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花开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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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姐姐我心里一松，还好，来得及。我尽量轻声轻语，放慢语速：“姐，我们回去吧。爸妈在家做好饭等着我们回去呢！再晚了，他们会着急的。”
　　她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我只好继续说：“你先下来，坐在那里不安全。”
　　她没有动，看着窗外，半晌才道：“你不觉得这里的视野很好吗？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景色。”
　　脸上凉凉的，我随手一摸，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了眼泪，语气中带着哀求：“是，很美！你下来好吗？”
　　黎诺悄悄地想从侧面接近她，把她拉下来，我只好继续吸引她的注意力：“天快黑了，回去吧！你这么喜欢这里的景色，我每天都陪你来看。”
　　她太敏锐，黎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嘶吼道：“你别过来！”黎诺顿时停下步伐，站在那里，我们三人的位置刚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好，我不过去，你不要激动！”黎诺此时也有些惊惶，向我看过来。
　　窗框上玻璃已经被卸下了，空荡荡的，我的心好似都被从那里吹进的风浸沁凉透：“姐，你听我说，有些事不是有意瞒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先回去好不好？！回去你是要打要骂，我绝对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姐姐似是笑了一下，这是自我进来之后她第一次和我对视，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有灰败与死寂，我惊得后退两步：“不！姐姐！”又不由地上前。
　　她缓缓开口：“夏晴，你不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吗？明明是姐妹，可是你这样幸福。我呢？连啸东都不在了！”
　　“还有爸妈，还有我！对了，还有黎诺啊！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不是只有陈啸东！”我音调尖利，声音抖得厉害，“你想想妈，妈如果知道你有什么事，你让她怎么活？求求你！不要！”
　　她灿然一笑，飞一般地从窗口跳下，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我像是有所预感在她跳下去的前一秒跌跌撞撞地向她跑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感觉背后有很大的力量拽住了我，我们向后狠狠地摔落在地上。我才意识到，刚才我多半个身子已经越出了窗框，如果不是项皓扬用尽全力把我拖了回来，现在我已经随着姐姐而去了。
　　灰黄的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楼下传来了一声陌生女人凄惨的尖叫，然后是救护车到来的声音，警车到来的声音，围观人□□谈的声音。
　　黎诺站在窗边捂住嘴巴泪如泉涌，项皓扬喘着气紧紧地搂着我，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说：“小晴，你哭一哭！别吓我！”那一刻，姐姐在坠落的时候，时间在我眼中似是变慢了不知多少倍，我看到她用口型在对我说“要幸福”。可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随着她死了，我再也不会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几章了，且看且珍惜。（～￣▽￣）～

　　☆、求仁得仁

　　夏云死了，他妈的她死了！这个自私的女人，如果能重来一回，我都不会去王叔文那里救她，还不如那会儿就死在那儿算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或是资格去责怪她，那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死去的陈啸东，而放弃了我们所有人。
　　接下来全家人都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妈妈知道她的死讯后直接进了医院——精神病医院！她是真的疯了！
　　那天我被项皓扬在千钧一发间从鬼门关硬生生地拉了回来，现在想想还不如也跟着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但既然活了下来，就得好好活着，有些事情就必须要面对。我在家里闷了三天，这三天来我吃不下去喝不下去睡不下去，一直窝在卧室里的角落里发呆，拒绝见任何人。大家都很担心我，黎诺气急了，把门锁撬开，进来揍了我一顿。但我仍然没有反应，想打就打吧。
　　当然夏云的葬礼我没去，我都快恨死她了！所以怎么可能会去？
　　第三天，黎诺在我面前拨通了喻擎的电话，开着免提，对着那边大吼：“喻擎，夏云死了，夏晴也快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终于报仇血恨了！你满意了吧？！”
　　我听到了喻擎的名字，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夏晴？她还好吗？”
　　黎诺突然痛哭出声：“她好个屁啊！她快死了！她要跟她姐姐去了！”
　　谁说我要跟着夏云去死？我要活得好好的！我只不过是休息了三天，想了一些事情而已。我想了什么？哎，想不起来了！算了，那不重要！
　　我站起身，没理会黎诺惊愕的目光，走进卫生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个遍。看着镜子里突然消瘦的脸庞，我嘴角微扯，露出一个笑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走出来。
　　黎诺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流着眼泪，看到我出来赶紧擦干泪水，我问：“妈妈还好吗？”
　　她摇摇头，抿着嘴唇，我接着问：“有东西吃吗？”
