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古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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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眼，远远地便看见了一人身着明黄色坐在了巨大八仙桌主位的位置。

　　　　穆云锦的手率先松了开来，向前走了几步，在八仙桌的另一端停下，双膝跪下：“儿臣，见过父皇。”

　　　　杜飘灵的反应慢一瞬，却也是匆忙跟着穆云锦一道跪了下去：“飘零，见过父皇。”

　　　　八仙桌上，摆满了极为丰盛的食物，桌子下方是大理石所做的温火匣子，火种在匣子中燃烧，以保证热食不会冷却。

　　　　主位上的座椅，是极为宽大刻着盘龙的明黄色长榻，穆天德的身子倚靠在长椅上，手肘撑在了手枕上，眉眼微微抬起，看向了离自己格外远的两人，沉声许久，才低低地说了话：“起来吧。”而后手轻轻地敲了敲手枕。

　　　　“谢父皇。”两人同时回应，而后起身，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整个殿上，只有穆天德，穆云锦和杜飘灵三人。

　　　　穆天德没有发话，穆云锦和杜飘灵自是只能站在原处等候。

　　　　抬起手，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糕点丢到了嘴中，每一下，都咀嚼地十分缓慢，直至将糕点全部吃完，穆天德声音才又一次低低地响起：“坐吧。”

　　　　杜飘灵的眼低垂着，却是始终注意着穆云锦的动作，直到看到他的步子有了移动，才跟着一道入了席。

　　　　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此刻和穆天德同用早膳，杜飘灵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绪格外压抑。

　　　　“有什么不合口的便说，朕让御膳房重做。”穆天德的话语很是沉稳，有着一个帝君特有的威严。

　　　　“父皇殿上的早膳，向来都极为可口。”穆云锦笑着回了一句，而后夹了一块枣糕送到了杜飘灵的碗中，温润地笑了一笑，“尝尝。”

　　　　杜飘灵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很是儒雅的回了一个笑意：“好。”而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夹着那枣糕吃了起来。

　　　　移开视线，穆云锦的眸子看向了穆天德的方向：“儿臣近来忙于府内事务，也没能来看看父皇，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穆天德的手轻轻抬起，又夹起了一块糕点，却是并未送到口中，而是猛地一下子夹碎，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碗内，略带沧桑的笑声响起：“锦儿记挂父皇之心自然是好，得空，怕也要去你母妃处看看才是。”

　　　　“这是自然，”穆云锦的笑意愈发地自然浓郁了起来，“等陪父皇用完早膳，我便带灵儿去看看母妃。”

　　　　言语落下，穆云锦的筷子又是格外自然地夹起了一块糕点，放入了杜飘灵的碗中，全程，杜飘灵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埋着头，吃着自己碗中的东西。

　　　　穆天德手中的动作格外之慢，缓缓地将掉落在自己碗中的糕点又一次夹碎。

　　　　“说到你母妃，朕倒是也有些日子未去看看了。”放下筷子，穆天德声音依旧沧桑。

　　　　杜飘灵也是听了出来，这穆天德和穆云锦之间，好似格外疏离。

　　　　不过却是因为穆天德的最后这句话，手中的筷子猛地一下撞到了碗上，发出了格外响亮的声音。

　　　　霎时，穆天德和穆云锦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她。

　　　　杜飘灵的低垂下的视线里有一瞬的闪躲，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抬手捂着了自己的口，而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穆云锦的声音很快便柔软地落了下来，手也是轻拍了拍杜飘灵的后背。

　　　　头轻轻地摇了摇，杜飘灵接过了穆云锦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没事，呛到了。”而后抬起头，看向了穆天德的方向，“惊扰到父皇了。”若是穆天德同他们一道去那季安宫，自己怎么还有机会去找那解药？

　　　　这般想着，杜飘灵的视线很快收回，重新看向了穆云锦，轻轻眨了眨，希望他能明白。

　　　　穆云锦的笑意始终淡淡然，看过杜飘灵的眼，重新转过看向了穆天德。

　　　　穆天德的视线落在了杜飘灵的身上，良久，才重新移开看向了穆云锦，目光滑过了几人面前的碗筷，声音沧桑而起：“都吃完了吧。”说完，不等穆云锦和杜飘灵的回应，已是自顾自地站起了身。

