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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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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万全之策之前,切忌轻举妄动。你可记下了?”
拂耽延将身子更往下压了压:“微臣谨记。”
李世民疾患未愈,处置过这一晌午的事,疲惫已显在了脸上,他冲拂耽延挥了下手臂:“你且归去,明日早朝过后,便往左右候卫处领命去,褫夺你五品品衔,罚作承天门戍卫,你可服?”
“臣自甘领罚。”拂耽延闷声应道,直起了腰背,抬眼的瞬间,却瞥见了君王身侧研磨朱砂的侍墨宫人。他不确信地撩眼又瞧了一回,正是风灵无疑。拂耽延的犹如遭人当胸一记闷锤,张目结舌,头一个反应便是张口欲禀。
风灵红了眼眶,努力冲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笑里满含隐忍无奈,那摇头之意他明白是要他忍下不说。拂耽延咬了咬牙,重又伏下身。
风灵的心教他这一伏身紧紧地攥了起来,生怕他向圣人禀明,引来雷霆震怒。或圣人不怒,放她同归,那边愈加可怖。两仪殿于她而言是眼下最安全的所在,圣人能庇得她不受柳爽阴毒迫害。柳爽虽有胆在长安城内行凶,却也只敢向她与阿满婆那样的平民下手,再肆无忌惮,总也不敢平白就害了有官身的人。故而怀远坊那边,只要无她的身影出现,便不会招致灾祸,拂耽延与府中奴仆皆能得安然无恙。
可眼下风灵只能默祷拂耽延能体察她心思,万万不可道出实情。
拂耽延伏下的肩头顿滞了一息,传出沉沉的声音:“微臣告退。”
风灵的心一下又重得了空气一般,活泛了过来,在腔子内“砰砰”激跳。
李世民甚是疲累,挥手示意他退去。拂耽延起身向后慢慢退了三步,眼紧盯着风灵,抓住这瞬息的功夫,深深地望一望她的眉目。
风灵无声地动了动唇,做了个“等我”的唇形。
拂耽延转身离去的瞬时,向她微一点头。风灵便知他看懂了她的唇形,心下虽难过,却也稍稍得了些安慰。
两仪殿的大门再一次洞开,拂耽延岸然的身躯跨出门槛,大门缓缓地闭阖,直将他背后的最后一抹身影隔绝在外,风灵这才失神地拉回目光。
她将注意力重新聚拢起来,落回李世民身上,却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些虚冷汗珠。
“陛下可要风灵唤尚药局的人来瞧瞧?”她忙问道。
“不必,歇一阵便缓过来了。”李世民摆手拒道。
风灵顺手取了个锦靠塞在他身侧,好使他靠着借些力。
李世民打量了一眼她微微红肿的眼眶,笑着拿她打趣儿:“昨日还神采奕奕地同民部吏目辩盐铁策,眼下这又是哪一出?”
风灵自知瞒不过面上的惆怅感伤,索性借着他的话胡乱发挥,嘟起嘴道:“正是昨日提及家父,风灵起了思念,夜里又梦见爷娘,心里头不好受。”
李世民笑道:“派你一桩好差事,你必定欢喜,正可解了你思乡之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委以重任
风灵动了动唇角,将忧色好好地掩藏起来,重新铺展开一副笑模样:“圣人要吩咐风灵作甚?”
“你既行过商,能将经济之道滚瓜烂熟于胸,且你家族在西域经营丝绸布料多年,熟稔域外风情规制,便仿着盐铁策论,理一套西域经济策来,如何?”
