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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妃娇-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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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
姜钰回到房间的时候,宇文烺已经坐在榻上由着太监服侍着脱靴子了,姜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道:“我刚刚是去找崔充仪,回来半路上遇到的朱泓,总共跟他说了都不到五句话。”
这算是解释了。
宇文烺道:“朕知道了,你不必跟朕解释,朕相信你。”
姜钰心里呵呵两声,看这一副表情,真相信了才有鬼。姜钰甚至觉得自己这是白痴,刚刚跟他解释什么呀,有什么好解释的。
两人一时都沉默,但姜钰还是受不了这突然的安静,于是先开口道:“你跟朱泓这么快就谈完事情了?”
宇文烺道:“你以为朕和他有多少事情好谈的,朕可不是爱妃,有许多的旧可以跟他叙。”
看吧看吧,又是这种死语气。
宇文烺说完之后,却又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往内室去一边道:“朕要沐浴,你进来服侍朕更衣。”
姜钰将头扭向一边,道:“我不去,你自己有手有脚,身边也有内侍服侍,干嘛要我伺候。”
宇文烺道:“你可以将这认为是圣旨。”
姜钰道:“圣旨我也不去。”
而抗旨不尊的结果就是,等宇文烺沐浴完了出来之后,姜钰被他抱起直接扔到了床上,然后狠狠的在她嘴巴上又咬了一口。
姜钰气得直接往他老二上踢了一脚,很遗憾的是没有踢中,但总算让他有所顾忌将她放开了。姜钰一挣脱开顿时大骂道:“你属狗的。”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没看到你之前咬的伤口还没好吗?”
宇文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得习惯,因为以后我们注定还会有更亲密的接触。咬你是因为你不听话,要让你长长记性。”
姜钰:“呵!”
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老先生(上)
到了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姜钰还没睡醒,却又已经被宇文烺给从床上拖起来了,一边拖一边道:“起来了,阿钰。”
姜钰抱着被子赖着不肯起,半梦半醒的嘟囔着道:“皇上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要再睡一会。”
宇文烺却是一下子将她身上的被子扯开了,将衣裳扔到她身上,道:“赶紧起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姜钰被她闹得有些不耐烦,顺带还有些起床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发脾气的晃了一下脑袋道:“皇上干什么呀,现在才什么时辰!”
只看外面的天色,时候真的还非常早,天才刚刚蒙了个亮。除了以前小时候上早课,姜钰少有这个时候起床的。
宇文烺道:“朕说过了,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姜钰脑子迷迷糊糊的,也没认真听他说话,眼睛一闭,又重新往床上倒下去了。
宇文烺见她如此,干脆也坐到床上上身压下去,嘴唇就要往她唇边靠,道:“或许你想让朕换一个喊你起床的方式。”
姜钰总算是清醒了,睁开眼睛推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气恼道:“知道了知道了,起来,这就起来。”
说完歪着嘴巴咚咚咚的跳下床,然后抱了衣服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裳。
等姜钰收拾整理完毕出来,天也已经亮了大半。朱泓和万宗业早已经将马车等准备妥当,扶了姜钰和宇文烺的手让他们上马车。
朱泓在扶着姜钰上马车的时候,却是装作不经意般的极轻的看了姜钰一眼,姜钰并没有发现,倒是宇文烺瞧见了,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这一次她们就真的是轻车简从,穿着都是做普通人打扮,随侍的人也不多,不过就是几十人。
姜钰上了马车之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宇文烺道:“皇上今日究竟要带我去哪儿?”
宇文烺道:“你去了自然就知道。”
姜钰又问:“崔充仪不和我们一起去?”