　　她点点头：“等会下楼来吃。”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觉得一点儿也不难过了。便走下楼去，这时外面的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项皓扬在楼下，喻擎也在，黎诺在厨房里忙着什么。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就发出“哒”的的一声响。我安然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头发的水滴还在不时地落下，沉默，沉默的气氛。除了电视里发出的声音，谁都是屏息以待，但在等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黎诺把饭端上桌的时候，项皓扬和喻擎还站一边看着我，我笑笑：“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坐啊！皓扬，吃饭了吗？一起吃吧！”我拉着项皓扬坐在我身边，胃里空了太久，刚吃进去一口就感到恶心，跑到垃圾桶边去吐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项皓扬拍着我的背，黎诺在一旁把纸巾递给我。
　　我突然觉得厌烦极了。我转过头盯着喻擎，一字一顿地说：“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吧！”
　　他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我知道，那只是错觉，他抬了抬头，说：“夏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没空！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我不耐烦道。
　　“夏云的死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让她心里难受。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嫉妒极了！你相信我，我没想要她死！我也没想过她会死！”他第一次这样当着别人低三下四地跟我解释，可我只是冷眼望着他。
　　我的冷漠伤到他了，他不自觉地低下头。我弯起嘴角，走向他。他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安慰，可是下一秒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脸被打偏了，顷刻间五个手指印显现出来，我的手生疼，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是我第二次打你，第一次是为了夏云，这一次还是为了她。你怎么想的，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还有我是项皓扬的女朋友，我只喜欢他一个，不喜欢你！我不想他误会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以后就做个陌生人吧！”我握紧了拳头。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夏云的死，我真的很抱歉！”
　　“她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就像我和你也没关系一样！”
　　“好，夏晴，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够狠！”喻擎走了，离开了。
　　我转过身对着黎诺和项皓扬勉强地笑着，走过去把饭吃了个干净，又全部吐出来……
　　爸爸在医院陪护，晚上只有我和黎诺两个人在家。这两天黎诺和爸爸轮换着去医院照顾妈妈，今天是爸爸去。
　　我一直牵着项皓扬的手不放开，握得很用力，连我的手都痛了，何况是他。幸好叔叔阿姨知道我家出事了，所以也没打来电话催他回家。
　　我们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黎诺已经去睡了，她明天还要去医院把爸爸替回来。我睡不着，侧过身躺在他身上：“你可不可以陪着我。”
　　“好啊。”他摸摸我的头发。
　　“我是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了！”我凑到他眼前，挡住他的视线。
　　他侧过头，拿起手机：“行，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抢过手机，拨通了电话：“喂，阿姨。嗯，您说。项皓扬在这边睡着了，明天早上我让他准时去上学，今天就睡在这边吧。嗯，阿姨，我好多了，没事了。谢谢阿姨关心，等忙过这一段我去看您。拜拜！”
　　挂下电话就看到项皓扬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出声。
　　“小晴，你今天不正常！你别吓我！”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我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越靠越近，直到吻上他。
　　我们分开的时候都喘得厉害：“小晴，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使劲扯他的衣服：“项皓扬，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的质疑的确让他很不爽，他直接抱起了我，走上了楼，把我放在那张不算太大的床上，还不忘记回身把门锁上了。
　　他眸光似火，像是要把我燃烧殆尽……
　　整个过程我都疼得要死，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虽然他已经很轻了。他摸着我的头，堂而皇之地笑着说：“对不起啊！弄疼你了，我没有经验嘛！”
　　我也没有！谢谢！痛得不想理他。
　　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我特想掐死他：“哎呀，不过这种事情嘛！一回生，二回熟！”
　　本来我这三天都没有睡，又被折腾了将近一宿，第二天眼睛都睁不开了。像被坦克碾过一样，浑身都没有力气，项皓扬已经去上学了，黎诺也去医院了，爸爸去上班了，整个家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桌子上是项皓扬买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吃前记得热一下！”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直接收拾东西去了医院。这几天黎诺和我都请了假，为的就是能够照顾妈妈。但前提是我和黎诺的课程已经完全不用再操心了，爸爸也就默认了，毕竟如果全仰仗他一个人，我们真的不忍心，他自己也应付不来。如果他再倒下了，那这个家更不成样子了。
