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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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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有人想隐藏身份对自己意图不轨。也许,不只是隐藏身份,韦陀献杵在江湖上没有几个人不认识,莫非是想嫁祸少林?可此人轻功却是好得出奇。
“穆施主?穆施主!”
正想得入迷,不远处传来喊声,穆玄英收回神思,便见一个小沙弥双手各提两个木桶,一垫一垫跑过来。那小沙弥长得眉清目秀,光秃秃的头顶上戒疤殷虹,像是刚烙上去的,黑夜里看清了穆玄英,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穆施主,小僧可算是找到你了!”
穆玄英朝他行礼,道:“正是穆玄英。大师找我可是有急事吗?”
“嘿嘿,也不是急事。师祖命我给穆施主送些灯烛过去,我去了却见你不在屋里,看打扫的东西都不在,便猜你出来打水。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你回去,怕你找不着路,这才出来看看,果然,都绕到藏经阁这边来了。”小沙弥憨厚可爱,倒也有话说话,不遮遮掩掩。
穆玄英歉然一笑,“被大师说中了,若不是大师你来寻我,恐怕今日是要迷路在此。”
“嘿嘿,不怪穆施主,我刚到少林时也常常迷路。”小沙弥傻兮兮道,“穆施主叫小僧法号觉远便可,小僧担不起大师这一称呼。”
穆玄英便道:“那就拜托觉远小师傅领路了。”
“穆施主请随我来。”穆玄英跟上去,从他手里接过木桶,他反倒一惊,“穆施主这是何意?”
穆玄英将木桶提好,道:“觉远小师傅只需领路即可。”
“不可不可,师祖常说助人为乐,穆施主还是让小僧帮忙提一个吧。”便抢回了一只木桶。
穆玄英被他逗笑,也不再坚持,道谢后闲来一问:“不知觉远小师傅的师祖是哪位大师?”
“师祖法号空见。”
穆玄英了然,“原来是空见大师。”顿了一下,又问,“觉远小师父方才说此处在藏经阁附近?”
觉远丝毫不起疑心,点头,“穆施主方才所站的地方再往西走不到五十步就是禁地藏经阁了。这一带多没有僧人,也难怪穆施主求助无门。”
藏经阁?莫非那人影是为了少林的武学秘籍而来?
“觉远小师父,藏经阁可有人看守吗?”
觉远怔了怔,望着穆玄英说:“这……小僧倒是不甚清楚。藏经阁是不许弟子们随意靠近的,小僧今日若不是为寻穆施主,也不会走那么近。不过,里面既然存放着我少林的众多武学秘籍,应当是有高僧们看守的。穆施主怎问起此事?”
“原来如此。”穆玄英兀自道。
“穆施主?”
穆玄英回过神来,“哦,在下方才迷路时发现寺内几乎没有僧人守卫,少林处在嵩山深山之中,难道不怕山中野兽飞禽闯入误伤僧人?”
觉远立即一脸崇拜,笑道:“原来是担心这个!师兄们都在说浩气盟的侠士们义薄云天,穆施主更是嫉恶如仇,连破十二连环坞三寨,是了不起的大侠。果真不欺我也!多谢穆施主挂心了。”便推开门,“穆施主还要打扫屋子吧?小僧可以留下帮忙吗?”
这孩子年少天真,心地善良,在少林必定常年受教诲洗涤,年纪虽小,掩不住心事,但浑身上下自有一股正气。他真心崇拜穆玄英,穆玄英却也对这一面之缘的小和尚很是喜欢。
“觉远小师父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觉远道:“其实……其实小僧自出生便在少林,从未下过山,很想听穆施主讲一讲山下的事,当然……还有穆施主如何惩治凶恶之徒的故事。”
穆玄英不忍拒绝,便和觉远一起打扫屋子,倒也有趣。期间都是闲聊,穆玄英心中还是想着那黑影,便说:“方才觉远小师父还没有说寺内护卫之事呢。”
“嘿嘿,我忘了!是这样的,寺中僧人平日里大多都在修行打坐,有的练功比武也几乎都在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的确是没人看守的。”觉远干活倒是很利索,一边说,手也不停,说到此双手合十道:“师祖教诲,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本无害它之意,它自也不会来害我。少林在此数百年,好像也没有听说僧人被野兽伤了的事。倒是常听说后山有灵兽出没,庇佑我少林。”
“什么灵兽?”
