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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萨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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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上官馥娅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不少饱学之士纷纷踏至只为一睹芳容,想娶此良妻美眷共度一生。
  虽然初入北京的上官家还没有站稳脚跟,父亲的事业还没有起色,如果有一闷婚事助力,家里不难有更好的发展,但开明的父亲却毅然推拒了女儿的婚事,建议上官馥娅完成南京尚未完成的学业,托朋友将上官馥娅送入北京大学。
  这一举措自然让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十分错愕,可当上官馥娅进入学堂就读之后,她的丰富学识与异于常人远见却征服了所有质疑,逐渐便有人打听到,上官馥娅在南京时就已经有才女之名,加之她貌美如仙子,民间便有了她是佛前童女天生早慧的传言。
  而这个传言,便是她遭遇横祸的起因……
  
  第三十章 美女投效
  
  上官家安居北京三年,没有了清朝统治,即便是远离南京国民政府的北京城也日渐恢复了活力,城里多是各地商贾、学士,民生愈加了有些起色。
  可看似蒸蒸日上的日子也少不了肮脏之处,曾多次被剿的白莲教便在北京郊区的市井之中活跃着,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徒靠着举报满清贵胄坑害商贾获取横财,日渐的壮大了不少。
  说起来,白莲教曾多次改名换姓,先后渗透过明清两代底层官员,甚至于后期的义和团运动、邪教“******”也都有白莲教活动的影子,沿用弥勒佛的崇拜蛊惑民众,煽动的恶性事件数不胜数。
  位于上官家所居住的京城菜市口,便是白莲教信徒的重要活动地点之一,以流动摊贩和商铺老板为主要成员。
  当时,为了巩固信徒的凝聚力,一些神秘的祭祀活动也要定时举行,而以活人祭祀神佛的方法看似血腥,却能轻易攻破信徒脆弱的心里防线。
  所以,在上官馥娅的才女之名逐渐被人周知后,白莲教的妖众看中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编纂了佛前童女的传言在市井中流传,并说上官馥娅在年满十八岁时会回到佛前汇报民间疾苦。
  一九一七年,革命杂志《新青年》编辑部迁都北京,上官馥娅前往实习。
  那是一个早春的清晨,一身学生装的上官馥娅在父亲的鼓励下踏出家门,走在冷清的教场胡同内,她身上围着厚厚黑色的针织披肩,在干冷的天气中走进一家她经常光顾老店,买了一张刚出锅的烧饼,与熟悉她的店主打了声招呼。
  这个早晨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可就在店主的身后,两名伙计打扮的陌生男子突然走出来,冷着脸靠近了上官馥娅。
  他们两人身上少有做工时沾上的面粉,身材壮硕,并非体弱瘦小的小工,上官馥娅有些警觉,但奈何一个独自行走的少女手无缚鸡之力,瞬间被两名陌生男子捂住了嘴,快速拖进了店铺之内。
  上官馥娅遭遇绑票,睁大了眼睛向店主求救,可年逾半百满脸慈祥的店主却收起了笑容,拿着板子将香气四溢的烧饼店遮蔽,使得那个小小店铺陷入了黑暗之中。
  徒劳的挣扎没能让上官馥娅获得任何逃脱的机会,她的脑袋被反复敲了三棍子才晕过去,而再醒来时,除了一丝意识之外,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无,眼前一片猩红,血沁满了双目,有人拿着沾满墨汁的锥子一下下扎进她的额头。
  她被人灌了药,嗓子像火烧一般的疼痛,哑的发不出声,她祈求活命,却被整整关了两天,没有水,没有食物,她已经被当成了死人。
  上官馥娅死的那天,火焰吞噬了一层又一层的皮肤与肌肉纤维,她满口浓烟无法呼吸,也再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到人群当中的呢喃之声,白莲教的信徒们不断的向她祈求富贵和平安。
  火焰足足燃了一个时辰,她的灵体飘到火焰之外疯了一般向家跑去,可是,初成新鬼的她无法跨过浅浅的河滩,脚也迈不过近在眼前的桥梁,只能远远的看到京城在视线尽头的影子,直到她失去了希望,无意识的飘进一处庄园,站在了一个锡银的首饰盒前。
  她看到了那个烧饼店的老板,还有所谓的白莲教圣女,看到他们做出一幕幕的恶行,看着他们不仅坑害普通人家,连信徒也不放过……
  “白莲教的人有的充了军,有的离开去了别的地方,那个圣女一直以为自己是上天选中的,认为自己死后灵体不灭会到西方极乐,直到她看到了我,和我一样成了鬼!”
