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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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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够了!!”
  郁溯坐在一堆倒塌的啤酒空罐上,这是咖啡馆后门外的一条死胡同,堆满了垃圾。郁溯鼻子底下两条鲜红的鼻血,他脸上的其他地方还白白净净的,鼻血并没有影响他的美貌,影响美貌的是他的表情,仓惶怯懦,因为无法掩饰投降意图的懊恼。
  田镜停下来,站在原地喘气,他的脸要比郁溯的看起来更像一个该举白旗的人。田镜的一只眼睛肿了,嘴角是破的,他歪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个动作是无意识的,但做完之后田镜猛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起来很帅。
  他并不知道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当然谈不上帅气。
  郁溯看田镜没有再上前,他警惕地爬起来,因为疼痛嘶了口气。
  “你满意了?难道你还想让我毁容?”郁溯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把鼻血。
  田镜把破了皮的拳头举到眼前,一边享受地看着,一边说:“我可一拳都没往你脸上招呼,你自己脸着地有什么办法。”
  郁溯无法反驳,但他看着田镜满足的神情,更加不寒而栗,他知道田镜特意避开了他的脸,但不见得他手下留情了,田镜不会打架,但他更不会防卫,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只是一味攻击。有一瞬间郁溯甚至担心田镜想要杀了自己,那是一种纯粹的,报复性的发泄。田镜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郁溯并不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后悔,因为任何人都不会预料得到田镜有能力复仇,而把田镜从盛兆良身边踢开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没有失误,只能说超出预判的田镜是个意外,人生总有意外。
  “我们一笔勾销了,我不会再对你出手,以后各走各路,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田镜开始察觉到疼痛,龇牙咧嘴地从口袋里掏手机,但掏出来却发现手机已经坏了,他转身想回咖啡馆。
  郁溯看着田镜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他知道,外面有田镜叫来的记者,但那些记者只是来盯消息的,并不代表知道田镜在这里做什么,也不代表他们在意田镜的安危。
  人生总有意外,是该让意外终止了。
  郁溯看向一旁的空酒瓶,他不动声色地拿了一个。
  田镜伸手按住咖啡馆后门的门把,那是一扇脏污的玻璃门,但也够了。
  他在里头看见了郁溯接近的影子。
  太狗血了。
  田镜最后的想法是这个。
  #
  盛兆良赶到医院,一路上他心脏跳得都快从喉咙里出来了,樊帆说不清楚,只说田镜在医院,是田镜的朋友给她打的电话。
  当盛兆良看到田镜坐在医院走廊上,满脸青紫,他又觉得那颗要跳出来的心脏差点儿爆炸在胸腔了。
  “怎么回事?”
  田镜抬起头,看到盛兆良满面怒容,那种熟悉的被扎了一下的感觉又来了。
  “死不了。”田镜面无表情地说。
  盛兆良根本没时间计较他的态度:“谁做的?你怎么坐在这里,医生呢?”
  盛兆良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碰田镜的脸,看上去太疼了,他不敢碰,又收回手。
  田镜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盛兆良是在过问自己的状况。
  “郁溯在抢救。”田镜说,然后紧紧盯着盛兆良,不想放过他的一丝情绪。
  “郁溯?”盛兆良疑惑地皱起眉。
  “我们打了一架,他想偷袭我,我往他脑袋上砸了一个酒瓶。”
  盛兆良的神情变得惊讶,而后复杂起来,田镜仔仔细细地盯着,他希望能从盛兆良脸上找出担忧一类的情绪,但是没有,盛兆良一直看着自己,好像研究了一阵,才在旁边坐下来。
  盛兆良坐下来才发现容语就坐在田镜的另一边,此时正瞪着自己,盛兆良的火又上来了,他想起容语说自己是田镜男友的事,那团火又梗在胸口,烧得疼。
  田镜通知了容语和樊帆,却不会再通知自己了。
  田镜抬头看向樊帆和高冰。
  “你们怎么来了?”
