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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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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着,在场几人一片寂静无声,仿佛那城破血尽的画面就在眼前。
“那一战,我们死了很多兄弟。”燕忆眉凝重说道,“申屠远有个胞兄,名叫申屠笑。他兄弟二人原本是苍云军奔雷营的两名悍将,跟随薛帅打过很多漂亮仗。但也是那一战,申屠笑战死。”
穆玄英想起方才见过的申屠远,话很少,头上戴着白色的羽缨,挎着玄色弓。忽然,穆玄英胸中又燃起愤怒之火,咬牙道:“死在自己人手里,此等大仇,不可不报!”
燕忆眉苦涩说:“我们这些人,谁身上没有生死大仇?国仇家恨,伴我左右,是我活着的动力,也是我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说着说着,她又变得无比坚定决绝,令人难以想象,这女子竟有着和男儿一样的保家卫国的担当和能力。
宋森雪道:“比起那时,此时也不容易。”
穆玄英赞同说:“我虽不是军中人,可长安洛阳那几战我都在场,实在是……”说到此,穆玄英也是心痛不已。
宋森雪拍了拍穆玄英的肩,“薛帅走了,可长孙忘情也是一个好统帅。前人倒下,后人自会顶上。这天下几时回归太平,我等几时卸甲!”
穆玄英闻言,自然喜不自胜,“能得苍云出兵,想必大唐定能平叛!”
燕忆眉也颇为赞同,遂说:“听无衣说穆少侠义薄云天,武功盖世,难怪会由你来寻我们。只是照例我们需要验证皇家诏令,穆少侠交给我我便转交师父,届时只需等我们与苍云众人会合,再共谋大事!”
“皇家诏令?”穆玄英不明所以。
燕忆眉和宋森雪却也是两厢无语,随即宋森雪问:“穆少侠前来寻苍云军,难道没有诏令?”
穆玄英反问:“何人的诏令?”
第306章 第五章
【渠帅】
“何人的诏令?”
闻言,宋森雪与燕忆眉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这少年原来并非李家派来的人。想到这一层,二人都是喜忧参半,却都没再开口。
气氛有些微妙,穆玄英自然也猜到几分,见他们不说话,便岔开了话题说:“不知何时能见到长孙统帅?若能面谈是最好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森雪,他想了想说:“明日我们就去雁门关见渠帅。”
“雁门关?”穆玄英颇为惊讶,“长孙统帅竟就在雁门关?我们来时不能得见她,倒是可惜了。”
燕忆眉道:“若是有缘,早晚得见,倒也说不上可惜。”
“那倒是!”穆玄英笑着点头,心想:这个统领苍云军的“渠帅”,不知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明日见了,若他们重提诏令一事又该如何解决?
莫雨看出穆玄英的担忧,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没说话。
…
入夜,众人找了个避风地方过夜。白凤匍匐在雪地里,众人就睡在白凤双翅间,像是个小窝,恰好可以栖身。倒也奇怪,白凤不惧寒不说,窝在白凤身上竟也不觉得冷。
穆玄英靠着白凤的羽毛,有一搭没一搭和莫雨说话:“我原以为这一趟会遇到很多麻烦,可没想到多多改命很顺利,算得上有惊无险。我们找上苍云军也很顺利。”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目前苍云军这边还算顺利。”
莫雨侧目看了看穆玄英,将一只手臂枕在脑后,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道:“宋森雪曾是神策军的人,还为凌雪阁做过事。”
穆玄英惊讶,往其他几只白凤看了看,见无动静方才问:“你从何得知?”
“一年前我带恶人谷的人大肆追杀凌雪阁的杀手,那时候略有耳闻。”莫雨照实说道,“他和祁进关系匪浅。”
闻言,穆玄英反倒放心起来,“可看他的样子却好似不知祁进道长最近的遭遇。”顿了顿反问道,“祁进是因为被吕祖感化才入正道,那宋森雪又为何离开凌雪阁?”
