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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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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若不嫌弃,可与我分担分担你的烦心事,景衡不才,但在答人疑惑上也小有造诣。”
他眨眨眼,脸上的笑意若有似无,俊俏的脸庞如暗夜流光。
韫仪只觉脸上一燥,不知怎地,只觉得面前人是个十分可靠之人,让她不自觉地便卸下了心防,正如上次在宫中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知道薛景衡如有魔力般,每次同他对上眼,便恨不得将一切都告诉他。
故,当薛景衡看到面前物时,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也禁不住,涌起巨大的惊骇:
“这,莫非是。。。。”
韫仪与他身后叹气一声:“你可还记得阿宁?”
薛景衡当然记得。
他也早该知道,她并非是个寻常女子。
天牢
这磨人的刑罚终于暂时告一段落,而韩七,也在一旁看着。
最后一道刑罚有些后继无力,只是‘简单’地,将些许辣椒水洒在了她浑身热辣的伤口上,她也只是哼了哼,便又埋了头。
应该是很痛的,可她的嘴也相当严实。狱官们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后紧蹙双眉,算是领悟到了此女的难缠与隐忍。
她这一下午无疑是个灾难,历经无数刑罚,一个比一个厉害,要知道她所处的可不是一般的牢笼,这里可是天牢。
而这里的刑具曾撬开了多少自诩口风严实的罪犯的嘴,在苦痛面前,身子的反应永远是最诚实的,瞳便是痛,舒坦便是舒坦,毕竟谁愿意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
尤其这次需要严刑招供的还不是什么七尺壮汉,而是个弱女子,狱官们本以为这是一件小差事,却不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越来越紧实的嘴,在她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其中一人站出来,突然道:
“我认得他,数月前夜曾经来过一次,叫我打了好几棒皮开肉绽,且还挑了指甲也一声不吭,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能忍。”
他走过去,踢了踢邢台上半坐半躺地阿宁。
“喂,你这次又犯了什么?又偷东西了?”
阿宁缓慢地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地过分,可那双眼睛却毫不认输,轻轻地笑道:
“可不是,屡教不改,又偷走了他最为宝贵的东西。”
“哼!我让你嘴硬,等明儿再来一轮,且看你这嘴要闭到何时!”
这句话一说完,也代表着阿宁今日‘大获全胜’,彼时已经夜深快要三更时,众人打着哈哈便要离开,一路上小声商量着什么。
也许是在商讨明日该去哪里找些更为厉害的刑罚来对付她,如同一个夺人心智的赌局,过程再不重要,只一心追求结局,那便是想尽办法撬开她的嘴。
韩七临了看了她一眼,阿宁也抬了眼同她对视,两人四目相接,各自明了。
她于周身疲倦血肉模糊中,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吵醒她的不是别的,而是几声抽抽搭搭极为熟悉的哭声。
阿宁慢慢地弯了唇角,微睁开眼,无奈地笑道:
“都是大人了,怎地还一天到晚哭鼻子像个婴孩般?三宝。”
面前人抽答地更厉害了,阿宁突然睁开眼,总算回过神来,眼前的情绪委实有趣,狭窄一个天牢里竟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人,站在周围的,乃一群死神色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狱官。
他们所怕的,自然是清晨一大早便再度造访天牢的一国之暴君,萧怀雪,处于正中间的,这个一身明黄却脸上阴婺,周身覆有一团团黑气的人。
而在他两边,那正在苦哒哒地,一身囚服叫人用手链脚铐给缚住的人乃是三宝,另外一边,是看着哭哒哒地三宝心疼地也红了眼眶的元禄公公。
这两人现在在此处,作用真是一目了然。
真棒,竟也开始对她使苦肉计了。
阿宁于浑身伤痛下浅浅一笑,也不知扯动了哪方伤口,突然溢出一声痛吟,颇有些可怜地望着那黑脸人,状似平常地道:
“怀雪,我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山,无法更新,小天使们莫等~
第51章 你爱我吗?
这话惊得后面的狱官们险些掉了眼珠子; 心想您这姑奶奶昨夜被折腾地这么狠可都未曾哼哼一句,怎么今日稍微一动; 就痛得叫出来了?