李世民的神色看起来不似在逗她,且君无戏言,他既这般说了,多半是认真动了这心思的。
风灵蹙眉彷徨起来,不敢应也不敢不应。
“怎的不敢接?”李世民又催问道。
“风灵惶恐。”她讪讪地挠着发鬓,“陛下的三省六部中能人志士颇多,若陛下有所托,他们必定不负所望,风灵学疏才浅,不过仗着阿爹教过的那些不成规矩的书……怎敢,怎敢谋国之福祉。”
她怕圣人不悦,忙讨好地执起茶勺:“风灵还是替圣人烹茶研磨更好些。”
“烹茶?你能胜过伺茶的宫婢?”李世民笑指了指她身后烹茶的小泥炉,风灵自知弗如,只得放下茶勺,李世民笑她的窘态,又道:“研磨自有人比你更精专。”
风灵本还想说她能替天子驯马,李世民却未予她这个机会,紧接着道:“可这宫中,不论内朝还是外朝,经纶济世之能人不乏,却鲜少有人能懂经济策略。士大夫大多儒学出身,不屑学这些计利之技,便是偶有涉猎,也循大统居多。朕所想要的,便是如你这般不拘一格,挥洒自在之想。”
风灵生了愧色:“圣人将风灵看高了。”她确是从未想过要行那样的大事,以往的志向不过是好好经营顾坊,钵满盆满,盈利滚滚,好教自己与一同出生入死的部曲们过得更自在快活,纵然她因心肠热,偶尔会管些不大不小的闲事,可她连振兴顾氏一族都不曾想过,便莫名地被人架上了经邦济世的高台上,心里头自然直打怵。
李世民悠然喟叹:“自克明撇下大唐、撇下朕先去了之后,便再无人这样同朕说过盐铁之策,十多年来,再无一人。而今竟从一小娘子口中再闻得,若非你真真切切地在朕跟前,几乎要教人疑是克明梦中托言了。”
虽是对着风灵,可风灵直觉他这话并非对她所说,倒像是在隔空同那位教圣人一再牵念的故蔡国公言语。李世民蓦地回过神,问道:“你父亲哪里人士?是何名姓?可愿入朝为官?”
风灵骇了一跳,忙端端正正地跪坐好,欠身回道:“家父江南道江都郡人士,顾姓字云鹤,家父早年经商,如今年纪已长,且生性淡泊,族中事务尚不大肯理会,将商事托付风灵兄妹二人,只在族学中教授顾氏子弟念书,入朝为官决计不成的。”
“顾云鹤……”李世民将那名字反复念了两遍,不无遗憾地点了点头:“是了,闲云野鹤,听着也是个散淡人,终是不该为难。怎的堪用之人清风傲骨,皆不肯出仕,你父亲如是,玄奘法师亦如此。”
提及玄奘法师,风灵禁不住道:“玄奘法师乃侍佛之人,出离俗尘,怎会出仕?”
“你亦识得他?”李世民疑道。
“昔年在沙州敦煌城外的千佛洞,风灵有幸得过法师指点,只是风灵愚钝,至今未能彻悟。”
李世民拈着唇边的卷须忆道:“沙州……确是,他确是在敦煌城上的奏表,请求进关。这样说来,沙州倒是个有趣儿的地方,交汇贯通皆在那处。”
风灵不明就里,只当他所说的“交汇贯通”是指财帛钱货等天下之物,各色外域族人,便随口应和了几句,想了想,她又添道:“风灵的店肆如今已不在沙州,迁去了西州,圣人若是能出得宫,倒是不妨去走一遭。介时圣人白龙鱼服,风灵陪着圣人好好地在西陲边城顽逛顽逛,瞧瞧那些域外来的稀奇古怪之物,品品各色零嘴吃食,很是得趣儿。”
李世民被她逗得纵声笑了起来,阿盛忍不住向殿内探了探头,弯起了唇角,多年不曾听到这样的笑声,到底是杨淑妃手段高明些,不知从何处寻来这样一位小娘子,怨不得后宫女子中,无人能及她位高权重。
他招手唤过一名伶俐的小内监,附耳吩咐了几句,打发他往安仁殿递个话去,好教杨淑妃得知,顾娘子侍奉在侧,圣人果然心悦。
笑了一回,李世民正了色,又重提了前话:“编纂西域商事细录,理经济策略之事,你再好好想想,想准了再来回朕。”
风灵恭敬地应了声“是”,心里抱定了主意,绝不能应,兹事体大,免得自己力有不逮,祸害朝政,遗臭万年。
……
次日有早朝,李世民虽有了些精神头,到底还未大安,下半晌早早地便歇了,风灵得以早回昭庆殿。
杏叶和竹枝见她回来得早,忙命人去备热汤好予她沐浴。
风灵入了净房,不许人跟着,独自褪去了衣裙踏入木桶内,木桶内的温热使得她心底不可抑制地怀念拂耽延同样温热的胸膛,她满脑皆是他在殿前的模样,清减了不少的身形,殿上那教她碎心裂肺的凝望……