“他那时叫做宋十二,也是个狠角色。今日我听到申屠远这么叫他,才想起这些事。此人是杨国忠将他安插在苍云军内部,为神策打探天策军内部的事,可以说是当时两部内斗的缺口。大概是后来反水?不过跟了薛直倒真是十分忠心。”
穆玄英翻身看着莫雨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很想帮忙,虽然我眼下总觉得有些不安。他们提到的诏令是怎么回事?而且若如你所说,长孙忘情能代替薛直统领苍云军,必定不是泛泛之辈。我很担心明天。”
莫雨趁机搂住穆玄英的腰,将他拉近,“苍云军毕竟是皇家军,大约是需要一个出兵的命令?否则师出无名,未必是好事。”
“可当今陛下似乎没想到有这支军队,根本不见调令。难道他们指望我能带来调令?”穆玄英沮丧道,“我连当今陛下都未见过,我何以能得调令调配军队?再说,陛下不肯启用苍云军,绝不是忘了那么简单。”
莫雨又凑近些说:“太过锋利的剑,未必谁都顺手。”
“我也想过。可是如今国祚不稳,还能考虑那么多?”
莫雨抿抿嘴唇说:“明日见了长孙忘情,一切就清楚了。只是你说得对,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别的不说,李无衣被救下后杳无音讯,朝堂江湖都有人在找他,可他就这么被带到昆仑来,天下有几人敢冒着得罪李承恩的风险做此事?”
穆玄英也赞同,“今日苏曼莎与我们为难,他们仗义出手,苏曼莎也无可奈何,足可见苍云的威势。莫非真是陛下忌惮,所以不肯动用这股力量?”一想到这里,便觉生气,“如今国家危如累卵,百姓难以安居,明明我们可以打胜仗,可以赢回来,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互相忌惮,这样下去,迟早……”
“所以,天策才受诸多限制,无法发挥最大的能力。”
穆玄英愤懑说:“论这一点,狼牙军的确更胜一筹。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一切都是命令和服从,做的好,就受褒奖;做的不好,就受惩罚。看似好像很不近人情,很残酷,可也很公平,另复杂的事变得简单。”
静了一会儿,莫雨道:“说起这个,令狐伤为何寻你?”
“嗯……这……大约要问他了。”穆玄英推开莫雨,躺了回去。
莫雨却觉得穆玄英有事隐瞒,却也不问,只是翻身压过去,伸手绕着穆玄英的腰背,将手伸进穆玄英衣裤中。
穆玄英一惊,挣扎道:“那么多人呢!”
“我会怕?”莫雨将手压在穆玄英后臀的烙印上。
“嗯……”穆玄英闷哼一声,身子颤了颤。
莫雨有几分得意,低声道:“令狐伤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我不但不希望你和他做敌人,我也不希望你和他打交道。任何形式的。”顿了顿,“你被他掳走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我可以不问,但是毛毛,你要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穆玄英从未见过莫雨怕谁,此时才感到心惊,遂问:“他真的有这么可怕?”
莫雨眯了眯眼,没回答。
穆玄英立即说:“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绝不会冒险。”
莫雨本还想问,但这姿势叫他也有些消受不起,便极快地亲了亲穆玄英的唇,移开了身子躺好。
穆玄英松了一口气,许久却又突然说:“不管如何,我们也不分开。只要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莫雨没回答,穆玄英转头看他,却见莫雨似乎已经睡着,乖乖闭着眼的模样十分好看,穆玄英忍不住伸手摸摸莫雨的脸,喃喃道:“这样好看的人,竟是我的。”
言语间的得意不同以往。
看了一会儿,穆玄英也心满意足闭上眼。
等穆玄英的呼吸声变沉,莫雨却睁开了眼,先是望着塞外的夜空,好一会儿,轻轻侧了侧头,看向熟睡的穆玄英。
这样好的人,竟是我的。
一早,众人准备乘白凤朝雁门关去。赵涵雅和源明雅却前来告别,原来二人准备留在昆仑。
穆玄英未详细问其中细节,但这两个人身份特殊,能力也不俗,想来不管作何选择,都必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于是也没有阻拦,只是交代了一些话便匆匆分别。
分别前,赵涵雅对穆玄英说:“不管命数能否改变,你都别怨我,好不好?”
