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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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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耽延站住了脚,弯起眼一笑,旋即朝永宁坊里头一望:“瞧着你在坊门前发愣,却许久不进,这是来作甚?”

    “你又来作甚?”风灵反问道。

    “我来寻索娘子,问几句话。”拂耽延坦直回道。

    不料风灵却嘟了嘟嘴:“延都尉你婚仪在即,却来见旁的女子,可是应当啊?”

    拂耽延结了舌,谨慎地望向她的面庞,打量她是否当真生了恼意。

    风灵绷着脸,他瞧了又瞧,仍是辨不出她心意,忙解道:“你莫多想,我来只为问问她可知晓柳夫人与阿满婆的事。”

    一听这话,风灵便端不住心头的促狭了。“她纵然知晓,也肯说?”

    拂耽延挑了挑眉,“她与柳夫人同居一府,与未生又交好,多少能知晓感知些。你若进得这坊,与我同去问问也好。”

    “不必了。”风灵沮丧地摊了摊手,“她同柳爽一道回长安去了。”

    “走了?”拂耽延自语道:“未生也走了。”

    “未生去往何处?”风灵忙问道。

    “不能确知。那日自小洞窟回城后,我便命人去找了阿满婆和未生,回来的都报称觅不见人。后来打探到,有人在官道上瞧见未生驾了车走的,大致是往关内去了。”

    风灵顿了一回,长长叹道:“未生痴傻,十有*也是往长安去了。”

    如此,小洞窟又成了一桩悬而未决的疑事,除非有一日能再得遇未生与阿满婆,方有望解开那一大团谜团。可往后的事渺渺茫茫,康达智的冤屈亦未得昭,风灵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操心与她并不十分相干的那些事。

    当下她决心暂不理会旁的,先打起精神作了身旁这人的新妇再论。于是她拽了拽拂耽延:“送我回去罢。”

    拂耽延牵马转了个向,两人并肩朝安平坊走去。

    行了一段,风灵突然仰脸问道:“嫁衣我收下了,你自己可曾瞧过?”

    拂耽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称心?我哪里能懂那些,只凭官媒娘子说好的便是。”

    风灵脑子里闪过那一大套隆重繁复得俗气的博鬓头面,弯眼笑得明丽:“随意就好,我原就不在意那些。”

    两人一路行至安平坊门前,风灵却不让他再送。“你我这时候终究不该私见,要教阿幺她们瞧见,我便不得安生了。”

    拂耽延的视线落在她的面颊上,不知是因为好事将近的缘故,还是这两日宽纾了心胸,将养过来不少,前一阵的灰头土脸几近褪去,水灵的眸子,桃花瓣样的面色,正悄然回到她脸上。

    他含笑看了几眼,忍住了脑中想要俯首过去的想法,牵了马便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始料未及(一)

    风灵浑浑噩噩至年三十夜里,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来真的是要嫁做人妇了。

    先前的一切忙碌,似乎是在筹办旁人的婚仪一般,她只无趣地观望,应付往来家下的打趣儿。

    至腊月三十夜,她原先的闺房已被阿幺与金婶拾掇成了喜房,院中也支起了青庐、礼拜祭案等物。

    整个顾宅上下灯火通明,一派欢跃。风灵蓦地有些不自在,她并不想将这场婚仪宣扬出去,越简单越好,可眼下这做派,只差没大肆宴请城中巨贾显要,昭告全沙州了。她隐隐不愿见这些排场,可又不忍拂了众人的一番好意,心下很是一番踌躇。

    佛奴在外院置备她每年除夕夜必得东向遥拜的桌案,从窖中提了些酒上来备用,风灵路过,随手拎走了一小坛子,也不看是什么酒,在屋前的木阶上坐下便饮了两口。

    入口才知是葡萄酿,还是康达智在时,命人送来的,风灵也不记得是哪一回他走货时带回来的,左右她家中的葡萄酿无不出自康家的酒肆。

    风灵心头一沉,洒了些在地下,又仰头饮了一大口,葡萄酿原不辛辣,这一口却呛得她嗓子眼发痛。

    佛奴从外院进来,笑嘻嘻地唤她:“大娘,供案备下了,不若早早拜过,好早歇下,明日才有精神头做新妇子。”

    风灵自木阶上站起身,往外院走去。佛奴皱了皱眉:“怎又吃酒,往后做了官眷,整日里提着酒坛子,成什么样,好歹收收性子。”

    风灵睥睨不理,将酒坛子往他手中一推,自顾自地往外头走。佛奴顺手抬起小酒坛也吃了一口,葡萄酿的滋味带着微微的酸涩在他口中滚过,连他也怔了怔,默然又饮了一大口。

    外院风灵已燃了清香,先向东遥拜了双亲,默告了私自成婚之事,再面长安而拜,例行三跪九叩之礼。

    佛奴立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风灵每年除夕夜遥向长安而拜,本是定例,他从不曾多想,眼下却突然心头一跳。

    待风灵拜毕伸手入铜盆净手,他抢在等着哄闹的部曲们的前头,拉过风灵,正色道:“七夫人以往总不许你去长安,你可记得?”

