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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萨满-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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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巧芸。”
我身边的老人念了一声,那女鬼抬起头来,脸前的发丝散开了些,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是个看起来有些漂亮的大姐姐。
老人略微沉吟,转而喝道:“十年前你被四名男子轮番侮辱致死,死后逃脱地府拘魂,学了些旁门左道在此地先后害死三名仇家,前些日子终于等到第四人,亦将其害死,如今大仇以报,不去地府受刑,妄想迷惑小弟马替你背这因果,是也不是!”
他说着,把我从身后拉了出来,让我的身体距离那女鬼只有两步之遥,我吓得想往后退,可老人却按住了我,说那个女鬼已经被压住了,伤害不了我。
随后,我就看到女鬼眼睛一红,眼泪掉了下来,并哭着对我说道:“小弟马,我死了,那四个杂种却好好活着,我怎么能放过他们,我的仇报了,结果却要去受刑,我不想去受那个罪,求求小弟马收留我,巧芸给小弟马磕头了!”
说着,那女鬼就对着我磕头,一下一下的没有停过,把我都看傻了。
小弟马?
她说的人是我么?
“因果有报,你若想投营报效就该在小弟马面前自报家门,说明事情原委,正道不走,欺小弟马年幼,你是想当掌堂大教主么!”
老人开口就打断了我的猜测,抬手一指女鬼训斥起来,一对稀疏的眉毛都高高抬着。
女鬼拼命的摇着头,哭着对我解释道:“巧芸胆子再大也不敢做小弟马的掌堂大教主,我修炼的旁门左道入不了正统仙家的法眼,吓了小弟马也是希望小弟马的掌堂大教主能够点拨,巧芸并无恶心,没有恶意……”
她说着,又开始对着我磕头,哭的非常凄惨,可我身边的老人却毫不动容。
“卢巧芸,小弟马还未立堂口,你想投效也不是时候,我也没法代小弟马的掌堂大教主定论你的去留,你若还想跟着小弟马,就吞了这张扒皮符!”
话音一落,老人从怀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那张符一尺来长,很大,里面有红色的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老人让我把符贴在女鬼的额头上,可我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那女鬼看了那张符后比我还害怕,使劲的哭,头磕的更厉害了,老人便大声对她说,如果她不吞了这张扒皮符,就要让几位仙家对她雷诛废道,还要送到地府受罚。
女鬼含着泪抬起头,哭的不成声音,说她不吞那张扒皮符,她自己扒自己的皮!
老人听了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反倒是笑着点点头,而压着她的两个叔叔也松开了手。
我看到女鬼白着脸,抖着双手去脱自己身上的白毛衣,而我身边的老爷爷则掰着我的肩头让我转过身。
我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稍稍一回头,就见到女鬼浑身都打着颤,刚拉上去一点的白毛衣下面,竟然露出猩红猩红的血肉!
这一眼我没敢看清,忙躲到老人身后,抓着他的衣服吓得浑身直哆嗦,就听女鬼凄厉的叫喊起来。
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当中夹杂着筋肉撕裂的动响,吓得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老人告诉我,那女鬼如果不这么做,下了阴司压进十殿,比现在还要惨。
而且她今天自己扒皮,能耐住这样的痛苦,又有这样的勇气,估计我的掌堂大教主或许会看重她几分。
那时的我不知道老人说的掌堂大教主是什么,也不明白十殿是什么,但等老人说完那些话时,我却分明感觉到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像是那个之前在远处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第八章 捆窍
女鬼的惨叫持续了很久,我瑟瑟发抖的站在老人身后,听到她声音减弱时,那煎熬的感觉像是比整整过了一天还要漫长。
我不敢探身去看,空气中有着隐隐的血腥味,就听那女鬼哆哆嗦嗦的说道:“我的皮……”
话音落下,老人转过身告诉我都结束了。
我捂着眼睛不敢看,奈何头顶的眼睛还是将老人身旁一侧的情景收录进来,就见到有一个仙家叔叔正拿着血淋淋的白毛衣,而那个女鬼则跪坐在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当时她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似的,露在外面的手臂又细又苍白,瘦弱的双手放在身下无力的散落着,同样苍白的脸上挂着泪,在那些仙家面前很是可怜。
后来,那个拿着白毛衣的仙家叔叔将那件衣服揉成一团,双手上下翻弄了一阵,没几下便搓成了一把红色的珠子,堆在一起有十几颗,送到我身旁的老人手里。
老人指着手里的红珠子,告诉我这是女鬼的鬼衣,也是鬼皮,扒下来就废掉女鬼的所有道行,他取出两颗喂给黄小妹,余下的他自己留下了。
吃了红珠子的黄小妹在我肩头上饶了两圈,看着我张了张嘴……
“张伟?”