  上官馥娅憎恨着,身上的毫针不断震颤,一层又一层的冷意扑向我的身体,让我打心底里泛出胆寒。
  一九一七年到现在都快八十年了,上官馥娅一直都没碰到像我这样的人,或者碰到别的鬼帮她。
  我抿着嘴唇将那个首饰盒子拿起来,上官馥娅说这是南洋邪术。
  将朱砂和骨灰都倒在炕上,我仔细看了看这个盒子的深处,便见到最里面有一个笔画勾勒五角星的简陋图案凸显盒底。
  是五芒星,确实是有点南洋特色。
  这图案与玄学的五行相生相克不太一样,右上、右下两个顶点为水元素和火元素,左上和左下代表地元素和风元素,最上面的点指的是灵元素,五个顶点代表人的头部与四肢。
  我正研究着,就听黄小妹让我回头,转过来,就见到上官馥娅的灵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起来,而她脸上的神情也逐渐虚弱着,漂亮的眼睛透出一股困倦的神色,正强睁着抵抗困意。
  上官馥娅咬住嘴唇艰难道:“把那些红粉装回盒子里,我不想再做无意识的鬼!”
  那些红粉遮挡了这个五芒星,使得五芒星失去吸收上官馥娅的意识?
  这东西竟能弱化鬼的能力,所谓的“南洋邪术”还真有点作用!
  拿着盒子抿了抿嘴唇,我打开门把王长发叫了过来,找了一个铁钳子夹着首饰盒送进灶台里烧,又弄了一瓢清水将小屋炕上的红粉尽数搂进水舀中,跑到院子外泼掉。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魂来去兮,去吧去吧。”
  念叨了一声,我让王璐璐妈妈将备用好的纸钱、香烛拿到门口去烧,让她念叨点话,边烧纸边替她女儿向上官馥娅认个错。
  快步回了屋,灶台底下的那个锡银的首饰盒已经明显化开了些,蹲在地上,看着里面的火焰摇晃之中,一股股嗤嗤声响传了出来,锡银化成液体低落在通红的木柴上,立刻让火苗弱了一大截,一股生冷的空气窜了出来。
  “师傅,这、这咋回事?”王长发看的长大了嘴。
  我摆摆手道:“没事,火灭了就重新点,务必把盒子底座烧干净,这玩意有点邪性,回头把咱家灶台拆了重新搭一个,省的再有别的事儿。”
  王长发对我是十二分的信任,忙填了柴,往里面泼了两瓶盖汽油让火烧的旺一些。
  黑色的液态金属一滴滴落下,也就不大会功夫,灶台里的火源也稳定下来,那钳子一掐,盒子便夹断了开,粘在钳子上没了原来的样子。
  我扭头看向小屋,就见到上官馥娅之前还十分虚弱的灵体已经凝实了不少,正对着我露出吃惊的表情。
  松了口气,让王长发继续烧化首饰盒,我走回屋内关上门。
  “我、我好了?”上官馥娅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
  “看样子是差不多了。”
  她又问:“就这么简单?”
  我笑了笑,“只要能沟通好,解决问题并不困难。”
  听着我的话,上官馥娅哭了,即便她长得好看,可多年来的委屈和仇恨伴随泪水发泄出来时,也称不上梨花带雨。
  她悲愤的哭喊着,释放出来的痛苦让人揪心,我站在一旁提不起勇气去安慰她,只能默默的将她身上的毫针一次拔出,看着她瘫坐在地上捂住脸,不停的双肩耸动着。
  哭过一场的上官馥娅平静了许久之后,黄小妹才让卢巧芸过去跟她说了一下阴司事务……
  “火焚是横死中比较惨烈的死法,是不能入轮回的。”讲解过一些常规知识后,卢巧芸跪坐在上官馥娅的身旁微微的叹了口气,“姑娘,你得想办法修炼,只有修炼才能化解身上的怨气。”
  “你也说了,去阴司虽然是走正规程序,但也需要我重头做起,困惑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鬼,我受够了。”上官馥娅吸了吸鼻子,一双通红的眼睛转向我,“我想投在仙堂门下!”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我尴尬的咧了咧嘴,也知道她是想在我这学正统修炼法门,可这事不是她说能投就投的,堂子上的仙家都有编制,上官馥娅这样的外鬼想进入仙堂,首要我的掌堂大教主认可才行。
  我刚想跟她说明白,肩头便被黄小妹按了一下,就见她眼里透出些许思索的目光,低声对我道:“张伟,上官馥娅一直受朱砂压制怨气,当了八十年的鬼还是白纸一张,灵体远比卢巧芸精纯强大的多,修炼速度会非常快,不出一年,十个八个小鬼都不是她的对手。”
  不是吧,这么猛!