    风灵一愣,点点头,“记得。”

    “都尉若是果真换防回了长安,你该当如何?”佛奴担忧地朝那供案瞥去。

    “我……”风灵不是未曾想过,当拂耽延向她提起婚娶之初,她便想到了这个。长安是她的禁地,却也是拂耽延必将要回去的地方。她不知阿母为何不许她踏进长安城,仿佛是一桩性命攸关的事。

    只阿母定下这规矩时,她身边没有拂耽延,而今她的终身依托英武卓绝,肯替她担当起一切,纵使性命攸关又如何,她有甚好惧怕的。

    “我自然要随他同去。”风灵坚定地答道:“阿母曾说,我每年除夕遥拜长谢的,是长安城内的两位恩人,我若去了,正是要见他们一见,既是恩人,当面拜谢了,不比每年遥遥默拜来的诚心实意?”

    佛奴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半刻,为难地晃了晃脑袋:“夫人若问起,大娘是想我照实说了,还是……”

    风灵莞尔:“这三两年里头,你打量我不知?说什么同我作个伴,自打你跟着我从余杭出来时,我便明了,你便是阿母送来看着我的。你且说说,这些年里,什么事你不曾报予余杭知晓?”

    佛奴跺了跺脚,急道:“大娘这般看我,不止将我佛奴瞧低了,连带着将自己也看低。我从不曾私下往余杭传过什么话,大娘愿信不信!”

    风灵笑意更深,口里不说,心底却道:我怎会不知,怎会不信,这世上的我可信的已少了几个,再不能少了谁。

    她不语,佛奴只当她不信,发急诅咒。风灵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酒坛子,灌下一口:“年节里头,莫要浑说,我几时说过不信了?”

    说罢她转身要招呼部曲们同去吃酒,阿幺不知从哪处一步蹿上前,抱住她的腰肢,将她往内院拖,口中求道:“好祖宗,明日是你的大日子,做人一遭也只这一回,好歹尊重些,快回去歇了,莫再胡闹。”

    她一面央求,一面朝佛奴频频使眼色。佛奴接了她的眼色,忙挥手驱赶那些部曲:“谁都不许给大娘酒吃,一口都不准!要吃酒的只管来找我,陪着你们醉躺下方止。”

    “他既敢放这样的话出来,你们便去,将他按浸在大酒缸子里头,我看他那张嘴还能不能利索!”风灵一面被阿幺拽着朝内院走,一面指着佛奴笑骂道。

    直至交子时,风灵依旧大睁着眼,仰面躺在睡榻上,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爆竿柏叶燃烧的爆裂声,煞是热闹。这些喧天的动静,落在她心底竟是一派平和宁静,她浅浅地牵起唇角,不论前路如何,总该是笑脸来迎新年的罢,免得来年一年里头不得欢喜。

    流逝不断的时间,带着整个尘世情愿或不情愿的人,在热烈欢闹的爆竿声中,在内室深沉的浓黑中,在风灵清浅的微笑中,不可抗拒地走进贞观二十年。

    次日将近正午,官媒娘子便兴冲冲地上门来了。她的到来,向顾宅宣告着忙碌开始。阿幺从内院小步跑出来,上前先递过一个火红的囊袋,口里说了一些吉祥话,笑嘻嘻地将她往里头引。

    官媒娘子满面欢喜地迈进屋子,人未到,声先至:“顾娘子大喜!大喜呀!”

    风灵自妆案前扭转过身,粲然一笑,明眸皓齿,神彩照人。“劳烦官娘子。”

    “老身厚一遭面皮,称一回‘全福人’,来替娘子梳头绾髻,好教娘子早早开枝散叶,儿孙满堂。”官媒娘子口中说得好听,手里也不曾闲下,一手挑起风灵肩头的一绺乌发,一手执起案上的玉篦,果真就一绺一绺认真梳起发来,口里的吉祥话一刻都不曾停下。

    阿幺在她身后捂嘴轻笑,心里头的憧憬将胸膛撑得满满涨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始料未及(二)

    外头部曲们在同佛奴说笑,粗声粗气的笑声一阵阵爆开。

    风灵一面闭目教官媒娘子梳着髻,一面凝神去听他们的顽笑话。

    便听得有部曲取笑佛奴:“管事快收起那两支竹杖,那竹杖连同你那两条胳膊,可还够都尉折的?”

