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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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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寻还是十分着急的模样,“凌雪阁那几个人算是死透了,不过王梦花被留了一条命。”
穆玄英疑惑,问:“莫非是他们有意为之?”又自问自答,“一定是。他们这么做,是想把消息传出去。无寻,我们会不会中圈套惹麻烦了?”
唐无言道:“不会。”解释说,“听了无寻的简单的介绍,恶人谷这么做,可能不是针对你们抢走书信,更重要的目的恐怕是希望王梦花能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凌雪阁。”
“怎么说?”穆玄英也着急。
“你先坐下喝点水。”唐无寻又道:“方才我们讨论,恶人谷的目标可能不只是这封信上的内容。你不觉得近来他们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连根拔出凌雪阁吗?既然是要铲除这么大的暗杀组织,必定要钓鱼一般将藏得深的都钓出来才行。”
穆玄英听得有些头疼,也不知是不是吹了风雪的缘故,便拿起酒杯痛饮一番,说:“这件事不急,左右书信已到我们手中,看过之后也许就能分明。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除我们三人外,不可再有别人得知,以免牵连到唐门。”
唐无言和唐无寻闻言,对视一眼,两人坚定地说:“穆兄放心。”
穆玄英便将竹筒小心地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白色丝绸,待慢慢展开,上面却是一片空白,不见一字。
第190章 第五章
【我的手脏了】
“为何是空白的?”唐无言一头雾水问。
唐无寻便拿起来细看,悠悠道:“也许是有什么机巧。密信通常都不会白纸黑字写好等人来看。”
“也对,好在你是这方面的行家,那你快看看。”唐无言道。
穆玄英也觉得有理,便拿起竹筒研究,三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唐无寻还没说话,穆玄英道:“竹筒上一角有小字,写的是:杨国忠亲启。”
唐无寻本专心致志在研究那丝绸,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看向穆玄英。穆玄英和他四目对视,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点点头,放下竹筒说道:“不错,杨国忠。当朝宰相杨国忠。我也总算明白了凌雪阁那些人口中的‘杨相’是何人。”
唐无言露出一副惊叹表情,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这么说,这么说,此信是送给杨国忠的?那岂不是牵扯到了朝堂政事,而非简单的江湖之事了?”
这么一想,穆玄英也有些迷糊,只好说:“信既然是凌雪阁负责,其实十之八九和杨国忠也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我们未往这个层面想罢了。”
唐无言点头赞同:“凌雪阁折损这么多人,只为将这信送给杨国忠,如今信又是白纸一张,可见真的隐藏了极大的秘密。无寻,你抓紧破解。”
“大约怎么破解我已经有想法了。”唐无寻放下丝绸,道,“字迹隐藏在这丝绸之上用以传递信息,无非是拿到信后用双方事先约定好的特殊手段恢复字迹。这天下之大,恐怕唐门对这方面再了解不过,此番也算是撞到我头上了。”
“太好了!如何解?”穆玄英问。
唐无寻道:“无非以下几种法子。浸水,但如若用作密信隐藏字迹,大多都是需特殊的药水泡制才可显现,所以我猜普通白水恐怕无效,不过试试也无妨。还有就是火烤,但此法有些风险,倘若不慎,这丝绸极有可能损坏,甚至烧毁。至于其他几个法子,说起来复杂,做起来更是不简单,我须得回唐门借助工具才可做到,而且,这几个法子只能试一次。”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确定不了他们用的是什么法子来隐藏字迹,就不能试。”
穆玄英道:“我明白了。一旦我们猜错,这丝绸就保不住,上面写了什么,也就无法得知了。”
唐无寻点头,显得也十分为难。
唐无言叹气说:“穆兄你拼死夺回此信,若是稍有不慎毁了,岂不是辜负了你。”
“那倒无妨,只不过我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大事,牵扯到了江湖和朝堂这么多人。”穆玄英又看唐无寻,“无寻,我知道唐门对此术十分厉害,你更是其中好手,难道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唐无寻默然摇头,一瞬后眼中却像是有光一般闪过,“穆兄!你这么一说,也许真的有法子。”
“什么法子?”唐无言道。
唐无寻立即说:“唐门机关深奥无比,我虽自认行家里手,但终归也只是小辈。唐门之中却是真的有行家中的行家。”
唐无言立即会意,问:“莫非你要去见你爹?”
