有人预言,我的眼睛可连通生死两界。你不怕死?”
  穆玄英收回神思,说:“你不是汉人,但你也是人。”
  “我从没说过我是汉人。”令狐伤后退回到原本坐的地方,道,“我师父喜欢鲲,因为鲲可扶摇直上,无须借助外力便能翱翔九天云霄。”
  穆玄英接话:“他希望你自强?”
  令狐伤道:“他希望我傲视天下。”
  穆玄英瘪嘴说:“阁下是有抱负之人,眼界也不一般,既然能说出有东西比《山河社稷图》要紧,还与我有关,我倒想听一听是什么东西。”
  令狐伤云淡风轻看过来,用手点了点,说:“你的命。”
  ……
  “在吗?”
  令狐伤放下手里的东西,道:“军师请进。”
  徐归道走了进来,见令狐伤身边站着苏曼莎,便道:“既然摘星长老在,老朽便等一等再来拜访。”
  令狐伤道:“军师留步。”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尹素颜前去,是军师的意思?”
  徐归道负手而立,点点头。
  令狐伤有些不高兴,道:“是军师说穆玄英与我是同脉之体,这才布下局将他擒住。如今却又命人去对他施以酷刑?”
  徐归道一怔,立刻问:“她也知道了?”
  苏曼莎回:“师父已说与我。”
  徐归道叹口气,没说话,但显然有些不满。
  令狐伤道:“我和她没有秘密。”又补了一句,“正如我与军师。”
  徐归道颇感无奈,但还是苦口婆心道:“我对你的忠诚日月可鉴,对穆玄英动手也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让他恃宠而骄。毕竟他只是个俘虏。”
  “他只是个俘虏,但也是阵眼。”
  徐归道沉默须臾后,沉思道:“你见过他后作何感想?”
  令狐伤说:“我知无不言。”顿了顿,“他是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足够坦诚,才有胜算。”
  徐归道又沉默了片刻,才说:“且先将他留着吧。”说完又问:“《山河社稷图》?”
  令狐伤道:“看他的反应,应当如军师你所猜,已经交给天策府了。军师打算怎么处理?”
  徐归道反问:“你觉得呢?”
  令狐伤显然早想过这一节,便说:“那东西不要也罢。于公,行军打仗若能单凭一本书就胜券在握,未免可笑。于私,我身为剑客,出鞘便是。”
  徐归道点了点头,没说同意与否。
  令狐伤却说:“穆玄英提到朱剑秋,军师你……”
  徐归道行了个礼说:“朱剑秋活不过这三日,唐军气数将尽,不急在这一时。”
  令狐伤显然对他说的一无所知,有些惊讶,却也没再追问下去,便对苏曼莎说:“穆玄英若知道他就是阵眼,难保他不会自己了断。你盯着他。”
  “是。”
  本说到此已没什么可说了,徐归道却突然发问:“你是否赏识那穆玄英?”
  令狐伤倒也不避讳,“不错。的确是个……值得相交的人。”顿了顿,“可惜他心在唐军,难以笼络。”
  徐归道说:“他的心在唐军,唐军若是不领情,他也算不得唐军的人。”
  “军师何意?”