  我睁大了眼睛,“可掌堂大教主……”
  “咱们还没立堂子呢!掌堂大教主露过面吗?这事你说行就行,不用担心。”黄小妹说着左右看了看,压着我的领子贴近我的耳边道:“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担心你想的太多,不过今天碰上这事就得跟你讲明白,咱们堂上的仙家里并非都跟咱们一条船!”
  我心头一颤,皱着眉看向黄小妹,“什么意思?”
  “领堂如治军,咱们积累功德就是军功,军功越多,仙家就能在职务上得到提拔,向上面晋升,但军功怎么分配?
  堂上除了你我和掌堂大教主外,还有各分堂教主、副教主及堂下兵马,能力各不相同,给人治病的分堂兵马和跟你出战平事的分堂兵马能平分功德吗?想稳定军心你得笼络住各部门领导,这光靠自身品行是不够的,必须还得有人帮衬着才行。
  这么说吧,弟马都是有香根的,也就是祖辈有人做过出马弟子,然后修炼成鬼仙,回来给你当碑王,管辖堂口所有的清风和烟魂,帮弟马管束堂口兵马。
  可是张伟……你没香根!”
  
  第三十一章 师叔要来了
  
  黄小妹的目光一沉,一席话狠狠刺激到了我。
  诚然,一个堂口的部门众多,除了动物修成的仙家各负责相应职能的分堂堂口,由鬼仙组成的分堂堂口也不可或缺,碑王就是鬼仙的头领,级别仅次于掌堂大教主之下,座下兵马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能沟通阴司、查访案情,战时出战,也有从医的鬼仙辅助弟马给人治病。
  堂口的鬼仙虽然不能在各个部门全面渗透,却也能形成非常强大的内部眼线机构,如果有碑王全心全意辅佐弟马管理堂口,对稳定堂口具有非常大的作用。
  可黄小妹也说了,我没有香根,意思是指碑王不是我的亲人,这也就不好说能不能全心全意对我,等于我很可能会失去这个眼线。
  我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那时的黄小妹目光暗淡的低下头,跟个犯错误的小姑娘似的幽幽说道:“我可以不说吗?”
  不说就不说吧。
  我咂了咂舌,“行了,就知道你藏了一肚子秘密。”
  黄小妹一抬头,脸上哭笑不得,转眼又露出了笑容。
  收下上官馥娅的投奔之心,我按照黄小妹的建议决定将上官馥娅培养成心腹,答应她将来立堂后会为她留下一席之地……
  随后的相谈中,上官馥娅多次点头,国色天香的面容上不时浮现出思考的神色,快速的将堂口的组织结构分析着。
  她吸了下鼻子,干涸的泪痕丝毫不影响她沉鱼落雁般的美貌,自带着一股镇静疏离的美感,将发生在王璐身上的事情跟我说个清楚,算是将王长发家的事情做个了结。
  在她的描述当中,那个锡银的首饰盒子流落到王铮之手后送給王璐,王璐并没有真把里面的粉末当成胭脂,而是把它当成一份珍贵的礼物收藏着,每逢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拿出来观赏把玩。
  直到一次寝室卧谈,同寝的女学生说王璐皮肤不好,穿的太土,王璐才偷偷的摸了点红粉涂在嘴唇上。而这也使得一直被困在首饰盒附近的上官馥娅,也因此被强行捆绑在王璐的身边。
  “我什么都没有做,是王璐感受到我的气息才引起了自身的变化,整个人变得自信了不少,很多男学生都在讨好她,她觉得盒子是个古物,里面的东西有魔力,是她自己魔怔了。”
  上官馥娅秀眉微蹙,继续道:“王璐的成绩平平,是考不上大学的,她知道以后会回村里嫁人,一直在为她自己谋出路,利用我的气息去接近各种各样的人,最后迷失了自己。
  而她每一次使用盒子里的粉末,我自身也会被削弱很长一段时间,不然早就阻止她那么做了。
  可她不知道,那些男人看她时其实都在看我,那种目光……很恶心。”
  原来是这样。
  朱砂本身对灵体有很强的磁场效应,磁场的强烈变动不仅会削弱上官馥娅的能力,又能影响王璐的正常思维。