    佛奴笑骂了一声,强调道:“咱们是新妇子家的人,再不济,好歹也要撑着些场面,这打新婿是无论如何也省不得的。你们也不必笑我不会拳脚,你们一个个皆是壮丁武夫,倒是走几个出来我瞧瞧。”

    部曲们相互推诿了一阵,也没议出究竟哪一个去打头阵。便有人道:“只怕得大娘亲自来才使得。”

    “你们中有哪一个赢得过大娘,或能同她平手的?”这是佛奴在发问。

    哄闹了一阵之后,大约是推定了几个身手还过得去的,犹有人在担忧韩孟与韩拾郎同来帮衬。

    风灵闭目听着,唇边的笑容收不住,满溢在面庞上,惹得官媒娘子一再赞许她笑起来有福又好看。

    官媒娘子在她肩头轻轻一拍:“这便妥了,娘子瞧瞧。”

    先前有那套富贵俗气的嫁衣打底,她大致能料想到那官媒娘子将她妆扮成什么模样。风灵慢慢睁开眼,大铜镜中的年轻妇人仿佛不是自己,她适应了片时,方才勉强认同。

    她睁大眼细看了看,整齐干净的圆髻,倒比她想得简洁。因阿幺拦阻,官媒人才未能将所有的头面都往她发髻上挂,只在发髻上对插了三对六枝石榴红镶金簪子,同色的同质地的流苏华胜在她皎月似的额上垂着。

    官媒娘子从阿幺手中将嫁衣一样样地接过:浅青的绫罗衫子、间裙,深青色的锦绣罗裙,广袖深衣,一一加在了风灵身上,她从未穿过这样隆重麻烦的衣裙,裹在层层布料之下浑身不自在。

    官媒人得了风灵不少赏钱,心间欢快,好听的话自然也多,一面拾掇她腰际的佩环丝绦,一面嬉笑:“娘子莫嫌繁琐,待日后都尉鹰扬加身,虎符鱼配之时,娘子的诰命服制,远比这一身来得繁复。”

    阿幺“咯咯”笑出了声,风灵却复杂地望了她一眼,拂耽延如今正等着朝中斥责,若非为解救她于贺鲁逼娶的为难中,这一场婚仪其实并不合时宜,官媒人这样的恭维,便更不合时宜了。

    穿得了嫁衣,描眉画唇又折腾了一番,日头已西偏,正是通常婚仪将行的时辰。外院青庐前燃起了柏叶,佛奴领着几名部曲在大门口持了竹杖笑闹,金伯打发了机灵的小子往安平坊坊门前去等着人到。

    官媒娘子将那遮面的罗扇往她手里一头一塞,抚掌打量着她的新妇妆扮,完满道:“娘子便安心坐在此处,等着都尉前来奠雁迎娶罢。”

    天色一点点沉下,外头的严正以待渐渐松懈了少许,再过了一阵,嬉闹调笑声也低了下去,眼瞧着天色将黑,探望的小子已来回跑了七八趟,终是不见拂耽延的身影。

    遮面罗扇在风灵手指间转来转去,仿佛这样便能分开心,不去注意屋外暗沉下来的天色,与那迟迟不至的新郎一般。

    外院的门上传来“砰砰”的捶门声,众人皆以为是拂耽延终于到了,各自提起精神。金伯一面向部曲们眨着眼,一面去开门。

    大门豁然洞开,“噗”地跌进一人来,正是被遣去坊门口探望的小子。他来不及站稳,便急切高喊:“大娘!大娘!”

    他身后跟了一匹马,马蹄哒哒止于门前,韩拾郎自马背上翻身下来,一迭声地唤:“姊姊,顾姊姊!”

    风灵腾地自榻上站起身,扔开罗扇,顾不上阿幺和官媒人的阻拦,提起层层叠叠的裙裾,便往屋外跑。

    天色虽暗,外院却是灯火通明。韩拾郎蓦地一抬头,瞧见新妇子打扮的风灵,站定在原地怔住了,脸上慢慢地显出说不明的忧伤。

    “拾郎。”风灵立起眉毛,嗓子里发出的声音绷着紧张,她自控不住,颤声问道:“都尉呢?”