“我怎会怨你?天下的命数也不是靠一个人就能翻覆的,你已经做的很好,此番若不是你,我们如何能找到龙脉和苍云军?”穆玄英当她为战事担忧,便宽慰几句,可说着自己也心里没底。
赵涵雅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
分道扬镳后,穆玄英和莫雨随苍云众人乘白凤前往雁门关,昨日在空中惊慌更甚,无暇欣赏空中景色,今日端坐白凤后背,眼前尽是昆仑雪景,处处令人惊叹。
这白凤振翅而飞,夹带着刺骨的冷风,直上云霄。
风很大,但天地广阔,让人神清气爽。
大约一刻后,透过云层隐约能看见下面有房屋,穆玄英跪坐在白凤背上,刚想说话,却见李无衣单膝跪在白凤背上,突然高举一面旗帜。
几乎是同时,另外几只白凤背上的几人突然高声呼喊起来。
喔——
喔呵——
穆玄英听不大清楚他们在喊什么,也觉得不明所以,却见身前的李无衣用手挥舞那旗帜,也在高喊:“苍云!苍云!”
莫雨推了一下穆玄英,穆玄英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这才注意到前面飞着一只不同的巨鸟。
穆玄英目瞪口呆回头看莫雨,莫雨会心点点头。
那竟是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穆玄英还在惊讶中,李无衣回头喊:“那就是渠帅!”
鹏比白凤大了一倍,领头飞在前面,实在威风!细细看,鹏背上果然有一人!身穿玄甲,头戴白羽冠,手持刀盾,单手拽着鹏的羽翼,站在那里,仿佛驾着神兽的战神。
这就是苍云统领长孙忘情!
巨鸟们渐渐盘旋飞低,众人一一跃下,陆续落地。
穆玄英落地后立刻回头看天,巨鸟稍作盘旋便跟随鹏消失在天际,不知去向。看了一会儿,才终于恋恋不舍回头。
“追过风,就会痴迷那种感觉。”李无衣笑着说。
穆玄英很赞同,在空中的感觉真的很好,继续说道:“虽说万物有灵,但要驯养这样的飞禽,绝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事在人为。”
闻声,众人看向长孙忘情,苍云军众人齐齐行礼:“拜见渠帅!”
长孙忘情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般,她脸上戴着天罗面具,从不摘下;她昂首挺胸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她的手紧紧握着刀盾,你会觉得,这个比穆玄英身量还瘦弱一些的人能撑得住天。
穆玄英打量她,她也在打量穆玄英。
半晌,李无衣上前道:“渠帅,这位就是浩气盟的穆玄英。是他去了昆仑,将我们……”
“诏令。”长孙忘情伸出手。
宋森雪几人都不再说话,李无衣看了看穆玄英,一个劲儿使眼色。
穆玄英咽了咽口水,上前抱拳说道:“在下浩气盟穆玄英,这位是我生死之交。今日见到长孙统领深感荣幸,若日后能并肩作战,合力杀敌,此生死而无憾。”
长孙忘情又打量了一会儿穆玄英,见过大场面的穆玄英自然沉得住气,可李无衣却焦躁起来,巴巴对长孙忘情说:“渠帅,他是为了救民于水火才以身犯险,我觉得……”
“你觉得?”长孙忘情斜眼看他。
李无衣有些退缩,但咬咬牙还想继续说,却是给燕忆眉拉住了。
又无人说话,场面又变得很尴尬。
不过很快,长孙忘情道:“苍云效命于李家,见诏令便出兵。”说完等了一会儿,见穆玄英不说话,她转身便走。
“渠帅!”宋森雪没忍住叫了一声。
“既然是浩气盟的人,送回武王城。”长孙忘情冷冷说。
燕忆眉和李无衣望着穆玄英,都表示爱莫能助,宋森雪着急,几步跟上长孙忘情,想说什么挽留,可又实在了解她的性子,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愣着做什么?随我来。”长孙忘情道。
燕忆眉和李无衣齐声道:“是!”便跟着走。
莫雨上前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请留步!”穆玄英喊了一声。
长孙忘情若是那种能被叫住的人,又何以被叫做“血手凤凰”。她不停,其他几人心里着急,可也帮不上。
穆玄英几步往前追,“长孙统领请留步!”