唐无寻颔首:“这机关暗器,他总是比我懂得多、看得透,我虽不想去低头请教,但为今之计,只有去见他。”
“无寻,你与你爹是否不方便?”穆玄英斟酌道。
唐无寻却坦然一笑,“那倒也不是。他自无乐出生后便终日躲在密房之中不肯见人,只一心研究暗器机关之术,我只有每年除夕夜才会和无乐一起去给他磕头敬茶,有时聊几句,有时也见不到他。一想,我倒是许多年没见他了。”
穆玄英也为难,“那这么唐突去打扰前辈,是否不妥?”
唐无寻道:“我自出生后便如同没有父亲一般,长兄如父,我待无乐一直尽心尽力、予取予求,只盼无乐不要受我受过的孤苦。我自己生长到如今,却是从没有求过我爹的。”顿了一下,“如果我求他,他说不定会出手帮忙。”
唐无言露出笑容,“如果傲侠叔出手,必定能万全。”
唐无寻又问:“不过,穆兄你说此事不可声张,我也觉得有理,但若不告知我爹事情始末,恐怕他也不肯帮忙。”
穆玄英倒是不纠结于此,说:“你若能说动你爹出手破解,我怎会信不过呢?何况你爹常年隐居,恐怕他也不清楚朝堂江湖之事,那也没有什么要紧。”
“既然如此,”唐无寻立即将丝绸放回竹筒,交给穆玄英说:“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去。”
“慢。”穆玄英道,“无言、无寻,此事只能交给你们去办了。”
“怎么?”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得去找一个人问清楚。不管是关于这封信,还是关于他和我,我都得去找他,至少见一面。”
唐无寻心如明镜,却不点破,只问:“穆兄,此事我多说一句,过去你们如何,我不清楚。但如今你真的还信他是值得你托付性命之人吗?”
穆玄英半喜半忧,喃喃道:“你知道吗?有一种人,你可以将性命交给他,却偏偏爱不了,也恨不了。他于我是这样,恐怕,我于他也是这样。”
“你当真要去?”唐无寻问。
“他知道出手夺信的人是我,就算我不找他,他也会找我的。进不了唐门,他会想别的法子逼我出来,我不希望他做于唐门不利的事。”穆玄英说罢,看着二人,“我们虽相识不久,但你们二位的人品我却信得过,此信交给你们,我很放心。我去去就回,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唐无寻也知道劝不住,只好说:“好,三日后你若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找你,穆兄你自己当心。”
“三日后我必回去,你们也保重。”
唐无言道:“保重!”
……
外头的风雪不减,反而有加大之势。
迎着风雪,穆玄英一路策马出城,心里还在想着巴蜀处处都是天堑,不知莫雨会藏身于哪一处。转眼便看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虽看不清面貌,但那身形却无比熟悉。
穆玄英拉停了马,在原地遥遥望去,顺着他的视线,能看见对面漫天白雪中傲然而立的莫雨。显然,莫雨也在等他。
两人对望许久,中间隔着一场纷扬大雪。
见雪势越来越大,穆玄英下马快步走去,刚刚走近便听见莫雨说:“你来得倒不慢。”
听到这声音,穆玄英又往前走了几步,却才看清莫雨身边的土地上有血迹,雪覆盖上去,只能印出一道猩红。穆玄英打量了莫雨周身,便知非他受伤,心中不觉一沉。
莫雨又冷声道:“信已到手,你来,应当是想问我少林寺的事吧。”
穆玄英不答,莫雨又道:“你既不想开口,正好我也不愿多说,告辞了。”说着转身便走,不见丝毫犹豫。
“小雨哥哥!”
因这个称呼,莫雨猛然回头,原本脸上的诸多情绪却在看向穆玄英的一瞬便抹去,嘴边带着一丝讥笑,问:“穆少侠何事?”