觉远蹲着抹地,停下,神神秘秘说:“觉空大师兄前年在后山遇上了一只黑狐,那黑狐皮毛光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可不知是怎么受了伤,跑不快,就给他捉住了。觉空大师兄也不是想害它,是想将它偷偷带回寺内,给它治伤。几个月下来,伤好后那黑狐一溜烟儿就不见踪影了。那时候觉空大师兄还伤心来着,说畜生无情,说走就走了。被师父听到,罚抄了金刚经三遍呢。”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可你猜后来呢?觉空大师兄屋前一连好几月都出现死耗子、死兔子,要不是师祖明察秋毫,险些害得大师兄被达摩堂惩戒。师祖说,恐怕是那黑狐回来报恩来了。它不知道人不食耗子,僧人不食荤腥,只当我们和它一样什么都吃,为了感恩,便将它的宝贝一股儿脑都搬出来送给大师兄!大师兄知道这事后百般感慨,常常半夜蹲在屋外,想着见那黑狐一面。”
“那可见到了吗?”
觉远摇头,遗憾地说:“那黑狐聪明得紧,来无影去无踪的,一次也未见到。”
穆玄英也徒生感慨,“尊师说的不错,世间万物皆有情,小小黑狐尚且知道报恩,何况山中其他生灵。少林众人宅心仁厚、普度众生,它们亦是众生之中,受少林恩惠恩泽百年,怎会不感念恩情,反恩将仇报呢?”
觉远却瞪着眼睛看穆玄英,惊叹:“穆施主极具慧根!当时我们都不大懂这道理,穆施主怎一听就明白了?”
穆玄英无声而笑。
觉远更是崇拜,凑近一些问:“穆施主,小僧往后能常来跟你说话吗?”
“自然可以,我也很喜欢和觉远小师父聊天呢。”又问,“那少林寺也不防备人吗?”
觉远又蹙眉不解:“人和那些动物不也不一样吗?自不会平白来害人性命的。”
穆玄英点点头,嘴上不说,心中却想:人和那些灵物大大不一样。小小黑狐会前来报恩,人却多有恩将仇报之辈。少林寺的僧人们一心向善,隐居世外,恐怕多年下来已不清楚世间人心的险恶,在他们心中众生平等,众生无异。何况觉远尚且年幼,更是性本良善,我问他,他哪里又会懂呢?想罢自嘲一笑。
“穆施主笑什么?”
穆玄英抬头,温和道:“没什么,今日和小师父你一聊,解我心中之惑,很畅快。”
“当真吗?我也能解惑吗?”觉远一听,十分高兴,干活更是卖力。
两人就这么闲聊一夜,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直到天快亮,觉远才依依不舍离开。
…
天既然透亮,穆玄英也不想睡了,洗了脸便出门练功。
练了一个时辰,空见带了几个僧人走来,后面还跟着叶婧衣几人,穆玄英立即站好,行礼道:“诸位大师早,叶姑姑、绿玉姐姐、小月早。”
陈月跑过来,往屋里看看,“你一个人住得惯吗?”
“一切都好,我很喜欢这里。你们呢?”