宇文烺道:“就你和朕。”
姜钰没再说什么,靠在车厢里小憩。
马车一路行了两个时辰,从沧州城内出来,去的却不是什么繁盛的地方,而是往郊区乡村的方向行去。
他们到的地方是一个十分偏僻的村子,整个村子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但却景致宜人,颇有一份小桥流水人家的闲适与宁静。
在村子当中,又有一户人家,房舍建造得比别人家的好些。屋舍之前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梁下挂着一幅牌匾,上书“草堂”。
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这座宅子。
马车停下的时候,屋舍的大门大开,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花白的胡子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一身素净的袍子,一手扶着拐杖另一手由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童扶着。
姜钰随着宇文烺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那老头又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用十分标准的大礼叩拜道:“老叟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钰正十分奇怪,却见宇文烺已经快步走上去,亲手将那老头扶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常见的亲切及和蔼,道:“……您快请起。”
姜钰正好奇究竟是谁能得宇文烺这般的态度亲切,甚至能让宇文烺带着她亲自来见,然后就便见朱泓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旁,低声的提醒她道:“这位是白老先生!”
姜钰的眼睛顿时动了一下,白老先生,姓白?
再看这位白老先生的年纪,难道是白贤妃的亲爹,也就是宇文烺的……亲外祖父?
姜钰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位白老先生两眼,这一看果然发现宇文烺与他真有几分相像。虽然这人已经老得几乎看不清年轻时候的模样了,但依稀可见鼻子和眼睛还是与宇文烺相像的。
姜钰实在意外得很,一意外白贤妃的亲爹居然还活着,二意外就算他还活着形象也实在与姜钰想象的相差太大,三意外的是当朝天子的亲外祖父居然居住在这么个偏僻得近乎鸟不拉屎的地方。
姜钰还在有些震惊的时候,宇文烺却已经一手扶着白老先生一手握了握他的手,看着他神情柔和的道:“……您年纪大了,让小童出来迎接就好,何必还亲自出来迎。”
白老先生却是极其恭敬的道:“礼不可废,圣上亲临,老叟岂有不亲自出来拜见的道理。”
姜钰忍不住小声跟朱泓嘀咕道:“没想到白老先生会住在这种地方,当年白贤妃是不是跟亲爹关系不好啊?”女儿当了皇妃,就算不给亲爹弄个一官半职的,也该给亲爹弄个高楼大宅住住,瞧瞧这白老头住的什么地方,也就比旁边的村舍好点。
朱泓小声跟她解释道:“白老先生的性子怪异,不喜做官入仕,反而喜欢隐居在这世外之方。”
姜钰听着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一点点。
就在他们这小声嘀咕的功夫,白老先生已经请了宇文烺往宅子里面去了。
姜钰跟着进去,才发现里面竟然是像个学堂的地方。庭院里面正晒着书,西厢房的门未关,可以看见里面摆了十几张的课桌,只是此时俱都空着。
宇文烺也在打量这宅子,白老先生便笑眯眯的跟宇文烺解释道:“老叟平日无事,便教村里面的孩子认几个字。因前两日得了圣上的旨意,圣上今日会亲临,便让孩子们沐休两日,回自己家去了。”
宇文烺含笑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又问道:“……孩子们学得可好?”
白老先生笑呵呵的道:“好,好,都是些聪明的孩子,一教就会,比老叟当年可聪明多了。”又道:“都是些碍于家贫不能读书的孩子,他们乐意来学,老叟也不收他们束脩,闲时教导他们两字。若这当中以后有一二成才的,能学成后效忠圣上效忠朝廷为民天下为苍生福祉,老叟也算没有浪费肚子里的这点墨水。”
宇文烺道:“老先生虽远离庙堂,却能为社稷苍生着想,就比现在某些领着朝廷俸禄却不忠朝廷的官员好上许多。”
姜钰听着忍不住脸上痉挛了一下,心道两亲人说话怎么她听着这么酸呢,跟像是君臣似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老先生(下)
小童端了茶上来,几人围着桌子席地而坐。白老先生从小童手中的托盘将茶碗端下来,大概是年纪太大手一直发抖,姜钰看着都有些害怕他会将茶碗里的水洒下来。
白老先生最后将茶端到了宇文烺跟前,道:“圣上请用茶。”又道:“茶是后山自家种的野茶,水是后山的山泉水,望能入得圣上的口。”
