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最后一镜-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最后一镜》
作者:约耳
文案:
田镜觉得自己是一面镜子,他永远映照着盛兆良,盛兆良的辉煌、盛兆良的低谷、盛兆良的成长和盛兆良的梦想轨迹。对盛兆良的崇拜和爱慕让他变得扭曲,他模仿盛兆良的一切,把自己活成了盛兆良的模样,一个不成功的赝品。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田镜不是一面镜子。
田镜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好的镜头。
【先虐受后虐攻】【才华横溢恶劣攻X丑小鸭变轰炸机胖子受】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田镜,盛兆良 ┃ 配角: ┃ 其它:胖子受恶劣攻
楔子
“代表月亮消灭你!”
田镜睁开眼睛,有点儿发蒙,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卧室门是开着的,而那古早的国语版少女动画的声音,正是从楼下传来的。他挠了挠一头蓬松得像是发泡过度的奶油一样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丝质被单从他的肩膀滑到腰际,露出他肌肉紧致的上身,宽阔的肩膀包裹着漂亮的三角肌,胸肌匀称有着微微模糊性别的弧度,线条利落又充满柔韧感的腹肌中央,有一道隐约可见的疤痕。任谁都想不到,一年前田镜体重180斤,别说腹肌,他低头都没法看到自己的脚,至于这番巨变是怎么回事,只能说自作自受。
田镜掀开掀开被子,站到毛茸茸的长毛地毯上,舒服地蜷了蜷脚趾,在地毯上蹭了蹭,然后套了条家居长裤,因为一向怕热,没穿上衣,端了杯水往楼下走。
不出所料,霸占了他的客厅,正在看动画片的正是白皑,这个总是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青春动人,把犬系少年人设卖得风生水起的年轻演员,正抱着家庭装薯片,戴着大框眼镜,像所有邋遢阿宅那样,把田镜的沙发糟蹋得一团糟,看到田镜下楼来,一边喷碎屑一边跟田镜打招呼:“早上好啊,我刚刚从冰箱里找到两个三明治,微波炉叮过了,剩了一个给你。”
田镜本来在揉眼睛,听他说完,立刻瞪起来,他眼角也有一小条疤痕,因为连在双眼皮尾端,让这道伤痕缺乏硬汉气质,反而像是上挑的眼尾,把他有些圆润明朗的整张脸,衬得妩媚起来。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碰我的冰箱!那里头有鱼子酱,热了还怎么吃!”
白皑看田镜几乎要暴走,知道这人为了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让田镜转移火力,只好抹了抹嘴巴,说:“对了,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睡了个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田镜果然瞬间熄火了,在原地愣了几秒,而后幽幽地说:“我打给保安好了。”
白皑不置可否,悠哉地看着田镜走到对讲机前拿起听筒,顿了几秒后,还是走向了大门。
白皑懒得看戏,反正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套,渣男回头,软硬兼施,睡大门这么low的办法,也只有对田镜这种软心肠的人才会屡试不爽。
田镜推了推门,没推开,显然外头有人,他觉得烦躁,索性不吝惜力气,连人带门一起往外怼出去了,果然听到一声呻|吟,他走到门外,看到了捂着头坐在地上,长腿占了半个走道的男人。
“盛兆良。”田镜的声音很漠然,“你下次再这样,改天八卦新闻就要靠你拉流量了。”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哪怕因为熬夜而双眼通红面部浮肿,也仍旧英俊的脸,朝田镜笑了笑。
“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
田镜噎了噎,的确,盛大导演出道至今,什么出格的事儿没干过,在别人家门口露宿,并不算稀奇。田镜没招了,看来只能叫保安,他正要往屋里走,裤腿儿突然被揪住了,盛兆良小狗一样坐在那里,神情和姿态都低微得可怕,勉力又挤了个笑:“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田镜冷冷的。
“让我做你的备胎啊。”
第一章
一年前
田镜站在酒店门口,跟门童对视了半晌也没有进去,而是跑到旁边的麦当劳买了个甜筒,默默站在路边吃。
今天他是来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的,读书那会儿他朋友不多,只有樊帆记得通知他。同学聚会本来就是再续前缘的出轨大会,和吹牛逼的显摆大会,田镜第一个念头是回绝,但樊帆掐准了他的七寸,还没等他开口,就对他说——
“盛兆良也会来。”
于是田镜答应了。
来是来了,但是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田镜就被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厅和门口往来的豪车给吓住了,事实上,更可能是近人情怯。