  解开了最后的疑问,我前去主屋将王铮和王璐的父母都送出门,转身坐到蒙在被子里的王璐身边,将上官馥娅的话转述了一遍,看着王璐从被子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这事情到此就算结束了,姐,心病还要心药医,以后怎么做你自己再掂量吧。”
  王璐惊慌的看着我,嘴唇连抖。
  “我不是来质问什么的,这事也不会告诉你家人,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随口问了一声王璐,她没回答什么,哭了一阵我也就离开了。
  翌日,赶早从王长发家出来,王铮扶着王璐出门送我,看着王璐微红的面色我笑了笑,推了推旁边王长发双手递上的二百块钱。
  二百啊,在那个时候可不是小数目。
  王长发抹了抹干红的眼睛,毫不犹豫的将钱推了过来,“师傅,您收了吧,要不是您我闺女好不了,叔家困难,要不也不能这个数。”
  站在一边的王璐妈妈也直抹泪,吸着鼻子说不出话。
  三推两推,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赶不上车了,告诉他们真要钱的话二十块就可以了,多了不合规矩。
  可这么说,王长发一家还是不同意,说要跟我一起去市里,把钱给蔺师傅。
  我也实在脸红,就收了一百块,便被王长发一路送上返家的小巴。
  坐在车上,除了我,乘客依旧是王家村的人,在他们的交谈中我听了个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厂子里那个姓于的老色鬼昨晚高烧不退,被送到乡里的卫生所没治好,连夜被送进镇里的医院。
  村民们说姓于的是被脏东西冲着了,又说是中邪了,我听了在车座后面直笑。
  特么一个大老爷们臭不要脸,活该得病!
  回到市里,蔺师傅那儿似乎比往日清闲些,头午的病人差不多走了个干净,我一进门,就见到蔺师傅在客厅正修剪盆栽。
  他转身看了看我,脸上笑了一下,“针练得不错,进步很大,你带来的那个女鬼有些年头了吧?”
  我脸上一红,忙把一百块钱给师傅。
  “自己收着吧,放你两天假,以后这样的事少不了,我再给你安排。”
  还有这样的事?
  我睁着眼,嘴巴长得老大……
  那之后真如蔺师傅所说,类似这样的事还真不少,有时是我单独去处理,大多是汇报情况,然后由蔺师傅指点该如何做。
  有时候蔺师傅也带着我去办些棘手的事情,给人治病,送鬼抓鬼,一纸黄符或是普通的金刚结,配上一手针术,行动很快,做法也极为简单,未曾见过他领过任何仙家,全凭自身的一手本事。
  那段时间里,小鬼身上已经没有怨气产生了,差不多我上初二那年就到了他该去轮回的时间。
  说实话,我心里舍不得他走,这几年小鬼一直在我身边跑前跑后的探听消息,跟鬼打架,受了伤也嘻嘻哈哈呲牙咧嘴的看着我给他扎针。
  我是把他当自己弟弟看待的,呵,虽然他是郭福海的哥哥。
  小鬼三年历一劫,过不了劫就得按照优胜劣汰的规矩听天命,我不想让他就这么没了,便请蔺师傅帮忙送他去阴司。
  当时,蔺师傅笑了笑,写了点什么东西烧在火盆里,说他给上面的机关单位递了条子,保小鬼陪我一世,我什么时候死,小鬼就什么时候跟我去下面走一遭。
  听到那个消息我真是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蔺师傅不会诓我,可他这么说我“死”的事也忒吓人了,我一个大好青年怎么也得再活个七八十年才够本儿吧。
  随后蔺师傅指点了我一句,“你以后多给人治病,把你那行摸透了,像孙真人那样活过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嚯,蔺师傅这是把我忘迷信上引了,怎么着,我还能修成仙?