“把人拉到邢台上; 准备。” 萧怀雪看也不看她; 冷硬地开口。
三宝立马就叫人给拉走了,大张着手脚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若是细看,可瞧着这丫头周身正在不可自抑地颤抖着。
元禄吓得立马软了腿; 抱着萧怀雪裤脚便开始哭闹着求饶:
“陛下饶命啊; 陛下!三宝终究只是个局外人未曾——”
可惜被皇帝一记凛然眼神给喝住,那模样仿佛在告诉他; 他无须为可怜的三宝求饶; 因着下一刻,他很快便自顾不暇了。
乖乖; 深知萧怀雪性子的元禄眼下可真是慌了神子; 皇帝露出这般眼神,那今儿个所有人是跑不掉了。
那边,传来三宝宁死不屈誓死捍卫阿宁的声音:
“阿宁,你可千万别妥协; 不过; 不过是几棍子的事情!我能听的下去的!”
好一个姐妹情深,不过下一秒落在屁股上的棍子可就没这么仁慈了。
“哎哟喂——” 一声痛嚎,惊了整座天牢。
元禄扑通一声跪下来,眼睛红红; 视死如归:
“陛下饶了三宝吧!元禄,元禄愿意代她受一切的刑罚!”
这出苦情戏码终结于阿宁的一句:
“怀雪。”
四目相接,她身上白色囚衣早已被鲜血染红,甚至有几句衣裳破烂,隐约可见内里皮开肉绽的‘盛状’,萧怀雪朝她上前一步,道:
“你忘了吗,寡人可是一个暴君。”
他如此沉静地说道,好似带着一股必死决心般。
阿宁看一眼砧板上的鱼般的三宝和跪趴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元禄,道:
“若真是如此,他们二人也活不到此刻了。”
萧怀雪狠狠瞪着她,像是要用眼神将她周身那层薄薄的皮给一点点片下来似的。
阿宁想,这人什么时候能给她一个好些的眼神呢?
“你笑什么!”暴君毫不意外地怒了。
他该是多讨厌她这样毫不在意的模样,显得自己的狂暴与焦躁是如此的不堪。
阿宁听了他话似的,果然不笑了,只是她的面容过于苍白无力,若是不笑了,便尤为一副可怜相。
萧怀雪愤愤地别开眼,痛恨自己一瞬间涌出的心慈手软。
昨夜领头的狱官上前一步,咬紧了牙瞪她一眼,颇是惶恐地道:
“启禀陛下,昨夜,昨夜我等折腾了一夜,用尽刑罚,不想这罪女嘴巴委实关的严实竟是一点都不漏!”
啪地一声,是萧怀雪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的巨大声响,狱官好歹也是个健壮男儿郎,结果被这巴掌给扇地滚出了几米远,身子重重撞在墙上,生生闷处一口鲜血。
不等擦拭,他又重新爬回天子脚下,抖着身子匍匐在他面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哪里知道萧怀雪眼下心中有多乱,又有多少各自矛盾的心思于胸膛件穿来穿去不得欢喜,有两个小人在他脑中打着架。
一人说:“杀了她!杀了她!此女屡次捉弄你,将你玩弄于臌胀间,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他好急躁,像在用尽全力催促着他似得,显得如此慌张。
而反观另外一小人,却要镇定怡然地多,他甚至翘着自己的腿儿,那般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你杀不了她。”
既是不能,更是不愿。
萧怀雪抽身出来,他想揪住那个小人大声地质问他为何,为何寡人杀不了她?为何?为何!
“怀雪。”
是谁,是谁在叫他?这声音他如此熟悉,却又离他如此遥远。
“怀雪,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一了百了不好吗?正如你一开始所想的。。。杀了我便好,杀了我,便再也没人一天到晚缠在你身边了。。你依旧掌握着自己的一切,没有人来干扰你。这样多好?怀雪,杀了我。”
对呀,他应该杀了她的,她到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若真的存心杀她,又怎么会杀不掉呢。。。若他真是存了心。
他蓦然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看着她,看 ,她现在多狼狈,周身是伤,她甚至无法直立行走,要杀她,真是太容易了。
他宽阔的手蓦然向下,对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只需将自己有力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咙,然后不断地收紧。。收紧。。不消半刻,他便可以获得那极致的快感,那快感来源于从此身边再没有这个妖女了。
对的,一切都是对的。
可他为什么下不去手?明明已经将手放在她白皙而脆弱的脖颈间,可为何,为何却下不去力气来桎梏住她?