他只要一想到盛兆良有可能就在楼上,自己本来就笨重的腿,好像连迈都迈不开。
有句话叫人生没有什么难事儿是一顿撸串儿不能解决的,不行就两顿。对于田镜来说,他的镇定剂是食物。
甜筒还没吃完,樊帆的出租车就停在了他面前,田镜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就被扑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要不是他的吨位在这里,恐怕就要扑街。
“小田田想死我了!”樊帆把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就算他脂肥肉厚,也能明显感觉到樊帆的胸压在自己身上,忙把樊帆拉开。
“樊帆,阿帆,你你你,大街上呢。”
“有什么关系。”樊帆今晚穿了件黑色的抹胸小礼服,难得正式,然而她的举动还是跟中学时期一样,没着没调的,随手拉了一下裙子的边缘,就揪着田镜的衣服角往酒店里埋头冲。
“你是不是又紧张了?你一紧张就要吃东西,也不看看你那张脸,五官都要被肉挤得看不到了。”
田镜顺从地跟着樊帆往里走,此时揉揉自己的脸,有点难过:“不至于吧。”
“当然至于!”樊帆回过头来吼他,“我记得你小时候眼睛可好看了,现在倒好,只剩两只卧蚕,上眼皮是卧蚕,下眼皮也是卧蚕,眼睛都看不见了!”
田镜觉得这说法有意思,挠着头笑,樊帆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揪着他去乘电梯。
两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樊帆更是个话匣子,光顾着说话,谁也没有留意到有人朝电梯赶过来。
“诶,劳驾!”
一只手从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中伸进来,挡开感应门,田镜和樊帆抬起头,看到了染了一头银发的高冰,
高冰当年是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少年,那时候就爱顶着染发剂招摇过市,与杀马特仅一步之遥。因为造型出挑不知道被劝退记过了多少次,都由他爹挡下来了。现在看来,从外形到气质,还都没什么变化。
“高冰。”樊帆率先打了招呼,“不好意思啊没看到。”
“没事儿,你们也是刚到?”高冰说着话,却也没有立刻进电梯,而是侧身挡着门,向远处扬了扬手,“快点儿,看我遇到谁了,樊帆和……”
高冰回头看了一眼田镜,显然是忘了老同学的名字。
“田镜。”田镜微笑,提醒道。
高冰露出抱歉神情,立刻回头道:“哦,还有田镜!”
外面隐约可闻的脚步声似乎停住了,高冰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表情。
高冰:“怎么了?快过来啊。”
田镜和樊帆的视线被高冰的高大身形挡着,看不到外面的人到底是谁,樊帆往前走了两步,踮脚张望,田镜却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后缩了缩。
可惜他再如何缩,体积还是太惹眼了。
那个人终究是走了进来。
这家酒店的轿厢空间已经很大,地板和镜面都纤尘不染,视觉上又宽阔了许多,然而当那个人走进来时,田镜还是呼吸一窒,觉得墙角都在推挤他,要将他推到那个人的面前,避无可避。
“盛兆良……”
樊帆出声,而后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田镜。
那种眼神让田镜觉得自己越发可怜,这种天气,汗出得更厉害。
他低下头,盯着那个人的鞋面,那是一双whole…cut英式皮鞋,没有拼接,没有花纹,但是系带却有些微微松散,本该一丝不苟的鞋面缺失严谨。
就算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光是看这双鞋,田镜都能将人认出来,高中时候他给这个敷衍的人系过好几次鞋带。
“你们好。”
他听见对方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那么近,比他的任何一次梦境都要近,好像田镜伸手在空中一抓,都能抓到他一缕缕的嗓音。
田镜终于慢慢抬起头来,正正对上了盛兆良的双眼。
盛兆良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盛兆良看着田镜,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曾经对田镜露出过鄙夷、嫌恶或者玩味的眼神,然而四年过去,就好像连可以追忆的线索都吝啬给予田镜,盛兆良已经褪去青涩变得更为凌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盛兆良看了一眼田镜,转过身去面对电梯门,不再开口。高冰在一旁觉出点气氛尴尬,急忙按了楼层,跟樊帆攀谈,岔开话去。
很快就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后,音浪袭来。
樊帆和田镜都没想到,不过是一次高中同学聚会,阵仗看起来却时髦得夸张,露天餐厅里的自助餐长桌摆了满满三桌,吧台里的调酒师在一帮女生的尖叫里把调酒罐耍得只看得见虚影,餐厅纵深处还有一个小舞台,一支爵士乐队正在尽兴表演。
樊帆不由自主伸手揪了一下田镜的手臂,田镜疼地“啊”了一声,盛兆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就算没有任何情绪,也像刀子一样。
田镜低下头。
“这里好棒啊,田镜你快看!那是白字乐队!天哪我以为他们早解散了!”