“都好。”叶婧衣点头。
空见适时插话说:“几位施主,方丈还要在塔林讲经两日才会离开,未免耽误几位疗伤,贫僧奉命来告知几位施主,疗伤需用的《易筋经》就在藏经阁内,几位施主可自行前往修习。若有不懂之处,待方丈出来后会为几位解答。”
叶婧衣和穆玄英对视一眼,都觉不妥,想了想,叶婧衣说:“多谢少林好意,但藏经阁乃少林禁地,我们随意出入恐怕不妥,还是等方丈来吧。”
空见道:“无妨。几位施主的伤诡异至极,方丈吩咐无须顾及太多,几位施主只管前去就是。”
叶婧衣常年受礼教约束,自然不肯,还要再说,穆玄英忙道:“叶姑姑,方丈诸事要掌控,想来也没有太多时间,既然空见大师这么说,叶姑姑你就先去藏经阁修习《易筋经》吧。”
叶婧衣皱眉:“可……”
“叶姑姑,我们专心将《易筋经》学好,若能治好伤病,才是此行目的,也不辜负少林的信任。”
“可阁内藏有诸多秘籍,我们……”
空见道:“阿弥陀佛,若想看,想尽办法也会来看;若不想看,摊开放在那里,即便路过也不会多看一眼。”
穆玄英深以为然,朝叶婧衣使眼色。
叶婧衣只得放下规矩,行礼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转向穆玄英道,“玄英,我身子不好,恐怕也不能久坐久看,还是你进入藏经阁学习,待你学好后出来再口述教我吧。”
穆玄英本想让叶婧衣先学,也好早一点不受三阴逆脉折磨,听她的话想着也有一定的道理,便应下,“好,叶姑姑不习武,恐怕要看明白也不容易,若是走火入魔反倒坏事。全听叶姑姑安排。”
空见便道:“既然如此,请穆施主随贫僧前往藏经阁。”
“劳烦大师带路。”
……
路不远,走了一会儿路过大雄宝殿,殿前的空地上无数少林僧人都在练武,穆玄英自来到少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时间看的入了迷。
“穆施主对武学很是痴迷?”空见驻足问。
穆玄英道:“让大师见笑了。倒也不是,只是常听长辈们说‘天下武功出少林’,能亲眼见到此景,觉得是人生一大快事。”
“看过后穆施主也认为‘天下武学出少林’吗?”空闻突然开口。
这倒有些为难穆玄英,想了想,穆玄英才开口说:“少林内功‘易经洗髓’,深不可测;‘万佛朝宗’更是上乘内功。韦陀献杵、横扫六合、无量摩柯等皆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棒法,旁人若能一见已经难得,更不要说单单双棍法的变化就有三十六种。般若掌等一些鲜有人知的掌法更是叫晚辈佩服之极。倘若这样广博的少林寺武功还算不得武林武学至尊,实在难以服人。”
空见道:“穆施主博学多闻,过奖了。”
“少林武功确如穆施主所言,千变化万,但万变不离其宗。穆施主可听过梅花桩这一功夫?”空闻问。
“哦?这在下倒是未在书里看过。请大师赐教。”
空见说:“空闻,不得卖弄。”
“是。”空闻便垂首不再言语。
穆玄英却极好奇,作揖道:“空见大师、空闻大师,在下醉心武学,很想知道梅花桩是什么上乘武功,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空见也不是会与人周旋的人,无奈,便抬手一指,“穆施主可看见那些木桩了?”
穆玄英远远看去,“看见了。这么高的木桩,不知是……”刚要说便看见一个少林弟子纵身飞起,一步一步踏在木桩上,往上飞。以穆玄英的聪明,一看便知,惊讶道:“莫非这就是梅花桩?”
空见点头,“不错。这便是少林弟子用以练习轻功的梅花桩。七七四十九跟立柱,步步登天,快慢节奏、高低远近由你掌握,少一步不可。”
穆玄英不眨眼地看了一会儿,那弟子走了约莫十根便落下地来,没说什么,又回去重新开始。穆玄英见了,忍不住赞叹:“原来梅花桩如此厉害!在下只知武林中上乘轻功当属巴蜀的唐门,没想到少林轻功也如此了得!”
空见依旧没什么神色,说:“贫僧练了五年梅花桩才登顶。”顿了一下,“可叹,少林武功的真谛,却至今未曾明白。”
穆玄英满心敬佩,连连点头,“晚辈受教。”
站了一会儿,空闻开口:“师兄,时候不早了。”空见如梦初醒,遂道:“让穆施主久等了,请随贫僧前往藏经阁吧。”
“晚辈今日受益匪浅,多谢大师。大师请。”穆玄英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达到藏经阁后,他们交代了几句,送穆玄英入了藏经阁,便都走了。
穆玄英在藏经阁门边环视四周,感叹:“天下武功若有第一,想必一定出自少林,我能来到少林存放武学秘籍的地方一观,实是三生有幸。”说罢作揖鞠躬,这才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忽的想起空见他们未说《易筋经》在何处,这藏经阁偌大,要如何找这一本经书?立即出门去想追几位大师,谁知刚跑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68章 第五章
【白衣圣僧】
脚步声移动很快,眼看就到身后。
穆玄英心知恐怕又是上次那人,故意佯装不知,继续往前跑。
那人果然中计!
穆玄英跑出不到十步,那人已至他身后,二话不说,一道劲风横劈而下!