耳边传来细腻又温婉的话后,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见黄小妹高兴睁着明亮眼睛再次道:“张伟!”
黄小妹说话了!
我张着嘴巴都愣了,心里又惊又喜,可看到地上的女鬼又隐隐害怕担心,感觉就像是碰洒了五味瓶,搞不清是什么心情。
那时候,站在印刷厂前的仙家们倒是都很开心,对着我品头论足的议论纷纷,而那位老人则把我手里攥皱了的符纸抽了出来,摸着我的头让我勇敢些,这以后还会有好些磨砺。
之后,黄小妹在我肩头蹦了两下,把我头顶的眼睛踩了下去,我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仙家还有那个女鬼了,而一直以来困扰我的印刷厂噪音,也早已经不知所踪。
老人跟我说,那个女鬼叫卢巧芸,会一直跟着我,他让我别害怕。
那天,我跟着我妈回家,脑子里一直都盘旋着那些仙家、女鬼还有那位老人,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不明白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会发这些事。
一路上,肩头的黄小妹很开心,挂在我的脖子上咯咯的笑着跟身边的空气说话,问我身旁的“空气”在谁座下修炼过,有多少年道行什么的。
我猜,那个女鬼一定就在我身边吧,虽说起初还有点幕牛苫匾淦鹚熬敲赐纯嗟氖虑椋矣志醯盟芸闪�
那之后,我和黄小妹能顺利交流了,一早一晚打开头顶的眼睛见过卢巧芸几次,在她们两个口中逐渐的了解到不少事情,也一点点接受了日后成为一名出马弟子的命运。
简单解释来说,我日后会成为一名萨满,一种类似于古代部落里可以和鬼神沟通的巫师职业,可以帮人治病、主持祭祀一类的事物。
当然,这么说很宽泛,用黄小妹的解释来讲,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修炼有成的仙家,他们有的是动物有的是鬼,为了修成仙道正果脱离六道轮回,是需要到平凡人的世界里磨砺的。
但仙家们不是凡人,显身或者显露神通会太过惊世骇俗,扰乱平凡世界的秩序,有违天道会遭受劫难,所以,仙家们需要教养出自己的弟子,代他们出马与普通人交流。
而我,就是仙家们需要的那个弟子,也称出马弟子。
至于那个掌堂大教主,黄小妹也简单解释了一下,说他是我们的顶头上司,统管我堂口上的所有仙家。
不过她并不知道我们的掌堂大教主是谁,而且她提及这些时似乎还有点难言之隐的模样,用尾巴扫了扫我的脸便糊弄过去了。
没过几天,印刷厂开始有工人进出,也渐渐地见到厂子门口有人在装卸货物了,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那之后,校长和那位老人单独找过我一次。
当时校长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拉着老人说之前不知道请了多少人来看过那个印刷厂,最后谁都没办法,没想到老人一来就处理好了。
而且他还低声说印刷厂那里已经死过好几个人,连市公安局都多次调查,其中的惊险好些人都不知道,都是他们这些校领导顶着压力在扛着。
他说这些时虽然压着声音,可那股高兴劲的影响下,还是让我听个一清二楚,不过我不太在意校长的说法,只是看了看校长室后,有些遗憾没能再见到吴爷爷。
他们聊了一阵,老人转头跟我进入正题,他低声说:“孩子,我能来处理印刷厂的事,可不是校长能请动的,这是你掌堂大教主的意思。”
我听了老人的话,在旁边校长的好奇的目光中躲了躲,抬着眼睛看着老人,心里有些吃惊。
老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这世上每个出马弟子都有自己的路,想要踏上这条道可不简单,最先要学的,就是捆窍!
