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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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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灵直起身,拿腔拿调道:“县主唤奴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韫娘绢帕掩口,笑骂道:“莫再同我打诨,什么话到了你口中,可还有个正经的?快来坐着罢。”

    风灵就着云案坐了,口中还不休止,“我倒浑忘了,而今称县主也是不妥,平壤县伯既是我义兄,我便该称你作阿嫂才是。”

    张韫娘伸手在她臂上轻推,嗔怪地剜了她一眼,旋即竟郑重地向她一礼,“今日要好好地谢你一谢。前些日子苦你受累了,我虽少闻外头的事,可心底明白,若非你咬牙一力将流言蜚语担了下来,只怕我非但名节受损,父亲也绝不会应许这桩婚事。到头来,大约也是为着他的门第仕途之想,匆匆将我遣嫁了事。”

    风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唔,还果真是,良缘你自握在手中,那一盆盆的脏水却我替你生受了,你该要如何谢我?可莫说方才那一礼便算完了。”

    “自是有谢礼的。”张韫娘道:“因路途遥远,鸿胪寺来人并未带足嫁奁,打算到了沙州再添上,昨日主簿来问,沙州大市,哪一家的丝绸锦帛最佳,我便央告阿母同他们说是顾坊的货品为上乘。陪送所需的丝绸锦帛,不知依照县主规制,该有几许。”

    风灵近日才重开了店肆,尚未有大桩买卖上门,张韫娘的陪送这一桩,虽还不知具体数目,但也跑不了是桩极大的买卖了。有钱财进账,且又是赚着官家的钱,毫不啰唣,是比爽快买卖。她自然欢喜,立时喜笑颜开。

    二人说笑一会子,风灵忽问道:“义兄来了也将有十日,怎还不将婚仪操办起来?这一****地在敦煌城内等下去,他不挂心处密么?”

    张韫娘幽幽道:“莫说你急切,鸿胪寺的那位主簿也颇不耐烦,也不好去问,每每在我跟前吐露两句,我又怎生问得。县伯倒是在我跟前说过一回,他必得助延都尉这一遭,方好回去,如若不然,路上也不得安生。”

    风灵垂头闷闷地自忖:折损了三百余人,贺鲁尚不肯露头,谁知他哪一日会冒出来,这样耗下去,韫娘几时得嫁?义兄几时得回处密?

    “如此也好,我尚可在城中多留几日,多伴伴阿母。县伯虽允诺,我若想家了,可回沙州来望探,可这一走,终究隔得远了……”张韫娘絮絮地说着自己的话,风灵打起笑脸,与她应答了几句,心里头有个念头翻腾不住,实在是压不下,遂告辞了出来。

    回至家中,风灵先唤来佛奴,吩咐他往店肆库房中去置备,以备鸿胪寺主簿来看绢锦等物,不至无措。随后又急着唤人去备马。

    阿幺见她回来,忙去端午膳来,待她从后厨转回正屋,风灵又已跑了出去。她在后头跺着脚,直囔,“又教人白替你劳心!”

    倒是佛奴从外院晃了进来,笑嘻嘻地道:“我也未用午膳……”

    阿幺斜睨了他一眼,“与我何干。”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将手中的木胎朱漆托盘连带托盘上的碗,一同往他怀中一推。

    风灵在折冲府门前得知拂耽延去了城郊营房,又马不停蹄地跑出城。

    城郊营房守备森严,戍卫的府兵饶是认得风灵,也不肯放她入营中。府兵进去传了话,因拂耽延正于校场操习,隔了许久方才出营来见她。

    “你瞧我这个饵可好?”风灵展开双臂在他跟前转了一圈,“我若打着顾坊的名号,带着大量布帛丝绸出城西行,在商道上招摇两日,能诱得贺鲁露头也未可说。财帛他欲得,而我,你也知晓他什么心思了。”

    拂耽延惯常波澜不惊的面上霎时起了惊雷,浓眉压得极低,“你又说什么昏话!不在顾坊好好呆着,跑来此处作甚。还不快回去!”

    “你心知此法可行。”风灵盯着他的眼睛,无比确定,一手抚上他结在一处的眉心,“你又不擅瞒藏,心里头想些什么,我从不曾判差了。”

    拂耽延果然别开眼,抓住她轻按在自己眉头的手,一把甩开,手上加了气力,拧得风灵手腕子发痛。“胡闹!”

    风灵揉着手腕笑了起来,“也不必你应,我自去寻义兄商议。况且,你也拦不住我往西州贩货去,倘或路遇了贺鲁劫货掳人,我偏不信你不来救!”