当时穆玄英心中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决定不若自己挨他这一招,假装受伤晕倒,看他究竟几次跟踪是为何事,也好过自己躲过后将他吓走,往后要日日提防的好。
既已决定,穆玄英明知那招来了,却不做任何应对,咬着牙准备白白挨打。
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身后有动静,终于没忍住,回头去看,身后地上躺着一人,已七窍流血而死。穆玄英心中骇然,蹲下身去查看,人已死。
“五脏俱裂,顷刻之间。”穆玄英喃喃道,又看了看那人贴身的物事,只有腰间系了一枚铜钱配饰,“铜钱帮?”
这是怎么回事?
穆玄英拿着铜钱站起来,沉思道:“铜钱帮近些年来销声匿迹,虽不是正派,但和浩气盟也没什么恩怨,为何此人一直跟踪我,还频频以少林武功想取我性命?他又是为何会突然死了?”
莫非浩气盟出了什么事?
不会。
此人出招时看似拼尽全力,实则犹豫不决,恐怕也不敢下手。如若浩气盟出了事,铜钱帮来捣乱或是寻仇,大可无所顾忌偷袭我,断不会有所顾虑。
穆玄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单凭这人莫名的偷袭和莫名的惨死,也不能证明什么,便想着先回藏经阁叫人来。
藏经阁?
穆玄英背后一凉:“也许他们的目的不是我,是……糟糕!”随即狂奔回藏经阁去。
刚跑到门口便看见一个黑影闪进门去,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果然是声东击西,为了少林秘籍而来!
穆玄英怒喝一声:“休走!”便冲上前去。
那人闻声,还手一招,穆玄英怕有诈,也不敢追得太紧,他便夺窗跳出,欲逃。穆玄英哪里会让他走?跻身上前,拼了全力也要拦住此人!
那人的轻功却极好,身法灵动无比,一绕便躲开了穆玄英,往外狂奔。
莫非要给他逃了?
穆玄英正想着,那人对面站了个人,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一晃,那黑衣人便软绵绵倒地,不再动弹。
穆玄英站住,想着难道是黄雀在后?今夜真是热闹,竟然这么多人闯入少林寺。
对方不动,穆玄英也不动。
谁想到不大会儿,对方转身欲走。穆玄英只好先开口:“请留步!”便还是礼先行,“在下浩气盟穆玄英,阁下方才出手相救,何以不发一言便要走?”
那人脚步不停,径直往前,像是没有听到穆玄英的话。
穆玄英觉得太蹊跷,快步追上前去说:“阁下请留步!”见那人还是不停,便只好说:“阁下若是不停,我只能强行留下阁下问个清楚了!”
速度极快,飞掠上前!
那人却像是早有防备,还是早就料到穆玄英会如此,猛地转身,单手格挡。
短短一招,两人照面,看清来人长相后穆玄英惊得目瞪口呆。连连后退几步,站稳后穆玄英还是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那人却不再逃,抖了抖罩在身上的斗篷,幽幽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的确不想!
莫雨此人怎么还有脸来见自己?穆玄英表情怪异,握拳,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你走。”
莫雨却反倒走了回来。
这个人太讨厌,你让他留,他偏要走;你让他走,他偏要留。或者说,这两个人都太讨厌,一个要走的时候,另一个让他留;等他不走了,又要赶他走。
莫雨走近了些,站住,问:“不是你要我留下吗?”
“我现在要你走!”穆玄英怒视莫雨。
莫雨却不带情绪,缓缓道:“江湖上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你和山河社稷图的事,铜钱帮都敢上少林来偷袭,你叫我如何放心你一个人?”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杀了他们。”莫雨抬起一只手,“用这只手。”
“恭喜莫大侠武功精进!可人命关天,那是我的事,与莫大侠你,无关!”穆玄英最讨厌看到他这副模样,转身便要走。
莫雨道:“铜钱帮一次偷袭你能应付,江湖上三教九流的帮派和手段让人防不胜防,你能吗?”顿了一下,“纵然你能,那些大门派的明枪暗箭你如何防备?唐门、明教、丐帮、神策……哪一个没有在找你?唐傲天今日敢派人跟踪,你以为别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唐门?明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玄英想问,但心里堵着一团火,他想,就算是死的不明不白,自己也不想和他再说一句话!