  “打你手机打不通,我就打到你家里了,有人接了电话。”樊帆看了一眼容语,“是你吧?”樊帆的语气有点儿排斥。
  容语嗯了一声,没说话,田镜觉得他有点儿可怜。
  田镜:“谢谢你。”
  容语看过来,有点高兴的样子。
  “你给我打电话,我该谢谢你。”
  田镜把盛兆良送到医院后,发现自己也浑身疼,一时心理脆弱,想找个人来,他确实在盛兆良的电话上停了一阵,但最后还是打给了容语。
  盛兆良在旁边听这两人说话,憋屈得不行。
  樊帆的眼神在盛兆良和容语两个人之间转了转,田镜旁边严丝合缝没有空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多余,不高兴了。
  正好护士过来让田镜去交费,高冰早就觉得这氛围起鸡皮疙瘩了,正准备自告奋勇,却被樊帆拦住。
  田镜把费用单接过来,他是想自己去,但实在是疼,不想动。
  “那个,容语……”
  “为什么不叫他去。”容语打断了田镜,“他不是来帮忙的吗?”
  盛兆良靠回到椅子上:“我可不是被电话叫来的。”
  田镜:“……”
  容语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从田镜手里接过缴费单:“那还是我去吧。”
  容语一走,樊帆就把田镜旁边的位子占了,高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坐到樊帆身边。
  盛兆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镜:“了结恩怨。”
  盛兆良没说话,他没有想到田镜了结恩怨的方法是找对方打一架,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现状。
  盛兆良:“那你也打我一顿吧。”
  田镜:“哈?”
  高冰戳了戳樊帆:“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樊帆:“我不。”
  盛兆良:“了解恩怨,你打我一顿,跟我重新开始。”
  田镜:“我还没动手你脑袋就出问题了?”
  盛兆良:“……你跟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
  田镜:“那你还想重新开始?”
  盛兆良:“我想,做梦都想。”
  护士从这气氛怪异,关系琢磨不透的四个人面前走过,多看了几眼。
  高冰:“帆帆,我们……”
  樊帆:“别说话。”
  田镜:“回头再说。”
  盛兆良:“你愿意跟我见面了?”
  田镜:“不是……”
  容语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拿着一堆收据,声音震天:“田镜你不能跟他复合!”
  高冰猛地站起来:“我受不了了,我走了。”
  樊帆看了看田镜又看了看气得不行的高冰的背影,咬咬牙,还是去追高冰了。
  田镜觉得头疼得要爆了,好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田镜扶着墙站起来,有些忐忑地看着医生。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田镜松了口气,刚想坐回去,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喧哗,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的记者们一拥而入,容语连忙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在记者围过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就被挤到了外围。
  田镜和盛兆良被围在了墙边。
  “请问接受手术的是郁溯吗?是谁和他发生了冲突?”
  “这不是盛兆良吗?盛兆良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那个导演,叫田镜的,请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你和郁溯发生冲突的吗?”
  盛兆良护着田镜,奋力往外突破,一边呵斥:“没看见他受伤了吗?挤什么挤?滚开!”
  闪光灯一阵噼里啪啦,田镜心烦到极点,他把盛兆良往外推了一把,接过一支杵到自己脸上的话筒。
  “没错,我跟郁溯发生了冲突,完全是私人恩怨,跟其他人无关,你们要写可以,别把不相干的人写进去……郁溯出来了,你们去问他吧。”田镜把话筒推回去,那堆记者又围到了麻醉还没醒的郁溯身边,趁这空档,田镜抓住盛兆良的手,想往外跑,但跑了几步就不行了。
  “你能背我吗?”
  “可以。”
  盛兆良蹲下来,田镜按着他的背趴上去,然后他感觉自己离开了地面,视线比以往高出一截,盛兆良小跑起来,他连忙搂紧盛兆良的脖子。
  然后他应道盛兆良笑了。
  容语推从旁边病房顺来的轮椅回来,正好看到盛兆良背着田镜进了电梯。
  容语的手从轮椅握把上滑下来,他看了看闹哄哄的记者和赶来的医院保安,把兜帽拉紧了些,从没有人用的楼道走了。
  #
  盛兆良来的时候是坐高冰的车来的,他们出了急诊楼,发现还有记者,只好往人少的地方绕,绕着绕着就迷路了,找不到医院的出口。
  但谁也没说要不找个人问问,或者停下来用手机叫个车,盛兆良就一直背着田镜,沿着一道爬满爬山虎的围墙走,走得很慢。
  “以前学校里也有像这样的围墙,还记得吗?”还是盛兆良先开了口。
  “嗯,比这个矮,可以翻出去逃课。”
  “你翻过?”