他的态度与之前大不相同,穆玄英却置若未闻,道:“这么大的雪,天寒地冻,怎能没有好酒喝?”便从马背上取下了一个酒囊,抛给了莫雨。
莫雨接住,也没说什么,打开酒囊喝了一口,平淡地说:“我在昆仑住过多年,这样的雪,不碍事。”便扔回给穆玄英。
穆玄英接住后想了想说:“还记得当年逃亡,路遇大雪,我们偷偷翻墙去了农家后院,偷米酒喝。那酒虽不好喝,但却是甜极了,暖极了。”
“我却觉得当年偷来的酒也比此酒好。”莫雨冷不丁说,“穆少侠有话就直说吧,你我之间,没什么旧事可叙。”
穆玄英有些气,往前走近,道:“那封信是一片空白。”顿了一下,“事关朝政,你若能告知我实情,我……”
“你能如何?”莫雨打断。
穆玄英一看他神色便知他的意思,登时火气上头,怒道:“我总认为,纵然沧海桑田、世事变化,你我之间纵然隔着十年光阴,只要我们重聚,你就还是当年和我生死相依的人。我总以为,你生来经历了惨事,所以才性子凉薄孤傲,可如今你滥杀无辜,你嗜血成性,你对是非黑白从不介意,根本……”
莫雨又一次打断他,“不错,我是如此。”
“不止如此,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我还会做。”凑近到穆玄英耳边,“除非我死。”说罢转身离开。
穆玄英还来不及想,脚已不听使唤地追上去,喊:“雨哥!回头吧!”
莫雨脚步不停。穆玄英情急之下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快步跑起来去追,全然没想到运用轻功。但雪下了快一夜,地上堆起来厚厚一层,跑得快了,他被绊倒在地。
“少林寺的事我想不明白,就像之前很多事我都想不明白,分明你在利用我,可每一次我遇险时,你总站在我身边。倘若人说的话有九分不可信,但人做的事却是骗不了人的!你说要分道扬镳,到底为何?恶人谷绝非善地,雨哥,是否你有苦衷?你不愿离开恶人谷,是否你有把柄落在王遗风手中?你回头好不好?”
莫雨停了脚步,好一会儿后才转过头来,看见穆玄英跌坐在雪中,只冷冷说:“并无苦衷,也无把柄。”
“那你为何不肯回头?”穆玄英嗓音沙哑,带着颤抖,也不知是心情起伏所致,还是冬日大雪所致。
“我的手脏了。”莫雨抛下一句话,冷漠说道:“你不要再劝我,也不必再抱有希望,更不要再跟着我了。你我终究要走的是两条路。”
穆玄英默默想了须臾,站起身来,黯然凄惨地问:“是因为我已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才要形同陌路是吗?”
莫雨盯着穆玄英看了看,神情有些震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就要走。
见他要走,穆玄英心口一窒,吃力地开口,大声喊了一句:“雨哥!”却没说别的,直到莫雨走远,才喃喃道:“你为何不喜欢我了,为何要讲这些让我难过的话。”
风呼呼吹过,卷起一地纷扬雪花。
第191章 第六章
【我来请教你】
明月高悬,光辉缭乱。
穆玄英回到唐家堡时,正是第二日夜里。
走在唐家堡中,高高的墙壁,密不透风的防备机关,他抬头望天,这一夜的雪已停了,风却未止。树枝上的落雪在风中纹丝不动,显得整个唐家堡死气沉沉。
穆玄英心神哀伤,也不打算去找唐无寻,没精打采往住处走去。转角的地方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穆玄英心思不宁,却听见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你也会怕?”
“父亲不怕,我有何惧?只不过老太太年事已高,心却如明镜一般,若事不成,杨相怪罪不说,我也无颜再见我夫君。”
“年事已高,有的事她也管不了了。”
“若真是如此,为何我连内堡也进不去?”
“急什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时机成熟,唐门便是你我囊中之物。”
穆玄英听得半知半解,还在想这父女二人为何说起杨相,又为何说起唐门,正想着,转角处却突然匆匆忙忙跑出来个女子,一头撞上穆玄英。
待穆玄英回过神来,连那人也没看一眼,忙后退抱拳道:“对不住。”
却听见女子的轻笑,“竟是你。”
穆玄英狐疑抬头,见到唐子衣笑盈盈的脸,想了一瞬,才道:“原来是高夫人,对不住,可有事吗?”因想起唐子衣有孕在身,便忍不住往唐子衣腹部看去。
唐子衣微微侧身,长袖一遮,反问:“穆公子在此处看起来心神不定、疲惫不堪,你可有事?”