第307章 第六章
【苍云不可以】
“请留步!”
“长孙统帅请留步!”
可长孙忘情依旧大步往前走。
穆玄英向来面子薄,这情形之下本已觉得尴尬,加之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说辞和所谓的调令,气势上就更没了底气。
这时,却见宋森雪一个转身跪在地上:“渠帅留步!”
长孙忘情果真站住了。
她先是不动,须臾微微侧了侧头。
宋森雪一看就是不善言辞之人,情急之下一跪试图留住长孙忘情,可他自己恐怕也没想过,留住以后呢?自己愣了愣,遂回头朝这边看来。
见他如此,穆玄英也没得选,鼓起勇气说道:“长孙统帅判断没有错,我的确没有诏令。”
谁能想会是这样一句话?
宋森雪急得一声叹气,长孙忘情更是提步就走。
“苍云所属,皆为同袍兄弟姊妹,当誓死相护。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与苍云信条相背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李无衣突然大声说了这么多,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可他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满腔豪情壮志,继续道:“苍云之动,不为天开,不为雷动,不为霜停!”
说到这里,李无衣停了停,“那到底为了什么呢?”
仿佛被定格一般,再无人说话。
李无衣就像个愣头青一样,一股脑背诵了这一段苍云的誓词,然后问了一句话,再没了下文。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触动了长孙忘情的过往心事。
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故事。
可她自己心里是记的清清楚楚。
李无衣也许只是为了留住长孙忘情,可穆玄英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誓词,也是从这一刻起,忽然,真正地受到了鼓舞。
他千里迢迢而来,为的是什么呢?
找到苍云军,然后呢?
穆玄英深吸一口气,遂走上前几步,稳稳站定,方才说:“长孙统帅,今日在场的人,每一个都经历过战乱。我猜,每一个也在战乱中失去过亲人,爱人,朋友,兄弟姐妹吧?我在来之前就与李无衣相识,他亲生父亲是天策军统帅李承恩,李帅名扬天下,威震四海,若是为了功名,无衣兄大可留在天策,无须加入苍云。他是为了什么呢?宋统领曾误入歧途,我过去不知他是怎样一个人,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一跪,想必你最清楚意味着什么。他是为了什么呢?燕统领是女子之身,和你一样,却都选择穿上战甲,拿起武器,骑上战马,像男儿一样厮杀在最前线。我相信苍云军中不会只有你们二位女子。这千千万万的女子又是为了什么呢?生我养我的几位恩师,此刻不知生死,就在前线;与我八拜之交可托性命的义兄,此刻四处奔走,为军队筹资;和我谈天说地的小兄弟唐无乐,他才刚刚加冠,可不久前他为了破那惨无人道的阵法,与无衣兄一起跌落悬崖,至今下落不明。而在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只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介布衣,过着自在的日子。我在长安,洛阳,洛道,见过很多很多卷入这场战争的人,他们失去了一切,也抛下一切。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才战斗到今日的呢?无衣兄问你苍云军是为了什么,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我也问自己,这一切又为了什么呢?”
长孙忘情动了动,转过身来。
穆玄英又说:“长孙统帅,此时此刻天策军死守睢阳,僵持不下,若能得苍云驰援,睢阳必定得救,也是一件好事!我没有皇家的诏令,但千千万万的大唐无辜百姓,还有天策军等待救援的同袍都在召唤你们!我恳求你出兵,救国,救民,救天下!”
“睢阳已经失守。”长孙忘情道。
“什么?”宋森雪脱口而出,显然这消息是刚刚送到的,连他也不知。
“敌众我寡,能守这么久,已然不易。”长孙忘情顿了顿,一一看大家,“我知道你们都盼我能率军前去,你们都想保家卫国,与狼牙军力战到底。难道我不想吗?”