    说罢她扬长而去,空留下拂耽延急怒攻心,又被她一句“你拦不住我往西州贩货去”噎塞得无话可说。

    立了一会儿,风灵早已上马跑远。他转身回营,仿佛身后的风里也带着燃起的怒火。

    营房前戍守的府兵适才远远瞧着他与风灵说话,见他二人一时亲昵一时又着恼了,不知所为何,也不敢多看,见着拂耽延过来,忙推开拦挡的铁蒺藜,将他让了进去。

    不出两日,重开不多久的顾坊大张旗鼓地热闹起来,一边鸿胪寺的主簿带人来采办张韫娘嫁奁中的丝绸锦帛等织物,一边风灵命人张扬地组起商队,队伍之壮,空前绝后,整个大市皆得知,顾坊的小娘子要亲自领着大商队出行西州。

    康达智知晓其中缘由,横竖都放心不下,将自家的部曲细细筛了一遍,有身强善武的皆择选了出来,充入她的“商队”中。

    临行前一日,米氏陪着她往千佛洞顾家的佛窟内郑重地拜了,犹不放心,在法常寺拔苦大师那处求得众僧手抄《消灾吉祥陀罗尼经》一页,折成小小的莲花样,缝入她要穿的胡袍中。

    莫说康达智与米氏等人心中忐忑,便是风灵自身亦难安。出得自家的佛窟,她只觉心内慌乱未消,便请米氏先回城,自己慢慢转到她与拂耽延共出资,为疆场浴血的将士们开凿的佛窟前。

    佛窟尚未完工,泥胎塑的佛像已在窟内安了身,只还未上色,四壁倒已刷得平整,抹上了白泥,勾妥了画壁。画师匠人正在里头上色,一笔一划,虔诚细致。

    领头的正是未生,他因描画得专注,不曾留意风灵进来,倒是一旁的一位老妇,发出了怪异的一声低呼。

    那声音太过古怪,风灵转眼竟看住了,过了片晌,未生从木架子上下来,到她跟前行了个礼,报赧地望了望那老妇,“我阿母,因我连日吃住在窟内,她替我送些吃食和干净水。”

    风灵忙向老妇欠了欠身,“阿满婆婆。”

    洞内光线晦暗,老妇瞥向风灵的刹那间,眼口俱张,口中“咿喔”了两声,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嘴,又觉不妥,赶忙放下手,怔怔地望着风灵,失了神。

    原是个哑巴,怨不得上回领路的小孩儿说她骇人。洞内背光,风灵瞧不清她面上的神情,甚至连她的面容也看不清晰,却好像能感知到她灼灼的目光。风灵低头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遍,不见什么异样之处。

    未生上前抱歉地冲风灵一笑,“阿母不惯见生人,教顾娘子见笑了。”说着一手提起地下的食盒,一手拢着阿满婆的肩膀,送她出洞窟。将出洞窟,那阿满婆犹犹豫豫停下了步子,回头又将风灵望上了一眼,才随着未生出去。

    风灵心里头装满了明日要出城作诱的事,无心理会阿满婆如何。放眼环视一圈窟内,供奉阵亡军士的往生牌已做得,安妥地放置在石龛内,前头长明灯轻轻摇动着。

    她在往生牌前立了好一阵,诚心默念:此番犯险,风灵不敢托大,全因私心,为了你们都尉能拿住贺鲁,夺回公廨钱,安安生生地留在沙州,仍旧稳稳地当他的都尉。且不论风灵的私心,只说你们在世时,都尉待你们如何?若曾真心敬过他,便求你们冥冥中相助,万要一切顺遂平安,也算略还报他一二……

    她切切地在往生牌前祝祷了许久,终是长长地出了口气。身后未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已拈了三支清香,点燃了从后头递过来。

    风灵接过香,端端三拜,小心地在长明灯前的香炉里插好,再一望往生牌上那些个泥金粉的名讳,一颗惴惴的心渐沉稳下来,最终踏踏实实地走出佛窟。(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以身作诱(二)

    **月相交,这时气里还有些热,商队出了阳关,一片辽阔,太阳直晒下来,犹如无数柄小刃,刮在人皮肤上隐隐刺痛。

    商队中有几驾骆驼拖着的板车,上头盖着厚厚的油毡,瞧着像是支帐架锅日常用物,可那油毡下头,结结实实地捆了一车车的刀剑利器。

    另有一车上置了只大木笼,里头关着一头硕大的獒犬,正是大富。

    风灵将头上被风吹散的纱帛裹好,眯起眼睛四下张望。广阔无垠的戈壁中只她一支商队,驼铃当啷声清脆却寂寥。

    她已在这条道上行了两日,此时颇有些不耐烦。前头有一处较高的地势,她催马上前,上了那土坡往西边瞭望,然远处除了被风鼓荡起的一片片风烟,再望不见旁的什么来。

    她又扭头望向敦煌城的方向,也只有自己商队走过时,在黄尘中留下的一溜孤零零的印痕。风灵心下起了不安:并不见有军兵跟随的痕迹,难不成拂耽延果真恼了她,弃她于荒野商道不顾?