穆玄英也觉不妥,移开视线道:“多谢高夫人关心,我刚刚回来,想来是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便又说,“昨夜下了一夜的雪,高夫人穿的单薄,出门可要当心,莫受了凉气。”便侧身让路。
谁知唐子衣走近了些,却说:“穆公子说得对。”将手放在穆玄英衣襟上,摸了摸,“可我出来的急,忘了披风,穆公子可否借我一借?”
穆玄英现下也无心计较许多,便解开自己的披风递过去,“高夫人若不嫌弃……”
唐子衣道:“替我披上。”
闻言穆玄英微微蹙眉,道:“高夫人,恐怕……”
“我有了身孕后行动十分不便,手脚也不灵光,就劳烦穆公子了。”
穆玄英也不清楚女子的事,只好好人做到底,便拿了披风要替唐子衣披上。手刚刚绕过唐子衣的背,便听唐子衣低声问:“穆公子没了披风会冷吗?”
“不会。”穆玄英答,手抬起。
唐子衣却突然靠进怀中,半抬着头,笑睨着穆玄英,“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哪里会怕冷。”
“高夫人,你做什么?”穆玄英一惊,忙要后退,却顾及唐子衣有身孕,生怕力道大了伤到她,故而拖泥带水。
唐子衣却猛地抱住穆玄英的腰,身子贴上去,呢喃道:“一个女人千方百计接近一个男人,你说是要做什么呢?”末尾拉长了语调,更显千娇百媚,让人酥酥麻麻。
这下穆玄英彻底懵了。
谁知还有更让他晕头转向的事。
唐子衣趁势,踮起脚,凑上前去竟然像是要亲穆玄英。
穆玄英本能闪避,单手拉住唐子衣的手腕,一绕,一推,将唐子衣推离身边,又后退三步,慌张道:“高夫人不可没了礼教分寸,请自重。”
话音落,那唐子衣却身子一软,双眼翻白,往地上滑去。
“高夫人?”穆玄英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揽住唐子衣的腰身,将她抱在怀中,这才免去她落地受伤,又急急追问:“高夫人,你可有事?”
一瞬,唐子衣的眼睛突然睁开,那乌黑的杏眼直勾勾看着穆玄英,像是点燃的火把,熊熊烧着,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娇媚,还有几分茫然失措。
穆玄英当即明白自己中计,刚要松手起身,身后已冲出来许多人,将他们围住。只听身后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道:“穆玄英!我唐门上下好心收留你在此,你却为何对我女眷动手动脚?”
在看到唐子衣双眼时,穆玄英就觉察到自己可能又钻了圈套,闻言,起身道:“唐傲骨前辈,此事有些误会,还请您听晚辈一一道来。”
“我女儿唐子衣早已嫁做人妇,如今更是怀有六甲,你禽兽不如,见她貌美便动了别的心思,竟然还有脸解释?”唐傲骨是父辈,也是如今唐家堡堡主唐傲天的亲兄弟、左右手,他怒不可遏道:“来人!将此淫贼押入水牢!”
昏暗腥臭,阴冷潮湿。
穆玄英被强硬的塞进水牢,双臂用牛筋绳子捆住,吊在水牢铁栏上。那水牢建在地下,看守都在地面行走,就走在铁栏之上。
唐傲骨等人不肯听解释,唐子衣更是一言不发,穆玄英被关进来后也没有再多说辩白之语,脑子却异常清醒。
双臂被高高吊着,穆玄英低头看齐胸的臭水,水波晃动,他依稀看见莫雨带着讥讽的脸:你不是对名门正派无比信任吗?你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你不去害人,人却来害你,你还有何可说?
“唉。”穆玄英叹口气,人影破碎。
不知过去多久,穆玄英听见人声,遂聚精会神听起来,很快,有亮光走近,头顶上不断发出声响,光越来越近,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之中。
“穆兄,你可好?”唐无寻先开口。
唐无乐握着火把,转头朝看守弟子说:“你们,快打开水牢,放穆兄出来!”那弟子哪肯,但又畏惧唐无乐的霸王脾气,显得十分为难。
穆玄英见唐无乐要发怒,便开口说:“无乐,无妨。”
唐无乐蹲下身来,“穆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好的被关起来了!”