这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我也再没见过老人,不过,我回家后倒是梦到过吴爷爷。
梦里,吴爷爷说他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临走前过来看看我。
我问他去哪,吴爷爷没说,只是告诉我他这辈子没儿没女,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没想到死了倒是有了安身处,当了人家仙堂的鬼仙。
他还说跟在我身边的卢巧芸其实很苦的,她打小家里条件就不好,因为长得漂亮被几个流氓盯住了,被人侮辱了不说,还被切纸机切断了手,孤零零的死在印刷厂,让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而且,要是能让她在我身上捆窍落座,就证明她和我有缘法,说不定我的掌堂大教主会答应收留她,像吴爷爷那样能在仙堂里当鬼仙,不用背上杀人的因果被地府惩罚了。
梦境醒来,我的记忆里没有漏掉任何片段,跟黄小妹和卢巧芸一提,黄小妹还没说什么,卢巧芸倒是哭了一阵。
她说这些年都是吴爷爷给她烧纸化煞气,却没想时间久了,吴爷爷反倒沾多了被她身上旁门左道的阴气,害了性命。
卢巧芸说完对着我磕了头,告诉我,因为我走过阴,命理注定被鬼怪纠缠,要及早能适应仙家捆窍的手段,才能避免祸事。
说完,她看了看黄小妹的脸色,没有继续讲下去,过了好久,才由黄小妹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捆窍,就是仙家附身。
人身上有奇经八脉各大窍穴,只要仙家占据这些要点就可以控制弟马的身体,有点类似于鬼上身。
不过与鬼上身不同的是,仙家在弟马身上捆窍可不是害人或者作怪,而是给别人看病看事的,并且,弟马配合仙家行动,也可自主办事,抵御脏东西的伤害,具备许多特殊的能力,非常神奇。
其中,弟马被仙家完全控制被称之为捆死窍,给人办事看病时完全不知情,可我因为被黄小妹的爸爸开过肩窍,左肩的阳火太冲,不能被仙家完全控制,所以只能捆活窍。
简单来说,捆活窍很像是仙家和弟马合体,弟马是可以自由或者半自由行动的。
可这对于弟马来说却异常难熬,仙家体质非凡,进入弟马的身体里会带来各种难受的感觉,非常遭罪。
尤其是在弟马尚未正式出马时,身体几乎完全适应不了合体状态,若是碰到恶鬼之类的东西,活窍捆不了多久的话,那几乎和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像我这种走过阴导致自身体质容易招来脏东西的情况下,如果不能让仙家捆窍保护,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听过这样的解释,我开始对仙家的事情好奇起来,想知道捆窍是什么感觉,便让黄小妹捆我试一试,可黄小妹却歪了下脑袋,说她现在道行不够,捆不住我。
这可怎么办?万一哪天我再碰上鬼,还不让鬼抓走吃了?
黄小妹说卢巧芸的鬼仙体质倒是可以轻易捆窍的,但她毕竟还是个外人,不合规矩。
我不太想放弃这样的尝试,便和黄小妹商量了几次,她虽然扭捏了一阵,可忽闪的眼神中还是透出希望我能学点本事的想法。
后来,黄小妹郑重的跟卢巧芸谈了一回,让她发誓绝不对我的身体做出有任何伤害的举动,否则就要被雷诛废道!