  “没有,看班里的同学翻过。”
  “嗯,你那时候很乖。”
  “不是乖,也没人带我,逃课要跟朋友一起才有意思,樊帆她是女生,也翻不了墙,我那个时候又胖,给她搭把手都困难。”
  盛兆良沉默了一阵。
  “那跟我成为朋友后,为什么不约我?”
  “你那个时候逃课都是走正门,哪里用得着翻墙。”
  “……哦。”
  “你可能是我们学校最酷的一个了。”
  盛兆良突然停下来,把田镜放到地上,田镜有点不舍,但没表现出来,他晃了晃胳膊装作无所谓,但立刻扯到伤处,疼得嘶气。
  盛兆良上下看了看他:“你现在行吗?”
  “什么?”
  “我看了下,这墙高度还好,我先托你上去,然后我再翻过去,去那边接你。”
  田镜抬头看了看,他知道自己伤得不重,还能用力,便点了点头。
  “行。”
  然而实际行动要难得多,盛兆良在下面给田镜做脚垫搞得满头大汗,田镜才顺利坐到了墙上,紧接着哨声就响了,不远处传来了保安的呵斥,盛兆良连忙退后助跑,行云流水地翻到了墙头,双手撑了一把,就利落的落到了地上,田镜的病又犯了,就像第一次见盛兆良在球场上运球投篮一样,所有画面都变成了慢镜头,映在他的瞳孔上。
  盛兆良绷紧的手臂线条,扬起的衣摆,汗津津的额角,还有落到地上以后,立刻朝自己伸来的手。
  盛兆良的眼里只有田镜的倒影。
  “来。”
  田镜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他伸出了手,稍微接力,安全地落到了地上,震动让他浑身上下又是一阵密集的疼痛,但他却觉得爽,觉得轻松。
  保安已经到了墙边,大声责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盛兆良想放开田镜的手,好蹲下来去背他,但田镜紧紧抓着他,没松开。
  盛兆良心跳得很快,他查田镜看过来。
  浓烈的夕阳就在田镜身后,他眯起眼睛,正好看到田镜笑了一下。
  田镜的脸朝他靠过来。
  他得到了一个吻。


第六十四章 
  五岁的时候,田镜的愿望是小区门口那间小超市里买的冰淇淋套装,妈妈说很贵,但里面有一个榴莲口味的冰淇淋,他还没有吃过榴莲。
  十二岁的时候,田镜的愿望是一套王家卫的DVD,本地的影碟店只有盗版。
  十六岁的时候,田镜没有愿望了,他有了梦想,而给了他梦想的那个人就在身边,他觉得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二十岁的时候,田镜想起了榴莲冰淇淋,王家卫的DVD,和导演梦,他对着镜子里自己肥胖的脸,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从未表现过,从听懂幼儿园里的同伴给他取的“肥仔”外号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中一直贯穿着一个更坚固的,隐晦的愿望。
  有时候他会希望忘记这个愿望,假装并不在意。
  他希望自己不是个胖子。
  如果他长得好看一点,至少不胖,他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愚蠢,懦弱,卑微,也许他对盛兆良的爱就不会被如此地弃如敝履。
  然而二十五岁的田镜似乎得到了盛兆良的爱,他们分分合合,田镜有时候觉得自己得到了盛兆良的爱,有时候又觉得那是假象,盛兆良同情他珍视他,但不会爱他。
  因为他是个胖子。
  外貌对一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在大多数时候,是99%。
