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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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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镜一手护肚子一手护衣服:“搬什么房间,为什么要搬房间。”
盛兆良把两手一抄:“搬去上面方便一点。”
“啊?方便什么?”
“……我以为这种性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田镜看了看仍旧一脸职业级冷漠的林锐,又看了看抄着手仿佛只是来约人吃夜宵的盛兆良。
完全没有解释的空间。
他拉了拉衣服,把自己的肚子遮起来,然后起身默默收拾东西,将不多的行李打包好了,还要去拿电脑,盛兆良已经先他一步帮忙拎在手里了:“走吧。”语调还挺欢快的。
两人乘上电梯,终于有了密闭空间,田镜才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盛兆良看着跳动的数字,无所谓道:“怎样啊?”
“就,就特别……尴尬。”
盛兆良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忘了你跟他们不一样。”说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正好电梯到了楼层,盛兆良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指了指隔壁,说,“这是我房间,找我就直接过来。”然后给了他两个房间的房卡。
田镜讷讷地一并接了,跟盛兆良互道晚安,转身走进豪华客房,看着那张就算是三个他也睡得下的大床,心跳才后知后觉地快起来。
然而那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盛兆良没有来,他当然也不敢敲盛兆良的房门,只是他又做了那个梦,盛兆良的手,这次还多了盛兆良的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漂亮房间,田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陡峭的岩壁上有一朵他观望了很久很久,迎风招摇的玫瑰。
现在他想去摘了。
第十三章
“田镜,你发现没,你和盛兆良……”
任曜驹话还没说完,田镜正在整理杂乱线路的手一抖,摄影机的画面刺啦啦晃了晃,他连忙稳住,抬头看任曜驹,眼神慌张。任曜驹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田镜想着昨天盛兆良在剧组众目睽睽下,来抢他吸管的事,还有他今天从盛兆良隔壁房间出来也有几个同事多看了几眼,心里发虚,嗫嚅道:“我和盛兆良……怎么了?”
任曜驹顿了顿,似乎要开口的话也有些难以启齿:“实在是太像了。”
“啊?”
“我是说摄影风格,这几天我观察下来,觉得你大概是把盛兆良的片子拉了很多遍吧?”
田镜被说中了,直起身,倒像是大学时候要悉听指教的模样。任曜驹不由得也把口吻再放温和了些:“盛兆良毕业这几年,我都有关注,他虽然很爱挑战新技术新题材,但在摄影把控上,风格一直都很鲜明也很统一,比如说他挺喜欢用全景和固定机位,这次他拍《贺徊》,毕竟是古装历史片,有臆测成分,题材跨度跟他以往的写实类型也比较大,所以他也有说过,不一定要太参考他的分镜。”
田镜想,任曜驹是属于摄影上个人风格不是很强烈的摄影师,指导过很多类型迥然不同的片子,盛兆良请他来,应该也是想要弥补自己过于单一的摄影风格在某些题材上施展不开的缺陷。盛兆良一向是有些自负的,自负的人必然会对自己的作品有很强的控制欲,不提高中和大学时候,田镜只是与他相处而没有与他合作过,都能感受到他对旁人如何完全无心关注,但是贯彻自己的意图的时候,说一不二,而现在跟组了这大半个月,看盛兆良在工作时候的易怒强势,就知道要别人插手改变他一贯坚持的东西,是很难的,这样来看,他能让任曜驹不要拘在自己画的分镜里,应该是下了大决心。
任曜驹看他听进去了,正垂着眼思考,便接着说:“所以我也有意识地摒弃掉一些盛兆良想加进来的镜头,但是你拍的几段,虽然是按着我的意见来的,但是总有种下意识的考虑,称得上是既视感吧,好像是你在拍的时候,总在想,盛兆良会怎么拍?然后把你的推测执行到了镜头上,就算我提了意见,这种痕迹也抹不掉。”
任曜驹讲得很委婉,但田镜已经有一点儿呆了,被吓的,任曜驹是他的大学老师,帮他扣下过所谓的抄袭作业,说不准也耳闻过学校里的学生讨论他跟盛兆良风格相似,如果不是任曜驹怎么提意见他都改不掉,肯定是不会拿出来正经说的。
“任老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好像是这样……但我没有要刻意模仿的意思!”