“你怎么还是改不掉一激动就掐我啊?”
“哎哟哎哟,吹吹,不疼啊,咱们赶快过去吧,盛兆良他们都过去了。”
“我不去。”田镜往后一缩,别说,还挺灵活。
他一出电梯就瞄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角落,直奔而去。樊帆抓不住他,在原地跺脚:“你就窝着吧,窝着你也倍儿显眼,这么大个!”樊帆抬手画个大圈,扭头奔乐队去了。田镜被她挤兑惯了,浑不在意。
侍应生过来给田镜拿了一杯酒,田镜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尝了尝挺甜的,想来度数不高,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坐着喝了。
他的手胖乎乎的,拿细长的杯颈也不好看。
田镜把杯子举高一些,透过晃动的透明酒液,就像是幻想一叶障目的愚人那样,用酒杯和酒杯后面荡漾的灯光,来掩饰自己寻找盛兆良的视线。
他的目光掠过很多人,男人,女人,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他们都在笑着,却都是些像汤锅面上那层让人生厌的泡沫一样的笑容,只让人想拿汤勺抿去。
然后田镜找到了盛兆良。
田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像过去无数次窥视到盛兆良的时候,他那张堆满脂肪的平凡的脸上,就能一瞬间变得生动。
他用眼睛追逐盛兆良的身影,那个男人笔挺西服的身形和记忆中蓝白校服的少年相叠,他几乎要沉浸到追忆的幻觉中,盛兆良却突然回过头来。
其实很久以前,田镜就想过,自己能够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找到盛兆良,可是为什么盛兆良,也做得到?
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
盛兆良看向田镜,那如芒在背的视线追了他半个场地,他不过是在忍耐,觉得好歹要在多年同窗面前给这个胖子留点颜面,可是过了那么多年,那家伙还是改不掉在暗地里偷窥的毛病。
哦,也不算偷窥,因为每次他都一清二楚。
盛兆良盯着田镜,田镜照旧没有出息地埋下头,有手指节揉了揉眼睛。
田镜觉得眼睛刺痛,分神眨眼,才恍然发觉是汗水流到了眼睛里。
他放下酒杯,额上一层薄汗,那种咸味的液体和泪水不同,只会给人带来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田镜觉得鼻子发酸。
他被盛兆良用那种鄙夷的眼神扫了七年,今天再经历,也许应该怀念才对……
“田镜。”
田镜听到盛兆良的声音,这次那声音在爵士乐和嬉笑声中,飘飘忽忽的,田镜便没恍过神来,直到盛兆良又叫了他一遍。
“田镜,抬起头来。”
坐在角落里的胖子浑身一震。
盛兆良毫无所觉。
田镜觉得眼眶迅速湿润,眼下让他尴尬的终于不仅是汗水了。
十一年前,盛兆良对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田镜,抬起头来。
第二章
十一年前,田镜第一次见盛兆良,是在闷热而聒噪的开学季。和所有胖子一样,田镜不喜欢夏天,也最恨夏季都要到头了,还要来场热煞人的秋老虎。
他穿一件衣领湿透的辛普森T恤,站在篮球场边排队领校服。
隔壁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没支起计分板,应该不是正式比赛,但是却有很多人在看,大多是女生,田镜一边用纸巾擦汗,一边偏头凑两眼热闹。
很快田镜就发现,大家真正在看的是什么。
这场没有计分打得随意又零落的比赛,唯一吸引人的,就是那个弹跳力惊人,越过挤挤挨挨的围观人群也能一次次跃入田镜视线的男生。
除了食物,田镜最喜欢的是电影,看得多了,脑子里时常会有条件反射,爱把眼前的朴实景象转化成镜头语言。
所以那个跳跃的篮球衫少年,就在田镜的脑海中切了无数个分镜:特写、跟镜、升格,田镜满足地舔舔嘴唇,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脑补过剩,领了校服就去找樊帆了。
他跟樊帆从小做邻居,青梅竹马。小时候樊帆嘟着嘴要跟他演白雪公主,他一边躲一边说白雪公主明明在昏迷,樊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教训道,诈尸不行啊!