说着又另外端了一碗放到姜钰跟前,道:“娘娘请用茶。”
宇文烺并没有扫他的脸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姜钰便也对白老先生笑了笑,也跟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姜钰喝不出是什么茶叶,喝起来有一股山涧甘冽的清香,就像这山村给人的闲适一般,忘忧忘愁而平静神怡。
宇文烺放下茶碗,才指了指姜钰跟他介绍道:“这是阿钰,朕的妻子。”
姜钰听着愣了一下,他这个称呼多少有些刻意的模糊,姜钰有些闹不清他唤的是孟蘅玉这个“阿玉”还是她姜钰这个“阿钰”,但是更令姜钰愣神的,却是他后面介绍的这句话。
他说的是“朕的妻子”而不是“朕的妃子。”
白老先生自然不会不知道如今的皇后姓崔,而眼前皇上带在身边的绝对不会是崔家出来的女人,但他就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话有什么不对一般,笑呵呵的打量了姜钰几眼,目光柔和的道:“是个好姑娘,长得很漂亮,像贤妃娘娘,跟皇上也很相配。”
姜钰有些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道:“白老先生过奖了。”
宇文烺也只是这么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过多说明了,又看着白老先生道:“老先生头发白了许多。”
白老先生仿佛很喜欢笑,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眉眼中仿佛都带着笑意,回答宇文烺的话道:“人年纪来了,满头青丝怎能不变银发。倒是圣上,多年不见,却已经成年了……”说着仿佛怀念起了什么,用手比划着道:“记得当年贤妃娘娘带着圣上来探望老叟的时候,圣上也不过就是个这么大的孩子,天真活泼,在老叟这里闹着要去抓兔子……”
然后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一次是她的女儿进宫之后第一次回来探望他,带着他唯一的外孙。但谁又知道,那一次她离开之后,却是永别,他再没机会见到这个女儿。
白老先生又道:“若是贤妃娘娘还活着,见到圣上长成如今这般威严,定然十分欣慰。”
宇文烺一时也没有说话,大概是想起了白贤妃,脸上的表情阴郁了郁,然后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后才又接着道:“老先生这些年过得可好?”
白老先生道:“很好,很好!”
姜钰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得很,说君臣吧又带着几分亲近,说亲人见的亲近吧又带着几分君臣的疏离。
宇文烺好像与白老先生有很多的话要讲,但谈的又都是些没用内容的话。
午膳自然是在这里用的,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乡村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但就算这一桌子的清茶淡饭,或许也可能费了人一番功夫。
等到了旁晚,姜钰还以为宇文烺会回去,但没想到他却直接打算在这里留宿。
姜钰郁闷得很,忍不住跟宇文烺抱怨道:“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说呀,我换洗的衣裳什么的都没带。”
宇文烺道:“这个简单,让人去村子里给你借一身衣裳来就成了。”
姜钰虽然很不满,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一天风尘仆仆的,总不能不换衣裳。
朱泓替她去找了衣裳回来,姜钰梳洗换上之后出来,宇文烺已经陪着白老先生散步去了。宅子里只留了朱泓在庭院里靠着一颗桑树在看天上的月亮。
姜钰这些年养尊处惯了,穿这一声粗布衣裳穿得很不习惯,总觉得磨人。姜钰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忍不住时不时的去整理一下让自己不舒服的衣裳,然后便看到了院子里的朱泓。
姜钰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跟着皇上。”
朱泓笑了一下,道:“皇上身边有万中郎和万公公侍奉着,留了臣在此处保护娘娘。”
姜钰听着点了点头,一时无聊,于是干脆也站到了他的旁边,靠在另外一颗树上抱着手,跟朱泓唠嗑道:“你觉不觉得这里奇怪,这位白老先生好像只有一个人,居然没看到他有别的亲人。”
朱泓柔声微笑着回答他道:“白老先生的夫人早亡,膝下只留有一女,便是先帝的白贤妃。后来白老先生一直没有续娶,如今除了皇上自然没有别的亲人。”
姜钰点了点头,道:“这位白老先生对其夫人也算痴情。”说着又道:“这位白老先生应是学识不错,看他屋里藏了好些书,连一些孤本都有。”
朱泓听着笑了笑,问道:“娘娘可知道白老先生是谁?”