至少现在不是了。
“倒不是说你模仿……”任曜驹扶着下巴,抿起嘴,像是烟瘾又犯了,“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受他影响太深了。”
田镜还在想任曜驹说的“一直”是从何时到何时,结果场记在不远处拍拍手喊道:“第四十九场戏准备啊!”
任曜驹便也没跟田镜继续,走到轨道上的摄影机前坐下来。
田镜也准备到自己的岗位上,结果一扭头,就看到盛兆良站在自己身后,不说话,只是眼仁黑黝黝的,看着他。
听到过盛兆良和郁溯的争执,田镜多少也是有点感觉的,虽然不大能理解,但是盛兆良似乎不喜欢任曜驹和自己亲近。
最终盛兆良看了他一会儿,一句话没说,去座位上开工了,田镜松了口气,虽然两人现在算是交往关系,但是面对盛兆良他仍旧觉得有压力。
盛兆良坐下后林锐给了他个杯子,里头泡着些柠檬片,盛兆良接过来,发现那塑料杯子还带个吸管,吸管底部趴了个憨态可掬的白熊玩偶,一看就是哄小孩子的,他诧异地看向林锐,林锐还是一脸冷漠:“今天早上田镜小心翼翼给我的,说是他前几天在网上买了柠檬茶,想给你提神用,比天天喝咖啡好,杯子是店家送的。”
盛兆良看了看不远处正小心翼翼擦镜头的田镜,想着昨天他才跟田镜摊牌,这柠檬片却是几天前买的,这家伙痴汉不改,好像并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
他握着杯子吸了两口,发现那吸管还有几个花哨的转弯,带颜色的液体被吸上来的时候视觉效果有点酷炫,果然是哄小孩子的。他清了清嗓子,放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吸了两口。
各组人员都准备好了,发型师给郁溯最后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几丝头发,退出镜头范围,简川喊了action。
田镜脑海中全是任曜驹说的话,推镜头的时候手有点慢,才开始十几秒,就被盛兆良喊了cut。
盛兆良脾气臭,一旦被他喊cut,现场都是静默无声落针可闻,田镜跟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动也不敢动,结果盛兆良只是说:“田镜注意跟进,再来一遍。”
因为剧组规模太大,人员众多,盛兆良从不费心记人名字,除了他身边那一小圈认识的,其他人都是喊职称,前几天他还“你你你”地叫田镜,今天却喊了名字。
田镜耳朵发热,点点头,却感觉到不少目光投过来,昨天盛兆良跟他闹,毕竟是在休息时间,旁边的人不多,今天是让整个剧组都察觉到了,不消说,一定不少人燃起了八卦魂。
田镜心理素质还是差,之后一直出错,这场戏是动作戏,反复以后郁溯早就满头大汗了,他的助理远远给了田镜好几个眼刀,田镜头都不敢抬。
简川看郁溯体力消耗太大,跟盛兆良低声说:“先把田镜换下来吧,就几个推镜头,谁都能拍。”
盛兆良点了点头,简川松口气,他跟盛兆良还算熟识,知道这人虽然专业,但有时候也任性,看他跟田镜关系不一般,还有些忌讳。
“来,田镜你先……”
盛兆良突然站起来,指了指监视器,对简川说:“你来盯着。”然后走到田镜旁边,“我来。”
田镜被吓死了,导演来接他的活,但眼下也不敢耽误时间,连忙让开。简川脸色尴尬地看了看田镜,喊打板员打板。
郁溯在镜头前摆好起手姿势,打板声一落,就动作起来,他腰上挂了威亚,方便凌空旋转之类的动作转足圈数,结果一圈还没转完,他整个人就折断了一样,突然软倒,而威亚另一头的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把他拖出去了一截才停下。
现场立刻炸锅了,工作人员纷纷围上去,盛兆良也一把推开站在他身旁的田镜,冲到郁溯身边,想要去扶郁溯,又担心二次伤害,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郁溯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挤出个笑来:“我没控制好,好像扭伤腰了。”
郁溯招的助理好像之前就是他粉丝会里的小姑娘,这个时候眼圈都红了:“才不是你没控制好,来来回回那么多遍,没体力了当然容易出意外。”
田镜站在人群外头,低下头,看了看这些天铺轨道把手心磨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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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郁溯因为受伤,就先不拍他的戏份,其他角色的戏份少,收工也收得早。田镜把器材点好收起来后,回头却发现片场只有零星的几个场工还在收拾东西,其他人都走了,他本来想试试约盛兆良吃饭,看来只能算了。他从楼里出来,又碰到了站在门口抽烟的任曜驹。
“一起吃饭?”任曜驹戴着鸭舌帽,大概是嫌外头阳光太辣,也许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不过这样看,他也年轻许多。
“好。”田镜连忙应了,跟着任曜驹慢慢踱步回了酒店,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剧组里的同事吃完了,擦肩而过的时候跟他俩打了招呼,田镜发觉面生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从未交谈过的,他一边认脸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对方名字。
坐下来后任曜驹点了几个菜,看着菜单喃喃:“这里没有冰牛奶,椰奶行吗?”