　　黎诺告诉我病房号，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妈妈呆滞地坐在床上，一会儿叫“阳儿”，一会儿叫“阿云”。黎诺在一边削水果，不时擦擦眼泪。
　　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夏云走了，便把眼泪也流干了。但事实是我还是哭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夏云恨之入骨！
　　我进去的时候，妈妈好像很高兴：“阳儿，你来了。”
　　她把我认成夏云了，我笑着过去：“妈，我来了！”
　　过了一会儿却又叫道：“小晴啊，你姐姐呢？”
　　我在卫生间整理物品的时候，手顿了一顿，高声向外喊着：“哦。她呀，她去学习了，说是今年就要跟着我们一起参加高考呢！她时间特别紧迫，等考试结束了，她再来看您！”
　　听到她在外面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我的心像是被抓起来狠狠地揉来揉去。
　　黎诺走进来：“妈这几天一直这样，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其实一直糊涂着也好，省的伤心。”
　　“黎诺，谢谢你！”毕竟黎诺毕竟和妈没有血缘关系。
　　黎诺明白我的意思，佯怒道：“说什么呢？这么多年，她早是我妈了。”
　　我才注意到黎诺今天精神不太好，黑眼圈特别重，遂问：“你昨天不是睡得挺早的吗？怎么没睡好？”
　　黎诺背过身，拿了毛巾出去，丢了一句“这个不用你管！”给我。
　　不管就不管！谁还想管你似的！
　　妈妈大多数时间都在看电视，生活也能够自理。但是我们谁都不放心让她独处，只是陪着她看电视，或是没头没尾地聊聊天。即便是这样，心理上所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她脑中的时间线已经混乱了，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时而哭，时而笑。医生说她恢复正常的可能性非常小，就算是之前那样的状态也是不敢想的。
　　虽然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也只能被迫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写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的书扑街扑的厉害！但还要保持微笑，好气！（。？_？）/~~~

　　☆、尘埃落定

　　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多一点，到了填志愿的时候，我一开始心仪的就是北大，可以说是从未改变过，以我的实力考上北大也是没问题的。我太向往燕园的亭台楼阁、湖光塔影、鸟语花香了！
　　但是近来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的心境有了大大的改变。我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欲望，离这儿远远的，越远越好。所以最终选择了上海的复旦大学，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包括项皓扬。当然也没有谁能想到，我要离开北京去上海上学。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要离开项皓扬，要离开所有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生自灭。在我终于坦然地承认自己喜欢他之后，却又不得不与他分离。
　　我一直在想，该如何提出分手，会显得自然而又不那么伤情。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便拖了一天又一天，直到项皓扬课间气冲冲地走到我身边：“夏晴，我有话要问你。”
　　我当时没想太多，笔下还飞快地写着试题：“你说。”
　　他伸手夺过我的笔，笔尖在试卷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条，我不明所以，只好抬头看他。
　　他很生气很生气，却还是压低了声音：“你第一志愿报的是复旦，为什么没听你说过？你不是一直想去北大吗？”
　　还是被发现了吗？我从他手中拿过笔，放在桌上：“没什么，只是最近更喜欢复旦了。”
　　他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位子上：“这是重点吗？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拿过笔把笔帽盖好，低着头淡淡地说：“皓扬，分手吧！”
　　“什么？”他甚至笑着问我，“你在说什么胡话？！”
　　“真的，分手吧。”
　　“给个理由先！”他顿时严肃起来，“不能因为我问你这个问题，你就要跟我分手吧。”
　　“不是，我想了很久。”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青筋迸现：“为什么？”
　　“我……我不能给你幸福！”豁出去了！
　　“哈哈。”他又笑起来，手也松开了，表情也柔和起来，“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你跟我在一起我就幸福啊！”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原因。哎呀，反正我没法再继续和你在一起了！”我着急道，怎么和他说不清楚！
　　他刚要说什么，上课铃响了：“等着啊！回头咱们再说清楚！”
　　之后我们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直到中午吃完饭后，他问我：“还是因为你姐姐的死走不出来吗？你觉得自己没法面对今后的人生了？所以要逃避？”
　　竟然猜得□□不离十，我认命地点头：“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总有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他把我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你别说了，现在我们还这么年轻，我多等几年就是了！等你走出来。”
　　“你……”听他这么说，我竟然有些感动，“如果你半路退缩了怎么办？”
　　他不在意地笑笑：“既然你想惩罚自己，那我就陪着你喽！如果你要分手，我也答应。反正总有一天我还会把你追回来的！”
　　“即使你是我男朋友，我也不会回应你的！”我固执地想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他笑得贼贼的：“就是说不分手了？！那敢情好！我回去就把志愿改了，跟你一样去上海，读复旦。反正现在还可以改！”