  徐归道说:“李承恩想必已猜出镇魂阵未破,若是他们知道穆玄英就是阵眼,李承恩下不了手,也会有人下手。穆玄英变成了他们想杀的人,那时,我们稍加器重,不愁此人不会动心归顺。”
  听了此话令狐伤反倒摇头:“恐怕很难。”稍作思考后,又说:“穆玄英是个心志坚定的人,此举恐难成事。”
  徐归道行礼说:“放心交给我来做。”
  等徐归道离开后,令狐伤兀自想了一会儿,便对苏曼莎说:“穆玄英见过我的脸。”顿了顿,“他却不怕。”
  苏曼莎道:“无知者无畏。”
  “不是。”令狐伤摇头,“哪怕我说起莫雨时,他会担心,却也不见惧怕神色。他并不怕我,也不怕狼牙军。”
  苏曼莎皱眉想了一会儿,没说话。
  令狐伤道:“不怕死,也不怕活着。是什么支撑他?确实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补1。26


第275章 第八章
  【对月起誓】
  次日,天气变化突然。
  天色暗淡,风意陡寒,还不到晌午便浓云蔽日,瑟瑟风起,冷风一阵一阵往屋子里吹进来。
  穆玄英始终被关在那个屋子里。
  一切事务都有人来过问,饮食用度也恢复如常,将他当做客人一般伺候。可唯独不让走动。不论他做什么,外头都毫无反应,却是不让他靠近门。
  穆玄英倒也沉得住气,索性每日就在屋里打坐,权当休养生息。
  晌午用饭的时辰一到,门就开了。婢女们端着东西便往里面走,跪在地毯上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便又默不作声退了出去。穆玄英看今日送来的东西多了不少,心里正猜测着便听见稳健的脚步声,回头,令狐伤已然站在屋内。
  他身后还有一人。
  “有个消息想让你知道。”令狐伤倒不算话少之人,但他说的话却是字字珠玑,从不说废话。
  他说完,身后那个白发老人便上前,从袖中掏出一片二指宽的竹简,递过来。
  穆玄英上前接过,见那竹简上刻着字。
  “哼。”穆玄英看了一眼便将竹简扔在地上,转身坐下,什么也没说,自顾自打开食盒去拿吃的。
  徐归道与令狐伤毕竟不是普通人,二人相视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徐归道默默上前捡起那竹简。
  穆玄英瞥见他的举动,便冷嘲热讽说:“豺狼群居,是因畏于猛虎之势。但豺狼却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万兽之王的。”
  “虎不肯低头,便早晚要绊倒在脚下的陷阱里。”
  穆玄英又是冷哼一声,咬了一口烤鸡,说:“中原人常说:天下三智,唯逊一秋。而江湖传言能与朱剑秋一较高下之人只有塞外的徐归道。今日得见本尊,没想到只不过是个躲在人后凭借一些阴诡手段搅弄风云的谋士。”说完,穆玄英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又说,“阁下让我看此等造谣之言,不知为了什么?不妨直说。”
  徐归道这一次没再回话,捡起竹简握在手里,用指腹摩挲着。
  竹简上写了一排小字:
  密:朱剑秋已死。
  穆玄英自然不相信这无所依据的话。
  令狐伤开口:“朱剑秋的确死了。”
  穆玄英一顿,愣在原地。
  徐归道抖抖衣袖,缓缓道:“他与老朽同出自三元门门下,他的才智和本事老朽向来佩服。虽师出同门,但挡在狼牙军前路之上的顽石,老朽却是定要为逐日一一荡平的。”
  “我不信!”穆玄英愤愤说。
  徐归道又说:“你若不信可写信去问浩气盟的翟季真,我三人均师出三元门,也算得上有些情分。翟季真你当是熟悉的。”
  “你以为你可以指使我吗?”穆玄英站起来怒视徐归道,“纵然他死了,必定也是死得其所,为国捐躯!他死后,千秋万代都有人会记得他!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他的魂魄在!身虽死,魂永存!与尔等叛军绝不是一路人!你们想劝我反水,用这些事当做筹码,当我不知吗?我是绝不会投靠狼牙军的,你们趁早死了心吧!”
  徐归道还想说,令狐伤抬手示意,他便将话吞了回去,对令狐伤微微行了一礼,便出了屋子。
  徐归道走后,令狐伤说:“唐军一路躲避,你们的皇帝从马嵬驿离开后欲南下,却被军师料中,早早做好了埋伏。中伏后,朱剑秋顶替皇帝以身犯险,本想诱我军落入陷阱,却被军师识破反设计之,死了。这一次又给那皇帝逃脱,朱剑秋的命倒是如你所说,死的很值得。”
  穆玄英心里已接受了这结果,憋得满面通红,却是嘴硬说:“凭徐归道的本事,你们真以为朱剑秋前辈是无计可施避不开所以才出此下策吗?”顿了顿,“你们根本不知道人心所向的力量。”
  令狐伤被穆玄英的神情震惊,见他又坐下吃饭,分明生气愤怒,却是一口一口在进食,神情坚韧,叫人看了颇为动容。令狐伤心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这世上真有令狐伤和徐归道做不到的事。
  是否穆玄英的力量就来自他心里所谓的信仰?