    顾坊最得力的老部曲打马跟上她,心里既高兴又忧愁,高兴的是,已有两日了,那骇人的阿史那贺鲁不曾出现,愁的是,沙州折冲府的府兵亦未出现,倘若这节骨眼上贺鲁突然杀将出来,便是无援助无躲处的绝境。

    风灵拨转了马头从土坡上下来,老部曲忙向她禀道:“派出去探路的都回来了。”

    “如何?”风灵蹙紧了眉头问道。

    老部曲摇了摇头,“方圆五里内,只另一家的商队在丘坡那一边走货,方向与咱们一致,大约是往西州去的。余者,既无军兵也无悍匪的踪迹,一切安顺。”

    又是如此,从第一日出了关后,每隔一个时辰风灵便要打发人出去探路,每每得来的回报皆是这情形,两日里不曾有变。

    风灵微微一叹,回至商队中,下令再将行进速度放缓些。她拂开头上的裹着的纱帛,露出结成单髻的头发,发髻边斜插着一支金光灼灼的发簪,一支形状粗扩的鹿形金簪。

    慢悠悠地行了一阵,老部曲来回话,说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走快累人,实则走慢也颇费人力。

    风灵忽地一怔,心底慢慢涌出了疑惑,“咱们走得这样慢,已非寻常商队的速度,土坡那边的那支商队,按理早该越过咱们去了,怎走了两日,还同咱们一处?”

    这一问,如一声巨响,在老部曲心上炸开,他蓦地变了脸色,回头正要唤人,已有人慌慌张张地从方才风灵瞭望的土坡那边跑来,一面跑一面频频挥手,到了近前风灵才看清,那小部曲已面无人色。

    “大。。。。。。大娘,那边,那边……”他只顾回身指向西边,磕磕巴巴道:“那边有人马……”

    不待他说完,风灵猛一夹马腹,提马重新上了土坡。方才她张望过的那个方向,分明只有薄薄的一层被吹得扬起的风烟,目下竟成了一道滚滚的浓烟尘。这烟尘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飞奔着直朝商队而来。

    目测着便绝非是小股的盗匪,风灵从不曾见过这样壮大的烟尘,难以判定那黄尘中的人数,跟上来的老部曲倒吸了一口气,惊道:“这阵仗,绝不少于五百骑!咱们这些人合在一处不过五六十人,也不知能否抵挡至府兵赶到。府兵何时会到?”

    风灵心底一凉,前后都已探过,根本无半个府兵的踪影,她颤着声音道:“府兵大约不会到了。”

    老部曲张大嘴吞进了一口带沙土的风,面色立时变得绛紫,无望地瞧着西边快速推进的烟尘。

    “吩咐下去,卸下骆驼上的布囊,专管骆驼的,带着骆驼后撤。其余的,各持刀刃,听我号令进退!”风灵在风中疾呼,声音里难免带了颤抖。

    她一面发令,一面挨近老部曲,对着他的面庞又拍又揉,“快醒醒,莫发怔!既来了,咱们该如何便如何,切勿自乱了阵脚。纵无府兵来救,我顾风灵拼尽全力也得带大伙儿逃出生天!”

    老部曲也经过不少匪,惊悸一时,总算醒悟得快,忙依照临行前的布排,打马去指挥驼队卸布囊。但见那一大包一大包的货囊中竟非丝绸织物,却是干草干枝硝石等物,在老部曲的号令下,摆成了长长一溜,一面有人在已摆放妥当的货囊上浇淋油脂。

    风灵冲到装载了大木笼的平板车前,拔开笼栓,放出大富。那大獒也颇有灵性,一蹿出木笼,便寸步不离地紧随着风灵。

    阵势已然摆好,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隆隆的震颤,烟尘里传出声声唿哨尖叫,突厥话的高呼隐约能听见,风灵一凛,暗道:果然是贺鲁的人。

    头一匹马的马首从烟尘中显现出来,风灵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挥下,二十余个点燃的火折同时扔向了沾满油脂的货囊。