    韩拾郎如梦方醒,狠咬了一下嘴唇道:“下半晌都尉正要往这边来时,长安,长安,来人了。”

    韩拾郎的官话尚未学好,急切之下愈发说不明白,半官话半高昌话地夹杂着说,急得连连比划。

    风灵上前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定了神,慢慢说。”

    韩拾郎深吸了几口气,一板一眼道:“长安使者忽然到了,带了兵部的……兵部的什么书,先是将都尉狠狠斥责了一番,我瞧都尉连兵符都递了出去,随后便与我阿爹一同被羁在了房中。都尉命我来告知姊姊,明日一早,兵部来者要将他押回长安。”

    风灵顿顿地向后倒退了两步,院子里一片死寂,好半晌,谁也不敢说一个字。青庐前高燃的柏叶火盆突然“剥剥”连响,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响惊醒了风灵,她向那青庐和火盆随意一指:“收了。”

    又向韩拾郎道:“你且先回去,禀知都尉,便说……便说我已得知,请都尉不必挂碍,我自有道理。”

    说罢转身回屋,一手高提了裙裾,一手快速地将发髻上的金簪华胜一一拔下。

    屋内的官媒娘子还不甚明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便见风灵沉着脸进来,“铛啷啷”几声脆响,一把首饰教她扔在了妆案上。

    佛奴在她身后跟了进来,自怀内掏出一枚五两的金饼,塞到官媒人手中:“官娘子辛苦,今日便就此打住,天寒,这钱请官娘子打酒吃。”

    官媒娘子也不是个没见识的,懵了一回后,心底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左不过便是这场姻缘缔结不住了,临奠雁之前,崩散了。

    她对风灵还带了几分好感,当下颇为怜惜地望了望她,可惜地低叹一声,向她行了一礼,“顾娘子善自珍重,老身先告辞了。”

    风灵正忙乱地脱着嫁衣,回身匆匆屈膝回礼。官媒娘子极有眼力见,自知此时该悄无声息地消失,便在怀中揣好那枚金饼,跟着佛奴出了顾宅大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依依送别(一)

    风灵好容易将一身青色的嫁衣剥扯下来,取下各处的首饰钗环,一扭头见阿幺正呆滞地杵在那儿,便吩咐道:“阿幺,莫愣着,快替我收拾行囊匣笥。”

    阿幺木木地点头答应,打开大柜子,又手足无措起来:“该要收拾出多少衣裳来?”

    风灵探头朝大柜内一望,随意指了几件衣裳:“这些日常的穿用备上几身,多带赶路用的袍靴,家常的衣裙有个三两袭便成。”她一壁指令,一壁自行在妆案的首饰匣内挑出几件素朴得用的钗簪,又将头上的新妇圆髻打散,编结起一条麻花辫斜斜垂在一侧肩膀。

    阿幺抖出一袭石青色夹絮窄袖胡袍,一顶卷檐虚帽从衣袍里头滚落出来。风灵瞥眼望去,编结发辫的手指滞在了发丝间。

    “阿幺。”她黯声道:“这一身,便在外头搁着罢,我明日可穿。”

    阿幺不及搭话,送了官媒娘子回来的佛奴挑帘进屋,一眼正撞上阿幺手中的石青夹袍,听得风灵说明日要穿,他仿佛大吃一惊:“怎将这一身翻了出来?这是要作甚?大娘明日要往何处去?”

    风灵飞快地结好了发辫,召了佛奴与阿幺二人来身侧坐,略沉思了一下,正色道:“方才你们也听见了,明日都尉要押送往长安。虽奠雁礼未成,却也是过了五礼的,我岂能眼睁睁地瞧着他就这么走了。”

    “我明日便随他同往长安。”风灵杏眼中闪着斩钉截铁的决意:“褫夺官身也好,获罪入狱也罢,莫说是这些,纵然是刀山剑树、龙潭虎穴又何妨,左右我便陪着他一处。”

    佛奴张了张口,话语在口中凝结,一句“大娘慎重”临到嘴边,成了一声叹息,一下沉重的点头。看她沉着镇静如此,想来是早已料想好了这一日来临是待要如何,只不过这一日竟是在元日,又是在她的成婚的这一日

    默了片刻,他闷声道:“多带钱财,俗语说穷家富路,况且咱们家也不穷,足供得起你在长安摆阔,与人斗富大约也使得。”

    风灵破了脸上的沉肃,苦涩地笑了笑。“此一去,究竟如何尚不得知,顾坊的营生却不能断毁在我手中,少不得要你们多尽心操持,纵然不看在我顾氏的份上,总该使那些世代依附的部曲管事们吃饱穿暖……”

    风灵的眼眶一红,一串眼泪自眼窝中滚落,轻声吸了吸鼻子。

    阿幺已然泣不成声,紧攥着一方绢帕不住抹泪。“大娘到什么时候都不肯舍下买卖,如今竟肯舍下,就这么一走了之?”