  令狐伤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说:“但你说的不错,之前我与军师确实想劝降你。”
  倒是坦诚。
  穆玄英哼道:“你们软硬兼施、对我恩威并重,你又说你我是同脉之体,你绝不会杀我,也不贪图《山河社稷图》。诸事连起来一想,不难猜到。”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是军师的权谋,我只是不阻止。”令狐伤见气氛稍稍缓和,便又继续说:“但你我乃同脉之体此事,货真价实。”
  “不足为信。”
  令狐伤道:“眼下你不信,却是早晚会信,不急在一时。三阳绝脉之体天下罕见,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
  穆玄英停下吃饭,抬头看令狐伤问:“我是三阳绝脉不错,你如何证明你也是?退一步,纵然你我是同脉之体,又能如何?再退一步,纵然真如你所说,我们合体练武可事半功倍,可我并不想和你同流合污。所以,同脉之体的事你就另寻他人吧,穆玄英无福消受。”说完便又低头吃饭。
  听了这话,令狐伤沉声不语,应当也是颇为不快。
  两人一站一坐在屋里待了一盏茶的时间,穆玄英吃完东西放好碗筷,说:“你不是说愿意放我走吗?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令狐伤没回答。
  穆玄英屋子思量片刻,说:“纵然丐帮和天策府不来寻我,雨哥是一定会来的。你不放我走,你们这地方早晚会被他找到。”
  “他来过。”
  穆玄英骇得一跳,急急问:“你们交手了?”
  令狐伤道:“军师用了一计将他引开了。但应当不到明日他还会来。”说罢突然将穆玄英从地上拉了起来,抓着穆玄英的手臂将他带到眼前,用那对异色的眼瞳盯着穆玄英,说:“你太小看我了,你也太小看三阳绝脉了。”说完,令狐伤竟然突然凑上来吻住了穆玄英。
  穆玄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但却感觉到体内像是注入了什么,清泉一般游走全身,关节、穴道全都舒展,仿佛有神力相助。
  令狐伤退开,凝眸道:“感觉到了吧,这样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你不信,但这就是同脉之体。”
  倒得此刻穆玄英仍旧不信,可心里也清楚,方才那感觉却是不会骗人的。
  令狐伤道:“军师本不答应我告诉你,我自己做主了。阴谋阳谋再厉害,解决事情我还是喜欢用剑。”顿了一下,“今日我就可以放你走,走之前有件事需得你配合。”
  穆玄英将信将疑问:“什么?”
  “发一个誓。”
  令狐伤继续说道:“你们中原人也相信誓言,也会为了一句誓言而终生恪守。我只要你的一句誓言。”见穆玄英不做声,便说,“我会给你一个锦囊,你只需对月起誓,下个月圆之夜会打开一看。”
  这条件一听便有诈,穆玄英稍作思考,道:“下个月圆大约在十日后?”
  令狐伤颔首,随即掏出一个锦囊。
  穆玄英心里闪过许多念头,好的坏的,最后一把接了过来,昂首阔步走到门边,双手一起推开门。
  门口的守卫立刻上前,令狐伤挥了一下手。
  穆玄英呼出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在院子里仰首找到天上明月,看了片刻,回头看令狐伤说:“你真肯放我走?”
  令狐伤负手站在门边,点头。
  穆玄英心想:纵然他反悔也不怕,他若反悔,自己的誓言便也不作数。只要能离开此处,总好过日日困在那里面。这交易不吃亏。
  “好!”穆玄英转身对月,将握着锦囊的那只手举起,朗声道:“我穆玄英今日对月起誓,此物再下个月圆时一定会看。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院子里一片寂静,除了风声。
  一阵风吹过,穆玄英听到身后的簌簌落叶声,回头,见窗边的树上突然开了花。
  “这……”
  竟然真有风过花开的事吗?
  而令狐伤就站在那树旁,他身上的银色披风像是一汪泛起波澜的水,将月光映衬的闪闪发亮。树上的紫色小花慢慢绽放,星星点点在他的披风上铺洒开来。
  他脸上的那张面具也变得柔和了。
  这时候,令狐伤意味深长道:“对月起誓后便绝不可违背。”顿了顿,也不多说,“马匹就在门外,请。”
  穆玄英有些难以置信,表面却是强装镇定,抱拳道:“言出必行,我不信这小小锦囊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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