后来进入青春期,田镜的体重坐了火箭一样飙升,樊帆就再也不跟他嘟嘴了,倒是经常要田镜给她做甜点和便当,拿去追男生。
田镜找到樊帆的班级,樊帆正咬着包装袋拆了校服,往身上比划,嫌弃衣服太肥大。
“不行,我得拿回家让我妈给我改改。”
田镜把便当放她课桌上:“臭美。”
樊帆冲他做鬼脸,有人往旁边过,语气揶揄:“樊帆,你男朋友啊?”
田镜吓了一跳,摆着手要否认,倒是樊帆炮仗一样地吼回去:“是啊,你还是我孙子呢!是个男的都要跟我有关系啊?”
对方被她呛得不爽:“跟个花痴一样,趴窗口看一下午了,不就是看这胖子吗!”
“你管我看谁,倒是你,是不是盯我一下午了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你你你!”
“我警告你高冰,别再找我茬,听到没。”
对方是个一头黄毛的男生,瘦高个儿,看着像营养不良,此时被樊帆怼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走了,樊帆特别得意,扭回头来跟田镜说:“这家伙这儿有问题,”说着指了指脑袋,“老来招我,这才刚开学几天啊,跟我有仇似的。”
田镜凝神:“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跟我说。”
“知道了小田田!”
“唉你真是……”
上课铃响了,田镜跟樊帆告别,回到自己的教室。军训过后的高一新生个个都晒得脸黑如碳,又互相不熟,导致整间教室有种很局促的氛围,像是关押黑奴的船舱,这个时候那个白得晃眼的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打篮球的男生,穿着松垮的篮球服,腋下夹了篮球进来,他身材颀长本来就引人注目,再加上露着完全不属于新生该有的雪白皮肤,田镜听见了微微骚动,有女生近乎嫉妒地连说了好几个卧槽。
男生用眼神在桌椅间检索,最后目光停在田镜背后的座位上,径直走过来坐下了,动作很不含蓄,似乎是嫌弃桌子底下放不下腿,他整个人往后一抻,桌椅在莫名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腾出了足够宽敞的空间,他才放下篮球,趴到桌面上伸直腿和胳膊,睡了。
田镜耸着肩膀,和教室里的很多人一样,偷偷地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那是个长相清隽的男生,鼻梁和睫毛一般直,此时神态放松,和刚刚在篮球场上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田镜想,樊帆在看的,其实是他吧。
窗外一阵难得的微风吹进来,男生课桌上的纸片扬起来,上面写着学号和姓名。
200503024366|盛兆良
田镜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而那个本该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田镜浑身一哆嗦,慌慌张张地扭回头去。
后来田镜想,盛兆良那双三白眼长得太凶,大约就是第一次照面把他吓着了,之后他才一直不敢跟他对视,养成了偷偷摸摸瞧的坏习惯,变成了盛兆良眼中的变态偷窥狂,解释都没法解释。
高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田镜跟盛兆良虽然坐前后桌,但除了传递作业的时候几乎没有交集,田镜开始对这个人密集关注是因为注意到盛兆良会订《电影艺术》。那个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一本《当代歌坛》就能在教室里传阅成纸片,女生们喜欢看言情故事,男生大多是看游戏杂志和恐怖小说,几乎没有人会看《电影艺术》这种有些偏学术性的杂志,当地的报刊亭也很难买到,见到稀有同好,田镜一直想找机会跟盛兆良拉近关系,顺便借两本他没买到的杂志,但是每次一对上眼田镜就心慌,次数多了盛兆良会瞪他,他就更不敢讲话了。
这才导致了,盛兆良第一次跟他说话,就是那句:“田镜是吧,抬起头来。”
当时他被盛兆良堵在学校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他埋着脑袋,双下巴和脖子贴在一起,盛兆良站在他面前高出许多,又趾高气扬的,活脱脱校园霸凌的现场。
盛兆良大约也是感受到了这种既视感,担心别人以为他欺负人,才放缓了语气:“咳,我就想跟你聊聊,你不想吗?我看你最近有话要说的样子。”
田镜强迫自己抬起头,心想这是个攀谈的好机会,却越发露怯,只敢盯着盛兆良旁边的八荣八耻宣传栏,磕磕巴巴地:“我,我就想跟你借本书。”
“哈?”