“毛毛!”莫雨又叫住穆玄英,走上前,语气放的很轻,“我来不只是为了提醒你此事,还有你体内的毒蛊。蛊未离体,于你绝不是好事。这香丸能牵引蛊虫,你随身携带,七日后我会再来。到时便可取出毒蛊,一了百了。”
穆玄英回头,伸手接过那香丸,莫雨正有些惊喜,便见穆玄英将香丸扔在地上,一脚踩个粉碎,盯着莫雨咬牙切齿道:“我的事,生死与你无关。”
这是第一刀,插在莫雨心口。
“毛毛!”莫雨拉住穆玄英,却被打断。
“我不是你的毛毛!”穆玄英怒火中烧,回头瞪着莫雨,指着他,“你住嘴!你不配这么叫我!”
这句话就是第二刀。
莫雨的心风雨飘摇,却还是强撑着,往前一步又想说什么,张了嘴,却因穆玄英的眼神而彻底没了声。
几时,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了。
哪怕当初见第一眼时,他只当我是十大恶人时,他也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你恨我。”莫雨沉声道。
“我从今往后,再也不想看见你。”穆玄英一字一顿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第三刀干净利落,伤人伤己。
风带起他的衣摆,也带起他的头发,一扬,扫过莫雨的脸颊,若有似无。当莫雨回过神来想挽留,伸手去抓,却只握住满手的一夜星光。
……
穆玄英走入藏经阁内,关上门的一瞬,憋了好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泪流不止,却不知为何。
“我为何要哭?我为何要哭?”穆玄英用手压住眼睛,又倔强地擦掉眼泪,却还是源源不断。
方才对莫雨的剑拔弩张、横眉冷眼,此时全都化作无尽的眼泪。平日里那个宽容待人、温和体贴的穆玄英,现在回想刚才那一刻,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我究竟……”穆玄英哽咽后长叹一口气,心里酸涩难耐。刚要上楼却听见楼上有动静,当即一惊,莫非还有人跟踪?想到此,不敢多停留,擦掉泪水,立即屏息潜行。
刚上二楼便看见窗边有人影,穆玄英不管不顾,冲上前去就是杀招!一招过去,不留余地,在窗边衬着月光终于看清,竟然是个白衣僧人!
穆玄英骇得一跳,匆忙收手,却是来不及了。谁料到,那人抬手一绕,竟然轻轻松松化解了此招。
待站定后穆玄英急忙躬身请罪:“晚辈浩气盟穆玄英,来此修习《易筋经》,不知还有大师在此,以为是……故而贸然出手,险些伤了大师,还请大师不要见怪!”说完后穆玄英等了片刻也不见那人说话,便想着莫非是大师受到了惊吓,顿觉良心不安,抬头去看。
谁知一抬头,那白衣僧人的脸就在咫尺眼前,两人险些碰了个正着,穆玄英吓得忙要后退,却被那白衣僧人一把抓住了衣领。
“大师你……”
“你这小子从哪里来的?”
穆玄英彻底愣了。自从来到少林寺,所接触的僧人不论长幼资历,皆十分客气周到,礼数周全不说,都很有出家人的风范,最“没规矩”的僧人也就是觉远那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但终归都还是担得起“少林寺僧人”这个名头的。眼下这一个,出口之言实在……遑论他行为举止更是离谱。
“我、我……”
白衣僧人不管不顾,把穆玄英又拉近一些,眯着眼睛一个劲儿地打量,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不是俗家弟子,是哪里跑出来的?”
穆玄英也稍稍冷静了些,回:“晚辈乃是浩气盟的人,并非少林弟子,此番前来少林是为了……”
“不是我少林弟子……”白衣僧人想了想,又把脸凑近,“那你小子想不想做少林弟子啊?”
“啊?”
“啊什么啊!小子,这是你我的缘分。今日果然是好日子,你快跪下磕头,拜师礼就免了,不讲究那些。”白衣僧人松开穆玄英,轻轻一推,待穆玄英站稳,他靠在窗台边做出一副等着收徒的模样。
穆玄英诧异到了极点,看过去,见白衣僧人身后的窗外种了好多槐树,槐花落败,但弯弯的月亮挂在枝头,月光从窗而入,洒满一地。白衣僧人模样长得普普通通,但肌肤吹弹可破,如同粉雕玉琢的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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