田镜看他是在征询自己意见,忙说:“没问题。”心里却微微惊讶,怎么他这喜好有那么明显吗?
两人等菜的间隙聊了些闲话,田镜其实一直想仔细问问任曜驹,单是几个简单的镜头,就能看出相似痕迹吗?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毕竟他自己也尴尬,大学时候他对盛兆良求而不得,确实有段日子近乎恍惚了,拍东西的时候刻意或者无意,模仿盛兆良的作品,他总觉得镜头是电影人的第二双眼睛,透过镜头的时候,总会设想如果是盛兆良,他会用怎样的构图怎样的角度,他在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怀抱着怎样的情感,久而久之,这种模仿开始变得更像是习惯也更加扭曲了。
但这一切都从他休学之后改变了,田镜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轨道里,或者说,他想回到没有了盛兆良的轨道里。
“田镜,《贺徊》这边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任曜驹看田镜半天不说话,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任曜驹不善交际,这么多天来总想着铺垫,结果左铺右铺,似乎总是没铺到点子上,再看今天盛兆良在片场对田镜的态度,也有些着急了,索性直截了当地问田镜。
田镜回过神来,有点茫然:“《贺徊》少说还要半年吧,我还没想那么多……”
任曜驹喝了点茶水,像是想要缓解下自己的急切态度:“唔,我今年想做一部片子,年底动,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想叫你参与一下。”
田镜挺受宠若惊的:“我当然愿意,任老师你执导吗?”
任曜驹微笑着点点头,两人就着话头愉快地聊了很久,一直到餐厅没什么人了,才作罢。
田镜刚刚站起身,就看到郁溯的助理脸色很不好地进了餐厅,手上拎了几个餐盒,直接甩到桌上。
“叫你们经理出来!”
服务员上前询问,小姑娘眼圈红红地吼:“你们的东西有问题,我家艺人吃完就吐了,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田镜本来不想管,但今天郁溯受伤,多少有自己的责任,便过去问了问,郁溯的助理大家都叫她小苗,脾气挺拗的,看见田镜更不给好脸,还找机会挤兑了几句,赖田镜害他们家艺人可怜巴巴趟床上。
餐厅的工作人员看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毕竟肉眼看不出来,任曜驹问了问小苗郁溯的具体症状,结果并不严重,只是有些干呕和吃不下东西,任曜驹立刻就没兴趣了,有点儿看不上这矫情劲儿。
田镜劝了劝小苗,说跟她一起去看看郁溯,也当面道个歉,小苗噘着嘴,放过了餐厅的服务员。
上楼后任曜驹先走了,田镜跟在小苗后头,结果越走越不对,正以为小苗要带他进盛兆良的房间了,小苗才越过盛兆良的房间,敲了隔壁的门。田镜有些傻眼,原来盛兆良的左边住着郁溯,右边住着自己。
他一时间不知道涌到喉咙的是种什么情绪,小苗已经刷开了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郁溯,和坐在床边的盛兆良。
盛兆良看到田镜,霍地站了起来,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田镜立刻明白了。
作为助理,艺人身体不适,更应该在身边照顾才对,小苗却在餐厅里跟人扯皮扯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的授意。
田镜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第十四章
“田镜!你站住!”