明明只需要一瞬间的决定,却为何要花上比它多上无数倍的时间来懊恼?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呢?怀雪,你不敢杀我?” 魔音入耳,毁他心智。
“闭嘴!” 他答不上她的问题,故只能凶暴地阻止她这张能言善道的嘴。
他似处在一片废墟与混沌中什么都瞧不清,往前踏一步,亦或往后退一步都是未知的,如即将走火入魔失去心智的修道人,急需一个答案,亦或忠告。
那又是什么呢?
他皱着眉,失神的双眼因着眼前物而重新聚焦,而在他眼前的,乃是这妖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多丑啊,并非五官惊艳之人,那为何还笑得出来?这一身的伤痕乃是摆设不成?
“怀雪。”
看,她竟还有力气这般温柔地轻唤他的名字,萧怀雪相信她若是还残存了一份力气,一定会迫不及待地站起来,甚至执起他的手,告诉他:
“怀雪,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什么?
萧怀雪周身如遭雷击,在短暂的全身血液倒流与僵硬后他猛然望向她。
用着根本来不及掩饰的剧烈的震惊望着她,眼前的人在笑,浅浅的,他竟然有些习惯了,可她方才说了什么?
起码有片刻钟的时间他的脑袋是不甚灵光的,他本该思考许多东西,当然,第一件事该是冲上去把着妖女的嘴角给撕成一片又一片,让她明白胡乱说话的下场。
可在那之前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去纾解,譬如她为何会说出如此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譬如在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问题后他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并非是否认,却是一团自己怎么撩拨也撩不开的白雾,而他坚定地认为,在那白雾后面,便是他真正要追寻的真相。
萧怀雪此刻无疑是十分烦躁的,烦躁于这朦朦胧胧的真相与乱七八糟地现状,更多的,却是对这真相的不确定与担忧。。。
他居然开始回想,回想这过去数月间所发生的一切,从初遇这妖女,从她一开始的戏弄与撩拨,到她的迷与欺骗他,他看似主动实则被动,看似自由实则伸出牢笼,他该是多讨厌这般感觉的人啊。
可为何不杀了她
于是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萧怀雪蓦然睁开眼,狠狠地望着她,彼时她这般仰躺着,衣衫褴褛,血渍斑斑,她的目光透过阴暗潮湿的牢笼穿透进来,如此随意而淡然。
然后她突然微微动了唇,朝他说了一句轻轻的话,萧怀雪在那一瞬间突然往后重重跌了一下。如见万年鬼王般的惊骇,可惊骇之中又携带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呼呼一阵大风,终于将那团白雾驱散,泛着凉气的真相暴露于眼前,这强烈的白光如此闪耀,使得骄傲如他也抬高了自己的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意在遮住,这如青天白日下,突然迸发处的情意。
他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真相,这所谓的真相。
“陛,陛下?” 是元禄,因着他长时间的沉默与恍惚担心地询问他。
为什么呢因为他现在的反常?他那繁杂而肮脏的情绪已经暴露到,一个小太监也能感知的到的地步了吗?
萧怀雪突然很累,可与此同时他也兴奋,不,可兴奋已经不足以囊括他现在的情绪了,该是叫亢奋,一种介于极致的悲伤与兴奋之间的,可怜的情绪。
时光一溜,好似一举回到八年前,萧舜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时,他也是这样的情绪。
情意涌动无处安放,却又无心无情六亲不认。
正如八年前,他混沌的心终于清明了,而他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他突然轻轻笑了笑,而后再不看她一眼地重重地转过了身子,他周身黑披风下的明黄龙袍是那般明亮,落在阿宁眼中明亮地甚至晃眼。
萧怀雪离开的背影是那般坚决而果断,他的青丝及腰,颀长的身子于转身间好看地过分,纵使带着世间为之惧怕的冷酷与无情,他也仍然是她凄凉又动人的小可爱怀雪。
因为他离别时唯独留下了一句:
“杀了她。”
阿宁迷迷糊糊地闭了眼,觉得今日这天气真是甚好,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嘤嘤嘤我终于下山了,恢复更新~ 文章到了这里也算小高潮了 接下来几章揭露阿宁之谜。
第52章 怀雪的过去
睡地迷迷糊糊间; 突然听到一声凄厉叫声,仔细分辨了一下; 该是三宝这个一惊一怪的家伙; 其中还夹着元禄撕心裂肺的痛呼?