姜钰问道:“谁?”难道还是一个很出名的人不成。
朱泓道:“其名白敬,字仲卿。”
姜钰点头“哦”了一声,不耻下问的道:“那又是谁?”
朱泓道:“他是太宗皇帝景佑十二年一届的状元,凭寒士出身在一众士子中拔得头筹,其文章让太宗皇帝当众赞不绝口,其名声在当年几乎无人不晓。”
姜钰翻了个白眼,道:“景佑十二年,那便是我出生前十几年的事情,我哪能知道。”说着又奇怪道:“他这人也怪得很,既然考中了状元竟然没去入朝为官,既然不想当官又干嘛辛辛苦苦去考状元,考状元闹着玩呢。”
凭他状元的出身,若是入朝为官,说不定如今也在朝中干出一番事业来了。
朱泓道:“这臣就不清楚了,臣只知道白老先生当年考中状元,家中便传来其夫人病故的消息,未等来得及授官,白老先生便回家奔丧,之后便请辞授官为妻守孝。守孝期过了之后,也没有意愿入朝为官,反而带着先帝的白贤妃隐姓埋名隐居于此。直至先帝后来微服于此,遇上白贤妃。”
姜钰听着摇了摇头,道:“读书人的心思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夜话(上)
大约是换了地方让人不习惯的缘故,加上村庄里晚上叽叽喳喳的虫叫声叫的人实在没牛谟行┧蛔拧�
宇文烺倒是好像对这十分习惯,睡得倒是香甜。
姜钰闭着眼睛数绵羊数到半夜,最后人还是没有睡着,倒是将小号憋出来了。
姜钰有些忍不了,窸窸窣窣的从床上爬起来。宇文烺好像被她的动静闹醒了,倦怠的睁开眼睛慵懒的看了她一眼,问道:“还不睡干什么去?”说完又闭上了眼睛,转了个身扯了被子又睡过去了,仿佛刚才的睁开眼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外面漆黑安静得令人有些害怕,只有极其黯淡的月光。姜钰有些不敢一个人出去,本来想叫醒了宇文烺陪她一起出去,但看着他这熟睡的模样,最终还是放弃了。
穿了鞋子从床上下来,自己找了火折子点了一盏灯笼出了门外,然后小声的喊道:“谷莠。”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连谷莠也没有守在门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人有忍不了的三急,姜钰也没工夫再去找人了。只好自己提了灯笼摸到外面,找到茅房解决了内急。
等从茅房出来的时候,姜钰听着外面风呜呜的叫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上便忍不住放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屋里去。
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在庭院的一处角落里有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射过来。与那昏黄的烛光一起的,还有忽闪忽闪而过的影子。
姜钰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毛发都感觉竖了起来。脑海中各种的念头忽闪而过,画面都是曾经电影中看过的贞子啊,咒怨啊,以及无头鬼故事之类的。
姜钰一边害怕,一边提着灯笼小心的循着烛光走过去,一边小声的唤道:“谁,谁在哪里?”
但回答她的只有阴森森的冷风,像是鬼风一样。
姜钰越发害怕,只好自己给自己壮胆,道:“喂,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可不怕你啊。我告诉你,我很厉害的啊,我修道,会画符还会抓鬼的啊,我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
结果转了个弯,看到那棵高大的大榕树下挂着一个昏暗的灯笼,树下的躺椅中坐着的赫然是一个佝偻的人影,那人影仿佛还用着狰狞邪恶的目光在直盯盯的看着她。
姜钰一时没有看清,顿时吓了一跳,“啊”的大叫一声,连手上的灯笼都扔在了地上。结果扔在地上的灯笼烧了起来,这才照清楚了那躺椅中的人的面容,赫然是白老先生。他看着姜钰,脸上平静而淡然,幽幽的开口道:“娘娘不用怕,是老叟。”
姜钰拍着胸口,顿时有些生气,责备道:“老先生,您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怪吓人的。”然后看到地上正在燃烧的灯笼,又怕天干物燥的引起了火烛将这宅子都烧了,不由用脚踩了踩,结果却没有踩灭。
白老先生幽幽的站了起来,提了水壶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道:“别用脚踩,小心烧着了。”说着水壶里的水倒了出来,不一会功夫烧着的灯笼便灭了。
然后白老先生又颤颤巍巍的走回了椅子上,一边问姜钰道:“娘娘这么晚了,怎么也还没睡?”