  这事我虽然随手就抛在脑后,但小鬼还真没有历劫的动静,转过年我上了初三他还赖着不走,而且安然无恙!
  我纳闷,卢巧芸和上官她们也纳闷,黄小妹连说蔺师傅还真有给上面递条子的能耐,随即她们几个合起伙来催我赶紧跟蔺师傅多学本事,这药王门生的身份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有分量。
  我自然是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蔺师傅这么厉害,我不学我不成了傻子?
  还别说,那几年跟着蔺师傅看事、治病,我父母都不知道我在市里已经小有名气,市里的领导干部和国企老板都认识不少,连学校老师都不知道一些校领导是我的患者。
  读到高中的我长大了许多,差不多从蔺师傅的徒弟成长为得力助手,接管了蔺师傅那儿的大部分的业务,在周边的县市几乎走了个遍。
  等到高三上半学期时,蔺师傅却突然让我专心读书,不再让我接触他那边的事,递给我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我在蔺师傅那治过多少病人,解决过多少鬼事。
  “张伟,这里面记录的每一件事并非都称得上功德,但正道自在人心,药王门生不以善小而不为,你走到今天,才刚刚迈进这一行的门槛,以后的路还长。”
  蔺师傅坐在他那张藤椅上,炯炯有神的目光与第一次见面时未曾有任何改变,只是这几年的时间里,他眼角多了皱纹,人也瘦了些。
  我拿着那个本子,手里有几分沉重,可脸上还是笑着,“师傅,您不说徒弟也懂。”
  “懂?”蔺师傅摇头笑了笑,“要真懂的话你还不抓紧学业,难道让你父母跟着你操心吗?”
  我额头冒汗,这几年对学习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成绩也徘徊在班级中游,我是想着毕业之后还跟着蔺师傅继续学艺,可没想过考大学的事情。
  “出马领仙在外人眼里并不是体面的工作,更何况想步入这一行的磨难可少不了,你要是听师傅的话,就好好读书,考个重本,这让你父母过几年舒心的日子。”
  蔺师傅的话音一落,我脸上就是一红,将这事应了下来。
  随后过了一个礼拜,当我再去蔺师傅那里时,他便告诉我要离开市里了,说是要全国各地的走一走,房子到时候会有人来接管,那人是我的师叔,让我没事过来给我师叔收拾收拾屋子,照看一下他的几个盆栽。
  我当时相当惊讶,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师叔,可一看蔺师傅走出房门,忙拿了备用的钥匙送他去火车站,一路上不断问师叔的事情。
  蔺师傅笑了笑,只告诉我说师叔是“出黑”的。
  出黑与出马、出道为并称“三出”,是我们这一行里相当特殊的群体,能勘测风水、会画符、会念咒,给人办身后事很有一套。
  当然,出黑先生是行话,很少有人提起这个称呼,而他们这类人在社会上则领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称谓——阴阳先生!
  “对了,还有一件事。”位于火车站检票口,蔺师傅接过我拉着的行李箱说道:“回头碰到你师叔,把我桌子抽屉里放的两万块给你师叔,让你师叔悠着点花,别两三天就败光了。”
  我靠!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叔到底是什么人,两三天就能败光两万块钱?
  
  第三十二章 美人出浴
  
  蔺师傅离开之后,我每日的行程就忙碌起来,除了周末两天要给人治病外,周一至周五在学校的晚自习过后,还要坐诊两个小时,我辛苦,病人们也不轻松,但好在不少人都是熟悉的,很配合。
  那段时间里我真是脚打后脑勺的整天连轴转,晚上回家还得做习题,人很累,精神也疲惫,感觉自己以前那点聪明劲儿很不够用了,脑子里的事情太多,脑域开发不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的精力有限。
  当然,我也想过考试时让小鬼他们帮忙作弊,可这对于别人就不公平了,再加上我以后的工作有固定发展方向,大学不过是给父母一个交代,何必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师叔没出现,东北倒是全面进入了冬季,第一场大雪落在地上便能埋住人的脚腕,不少人攥着雪球奔回教室打雪仗。
  那时候,我身边的人学习压力都不小,有了这场雪,疯疯闹闹能欢乐不少,我就曾经被人拽出去摁在雪里,被班里的几个女生用雪给埋过。
  这事我可有多没反抗,被班里的女生“欺负”绝对是殊荣。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可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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