他们在做什么?担心她?因为皇帝这残忍的一句命令?担心她什么?担心她就此死去?正如灰飞烟灭的萧贺乾?
若不是她现在周身是伤疲惫的很; 阿宁定要站起来让那两个小家伙好好瞧瞧,她该是何等的生龙活虎; 生命安好。
她当然是不会死的。
三宝那一声凄厉也突然变了调,变成一句惊呼。
耳边; 眼前; 吵吵闹闹刀光剑影,好像一场舞台上正上演着的戏; 而她身处于这场戏的最中间; 什么都未做,只是躺在那里; 等着; 静默地等着。
知道听见韩七那一句:
“姑姑,咱们这就走。”
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也再找不到理由反对了。
韩七便这么单枪匹马地将她从天牢内劫了出来,甚至在外头等候的线人与马车也早已安排地妥妥当当; 一路上自然有人追上来;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迎战自然有些吃力。
但韩七既然能在班悬身边呆这么久也自有他的过人之处,不一会儿,紧闭双眸的她便感知到自己入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足一个时辰,却也是在生死中走过了一遭。
她也终于可以放心地; 呼呼大睡过去。
至于以后?总比不得现在的一顿饱觉重要。
得闲殿
一人惊慌失措地跑入殿内,前脚踩着后脚般的,身子重重一跌跌在地上,不及反应,立马窜起身子对着殿上处于阴影中的尊贵之人道:
“启。。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先前那罪女被人,被一武功高强的人黑衣人给劫走了!且还骗过了镇守宫门的士兵出了城。。。。”
说话的人便是天牢的管理者,此刻他恨不得将头给埋在地底再不抬起,不,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洗清他的罪过。
“陛下!是微臣管理不当,管理不当!微臣请求您赐我一死,好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而在他面前的人可是暴君!那个人人都惧怕的暴君萧怀雪!。。。。他会收到怎样的责罚?会杀了他?不。。。这对于暴君而言是太轻了。
或许他会死无全尸暴尸野外。。更甚,萧怀雪不让他死,他甚至不让他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这对于眼前的暴君而言,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时近黄昏,得闲殿于阳光下被割出阴阳,明暗,一半沐浴于阳光,一半隐于黑暗。萧怀雪便在那阴与暗的交接处,他一半的脸庞照耀于余晖下,低垂着眼,面容平静。
这让他太为震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暴君的脸上,也会有这般纯净而平和的模样,听到他的话,皇帝甚至连头也未曾抬过半分,轻轻地道:
“下去罢。”
“那。。那可需要发布号令在临近的,汾安,晋合等城搜索?尽快将人找到?”