盛兆良从屋子里喝醉出来,大喊道,田镜便站住了,盛兆良没想到他那么听话,一个没刹住车,撞到了他背上,感觉人都往后弹了弹。盛兆良脸上发红地站稳了,抬头看田镜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说他听话其实也不对,怪让人下不来台阶的。
盛兆良伸手去握田镜的手,田镜也让他握,盛兆良放心了几分,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田镜像尊石像,还是寺庙里胖乎乎的那种,不说话,又沉得很,如果不是顺从,他大概是没办法把人拖进来。盛兆良觉得手心里握着的软肉手感很好,低头看田镜手背上的五个关节都是五个小窝窝,心里喜欢起来,就在他每个窝里捏了捏。
“你生气啦?”
田镜脸嘟嘟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他胖显的。盛兆良叹了口气,凑上去亲了他的嘴唇。
田镜本来一直垂着眼睛,这时候蓦地瞪大了,好像把平时挤在他眼睛周围的脂肪都撑开了,圆溜溜地瞪着盛兆良,盛兆良也是睁着眼的,看见他表情竟然还弯起嘴角来,干脆两手捧住了田镜的脸,用嘴唇在他嘴唇上细细密密地蹭,末了伸出舌尖来舔了一下。
田镜好像才反应过来,伸手一推就把毫无防备的盛兆良推出了半米远,盛兆良今天第二次站不住,有些愠怒了。
“你干什么突然……”田镜用手背擦了擦嘴,往后退了两步,看样子好像是想转身跑,盛兆良连忙抓住他,看他表情是震惊大于生气,还像是害羞,气便消了些。
“不行吗?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田镜整张脸都烧红了,盛兆良要是还拿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他,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我是第一次看你生气。”盛兆良走过来搂住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挺难得的。”
田镜浑身都不自在了,被盛兆良圈着就好像被一串炸弹捆着,他往外挣了挣,盛兆良又一把捞住他。
“你跟郁溯……”田镜顿了顿,索性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出来,“你跟郁溯是什么关系?”
盛兆良半晌没应,田镜有些心慌地睁开眼睛,见盛兆良直直看着他,见他正眼就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又不难回答,你怕什么呢?”
田镜没说话。
“怕我说我跟他还没断干净吗?”
至少现在就是这幅景象,田镜想,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在意。
“我跟你解释好吗?”盛兆良放柔语气。
田镜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被哄着,有些不习惯,事实上盛兆良这两天对他的态度都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盛兆良跟他说话也从没这么温和过。
盛兆良拉着他的手,坐到床上,抬起脸看着他,田镜想,这大概就是盛兆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吧,只是他实在没有信心能把自己代入到对方正中意的角色中去。
“坐过来?”盛兆良拍了拍旁边的床,田镜依言坐过去,结果刚刚坐下,盛兆良就抬腿躺到了床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胖点儿也是有好处的。”盛兆良安逸地眯起眼睛,“好舒服。”
田镜双手撑在身后,愣愣看着盛兆良。
盛兆良望着他笑了一会儿,而后那笑容就慢慢萎靡了下来。田镜腿上紧张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
是啊,这才应该是盛兆良,那些让人感觉违和的亲昵和温柔,大概都是他的伪装吧。
“田镜,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田镜望着盛兆良乌黑不见底但却让人感觉澄澈的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高三那年,到现在?”