　　　　格外适时地，海公公的身形已是入了殿内，手中拿着了一袭明黄色的披风，适时地走到了穆天德的身后，将披风披到了穆天德的身上。

　　　　视线停住了一瞬，似是沉思着什么，很快，穆天德的步子已是往外头走去：“走吧。”

　　　　“父皇，”穆云锦的步子不慌不乱，站起身退出了席位，叫住了穆天德。

　　　　海公公的身子跟在了穆天德身后，听见四皇子的话，脚步先行顿住了。

　　　　“怎么了？”穆天德的步子也是随之停住，背对着穆云锦发了话。

　　　　“儿臣，还有些事想单独和父皇所说……”杜飘灵先前的目光穆云锦自是看明白了，开口如此之说，一是自己确实有事要跟父皇说，二自然是因为要取那解药的缘故。

　　　　“有什么事，看过你母妃回来再说。”穆天德的声音已然打断了穆云锦的话，再没有了停留，大步离开了殿上。

　　　　海公公没有任何的停留，视线深深看过一瞬穆云锦，转身便跟了上去。

　　　　身后，杜飘灵也已是站了起来，眸子里有些深沉，顿住许久，手抬起，竟是抓住了穆云锦的衣摆。

　　　　感觉到有人拉着了自己的衣服，穆云锦回过头，看向了杜飘灵。

　　　　杜飘灵的神色上满是淡淡的焦虑，却是不说话。

　　　　第一次，穆云锦看着杜飘灵的面容，心头涌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发觉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她拉住自己的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会有法子的。”而后手拉过她，牵着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一瞬间，杜飘灵只觉得一股安心从那手心传来，让人本焦急的心瞬时平静了下来。

　　　　是了，一定还有法子。


第三百七十四章、发现

　　　　一行四人，沉寂无言，向着季安宫而去。

　　　　穆天德走在前头，身旁跟着的，是始终小心翼翼的海公公。

　　　　穆云锦的手一直拉着杜飘灵的手没有松开，脚步不急不缓地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锦儿成婚，也是有段日子了吧？”前头，穆天德的声音悠悠传来。

　　　　穆云锦没有开口应话，而是笑着点了点头，他知晓，父皇自是知道自己的回应。

　　　　步子一顿，穆天德停住，身子微微侧过，看向了身后的两人：“也时候该生个小皇孙了。”说完，眼眸里是淡淡的厉光，直直地看向了穆云锦。

　　　　杜飘灵的手猛地一僵，险些就要用力从穆云锦的手中抽出来，下一瞬，却是感觉到穆云锦的手更为用力的抓住了自己的手。

　　　　“灵儿的身子骨弱，儿臣私心想着，还是要等她身子好些了再考虑孩子，不若，儿臣心头也着实心疼。”穆云锦的声音绵若儒雅，一番露骨的情话出口，却让人听着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是觉得十分的舒心。

　　　　杜飘灵的手想要再次抽出，却是因为听到了穆云锦的话，神绪有些呆愣在原处，直至穆云锦的手又一次拉了拉她，才回过神来，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回以穆云锦一个浅浅的笑意。

　　　　嘴边轻轻地扯起一抹笑，穆天德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迈开步子向着远处走去。

　　　　杜飘灵的思绪久久都没能回过神，脚步却也是跟着穆云锦一同走了一段路，才慢慢地定下了心神。

　　　　季安宫，很快便到了眼前。

　　　　远远地，竟看着有些凄凉。

　　　　便是在膳食殿上一提，再之后，穆云锦便没有提及季安宫。

　　　　季安宫三个字入眼，海公公的步子先行走了上去。

　　　　宫门紧闭着，整个宫殿周围都极为安静。

　　　　“叩叩叩——”门环落在门上，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良久，殿内都没有回应。

　　　　海公公的眉头稍稍皱了一瞬，手上动作有一瞬的迟钝，却是很快又上手敲了起来：“叩叩叩——”

　　　　依旧，没有回应。

　　　　海公公的视线沉了沉，回过头，看向了穆天德的方向。

　　　　穆天德的眸子动了一动，向着海公公点了点头。

　　　　得到穆天德的示意，海公公很快便有了动作，双手摸上了门环，手中用力，将那门一下子推了开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幽然的清香，以及一片干干净净的院子。