风灵搁在膝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在水中微微颤抖,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挤出,顺着面庞滴落到了水中,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上砸出了一个小水坑。她恍惚间觉着有粗粝温暖的手摩挲在她的面颊上,拭着她的眼泪,手上带着怜惜和迟疑。
她蓦地睁开眼,净房内热气喧腾,除了她,空无一人,她深抑的思念化出的幻境,竟是那般逼真,幻境破灭时又是那般令人失望。风灵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眼泪混在热水中,极似温和的手掌拂在她的面上。
她只能借此得一丝慰藉,偷一时的真情实意放纵,杏叶和竹枝,并那几个宫婢皆在这昭庆殿内,一旦从沐浴的桶里出来,重新换上衣裙,再打开净房的门时,她又该小心地掩藏起所有的心思,每行一步都要打着各种算计。(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绢帕诉情
天一****热起来,眼见交夏,圣人的身子骨也渐利索,尚药局的御奉自每两个时辰请脉,改成了一日三诊,汤药也换了方子。
送至两仪殿的汤药经由风灵的手端至御前,风灵轻嗅药气,起码换了三回方子,汤药从浓墨般的色泽成了金褐色。
因圣人气力渐复,风灵撤去了他手边的锦靠,原摆着锦靠之处,现堆叠起了好几摞子奏报,连朱砂也用得格外快了些。
连日来,进出两仪殿的权臣似过江之鲫,换了一拨又一拨,李世民与臣下说话,或斥责、或赞许、或商议、或听禀,从不避讳风灵,她便在一旁默然听着,她虽未着宫服,却也穿得素常,自然无人留意到她这个小小的侍墨。
不两日,她便发觉,圣人待她当真是迥异。先前她只当圣人一贯和善,不料连听了两日内朝议事,才觉出李世民的雷霆之势,不怒自威的锐视扫过,殿下一片肃杀,纵然是位高权重如长孙无忌、房玄龄者,勇于谏言如魏征者,在他的目光之下,亦不免退缩半步。
太子与柳姡Я抢垂换兀悠逞弁缌槭谭钤诰啵谰珊崦祭涠裕恍家还恕A鴬'耳聪目明,又时刻警惕着杨淑妃与吴王李恪的动向,因此早收着了风声,得知杨淑妃送了一名形貌酷肖当年英华夫人的女子进两仪殿。
他早年不曾见过英华夫人,可英华夫人的盛宠他却是与那些宫中旧人一样,知晓得清清楚楚。自从某日昭庆殿忽然空置了之后,英华夫人与汝南公主便成了宫墙内的禁忌,再无人敢提及。他偷眼瞧了风灵几回,只觉灵秀柔糯,并不觉有多明**人,可圣心难测,他悄悄地在心底咒了杨淑妃一遭,毒妇当真是好手段,大约终有一日,他须得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个凭空而来、看似无争的女子。
风灵在两仪殿见过拂耽延后不几日,便在承天门重又望见了他。彼时清晨,天色未明,风灵坐在步辇上,要赶着在李世民入两仪殿处置朝事之前先他抵达。承天门的宫墙边,两队佽飞正交班,换下的那一班,正是由拂耽延带领着。
步辇从他身边行过,风灵隔着步辇上的垂纱,贪婪地打量他沉毅的侧脸,可抬步辇的内监走得太快,只几息的功夫,便从拂耽延身边走过。
风灵慌忙将手里的绢帕从垂纱缝隙中塞扔出去,轻薄的绢帕一脱离垂纱,恰遇了一股不知打从何处吹来的晨风,霎时飞扬了起来,打着飘儿落在了拂耽延的脚边。
风灵借机唤停了步辇:“阿监且驻,帕子掉了,放下辇子好教风灵去拾回来。”
四名内监将步辇稳稳地放下,为首的那名催她道:“顾娘子快些,时辰快到了,莫教圣人先到了两仪殿。”
风灵胡乱点了点头,飞快地下了步辇,提裙朝承天门换班的那队佽飞小跑去。那一队佽飞见有宫眷跑来,皆不敢抬头直望,大多垂眼肃立。拂耽延才刚集了值夜佽飞的队,正要领队回去歇息,见有一条帕子飘飘忽忽地落在了他的脚边,却是从将将过去的那步辇上落下的。
他弯腰拾起绢帕正欲上前奉还,直起身子,却见步辇上下来一名女子。天色尚暗,月色未退,昏暗迷蒙中只需一眼,他便认出那快步小跑来的女子,正是他未能成礼便遭离散的新妇。