“《电影艺术》,我也很喜欢。”
盛兆良愣了半晌,而后一把拍在田镜的肩膀上,田镜巍峨不动,只有“啪”的一声脆响。盛兆良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田镜第一次见到盛兆良笑,这人在班里一向独来独往,面无表情,除了隔壁班的高冰,不大跟人来往,班里已经有男生看不惯他,女生却觉得他跟流川枫高度相似,盛兆良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已经引发暗潮涌动的战争了,所以在田镜看来,后桌是话题人物,自己更是不敢搭话,但盛兆良这一笑,田镜便倏忽放松了。
因为盛兆良的笑容跟樊帆的一样,有点儿揶揄但毫无恶意。
“不就是借本书吗?我被你盯了一个星期了,走路上都背后发毛。你要哪期,明天带给你。”
田镜简直想来个原地起跳,不仅仅是因为借到书了,还有一丢丢和话题人物做了朋友的虚荣心。
不过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朋友是相互的,盛兆良从来没把他当朋友过。
#
很多年后,坐在露天餐厅的田镜,被盛兆良用与当初完全不同的口吻逼近的时候,想起了八荣八耻宣传栏旁边的那一幕。他憎恶自己竟然眼眶酸胀。
田镜不着痕迹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把酒杯放下,抬起了头。
盛兆良俯视着他,半边脸被旖旎暧昧的灯光照着,显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更因为他面庞变得越发成熟,眼神又尖锐,让人觉得怕。
但是怕没用的,他怕了好多年,今天在楼下用一支甜筒的时间想清楚了,这次不能再怕了。
“好久不见。”
再多腹稿也没用,他最想说的也只有这四个字。
然而盛兆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企图藏在这四个字里的分量,或者说就算盛兆良察觉到了,也不屑于接收。盛兆良轻蔑地笑了一下,用端在手上的酒杯碰了一下田镜放在桌上的杯沿,这是一个非常有盛兆良特色的,敷衍的动作,碰杯不是有心只是懒于反驳的礼节。
“够了吗?”盛兆良问。
“什么?”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容忍了,田镜,既然你能忍到今天才跟我见面,那拜托你再忍忍,起码别在这两个小时里,还用那双眼睛盯着我。”
田镜说不出话来,喉咙好像被扼住,在盛兆良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田镜才动用了全身气力逼自己站起来,拉住了盛兆良的胳膊。
“等等!”
盛兆良回过头,看他的眼神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我,我今天来,是为了见你。”
“已经见到了。”盛兆良轻巧地甩开他的手。
田镜把手缩回来,尴尬地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看起来特别弱势且可笑,但在盛兆良面前,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永远没可能体面。
“我有事情要拜托你,是,除了做过七年同学,我跟你实在没有别的交情,我也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无论如何,请你帮个忙,这个忙除了你,我也没办法找别人帮了。”
盛兆良把身体完全转过来,面对田镜,他这回才仔细地,将四年未见的同窗上下打量了一遍。田镜似乎比上学的时候瘦了一点点,但仍旧很胖,发型没有改变,有点儿自然卷的软趴趴的短发,没有穿阿宅T恤,但也好不了多少,来这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