  田镜从小都是优等生,但同学们除了在借笔记的时候不会记得这一点,连老师也时常会忘记;田镜是一个善良的人,但除了那些被他救助过的动物,不会有人记得他善良;田镜做饭很好吃,但很少有人喜欢他做的食物,他们隐约觉得吃下去会变成他那样;田镜还很有天赋,但除了任耀驹和盛兆良,如此庞大的电影学院,如此庞大的电影圈,竟然也没有人发现他。
  99%的人只记得他是一个胖子,一个不善交际的,畏缩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胖子,而他糟糕的性格的来源是什么?仍旧是那些多余的脂肪,像恶性循环一样在他的人生中翻搅着走不出的漩涡。
  剩下的1%,能让他的人生在漩涡中有腾挪余地的,是无法割裂的家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了解他全部的朋友,欣赏他的才华的导师,因为视他为情敌才接近他的善良的少年,他们不在意他的外貌,看得到他的内心,并且愿意陪伴他。
  家人和朋友分走了1%当中的99%。
  而爱情是最严苛的,爱情由眼到心,爱情带着蓬勃的欲望和来自社会固态意识的影响,爱情不是不离不弃的亲情,爱情不是宽容的甚至可以通过宽容来彰显美德的友情,爱情是所有审视和计较的总和。所有人都说三观,但忽略了审美观也是一个人存在的重要凭据,哪怕有一秒钟动心,审美观也会有九十九秒用来挑剔,并且像一根灯绳,不停地拉亮红灯。
  田镜总觉得,盛兆良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爱田镜一秒,拉亮过九十九秒的红灯。
  那些红灯让伤害和冲击来临的时候,田镜就变得不是那么珍贵了。
  这很残忍,但二十五岁失恋的田镜想通了。
  所以二十六岁的他在无数次的挣扎过后,当他看到盛兆良眼中哪怕带着愈伤也仍旧帅气的自己,他终于放下了。
  放下了那个贯穿一生的,坚固而隐晦的愿望。
  他不再是个胖子了,他也该跟那个胖子告别了,他同情和留恋自己,但他如果一直陪在那个胖子身边,他就算拥有了外貌,拥有了自信,拥有了梦想,他也仍旧不敢拥有爱情。
  毕竟胖,对爱情的影响是99。9%。
  盛兆良不知道,当他失而复得,欣喜若狂地吻住田镜的时候,田镜的心里在哭,那个胖胖的圆圆的田镜,哭着消失了。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那一天,他会用尽余生的力气,把那个胖胖的圆圆的田镜找回来,对他说……
  对他说。
  #
  田镜睁开眼睛,旁边的枕头有个尚存温度的凹陷,他撑起身体,前几天留下的淤伤还有些疼,但已经好很多了。
  他安静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楼下有响动,是盛兆良在做早餐。
  田镜又躺下来,难得犯懒,想细细体会一下此刻的幸福。
  他重新和盛兆良在一起了,盛兆良三不五时地会过来住,已经发展成了半同居的关系。盛兆良比过去温柔了数倍,做饭打扫,不管是田镜工作还是他自己工作,都要抱着笔电跑来田镜旁边,一刻不愿意分开,黏腻得仿佛换了个人。
  田镜恰好相反,他很满足,但也满足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不再会像过去那样,好像脖子后面提着根线,紧张又克制,现在他的线散了,就地躺倒,舒舒服服地享受爱情的沐浴。
  这种感觉太新鲜了。
  谁都会有食髓知味的瘾,田镜现在就有点儿上瘾了,好像第一天恋爱。
  “醒了吗?”