　　　　“皇上。”海公公扬了扬手，做出了恭敬的模样。

　　　　唇边的笑意有了丝浅浅的凉意，穆天德背着手，迈步向着季安宫走去。

　　　　杜飘灵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和穆云锦的手心心心相对，不同的是，她的手心紧张得出汗，穆云锦的手心，却是冰凉似水。

　　　　直至穆天德的脚步入了殿中，穆云锦才拉着杜飘灵一道入了季安宫，这个自己成年前所长久居住的地方。

　　　　穆天德的步子刚入内，一道女声便响了起来，还带着了浅浅的怒意一般：“什么人？胆敢擅自入季安宫？”说着，一道粉色的身影已是从侧房内走了出来，步子匆忙，低着头，边走边束着头发。

　　　　穆天德的步子停住，笑意不减，寒意却是加重，站在院子的中央，看向了那个丫鬟的方向。

　　　　海公公在穆天德的身后，自是感觉出了帝王的怒意，看了一眼脚步往这边走却是一直没有抬头拨弄着头发丫鬟，抬高音量道了一句：“放肆皇上面前也敢如此无礼？”

　　　　声音格外洪亮，吓得小丫鬟本还束头发的手猛地一下子松了下来，而后抬起头看向了院落中央的方向，只一眼，便吓地她一下子跪了下来。

　　　　“皇……皇上……奴……奴……奴婢参见皇上……”双膝猛地跪下，说话的声音也是结结巴巴断断续续才说完全。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已是许久都未到季安宫的皇上，竟是这一大早来了季安宫

　　　　穆云锦和杜飘灵的身形也是很快便入了院子中，在离穆天德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远远地，已是看见了那个跪着的丫鬟。

　　　　穆云锦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讶异出口：“小春？这是怎么了？”说着，笑意扬起看向了海公公。

　　　　海公公的眉头沉着，并未回身应穆云锦的话。

　　　　饶是杜飘灵这般都未曾在宫中生活过的人都已是看出来定是这小丫鬟犯了错才会跪着，穆云锦怎的还会问出口？

　　　　果不其然，穆云锦的话落下不过片刻，穆天德面上的笑意已然完全消散，四下看了看有些凄凉的院子，沉沉的话语问出口：“季儿呢？”

　　　　小丫鬟跪在地上，因为害怕身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奴婢……奴婢不知……”

　　　　近几日，宜嫔的身影她们几个丫鬟都是未曾见过，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十三皇子打理，也尤为嘱咐不得乱嚼舌根，以至于她们也不过看见了十三皇子几面，去向，又怎么会让她们下人知晓？

　　　　也便是因为如此，宫中的丫鬟都变得懒散了许多，不用早起，不用侍奉，自是个个都觉得惬意不已。

　　　　穆天德的步子原地踱了踱，面上尽数都是冷漠：“看样子，这季安宫的人，是要换换了。”说完，抬起手掸了掸自己明黄色的龙袍，不作任何停留，径直往主屋方向走去。

　　　　小丫鬟本就跪着的身子愈发抖动地厉害，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听到皇上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自己已然入了绝路一般，眼前一黑，竟是一头栽了过去。

　　　　杜飘灵的身子略略侧着躲在了穆云锦的身后，视线看向了那个叫小春的丫鬟，顿了一瞬，终是没有说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穆云锦翩然的面容上，那一滑而过的森森寒意。

　　　　穆天德，已是入了主屋。

　　　　海公公身形站在门外，格外恭敬。

　　　　穆云锦的眼眸敛下，格外稳重的步子却是极为缓慢，拉着杜飘灵往主屋方向走去。

　　　　便是脚步刚上到阶面时，明黄色的身影一下子便陡然间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皆知晓

　　　　不出穆云锦所料，穆天德面上，是阴沉不已的怒火，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内，却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声音，也是怒意显露：“把这季安宫中所有下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海公公自是不知晓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微微弯下，有些迟疑地出口：“皇上，这……”

　　　　“还不快去”没等海公公的话完全说完，穆天德的怒意已是完全倾泻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怒目圆睁，瞪向了海公公。

　　　　海公公心头猛地一阵缩紧，顿了片刻，转身便向着季安宫外跑去。

　　　　穆云锦那迈上阶的一步收回，照旧拉着杜飘灵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两个人站在了阶下一旁的位置，谁都没有开口。

　　　　穆天德心头的怒意虽是翻天，但面上却是收敛地恰到好处，眸子微微垂下，猛地凝在穆云锦的身上：“锦儿。”