    火遇了硝石干草等物,噼啪猛一通炸响,旋即烈火带着黑烟冲得有一人多高,在商队与突厥人之间隔成了一道火墙。

    突厥人的马陡然受了惊吓,纷纷“咴咴”地急停下蹄子,有些勒带不及的突厥人便从马上飞甩了出去,嚎叫顿起。

    风灵领着众部曲,就着火墙将手中的火石点燃,一块块地往突厥骑兵中甩扔,不时有惨呼哀嚎响起。

    撑持了一炷香的功夫,火墙渐低,终是有一处火势弱了下去,在火墙上打开了一道缺口,突厥人自那缺口涌了进来,嗷嗷地直扑向部曲们,打斗成一片。

    烟火中突有一骑向风灵直冲过来,那身形体态风灵一眼便认得,除开阿史那贺鲁还会有谁。她自知不能敌,拨转了马首便跑,身后的马蹄声却始终紧跟着。

    顾坊的部曲中有忠肝义胆者,见有人紧追自家小娘子不舍,生怕她受辱吃亏,扑身过来,欲要拦挡贺鲁的马。贺鲁扬起宽刀要砍,风灵回转了马头,怒喊着冲将过来:“你敢伤我部曲,便先砍了我!”

    贺鲁眯眼笑起来,“重情重义,这便教我愈发不舍丢开手。”说着他俯身一刀柄撞开近前的部曲,探手要去抓风灵坐骑上的缰绳。

    风灵挥动长刀刺向他的手臂,贺鲁缩回了手,一眼瞥见她发髻上的鹿形金簪子,哈哈笑道:“拂耽延拿你作诱?”

    “与你何干!”风灵斥道,手上又连送了两刀。

    “他先前拿你作诱,逼死了索庭,可是觉得这法子好使,又使将出来诱我?他想得不错,确是好使,我这不来了么?”贺鲁在马上一面躲让她不断刺砍过来的刀锋,一面笑得得意洋洋。

    “他舍得拿你作诱,我却是舍不得,你随我走,我待你如护自己的目珠。”贺鲁突然靠近风灵的马,一探手揪住了马脖上的鬃毛,生生地将那马拽得不得动弹。

    风灵狠啐了他一口,一跃下马,往缠斗成一堆的人群中跑去。贺鲁伸来抓她的手扑了个空,身子一歪,险险从马上坠落。

    待他坐稳了身子,风灵已跑进混战中不可寻。贺鲁四下探望一圈,心下生疑:拂耽延既拿她来作饵,此时怎不见他出来?

    然他大半的心思俱在风灵身上,只想速速掳了她好撤离,遂催了马上前去追。

    风灵一路不知砍了多少个突厥人,亦无暇细看自家的部曲折损如何,好容易从混战的人堆中跻身出来。也不知如何跑的,竟跑上了一墩高土丘,路在前头不远处戛然而止,成了一堵绝壁。

    大富一路紧随着她,比她快两步到了绝壁边,蹄子下的黄土砂石扑梭梭地直往下落,它原地转了一圈,又跑回了风灵身旁。

    往下望望,风灵胸口直打惊鼔,这绝壁比康达智那三层高的大酒肆还高了不少,下面土堆嶙峋。她原想着再挤进混战中,从别处再寻出路,如无出路,与部曲们一道拼死一战也便罢了。

    她放眼望去,才知已无机会。贺鲁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好整以暇地端坐马上,抱手望着她,见她回身,抬起下巴高声道:“还往何处跑?前边已无路。”

    “泼皮无赖!”风灵抬起长刀指向贺鲁,平素伶牙俐齿,眼下气急了,倒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的牙。

    贺鲁仰天大笑,“你说无赖便是无赖,只要你同我一起回我的牙帐,任凭你说什么都好。纵是你每日里变着各色法子来骂我,我听着也甚是舒心。如何?横竖前头也无路可走……”

    他向风灵摊开双臂,近乎恳求地向她坦露道:“西疆草原上的女人多得像羊群,她们乖觉顺服,身子骨也比你强健,但这两年我脑中那人,却总是你。为着你在此,明知是诱,我也来了。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来了,今日便必定要带你走。”

    风灵一张紧绷的小脸已是煞白,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马上的贺鲁,忽然弯起唇角笑了起来,随即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掷向一旁,一转身,毫不犹豫地跑向绝壁边缘。

    贺鲁来不及反应,只见她立在绝壁边大声道:“我宁愿将尸身喂了狼,也不随你去!”言罢袍裾一扬,翻身跃下土坡,只剩下大富在土坡上急躁地狂吠,探头向绝壁下数次,又缩回了脚蹄。