纵是坚冷刚毅如他,亦忍不住眼眶发热。那道单弱的身影在过往的数月中,曾多少次在他睡梦中朝他走来,时而急切,时而跃然,时而袅娜,时而惆怅,每每他探臂去想去揽她入怀中,却总揽了一臂虚空。
此时她果真朝他走来,他却辨不清虚实,攥着绢帕发怔。
风灵硬是忍下泪意,展开眉眼冲他微微一笑,盈盈屈膝:“这帕子原是风灵所有,多谢队正,还请队正归还。”
拂耽延的目光竭力透过灰蒙蒙的天色,想将她看个清楚,却又不敢瞧得太清楚,他怕自己无法抑制要拥揽住她的那一念冲动,臂上的肌条,竟因捏一方薄纱绢帕而紧绷僵硬。
“这帕子原是风灵心爱之物,盼等了许久才得的,现下它落了地,风灵甚是痛心,幸而它还在这儿,还有机会将它拾回。倘若它就此不见了,风灵必将有摧心裂肺之痛。”她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向他道,眼中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是天明前的露水滚入了她的眼中。
拂耽延如梦方醒,将帕子僵直着手臂将帕子伸到她跟前。
“还请顾娘子快些才好,时候不早了。”不远处抬辇的内监扬声催了一遍。
风灵回头应了一声,便又转过身,半仰起脸,朝拂耽延深深望了一眼,如此之近,却又遥远得不能相认。
“帕子落地又何妨,紧要的是娘子知道它在何处,它终会在那处等着娘子来拾回。”拂耽延将那帕子朝她跟前又递了递:“前路尚未明,娘子小心行走,难行之处还是等人来接回为宜。”
风灵会意,心底泛酸,她伸手去接那帕子,有意将手向前多伸了一寸,手指轻轻落在了拂耽延的手腕上,一息之间感受到了他强劲的脉搏,只需这一触,便给予了她莫大的支撑。
她抬头浅笑:“多谢队正关切,风灵省得。”说话间手指尖自他的腕上滑过,细柔地划过他的掌心,去取那绢帕,又自掌心划过他骨节分明的指腹,终是到了他的指尖。眼见着将要离了他的手掌,拂耽延忽地翻覆了手掌,不管不顾地要去握住她渐离的手指。
风灵的反应迅捷,在他的手掌覆盖上来之前,便捏着帕子抽开手,拂耽延握了个空,手正教那帕子的一角盖住,未教人见他的手在帕子下的突然动作。
风灵不敢再多逗留一息,匆匆向他一屈膝:“风灵多谢队正拾帕,先行告辞。”
拂耽延的目光仍旧胶着在她的面庞上,风灵狠狠心,一转身,扭头快步走回步辇旁,一口气上了步辇,放下垂纱,向抬辇的内监吩咐道:“快些走罢。”
垂纱笼罩,遮去了她泫然欲泣的面目,她在垂纱内尽量放低了声息,深深地吐纳了几回,方才慢慢平静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步步为营(一)
风灵抵达两仪殿时,殿内尚空,李世民在前朝未归。
内监来传话,说江南道呈送菰米,圣人今日在前朝与群臣共用菰米粥,请她不必传膳入两仪殿。
风灵应声,送走了内监。初升的旭阳一寸寸地爬过窗棂,透进殿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内已教天光照得透亮。风灵领着宫婢将殿内的烛火一一熄灭,烛心内闪出的明光总教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拂耽延在昏暗天色中凝视她的眼眸。
宫婢熄了灯,又安静地退出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剩了风灵独自一人,她眉头紧锁地从这一头缓步走到那一头,不经意间,她竟是在效仿着李世民平素思索时的模样。也不知走了多少道圈,殿外忽然又来了内监,手里提着食盒。
“亏得顾娘子未走开。”那内监笑嘻嘻地跨进两仪殿的门槛,抬了抬手中的食盒,就着身旁最近的一张案跪坐下:“一路来时奴婢还私想着,圣人未在两仪殿内,顾娘子不必伺候,指不定在园子里走动。”
“哪里,不知圣人何时会回,也不敢胡乱游逛去。”风灵笑着接下他手里的食案,小心地放在案上:“是圣人将归么?”