卢巧芸听后非常高兴,说能给我捆窍是天大的好事,一定不会胡作非为,保证尽她所能为我梳理经络和窍穴。
商定好一切,卢巧芸开始给我捆窍。
我本以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却没想到,捆窍的感觉真是痛苦无比,无法形容。
当时,卢巧芸是从我身后钻进来的,还没在我身体里呆住,我后脊梁骨瞬间就跟贴了一个大冰块似的冻得后腰生疼,紧跟着全身上下都冻僵了,嘚嘚的打着牙,嘴里都吐出了白雾。
也就是一两秒吧,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冷,挣扎着让卢巧芸从我身体里出去,她忙告罪一声退出我的身体,不过那之后我还冷的跟冻成了一根冰棍似的浑身僵硬。
好在黄小妹在我肩窍里活动了一阵,才一点点提升我身体的温度。
那一次,我的心脏差点冻出毛病,胸口在喘气时都一疼一疼的,可是黄小妹却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还说卢巧芸很规矩,让我继续坚持适应捆窍时的感觉。
起初我还不答应,可每当我拒绝时,卢巧芸就会露出失落的模样,低着头不言一语后,我都会想起吴爷爷在梦里对我的托付,慢慢的答应了捆窍的锻炼。
可能是真的有点可怜卢巧芸,希望她能被冥冥中那位掌堂大教主收留吧,我坚持练了三年捆窍,终于可以让她在我身体里呆上五分钟了。
而就是这么短短五分钟,恰好救了我一命。
第九章 瓷瓶
时光荏苒,我十岁那年因为成绩优异跳级小学五年级,正好是我妈带的班,开始独立上学,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赶上了我家门前的马路翻修。
我记得那个工程进度特别慢,拖拖拉拉一直弄了一年还没完工,弄得到处都是沟渠和土渣,每到下雨的时候,路上就泥泞的没法下脚。
而等太阳暴晒过一阵,路面又特别硬,坑坑洼洼的地形得瞅着脚下才能迈步,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深深的车辙印绊倒,摔在上面特别疼。
我在那上面摔过,膝盖磕在坚硬的土棱上,血哗哗的淌了一腿,伤口特别深,看得我妈都不敢下手清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的膝盖就经常受伤,最严重的那一次还是因为那条路。
当时我左腿膝盖因为之前有过摔伤,穿着短裤能看到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深色的痂,很大一块,里面时不时还会冒出点浓来,看起来很渗人。
走路时也一瘸一拐的,受伤的左腿得绷直,行动很是吃力,经常惹来同学的指指点点。
可能是被以前班级同学排挤成了习惯,我对他们的取笑不是很在意,可和我天天顺路回家,身材横向发展的郭福海却老大不愿意。
“干!张伟,一句话,这帮人我摆平,敢背后叨咕老子的兄弟,明个儿就把他们堵厕所里揍!”
那天,郭福海背着跟他身材反差,站在路上的一个土包上说的义愤填膺,一身白肉都抖了抖,拍着胸脯相当有底气。
他能露出这样的作态,是因为郭福海的老爸是机车厂的厂长,家里相当有钱,有这样的爹,郭福海自然看谁都趾高气昂。
不过,倒也有个例外,他在我面前时比较收敛。因为我在班里学习成绩第一名,而他则是班里的倒数第一,我是他的厂长老爸强加给他的好朋友兼学习榜样。
看着郭福海仗义的表现,我挪着受伤的左腿站好,很是鄙视他仗势欺人的理念,“干嘛?你又要码人了?打个架还花好几百块请校外那些混混抽烟吃饭,闲的!”
郭福海双手一摊,很无所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家有钱啊,两张票子就能呼风唤雨的事情,你不觉得很爽么?”
听着他的回答,我当然不会被他的金钱论屈服,闷着声瘸着腿走开些。
可没两步,郭福海就追上来了,“干!又生气了,我请你去我家打游戏机怎么样?”
“不去!”
“咳咳,我舅舅给我买了个索尼游戏机,你不是说想玩生化危机么?”郭福海脸上带着笑,模样很是得逞的对我挑了挑眉毛。
这么一提,我有点绷不住脸上的严肃了,《生化危机》这款丧尸类游戏在当时可以说是风靡一时,很多成年人都在玩,游戏里的惊险和刺激,还有奋力躲开丧尸扑杀时的逃生感非常扣人心弦。
不过,大多数小孩子是不敢玩的,但我除外。
因为我知道以后会成为一名出马弟子,要经常跟鬼接触,锻炼胆量非常有必要。
所以这款游戏的出现,对我来说是非常好的练胆机会。
“生化危机哦,正版光盘,还有记忆卡……”郭福海抱着手臂,坏坏的笑着,像是吃定了我一样。
“先去你家先玩一个小时,然后咱们再弄作业。”
反正我们俩闹别扭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我很干脆的露出笑容。
一路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在高低起伏的路面上,我们翻山越岭有说有笑,待到路口转弯,我稍稍停顿了一下,一道深坑横在我们面前。
我知道,跃过那道深坑后,没多远就是我家,隔着一条街就是郭福海家,可就是这么短短一段路上,我摔坏过两次膝盖,而且两次都是在这深坑附近,自然要倍加小心。
挪着腿缓缓走向深坑边缘的土坡,那里很高,被雨浇过,又经过几天的暴晒,变得异常坚硬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脚下,一条被人踩出的坡路泛出浅黄色的痕迹,上面附着不少细沙会有些滑,我一再提醒自己注意脚下。
不过,那一刻真是邪性了,就在我登上土坡时,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诡异的右脚绊了左脚!