　　　　“儿臣在。”

　　　　“锦儿难道不进去看看你母妃？”

　　　　“父皇如此焦急从屋内走出，母妃却又没有跟在后头，锦儿推测，母妃该是……”穆云锦的声音很是轻柔，细细听去，却又是带了丝担忧。

　　　　随着穆云锦话语的出口，他明显感觉到，那个被自己牵在手里的女子明显僵硬了一瞬。

　　　　推测？该是？

　　　　杜飘灵的心头猛地一沉，穆云锦这话是什么意思？宜嫔这是……？

　　　　莫名地，一道声音告诉着杜飘灵，这是个机会，这是个机会，这是个机会……

　　　　动作也是先于自己的心绪动了起来。

　　　　“父皇。”久久都没有作声的她，开口第一句，竟就是叫了穆天德。

　　　　穆天德视线本都移开看向了别处，却是听得杜飘灵的声音，一瞬间又看向了她。

　　　　“父皇……飘零想看看母妃……”若是穆云锦的母妃，那自己称一声母妃也是对的吧？

　　　　这一次，穆天德没有立时作声，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先前入内，只一眼，穆天德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宜嫔，轻声唤了，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声，脚步也因此停了下来，甚至都未走到床边，心头便想着，宜嫔该是被人谋害了，所以才会有这般大的怒意。

　　　　此刻听闻杜飘灵的话，眼神微眯了眯，竟是轻声道：“去吧。”说着，本站在屋门前的身子竟是稍稍侧开，让出了路。

　　　　穆云锦敛下的视线里，格外明显滑过了一丝犹豫，那拦住杜飘灵的一丝犹豫。

　　　　杜飘灵想如何，他十分清楚，进去，是为了寻药。

　　　　穆天德想如何，他同样十分清楚，为了，试探。

　　　　杜飘灵的视线里明显涌上了一丝松懈和轻松，向着穆天德行了一个深深地礼：“多谢父皇。”而后脚步不停，便要往主屋方向走去。莲步轻动，裙摆轻飘，杜飘灵的丝毫都没有看向穆云锦。

　　　　终是在她的身形即将从自己的身旁擦过时，穆云锦的手猛然伸出，想要去抓杜飘灵的那一角衣袖，却也是瞬时，错手而过。

　　　　那一角衣袖，已然从穆云锦的手边滑过。

　　　　莫名地，一丝心悸漾起，穆云锦的是声音竟是脱口而出：“我同你一道。”

　　　　杜飘灵的步子已是走到了阶上，听到穆云锦的话语，陡然停住，一个转身，蓝色的裙摆也是漾起了一阵淡淡的风。疑惑的视线看向了穆云锦。

　　　　穆云锦的笑意格外之浅，浅到只有他自己知晓，此刻是带了笑意，一步上前，走到了杜飘灵的身旁，拉住了她的手，向着穆天德的方向点了点头：“儿臣陪灵儿一道。”说完，已是抢先一步，拉着杜飘灵往屋内走去。

　　　　只留下穆天德一人站在屋门前，直至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收回了目光。

　　　　屋内，是格外清淡的香气，深吸一口，好似格外沁人心脾。

　　　　杜飘灵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了穆云锦拉着自己的手上，心底，莫名有了些暖意。

　　　　只是这暖意，却是瞬时消散而尽。

　　　　因为在拉着杜飘灵到了里间的地方时，穆云锦的手已然一下子松了下来，下一刻，穆云锦压低的声音已然传入了她的耳中，细细听去，还带着一丝焦急：“你要做什么？”

　　　　视线还未从那手上离开，杜飘灵的头还微微垂着，听着穆云锦的问话，良久才回过了神，视线明显闪躲了一瞬，才慢慢地抬头看向穆云锦，没有出声，动了动口：“找药。”

　　　　眸子微微凛起，穆云锦袖中的手微微用力，倒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般站在里间，杜飘灵看着穆云锦，穆云锦看着别处，静站了足有半刻的时间。

　　　　穆云锦的手才一把重重地抓住了杜飘灵的手腕：“你现在出去，告诉父皇，就说母妃还有气息，快请太医来。”

　　　　闻言，杜飘灵的视线这才绕过穆云锦，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人，心头猛地大惊，脚步也是往后重重退了一步，却也是因为穆云锦的手扼住了自己的手腕，才不得后退。