    贺鲁脸色大变,前头绝路,马不能去,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向土坡崖边,大富却不容他靠近,低低咆哮一声,咧嘴龇牙地扑上前。

    却说风灵,在崖上决绝地一跃而下,原抱定了一死的决心,紧闭上了双眼。几乎在她跃下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有马蹄急踏的声音,宛若幻觉。

    可是下一息,她猛然落下时,后背触到的却不是坚硬土地,预料中的巨大疼痛并未出现,她直直地撞在了什么活物上,一声尖利的马嘶震得她耳中发痛。昏乱失神中,只觉有人一手紧搂着她,一手托护住她后脑,同她一齐滚落到了地下。

    地下的碎石透过她的衣袍,在她的肌肤上割划磨擦,不断传来的尖锐刺痛令她清醒。她知道坠落的中途有人驱马来拦挡住了她,她与那人一同自马背上滚落,那人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又替她挡去了地下大石块的撞击,那人穿着鳞甲,触手硬冷,那人沉重的呼吸声,令她心底安稳。

    二人在地下跌滚了几圈,终是停驻。懵了一息,风灵自那人隔了鳞甲的胸膛中抬起脸来,一张英锐深邃、半似胡人的脸庞直撞入她眼中,琥珀色的眼眸正紧张地盯着她,虽有铁盔护着,一侧面庞上仍是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有一条血痕自口子蜿蜒至下颌。

    风灵长出了口气,抬手抚在他面上,无力地扯起一个笑容,“你丢不下我。”

    拂耽延见她能动,亦是大大松缓了下来,他头一次虔心不移地感念神佛护佑。她有些自得又无比眷恋的一笑教他心窝发热,顾不得甲胄的坚硬,臂上猛地一收,将她牢牢地锢在胸前,恨不能揉进胸腔内。

    “拂耽延!你拿她挡在阵前作饵,算得什么儿郎!”一柄长刀“嗖”地插入他们身边的土石中,一声滚雷似的怒吼在他们上方的土坡顶上响起。

    拂耽延仰脸望去,贺鲁正跪坐于土坡上,端起强弓向他瞄准。

    “跑远些,顾好你自己。”拂耽延挺身自地下跃起,打了个唿哨唤回惊跑开的马。

    “我与你同去,我的那些部曲仍在上面。”风灵一壁忍着身上的痛站起身,一壁顺手拔起方才贺鲁掷下的长刀。

    拂耽延犹豫一息,一支羽箭呼啸而来,他偏身躲开,第二支紧接着又飞来,却略有些不着力,斜斜打飞了出去。

    他抿紧唇点了下头,翻身上马,递出一手。风灵借着他臂上的力道上了马,在他身后坐稳,低声道:“我与你同战。”坚定得不容人推拒,仿佛天经地义。

    她只觉浑身的血都快速地轮转起来,周身一阵阵发热,长刀刀柄如同长在她手掌中,挥砍劈刺之间,浑然天成,好似她生来便该如此,今日终是归位了一般。(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无可救药

    拂耽延策马绕过土坡下的绝壁,流矢飞箭般地直冲入混战中,手中的马槊一路挑开举弯刀冲将上前的突厥兵,所过之处血水四溅、黄尘飞扬。

    待他们冲杀至土坡上,风灵却是瞧不懂眼前的阵局。她从崖上纵身跃下时,她带来的五六十部曲正绝望惨烈地同贺鲁的突厥兵搏杀。眼下她所见的,却是贺鲁部的人正被围堵在中间,左边是韩孟领着的府兵,右面却是另一股二百来人的突厥骑兵,自家的部曲几乎全都混杂在贺鲁部人当中。

    右面突厥骑兵中领头的大将呼喝一声,左右两军又向中间围攻了过去。那突厥大将见拂耽延带着风灵出现,倒是高兴,举起手中的弯刀晃了好几圈。

    一路砍杀过来,溅起的血浆和沙尘糊在了她的脸上,将要挡了眼,风灵抬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这才看清那边向他们招呼的突厥大将,正是阿史那弥射。

    自家的部曲们原以为风灵坠崖再活不得了,见她重又出现,无不振奋,她的大黑马长嘶一声朝她跑来,风灵从拂耽延身后跃上大黑马,踩着马镫,站着身振臂高呼道:“顾坊的儿郎们!向外冲突,杀敌一人,赏软绸一匹!听者皆有份!”

    话音未落,横里冲出一骑,照着拂耽延又飞来一箭,旋即扔开强弓,从腰后抽出一柄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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