一瞬间,我跪在了坚硬的土坡上,左膝盖砸在坚硬的土层上,上面结痂深深的扣进肉中,剧痛瞬间透过膝盖贯传到我的后背上来!
“卧槽,张伟!”
身后的郭福海两步便冲了上来,我身子一歪坐倒在旁边,看到他吓得脸色发白,准是瞧见我膝盖上血淋淋的伤口了。
“怎么样,能不能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郭福海强打了几分精神,用手拉着我的腋下,想要把我扶起来。
“别动!”
我咬着牙,膝盖里的神经跳得飞快,疼的腿直哆嗦,双手扶住大腿根挪动了一下,就看到膝盖外的一圈全都紫了,结痂处沾着沙土都被血浸的黑红。
这回算是伤上加伤了,比之前摔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我缓了缓神,余光中看到肩头的黄小妹紧蹙眉头,知道她很担心我,连吸了几口气,告诉郭福海一会去他家处理下伤口就行,没伤到骨头。
“真邪门,上次你也是在这儿摔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这土坡跟你有仇啊?”郭福海掐着腰吐了口唾沫,一只大脚对着土坡踹了起来。
想他那个体重,一脚下去也能让地面震一震的,那力道都传到我腿上了。
“别踹,震到我腿……”
我话还没说完,郭福海便又用力跺了一脚,好像是能替我出气似的,可我和他都没想到,那一脚下去,土坡竟然被他踹塌了!
硕大的土块裂开,像是泥石流一样从土坡上滚了下去,露出里面黑色的泥壤,上反出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郭福海吓了一跳,抻着脖子看去,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
他也没管我,走上前去用脚蹭了蹭,在泥土中抹开一抹亮色。
“张伟你看这是什么玩意?”
循着郭福海的声音看去,就见我身边坍塌的土层里露出一个青色瓷片,我仔细一瞅,脑子突然沉了几分,感觉很不舒服似的。
我没说话,郭福海便像发现了宝贝似的用鞋挖开瓷片周围的泥土,没两下,便显露出瓷片的本来面貌。
那东西像是一个花瓶,看起来表面全是裂纹,可外部却十分光滑紧密,个头不小。
郭福海一下子就呆了,“卧槽,这是冰裂纹啊,我舅舅家就有一个古董是这个样子的,十好几万呢!这东西要也是古董,张伟,咱们就发啦!”
十好几万?
听着这样的价格我也愣住了,就看郭福海徒手开挖,没两下就把那花瓶从土里弄了出来,抠掉上面的泥,显露出一个满是裂纹图样,口细肚粗的瓷瓶来。
“张伟,你说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谁从前埋在地下的……”郭福海用手倒提住瓷瓶掂量了两下,吃力倒掉里面的泥土,露出幽深的瓶口。
出身无产阶级家庭的我自然没有他见多识广,左右瞅了一阵也看不明白什么,接过他递来的瓶子摸了摸,顿时感觉瓷瓶凉手,不仅如此,那股凉意似乎还能传进我手骨里,顺着手腕的骨缝冒凉风。
我感觉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微微动弹了一下,就听到瓶底发出一怔骨碌碌的声响,像是里面有颗珠子在瓶底滚动。
低头朝黑洞洞的瓶口看去,还没看清,便觉得瓶口里面也有凉风往外冒,吹得眼睛难受。
这是什么玩意?
郭福海一听动静便抢过瓷瓶倒了倒,除了听到里面的珠子在瓶底哗啦啦滚动外,什么都没倒出来。
“走,咱们拿回去洗一洗,等我爸回来让他看看,要真是古董,卖了钱咱俩一人一半!”
郭福海很是兴奋,一手提着瓶子,一手拉住我的手臂。
我其实不大相信郭福海的话,但转念一想,寻思着真要是卖了十几万块钱,分给我一半那得是多少张票子,估计比我这辈子能收到的压岁钱都要多,到时候自己买个索尼游戏机,在自己家里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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