  田镜在枕头上扭过头,果然看到盛兆良站在床边,盛兆良看他一脸餍足的模样,又觉得心动,便在床上趴下来,凑过去。
  “起床吃饭?”盛兆良一边温声说,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田镜的睡衣。
  田镜转过身跟盛兆良对视,两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了,田镜觉得不妙,连忙起身。
  “吃饭吃饭。”
  盛兆良乖乖跟上来。
  虽然半同居了,但他们没有再做过。
  盛兆良是不敢,他虽然会在洗碗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住下来,但上了床,田镜就在旁边热乎乎地躺着,他还是不敢。跟田镜复合几乎是个奇迹,在他充分认识到自己曾经彻底失去过田镜以后,他不蠢,谁不会珍惜奇迹呢?惯性不会。
  如果他还像以前习惯了的那样对待田镜,觉得田镜就该围着他转,像他们第一次那样半强迫地推倒田镜的话,田镜如今的心情肯定不一样了,并且盛兆良自己的心情也不一样了,他舍不得,他觉得田镜太瘦太弱了,以前可以高兴了就掐两把,还觉得手感好,现在不敢碰,虽然田镜一直健身练出了些肌肉,但每天一起生活,看他吃得那么少,看他有时候还是胃不舒服蜷在沙发上的时候,盛兆良就心疼得滴血,半点都不敢强迫他,睡在他旁边都只敢勾勾他的手指,勾完了还得等田镜睡着了去卫生间,他都不敢让田镜知道他在忍,他怕田镜又心软,惯自己。
  而田镜呢,就像他们复合的那个吻,田镜如今也知道,自己不主动的话,两个人就会真的盖棉被纯睡觉下去,他不是没有欲望,他也不敢。
  面对自己暴瘦的身体,在手术恢复期里田镜都用了很长时间去适应,他怕盛兆良也不适应,他像一个新人,他得去用新的自己面对盛兆良。
  而且他的内心深处,很害怕盛兆良更喜欢他现在的身体。
  告别是告别,他还不想把过去的自己埋葬。
  #
  转眼这种憋屈的日子就过了两个月了,两个人竟然也开始有点习惯了。
  田镜开始筹备新戏,主演名单里有容语,盛兆良炸了。
  起初是争吵,盛兆良小心翼翼了两个月,但毕竟本性难移,他在极怒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冷漠,田镜一看他的脸,心就凉了大半,过去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又回来了。
  田镜甚至忘了这里是自己家,慌忙抓了外套就走了。
  门一掼上,盛兆良心就被震碎了,他觉得恐惧爬上来,完全忘记上一刻自己有多生气,赶紧追出去。
  不用想,田镜也该是去了樊帆家,但盛兆良把人家衣衫不整的情侣半夜叫醒,却没有看到田镜,他更慌了,田镜不来找樊帆,难道去找那个容语?
  田镜没那么不靠谱,容语知道他和盛兆良复合以后差点没哭死,他可不敢去搞事情,他直接连夜买了机票,飞去找白皑和任耀驹了。
  田镜跟任耀驹久别,坐下来一聊便聊high了,田镜决定干脆留下来跟任耀驹多探讨一下,对电影筹备也有好处,他的情绪也过去了,第二天就给盛兆良发了信息,报了坐标,表示过几天就回去。但盛兆良等不了,他现在都还提防白皑呢,总觉得那是个对着谁都能抛媚眼的小子,急匆匆追了过来。
  田镜没办法,多了个人就不能住白皑家了,只好跟盛兆良出去开房。
  两个血气方刚,苦恋结束的青年,在一张床上纯洁地躺了俩月,却经不住为期36小时的小别,终于还是出事了。
  盛兆良心里慌,非要缠着田镜,缠着缠着田镜也上火了,亲得气喘吁吁,盛兆良试探地脱田镜的衣服,田镜没有拒绝。
  当田镜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盛兆良面前时,盛兆良的眼神很复杂,混杂着欲望,疼惜,愧疚,和一丝惊喜。
  田镜知道这会是个惊喜,所以他才一直避免发生。
  他不想成为惊喜,就像他从未想过利用这个惊喜在他还恨着盛兆良的时候去报复他。
  他突然觉得心里像空了一块。
  “你喜欢吗?”
  盛兆良黑沉沉的眸子抬起来,里头还翻涌着诸多急躁的情绪。
  “盛兆良,你喜欢我吗?”
  “喜欢。”盛兆良俯下身黏黏地亲他,“我爱你。”
  “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
  盛兆良停了下来。
  他浑身都冷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但他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那一天,他会用尽余生的力气,把那个胖胖的圆圆的田镜找回来,对他说……
  对他说。
  「我爱你在时间中穿过的样子」


第六十五章 (正文完)
  「大多数人提到时间的时候,都说消磨和积淀,其实一个人不管变得怎样,都跟时间没关系,有关系的只有选择。
  我的一生中,有过很多次错误的选择,它们导致我痛苦,有时候甚至绝望。
  我想你也是这样。
  就像昨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到你又进了卫生间,但没有关门,我就知道你的胃病又犯了,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默契,你想独自解决痛苦的时候,给我留着门,就不是把我拒之门外。我继续洗碗,水声并不能掩盖你干呕的声音,你在为你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
  我也是。
  只能在这个时候洗碗,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问你有没有后悔,但我想你是后悔的,你有过很多选择,但你选了最糟的。你选了我。
  我无从得知我的弥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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