田镜还是点头,进屋之后他统共就说了两句话,闷闷的却不让人觉得生气,全然做好的倾听的准备,盛兆良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但他知道田镜只是怂,并不傻,这时候还不说实话,实在是欺负他欺负得狠了。
“我喜欢郁溯,也有那么久,从高三,到现在。”
盛兆良那乌黑的眸子,好像变成了一颗圆润的石子,沉沉的。
田镜好像是要表达自己的决心,终于出声“嗯”了一声,他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意外盛兆良会对他说出来。
“当时我跟他一起去了B大,在一起了一年,那一年很好,可以说,当时的郁溯是我所有的灵感来源,但很快我们之间不可磨合的矛盾多了起来,整个大学四年,分分合合了几次。”
这些都是田镜能料想得到的,他比盛兆良和郁溯晚入学一年,当时其他学生提起导演系的盛兆良和表演系的郁溯,都笑容暧昧,但好歹是在艺术类院校,这些并不算多新鲜,公然出柜的情侣也不是没有。
“郁溯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人。”盛兆良缓缓地说,脸上的神情是沉静的,“也许是初恋影响太深,也许是我不甘心,我曾经很多次想要断干净,但都没能做到。”
“为什么呢?”田镜问。
“终于耐不住问了啊?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关心呢。”盛兆良笑了笑,“郁溯他是演员,他们那行除了要会演戏,其他手腕不可或缺,而且郁溯并不是一个……醉心在演技上的演员,我不否认有时候他的方法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但我难以包容,就像他也难以忍受我一样。别看他现在顶着好莱坞名头回国,据我所知,在美国他有一年多是失业状态的,又领不到救济金,他们家里情况也不好,跟我相比,他是吃过苦的人。”盛兆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田镜的表情,看他没有反感,才继续说下去,“毕业那年我们俩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我以为他会满足,但并没有,他永远都只会去寻找更好的机会,所以他去美国了,我那时候对他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这就是全部了。”盛兆良淡淡的,“说到底只是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故事,至于现在,我承认,我不可能当他是陌生人,但我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对我俩都是消耗,没有意义。”
田镜垂下眼帘,也没有发表看法,盛兆良多少还是觉得心里发虚,侧过身抱住了田镜的腰,撒娇一样。
“今天我就是去他房间看了看他,正好你来了,我保证我什么都没做。”
“从收工到现在有好几个小时了。”田镜说完,抿起嘴,并不习惯质疑的样子。
“晚饭我是跟剪辑师一起吃的,因为他说有几个地方要问问我,先剪出个大概来,给演员看看也好抓后头的戏,不信你去问他,我跟那小子待了少说三个小时。”盛兆良连忙说。
听了这仿佛解释一样的话,田镜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想叫盛兆良别抱着他,盛兆良却越抱越紧,挣来挣去,结果两个人就都倒在床上了,盛兆良顺势压到田镜身上,把脸埋进田镜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田镜,你别动,先听我说。”
田镜仰面躺着,视野里是窗外投进来的大片阳光,和盛兆良脑后的一小撮头发。
“我想忘了郁溯……你帮我好不好?”
原来在这里啊。
他一直担心的,横亘在前路的荆棘,或是陷阱,再或者是一头可怕的怪物。
原来在这里啊。
但他有任何力气可以拒绝吗?如果他是执剑在手的勇士,只要打败怪物,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公主,流传千古的故事都是这么说的,哪怕是爱情,也要费尽力气去争取,那些端坐着就能得到垂青和钟情的人,是郁溯那样的骄子,他不同,他曾经连剑都不敢拿。而现在公主大发慈悲,给他指了一条捷径,就算荆棘丛生又有什么关系?
“盛兆良,我喜欢你。”田镜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胸腔中传出,通过喉咙,又用牙齿咬断了最犹豫怯懦的尾音,终于把这句话堂堂正正,无比勇敢地说了出来。
盛兆良动了动,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撑起双臂,把他面前的所有光都遮住了,他向上看过去,只能看到盛兆良面目模糊的剪影。
他对着剪影说:“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盛兆良低下头,给了他一个奖励般的吻。
第十五章
不知不觉,在影视城的戏份也差不多拍完了,郁溯因为受伤休息了几天,之后为了赶他的戏份,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被高压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赶完了,又要准备赶往下一处拍摄地点,进入条件简陋的深山。于是剧组决定在影视城的最后一天好好休整,晚上包了餐厅办个简单晚宴,一是用来招待一下探班的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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