　　　　“你说什么……？”本以为，宜嫔是死了，所以自己才大着胆子入内想要找寻这药，可是穆云锦却是说……她还活着？

　　　　只一个瞬间，杜飘灵也是猛地反应了过来，为何先前在外头，穆天德那般隐晦地提到宜嫔的事，作为宜嫔的儿子，穆云锦竟是顺着他的意思一同说了下去，而不是着急着进来看宜嫔，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气息明显变得不稳定了起来，杜飘灵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惊吓，四下乱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这般说，那便是说，这些，都是穆云锦的计划？如此一想，杜飘灵更是变得惊恐，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径直在自己面前用心计的穆云锦。

　　　　感觉到被自己牵着的手明显有着颤抖，穆云锦的眸子定了定，抓紧杜飘灵的手，而后猛地一个用力，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一白一蓝，一室静谧。

　　　　穆云锦的大掌，格外轻柔地摸上了杜飘灵的头，声音也是温柔落下：“别怕，就照我说的做。”


第三百七十六章、计谋始

　　　　淡淡温热的气息瞬时包裹了杜飘灵的身子，眸子陡然睁大，杜飘灵本还有些颤抖的身子竟一下子平稳了下来，却也是僵在了原处，穆云锦，竟是……抱了她……？

　　　　那摸着自己头发的手，也是温柔至极的模样，声音软糯，低沉地落在了她的耳边。

　　　　尽力平息下自己的声音，杜飘灵的身子微微退开，却是依旧在穆云锦的怀里，头抬起，格外小声地出口：“你……你要做什么……？”

　　　　穆云锦的手搂在杜飘灵的腰上，松开，抬起，竟是又一次摸上了她的头。

　　　　儒雅温和的声音低低道：“按我说的做便是。”

　　　　杜飘灵愣在原处，久久，才眨动了眼睛回过了神，没有多说话，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便是杜飘灵抓身的一瞬，她并未看见，穆云锦的步子也是同时刻迈出，向着床边走去。

　　　　屋门推开，杜飘灵略显着急的步子陡然间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季安宫的院子里，已是站满了侍卫，而每个侍卫的手边，都抓住了一个丫鬟。

　　　　最前头，是侧对着屋门的穆天德，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海公公。

　　　　闻声，穆天德眸子转过，看向了杜飘灵。

　　　　一瞬间，如鹰一般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让杜飘灵的身子顿时僵住了不少。视线匆忙闪躲开，杜飘灵的脚步也是变得有些缓慢，声音却是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父皇……母妃她……要快请太医来才是……”话语顿住了许多，却是因为想起了穆云锦的那个拥抱，才渐渐平息下来。

　　　　视线一瞬间泛了光，穆天德的声音也是丝毫不含糊：“去请太医”

　　　　海公公没有丝毫的迟钝，一个转身向着外头跑去。

　　　　侍卫，却是依旧没有松开自己抓住的丫鬟，那黑压压的一片，看得杜飘灵心头压抑至极，第一次这般期盼着能赶快看到穆云锦。

　　　　似是好像感应到一般，下一瞬，穆云锦已是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眉头轻锁，穆云锦的步子走到杜飘灵边站定，声音依旧儒雅，却是透着了一丝微微的紧张，视线看了穆天德一瞬，而后才看向了那些被扼住的丫头，少有的，声音除却儒雅，还有着了淡淡的严厉：“季儿呢？”

　　　　穆天德的眸子冷漠了一瞬，而后腾起了奇异的光，先前入内，没有看见季儿，心头自是着急，之所以没有提及，便是因为自始至终，穆天德都明显看了出来，穆云锦对于宜嫔和穆云季，虽看着亲密，实则明显有着淡淡的疏离，担忧季儿会有什么意外，便是没有说明，而是暗暗让海公公安排人去找季儿。

　　　　此刻听到穆云锦的话语，穆天德心头愈发变得沉郁了起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沉默不言。

　　　　几个丫鬟被抓着，早已是被吓得不敢说话，此刻听到向来温雅的四皇子竟也是有了怒意，更是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云锦的步子格外沉稳，踱到了先前那个向着穆天德跪下的丫鬟走去：“小春。”

　　　　小春被侍卫反锁着双手，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惶恐，低垂下的视线里拿到白色的身影出现，更是脚下一软，若不是侍卫的扼制，定是要瘫倒下去。

　　　　“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