姜钰道:“我?我自然是上茅房来了。”
白老先生点了点头,一边又问道:“村舍简陋,娘娘可睡得习惯?”
姜钰道:“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
白老先生道:“既然睡不着,娘娘可愿意陪老叟说说话。”
姜钰想了想,想反正睡也睡不着,加之也不放心白老先生这么大年纪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这里,于是走过去坐到了白老先生另外一边一张还空着椅子上。
白老先生拿了杯子,想给姜钰倒杯茶,结果提起茶壶才想起来,茶壶里的水刚刚都已经被他倒掉了,不由放下茶杯和茶壶,抱歉的笑了笑,道:“看老叟这,这人老了老了,记性就不好,做过的事情转眼就忘记了。只能委屈娘娘,连茶都没得喝了。”
姜钰道:“无碍,我也不想喝茶。”又将刚才问过的问题再问了一遍,道:“老先生怎么半夜的坐在这里?”
白老先生叹了口气,道:“睡不着呀,老叟这里已经许多年没有亲人回来过了。”
姜钰有些同情起他来,便安慰他道:“皇上孝顺老先生,一直心中记挂着老先生。”
白老先生道:“老叟知道,圣上是个孝顺的明君。”
姜钰一时找不到话来说,而白老先生也只是躺在躺椅上眼睛深沉的看着天上,面上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表情。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声,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姜钰没话找话,问道:“听说老先生以前是状元出身,才情惊绝,怎么隐居于此却不出仕入朝为官?若是老先生当年肯入仕,如今也能与皇上在朝堂扶持相伴。便是老先生淡泊名利,热爱这田园之乐,一身才情不能施展在社稷之中,但也是浪费了。”
白老先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道:“老叟可没有娘娘说的这般清高,老叟年轻的时候也贪慕名利喜爱富贵。老叟少时出身贫寒,无父无母,靠着到富贵人家偷听人家先生讲课认识了几个字,后来偷偷的自学念了几本书。再后来那大户人家的西席看我可怜,免了我的束脩在沐休之时教我读书。
那时候年少气盛,一心想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努力啊再努力,就是为了功名二字。我读书算是有几分天赋,十六岁考中了秀才,二十岁中了举人,二十一岁准备上京赶考。可我家境贫寒,连上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后来是我的夫人,没日没夜的做绣活出去卖银子,给老叟凑齐了盘缠,督促老叟上京赶考。”
他说着顿了顿,仿佛是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老叟的夫人本是老叟家乡一家算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却因执意要嫁给老叟而被赶出了家门,与娘家断绝了关系。她自小十指不沾阳春雪,却因嫁给了老叟,解了华群穿上布衣,从此洗手作羹汤,粗茶淡饭,贫穷度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夜话(下)
姜钰忍不住仔细听了起来,总觉得那里也一定是段精彩的故事,而她本就喜欢听故事。
白老先生继续道:“可老叟的夫人,对此却从来不曾有怨言。拿起了针线,没日没夜的做绣活,换银子给老叟买书,买笔墨纸砚,筹措上京赶考的路费。她就这样跟着我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我们的女儿也出生了。但不管是她还是我们的女儿,老叟都亏欠她们,我们的女儿,从出身开始,老叟就没有好好抱过她几次。老叟也想过,有一天等老叟考中了功名,一定要给她求来凤冠霞帔,让她风风光光的当官夫人,让所有人都羡慕她。
后来有一天,终于老叟考中的状元,但没有等到老叟为她请封来凤冠霞帔,却等来了她的死讯。老叟回乡奔丧,后来才知道老叟的夫人从很早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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