    风灵闷声不语,起身往内室捧来一沓子账册,交至佛奴手中。又从妆案底层的暗屉内取出她惯常用的白玉算筹,一并推到佛奴跟前。一手轻轻摩挲着账册道:“顾坊上下百来号人的营生,便都指靠你了。西州的买*这边更好些,莫要辜负了。”

    佛奴眯着眼眶,紧紧收住眼底的肌肉,不教眼中的热意涌出,探手将跟前的算筹又重推了回去:“账册我能暂代着看,可这算筹,是大娘头一天学做买卖时康家阿郎赠的,大娘还是自留着罢,作个念想,到哪儿都不忘商家之本,来往之道。”

    风灵的手在账册上僵了僵,稍一犹豫,还是将那副算筹收进小囊内,悬佩在腰际。揉了揉了脸,摆出笑来向阿幺道:“哭什么,不过是去长安瞧瞧,又有何大不了的事。不过是仓促了些,原想等上元那日,好好地将你二人的婚仪办了,热闹过后再走,眼下竟是不能了。好在你那份嫁奁我早已备了交予金伯收着。”

    她这么一说,阿幺泣得更凶,抽抽噎噎不得言语。

    “佛奴也不是外人,他自小同我一道教养,虽是滑头了些,秉性我却是敢作保的,将你交付予外人我还不能十分放心,交予他,倒是最安妥不过的。”风灵拉起阿幺手中的绢帕,替她擦拭眼泪:“我未能作成新妇子,只望你能安安顺顺地成了礼,去了西州好生襄助佛奴。过个几年,我同阿母说一说,将你们都放了良,好自立门户……”

    阿幺使劲摇着脑袋,扑在风灵臂弯内:“大娘莫再说,莫再说这些话。阿幺哪儿也不去,也不要什么良籍,只愿跟着大娘。”

    “这便是傻话了。”风灵涩涩一笑,轻轻拉开阿幺,“五更鼓前,我便要走了,再一味哭下去,行囊收拾不及,我可当真要一路不顺遂了。”

    阿幺的哭声顿小了下去,风灵递了一方干净帕子予她,帕子里头包裹了一件硬物。阿幺接过打开来看,见是一对小小的莹润剔透的羊脂玉掐金丝的耳坠子,做工并不精细,石料却是难得的半透光。

    “在莫贺延碛里头捡的小块璞石,闲来自己打磨了一番,原想做得漂亮些赠你,怎奈手笨,倒教我越磨越丑了,你莫嫌它。”风灵报赧道。

    阿幺捧了这对耳坠子,一面垂头低泣,一面将自己耳上的一对素银耳珰撸了下来,换上那对小耳坠子,又将素银耳珰按在风灵的手掌中:“我有的,无不是大娘予的,惟这个还算是我自个儿攒下的,大娘拿着,好歹还觉时常在身边服侍。”

    主仆二人如同闺中姊妹一般互换过赠礼,阿幺再不能伤感下去,忙忙地起身去收拾行囊,细细地将那些日常所用之物,尽量地精减着收拢起来。

    那边风灵同佛奴几乎对坐了大半夜,将沙州的买卖大略盘过一遍,又将西州的情形分说了一回,安排下不少事,虽不能面面俱到,幸而佛一向跟着打理顾坊,熟谙商事,风灵很是放心。

    不觉已四更过半,阿幺帮着她换上石青夹袍,将她的发辫打散重又编结了一回,灯火映照着妆镜,铜镜中的面庞与二年多前如出一辙,毫无变化,连得发辫的样式都不曾有变。可风灵的日子已是天翻地覆,外头或还有惊涛骇浪等着她领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依依送别(二)

    “大娘,这便好了。”阿幺轻轻地将发辫搭放在她一侧肩膀,嗫嚅着才说了一句,眼泪又再夺眶而出。

    外院火光通明,聚了不少部曲,有马匹低嘶,风灵听得出正是她那匹大宛黑马。

    “大娘。”佛奴在门外低低唤道,却只唤了一声,便不闻底下的话。她会意,定是马匹行囊皆备妥了。

    风灵自妆镜前站起身,将那顶卷檐虚帽往脑袋上一扣,披上毛斗篷,撇开手便走出屋子。

    阿幺跟在她身后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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