　　“那你没关系吗？”毕竟让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心里会觉得愧疚，“其实你不去也行。”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其实有个秘密没和你说。”
　　“什么？”
　　“我早就想去复旦，连专业都选好了。哼，要不是因为你……不过你要去复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小笨蛋！”
　　啊？！我又被他摆了一道吗？不过听他这样说，我心里真的超级感动，所以也就不反驳他了，就让他赢一次吧！
　　“哈哈哈！爸妈先前还不同意我去复旦！我要是说你也去，他们肯定同意！真是一举两得啊！”看到他这么得意就想怼他～不行不行，我要忍住！说好了要让他的。
　　在高考前夕，我还是把去复旦的事和爸爸说了，他虽然对我的做法不认可，但也选择尊重我的决定，妈妈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住着，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只不过黎诺很不高兴！她在怪我，为什么选择去上海。我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特别的自私，我一旦离开了，家里的很多事只能靠黎诺照应了，可是我真的没法子面对着妈妈，她看到我时，会叫我阳儿、阿云、小晴中的某一个称呼，我看不得她那个样子，更不愿想起夏云。说白了，就是懦弱，就是胆小鬼！只敢逃避！
　　高考在紧张而刺激的氛围中终于结束了，这会是我们假期历史中最长的一个假期。大多数同学感叹睡几天懒觉已经不是梦想了，放肆吃喝玩乐成为了现实。等待总是具有朦胧美感，等成绩，等录取通知书，等待又一次旅行的开启。
　　成绩出来后，没有意外，我还是年级第一，第二是喻擎，项皓扬和黎诺分别是第三和第七。我们班这次简直开了挂，只可惜老于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我们骄傲了。
　　我知道以自己的成绩被复旦录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心里却总是惶惶的，害怕自己因为其他原因没有被录取。一天一天的期待，我说给项皓扬听，他又笑我简直是杞人忧天，傻死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我太焦虑。
　　少卿、月敏、陈泽煦都顺利地考上了大学，路歌和沈琛却选择了技校。沈琛是因为成绩不行，而路歌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和皓扬也将在复旦相遇。
　　我在这个假期做了很多事情，是关于家里的。我把妈妈的小喜好都写在一张张便利贴上，在家里贴的到处都是；我把夏云的房间收拾整理了一番，翻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却没有找到钥匙，也就搁置一边了；我几乎整个暑假都陪在妈妈身边逛公园、逛集市、逛超市、逛商店。
　　也许是因为我害怕自己一旦走了就没有勇气再轻易地回来，能补偿一点是一点，能陪伴一分是一分。
　　走的那天我告诉妈妈夏云和我一样都考上了复旦，我们将在那里过完四年的学习生活，请她不要担心。因为是项皓扬和我一起，爸妈倒也不是很担心。
　　我和皓扬选择了不同的专业，我学新闻，他学金融。这四年虽说不是天天在一起，但基本上也是三天两头地要见一次面。他特怕我被谁给勾引了，其实我才怕他被谁给抢跑了。虽然我们相处得很好，偶尔吵吵闹闹，但我已经渐渐地把自己封住了。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进来，也就只有他了。这四年里，我只回过三次家，大一、大二、大三的寒假，因为过年。
　　可以看得出，黎诺做得很好，爸妈丝毫没有因为我的鲜少回家而感到不适，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第一次真正感激黎诺的存在，她不仅做了她该做的，把我的那一份也一并承担了。我终于放下了，心里对黎诺那点儿残存的恨意。
　　每年茜茜生日的前一天，我都会给她烧双份的纸钱，既然答应了，那就必须要好好实现。复旦是个好大学，只是我不够好。大学四年我从一个学霸正式堕落为一个每次考试只能刚好及格的学渣，奖学金，无缘，评优，无缘。但我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对，就是夏云以前的工作。
　　对于调酒我一窍不通，最开始只是看夏云调，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虽没吃过猪肉，但也听过猪哼哼。从头学起，到后来也能弄得有模有样。
　　这种地方的确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圣地，总是有些乌烟瘴气，但没有人敢打我的主意，我曾经给一些不怀好意、借机闹事的人一点点教训，他们就知道了什么人是不该惹的，再说又有老板罩着我，自然有恃无恐。
　　项皓扬不喜欢我在酒吧工作，但看我态度坚决后来也就默许了，还说什么我太强势了，他苦于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虽然看上去生活依旧是多姿多彩，但我总像是跟外界隔着什么。项皓扬曾向我委婉地表示过希望毕业就把我娶回家的意思，但被拒绝了。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我还没做好准备……
　　大四那年我决定直接出去找工作，留在上海。项皓扬虽然想和我一起留在上海，但叔叔阿姨不同意，这次的态度很强硬，大有他不回来他们就要来上海把他拖回去的意思。我也劝他不要和家里闹得太厉害，回去也好。于是项皓扬无奈之下只好回北京。
　　几年间，好多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渐渐都失去了联系，其实不是联系不到，更多的还是不想联系。
　　我在上海找到了一份杂志编辑的工作，他在北京进了一家外企。两年来他无数次地来上海看我，我却一次都没有回过北京。我家里的事情他比我还门儿清！听说黎诺谈了一个特别靠谱的男朋友，跟朋友合伙创业已经小有所成，长得还挺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妈妈的精神还不错，一直没有再坏下去；爸爸的公司越做越大，快上市了。这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我觉得很悲凉！但也没有勇气回去看一看！
　　前天皓扬专门来到上海正式向我求婚，我拒绝了。他没说什么，却连夜赶回了北京。我想，自己应该伤他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