那内监一面开着食盒的盖一面笑道:“圣人且得有一阵才会回。顾娘子若出去了,竟是要辜负了这一碗菰米粥了。”
随着食盒盖被移开,一阵清幽的米香飘散而出,内监小心地捧出一碗黑白相间的米粥:“前几日才供上的江南道菰米,圣人在前殿与众臣共进,忽想起顾娘子郡望正是江南,特特地命奴婢送了一碗过来,以解娘子思乡之苦。奴婢来时还担忧娘子不在,这菰米粥放凉了便可惜了。”
风灵低头去看那碗粥,黑白相间得分明,缀了些今春渍得的樱桃红丝,色泽明亮动人,比以往家中制得果然要精细不少。她忙谢过那内监,好好地将他送了出去。
风灵重回案边,案上余温尚存的粥昭示着李世民今日心绪甚好,她将微酸清甜的菰米粥一勺勺地送入口中,一点点地梳理思绪。
在两仪殿也有半月,初时她担心自己将成后宫那些世妇御妻中的一员,可半月过去,并未有人来制她的宫籍,亦未见圣人有此意,她便如此不尴不尬地做了十数天的侍墨,宫婢算不得宫婢,女官算不得女官。且圣人遣走了杨淑妃送来教宫规宫仪的阿嬷,有意纵着她随意的性子,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的情形,风灵自咂摸着味儿,竟有些宠溺孩儿的意味。
自见得了拂耽延安然无恙,她心下大定,本只想着早些出宫去,可今日相见,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拂耽延尽忠职守,只因无意中将柳氏的私兵当做沙匪剿灭了,便要遭他如此构陷。而她,因得知了柳氏父子私下的悖逆之举,便教柳爽追诛得无处可逃,躲进宫墙内甘愿教人利用以求保命。更有未生阿满婆母子,分明是嫡亲血脉,亦是无用,因妨了他们,说杀也便杀了。
万恶之源柳氏父子尚在朝中举足轻重,只要有这二人一日,她与拂耽延皆不得安顺,她又不能在宫中躲一世。有朝一日,她真能出了宫,往后的每一日,皆要活在谨慎小心中,时刻要打起精神应对那些想要取了他们性命的恶人,这样的日子,她岂能过得。
再有,远在五千里外的沙州敦煌城,同她亲如嫡生兄妹的康达智一门的深仇,尚未同柳氏清算过,她向来谨遵往来之道,这一门血仇,来而不往,又岂是她能容得的。
她犹记得阿满婆同她说过,柳姡г谖鹘簿鄄撇氲糜行碌哪芴够降拇笕#佣鹘蟠笮⌒≈疃嗌碳依刺嫠锤删荒切┱戳搜鄣那啤
若要以权势论之,柳姡胍帐八倘缒胨橐恢或饕习闳菀祝伤腥砝咴谖鹘谖鹘悍绲靡獾木闶撬佣患娜砝摺L热舸由淌律先胧郑缌槿词怯惺值淖孕牛簧嫒肷淌轮校隳苋缤愣胨破鸾趟剂喜患暗木蘩死辞愀菜
风灵将最后一口菰米粥咽下肚,不动声色地将碗盏收拾起来,此时她认定,阴差阳错地被送入宫墙内绝非是一步走岔的棋,却是上天在冥冥中替她走出的一步活眼。
细瓷碗勺轻轻相击发出的清越干脆的声响,在偌大的殿内显得尤为清晰,每一下都似在促成她的决心。收拾了碗盏,她想到昭庆殿内室睡榻上悬的那柄辟邪的长剑,那请愿书在剑鞘内藏了许久,犹豫了这么些日子,终是该呈上御览了。
李世民回至两仪殿时,已是午膳时分。有脚头快的内监已来报过信,风灵命人传了膳来,时辰掐得刚刚好,正是他净了手面,坐下吃过一盏茶的功夫,食案已到了殿门前。
风灵亲至门前接过了食案,端送至李世民跟前。食案正中一只凤鸟莲瓣鎏金碗,应了今日朝会上的景,半满地盛了一碗菰米饭。
“晨间送来的菰米粥可都吃了?”李世民瞥见食案上的菰米饭忽想起命人送过米粥一事,随口问道。
风灵布妥了食案伏身拜谢:“吃了。来得很是及时,正解了风灵的思乡之苦,风灵还不曾谢过圣人赏赐呢。”拜过,她也不等李世民命她起身,便自直起了腰背,向他展露了一脸的欢愉。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笑起来,说话间风灵的小食案也跟着送了进来。依礼她原本不该在两仪殿内用膳,因李世民不拘她礼节,且愿在膳时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各处的风土人情,市井买卖之事,便蠲了这一款礼,每至膳时,两人便如同寻百姓家中一般,一同进膳聊谈。
李世民命人将她食案上的粟米饭,也换成了菰米饭。风灵口里谢着恩,心里不免生出了些惭愧,他以帝王之尊,待她祥和如父,可她要假借他的帝王之尊,天子之威,一笑一颦并不都真正从心而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步步为营(二)
午膳过后,李世民不歇午觉,为解困乏,他时常要外出走几步,散散困倦。
头几日是风灵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这些天来天街一带她都逛熟了,便换作是她领着圣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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