穆玄英看向唐无寻,苦笑不语。
唐无寻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穆兄,我们信你。”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们信你绝不是见色忘义之辈。”
唐无乐一听就炸了,“废话!这还用说嘛!穆兄是何等侠义之人,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再说了,在花园里能做什么,傲骨叔就是不信,我看四哥去了恐怕才能劝住。穆兄,可我也不明白,你既没有轻薄于我大姐,那她和傲骨叔总不能平白冤枉你吧?你做了什么?为何他们如此气愤?”
穆玄英心里五味杂陈,只说:“无寻、无乐,你们能相信我,我已十分开心了。”顿了顿,问:“无寻,书信解开了吗?”
唐无寻道:“我爹已经着手在做,他要我今夜去取。”
穆玄英这才稍稍宽心,道:“无寻,那书信你找信得过的人看完,立即烧掉。”
唐无寻像是想通了一般,突然问:“穆兄,是否……你此番遭此冤枉,与那书信有关?”
穆玄英便将偶然听到的对话告诉了这两兄弟,末了只说:“因我听力非常,又时隔不久,如若我没有神志恍惚,那对议论的父女必定是唐傲骨与唐子衣。”
唐无乐惊讶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不说?”
穆玄英苦笑,“恐怕我正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才遭此待遇。”
唐无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凑近说:“穆兄,书信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和无乐见过你后就去取,上面的内容除了我父子三人不会再有人知道。但你……”
“你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大姐陷害你不是为了此信。毕竟此信到我们手中的事还未传开。”
唐无乐恍然大悟一般,“莫非是为了《山河社稷图》?”
唐无寻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穆玄英思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山河社稷图》不在我手里,如若真是这样,恐怕要叫他们失望了。”
“那怎么办?”唐无乐问,“总不能就这么让穆兄被关着吧?”
唐无寻想了想,说道:“穆兄,你在此再等等,我和无乐分头行事,他去拿信,我去找我三哥(唐无言)商量。倘若凭我们还不能救你出来,我等只能去内堡打扰太奶奶了。”
“不可!”穆玄英立即否定,“唐老太太年事已高,我不能再劳烦她老人家。”
“穆兄,眼下已不仅仅是为了你了。倘若你听到的话不错,我觉得……唐门要生变故了。”唐无寻道。
穆玄英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了这少年的决心和担心,便没再阻止,只说:“万事小心,不可轻信他人。”
“我明白。”唐无寻的这三个字包含了许多情绪。
三人各自交代了一些话,他们两兄弟便匆匆离开水牢。
…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
“你知道我是谁吗!放手!你敢绑我,你是谁门下弟子!”
水牢突然吵吵嚷嚷,黑暗里穆玄英睁眼看去,突然,四周的火把都被点亮。他清楚地看见唐无寻、唐无乐被五花大绑,他们身边站着的,正是唐子衣。
唐子衣先是命人堵上那两兄弟的嘴,这才有了安静,缓步走来,道:“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穆玄英讽刺说:“莫非令弟也轻薄了女子?”
唐子衣古怪地笑了笑,居高临下看着穆玄英,半晌才说:“原来穆公子也不是逆来顺受之辈,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让人伤心的话呢。”
“过奖。”
唐子衣道:“我本不愿害你,可你偏偏听到了,害得我们不得不早些动手。不过也无妨,待我夫君领兵进来,扫平唐家堡,我爹想要的东西一旦到手,我会求他放了你。”
穆玄英抬头看唐子衣,道:“高夫人,你忘了你姓唐吗?为了你夫高昌爵在杨国忠面前能得赏识,竟然联手暗算自己的娘家人,不觉得羞愧吗?你腹中孩子出生之后,你要如何告诉他这些事!”
唐子衣猛地将火把凑近穆玄英,险些烧到穆玄英头发,道:“你如今命在我手,竟还敢恐吓我?穆玄英,你看清楚了,我没有身孕!我怎么会替高昌爵那个蠢货生下孩子?他不配!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伙同夫家,假装有孕,回娘家安胎,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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