“渠帅!只等你一声令下,我等誓死追随,绝不反悔!”宋森雪道。
“誓死追随?你们都不明白,好,今日我便说个明白!”长孙忘情手一挥将披风扬开,一指远方,道:“洛阳失守时,我们在哪?长安失守时,我们在哪?蛰伏不动?我们不是蛰伏,我们是被抛弃了!你们愿意为这个国家抛头颅,可他们并不接受!当年雁门关一战,无人接应我们,我军兄弟死伤多少,我……我,我们失去了什么人,你们都是清楚的!我们可以死,我们也可以被抛弃,为了那些百姓和死去的兄弟,我们甚至可以忍气吞声装作当年的事没有发生过,装作那些血没有流,装作那些人没有离开过我们!可事到如今,皇家依然不需要我们!”
穆玄英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说辞,心中不但充满了愤怒,还满满都是鄙夷,当即怒道:“你错了!你说他们不需要苍云军,那是因为你不愿做先伸出手的那个人!遭遇过背叛和抛弃,你就再没有勇气去面对同样的情景,你再没有信任他人的能力,你怕再被利用!可若是无人先迈出这一步,这就是个死局!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求苍云军援助,以为可以改变如今形势,可我找上的竟然是你们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为自己的恐惧找借口!你们是军队!你们是那些无辜百姓最后的防线!他们需要你们,而你们却以诏令为由,不肯出兵!你说你们在雁门关遭遇过背叛和孤立无援,如今,天策军难道不是孤立无援吗?你也在做同样的事!你也在背叛你的同袍,你的国家!”
“穆少侠,你不能这样说渠……”
“我的确怕!”长孙忘情打断李无衣,走到穆玄英身前,说道:“让我告诉你我在怕什么,就站在雁门关,站在薛直和我三万六千五百一十七个苍云兄弟死去的地方,告诉你。”她胸口起伏,显然也是心绪难平,突然手高高举起,用力将刀盾插入土地。
嗤!
“我怕的是冒然出兵,被扣上叛军的罪名;我怕的是战事一了,苍云军回不到雁门关;我怕的是我们去了,发现他们真的不需要我们。”长孙忘情说,“战场上,我可以把后背都交给的人,下了战场,却因为一个七品官职就让刺客暗杀我;战场上我的,我的……”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怕这世间变化莫测的人心,我怕手中的刀护不住这些跟在我身后的真正的勇士,我怕今日的一纸诏令会害死我身后千万个本该为国战死的烈士!我们的战场从来都不只是那些城池。穆少侠,你侠肝义胆,一腔热血,我长孙忘情和所有苍云兄弟都看得一清二楚。可你不会懂人心能有多脏。这里不只是战场,是会吃人的修罗场。”
“长孙统帅,你……”
“你不必再言,今日不管是谁来,没有皇家诏令,我长孙忘情绝不出兵!我可以死,我可以背负罪名,我可以任后世唾骂。苍云军不可以!”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长孙忘情说完单手拔出刀盾,带起的泥土洒在穆玄英衣摆上,却见她潇洒转身,道:“其他人随我回城!”
她刀一挥,走的那么决绝。
……
夜里的风,很凉。
穆玄英靠在客栈窗边,望着雁门关外的月,怔怔出神。枯坐了两个时辰,月上中天,穆玄英才觉寒意,缩了缩身子。
门响了,穆玄英立刻起身回头,“雨哥,如何?”
来人却不是莫雨。
“又见面了。”来人将披风帽兜取下,露出一头白发。
令狐伤。
穆玄英瞟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剑,看令狐伤手上无武器,可他身后的苏曼莎却是将手搭在腰间的铁鞭上。
看这样子,想靠武力脱身是难了。
求救苍云军的事无果,莫雨只好外出打听消息,打算再想别的办法。没想到没等到莫雨的好消息,却等来了大麻烦。
“早晚也是要见的。”穆玄英原地不动。
令狐伤往前一步,穆玄英立刻戒备,令狐伤却笑了一下,“我一路赶来,被大漠的风沙吹的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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