萧怀雪这时才终于抬起了头,却又很快地埋了下去,挥了挥衣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下去罢,你找不到她的。”
如果她真的是‘她’ 那此番行为便没有半点意义了。
耳边犹记她在牢中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此轻飘飘,如此气若游丝,却如铁锥般径直扎进她的胸口。
迫使他想起八年前,甚至是以往无数前程往事,和尘封与记忆中,却时常在脑中出现的,那抹衣袂飘飘的身影。
重叠的两句话,正如夕阳黄昏下那两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趋重合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身影。
他陡然双手抱头,痛苦地埋首。
心中似有万千刀剑蓄势待发,负责发号施令的人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那一句,最终万箭齐发,齐齐射向自己,成全了自己的鲜血淋淋。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无论是八年前的鬼迷心窍,还是八年后的绝望,他合该堕入无边的黑暗与无尽的苦楚,任由各种苦涩的情绪化作一只只吸血的蝙蝠将他周身的血液吸干。
他沉沦于这不加修饰的情绪,直到素来清净的得闲殿终于迎来了一位新客。
来人踏着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仿佛从她的脚步声中便可以听出这人眼前澎湃的情绪,她一路无言地穿过长长地,花草繁盛的院子,来到殿外,而后不留一点余地将那虚掩着的门给重重推开。
那门大开着,黄昏时的太阳像是为了展现自己最后一分的光与热,尽数随着门檐射入了殿内,钻入萧怀雪眼中,迫使他不得不抬起眼来,望着眼前逆着光的,熟悉的身影。
他道:
“我还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在踏入得闲殿了呢,许久不见了,九姑娘。”
来人正是九姑娘,目光凌厉,再不披一点伪装。
“你竟敢将她放走了!” 一出口,竟是直达深处的拷问。
赵家九姑娘因着某些原因一直对他怀恨在心,亦或厌恶整个薛家,可赵家的使命却又注定为了萧家而服务,真是辛苦了她。
她素来还算兢兢业业,除却在饭菜上动的些小手脚,即使恨他入骨,倒也一直维持着面上的和平,可现如今却因为一个御膳房的膳娘而撕破了这层脸皮,亲自跑到得闲殿同他对峙。
“纵使寡人有心要抓,也抓不住她。”
萧怀雪如是道。
赵九听此一言眉头微皱,从鼻息间冒出一声重重的不屑,望着他:
“怎么,不过几月的时间,便已经被她由身至心地迷惑住了?纵使如此,你也不该坐出这等愚昧之事,竟仍由她将已经落入牢笼中的她劫走,你可知我废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他逮住?”
萧怀雪迎上她盛怒的眉眼,问道:
“你所谓的功夫,便是旁敲侧击地引诱寡人借寡人的手来困住她?”
赵九听到这儿突然笑了,反问道:
“那也比不上你的急功急利铁石心肠,为了一己私利残害他人,谋权篡位来的强。”
萧怀雪沉默了,正如赵九所设想的,铁铮铮的现实摆在眼前,他拿什么来否认?
八年前大庆与北鹤的战火绵延至夏丘,彼时的九五之尊萧舜决定亲自带兵出征,且还不顾朝野上下人的劝阻执意带上彼时不过一个废弃皇子的萧怀雪。
赵九收养的义子赵衡也随了去。
萧怀雪生母顾氏乃是当时浣衣局的小丫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爬上了龙床,且于一年后诞下五皇子萧怀雪,同日本就身子虚弱的顾氏因难产而死。
一个卑贱丫鬟所生的孽种,即使流着一半的龙血,可与血统纯正的三皇子萧舜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
萧怀雪自小在东宫的地位可见一般,偏生这幼子未曾继承半点顾氏的热情与开朗,终日眉眼阴婺个性古怪,看着他人的眼神如鬼魅般,瞧着没拧�
不过,之于这种性子最大的好处便是沉默而隐忍,仍由伺候自己的丫鬟公公们刁难与施虐也从不开口求饶,告状,加之天高皇帝远,那些人更是没有了忌惮。
萧怀雪的童年是悲惨的,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这种境遇在六皇子萧涵,七皇子萧长皖,甚至是十公主萧韫仪出生后更是严重,就连住所,也被赶到了皇宫角落里。
皇帝也并非未曾看过他,只是公公丫鬟们掩饰地很好,他既没有看出萧怀雪干净衣裳下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痕,也看不见那院子后面清汤寡水的饭菜。
他唯一能看见的,便是这个五六岁的孩子眼中的阴婺与死气沉沉,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朝气。
足足将他吓了一跳,自那之后,皇帝便再也没来过了,而那些为每个皇子送来的食物,礼品,御赐之物,也从来都与他没有关系。
就连萧怀雪自己都怀疑这一生,都将在这说不出的仇恨与苦闷中度过,直到萧舜某日误打误撞与他相遇。
同萧怀雪的阴冷沉闷不同,自小含着金汤匙受尽宠爱的萧舜要开朗明快的多。若将萧怀雪比作天上凄冷阴凉的月,那萧舜便是带给我万人福泽与温暖的日。
他甚至一点都不娇纵,未见丝毫世家子气,平易近人,温暖亲切而热情。且还入了魔般,偏生爱围着萧怀雪转来转去。
他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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