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其如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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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看起来就像……
　　“教授！那里有人！”容玖惊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今天跑苏州去了，坐了一天的火车，抽空用手机打的，有点少，不好意思……明天会好点的QAQ对不起！





第52章　抉择（下）
随着容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在一处目测及膝的草丛中，隐隐约约有一块儿黑色，那轮廓，像极了倒在地上的人。
是小矮星彼得？
斯内普停了一瞬，接着，大步走了过去。他本就腿长，再以这么快的速度走起来，容玖只得跟在他身后一路跑过去才勉强跟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背影，穿着深色的巫师袍，蜷缩着躺在地上。
斯内普站在离那人几步的距离，举起了魔杖，试探地叫了一声：“卢平？”
“诶？是卢平教授？”容玖从斯内普身后探了半个头出来，“他怎么会在这儿？这是怎么了？”
斯内普皱着眉打量再三，最终下结论道：“他昏倒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容玖嘀咕道，“这么叫他都没反应，肯定昏倒了啊。”
斯内普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容玖赶忙退后一步，讨好地笑笑，但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已经黑透了，这时更是起了风。风从禁林中吹过，撩起黑色的袍袖和黑色的发丝在黑夜下翩然起舞，应和着大地上的云影流动。渐渐的，云破月出。明月的洒辉照在三人身上，将他们最细微的地方都映的清楚。若有第四人在场，定会以为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在呼唤着所信仰之神的醒来。
“月亮出来了啊。”容玖轻声感叹道。
斯内普的脸色，就在那么一瞬间，变了。
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快走。”
跨了一步，突然觉得没对。一回头，看到容玖还没反应过来，心头火起，却也来不及训斥，一把拽住容玖的手腕，拖着往城堡的方向走。
容玖满心的莫名其妙，但是由于被扯着，只能不由自主地大步跑了起来，还有些担心地说：“可是卢平教授……”
“闭嘴！”斯内普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握着容玖的手却稳得可怕，即使他的手心已经有汗珠沁了出来，也没有丝毫的松懈，似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一般。
而确实，也有可怕的事发生了。
他们大约跑出了一二十米的样子后，从身后传来了动静，似是什么撕裂的声音。容玖一边跑着，一边忍不住地回头去看。
一头狼——或许不太恰当，因为那东西其实还有一些人的特征——就在方才卢平教授躺着的地方，用两条后腿立了起来，迎着那轮明月，发出了一声长啸：“嗷呜——”
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电流从容玖的尾椎骨一直升到了脑海，一些曾经理所当然的事此刻全蹿到了一起。
卢平教授最害怕的东西是月亮，总在小精灵那儿点三分熟的甚至还带些血丝的牛排，斯内普教授每个月都会为他熬些魔药……
卢平教授，是一个狼人。
今天下午，斯内普教授还让她给卢平教授送魔药。那时她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狼□□剂，可以抑制狼人的某些习性，让它在月圆之夜保持理性。
可是……韦斯莱双胞胎在那里面丢了一颗糖。
那个魔药加糖就没有效果了！
在脑海中把这一切串联起来，虽然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之前会在这里昏迷，但至少能解释眼下发生的这一切。这下不用斯内普拽着，她跟着拔足狂奔，很快的就跟斯内普并排。两道黑色的身影携手奔跑在城堡前这一大片的草地上，而在他们身后，那声长啸已经散去。
根本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狼人已经追了上来。它们在变身之后嗜血、嗜杀，根本不会放过周围的生物。而他们，就是距离最近的生物。
狼人撒开四肢追赶，速度不知道比他们快了不少。不过十几秒后，清晰的喘气声就从他们身后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关头，斯内普莫名的一个踉跄，接着，狼狈地摔在了地上。由于惯性，还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带得容玖跟着扑在了地上。魔杖从两人手中掉了出去。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狼人卢平由于没反应过来，一下从他们头上越了过去，滑了几米，在他们前面停下，然后缓缓地走了回来，巨大的脚掌踩过他们的魔杖。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传来任何响声，或许它们没有被踩坏。
但也没什么好庆幸的。眼下这个场面，他们或许会比魔杖凄惨的多。
斯内普勉强翻了起来，将容玖护在身后。
手臂接触到的地方，传来微微的颤抖，还有低低的呢喃声，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
她很害怕吧？
莉莉曾经说过，她不喜欢黑夜，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怕黑，所以他给她制作过一盏精巧的魔法灯，会随着她的睡眠程度调节亮度。她越困，灯越暗。但如果她半夜清醒过来，那映入眼帘的一定会是温暖明亮的光芒，就像她的笑容一样。
后来，他沉迷黑魔法，莉莉甚至还把这个抬了出来。当然，那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也许，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可以去见到莉莉，向她说一声对不起。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本来就应该用这一生去偿还，可是这才到半路，他就不得不离去。
除此之外……还有点对不起这个女孩子啊。
他叫容玖一起巡逻，实际上是怀疑她的，怀疑她放走了小矮星彼得。毕竟那间房间很多咒语都是出自于他，他有自信，就算是黑魔王亲至，也无法顺利地救出他。如果小矮星是悄声无息地被放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用了他所不了解的手段。而说到手段最莫测的，整个霍格沃茨非容玖莫属。他叫上她，是为了防止她在搜查的时候做什么手脚。
可是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狼人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们俩。它高高地举起了爪子。
斯内普闭上了眼，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这是不是命中注定？他曾经差点丧命于卢平的手中，却被詹姆·波特给救了出来。这次可再也没有一个詹姆，还多了一个跟他一起送死的。
突然，他的手被推开，一个柔软的身体撞进了他的怀里，把他重重扑倒在了地上。他的鼻尖收集到了一点熟悉的香气，是一个人特有的、他之前没有闻过的味道，但他从没问过那到底是什么。
他睁开了双眼。
仿佛被慢放的电影镜头，在他的眼中，狼人的爪子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向他砸来，女孩惊恐而担忧的面容在他的眼前放大，发丝撩过他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接着，碎片纷飞。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开来，掩盖了方才那奇妙的香气。
容玖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抓着他肩膀的双手用力到几乎能捏碎他的骨头，身上的每一处都绷得紧紧的。无一不在诉说主人的痛苦。
斯内普的双瞳，也因为震惊而瞪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时间让他问出口。因为狼人的爪子再次举了起来，狠狠地砸了下来。他似乎听到了骨节断裂的声音，不过也可能是错觉。他想要翻起来挡在容玖身前，但不知道这个少女哪儿来的那么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把他压在身下，用自己瘦小的身子保护着他。
少女的头无力地垂下，呼吸喷到他的脖子上，微弱，却炽热。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微微颤抖，好像在念着什么。
还在祈祷吗？
斯内普突然想起，从刚刚开始，容玖就在念着什么。就算挨了两下，在剧痛之中，也没有惨呼出声，硬扛着也在念……
光芒大作。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他看不见，但却知道泥土在他的身边分开，飞速的向后退着。他似乎在很深的地下，却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适。容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他想要开口问问她的情况，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十余秒后，他全身一轻。再睁眼时，已经离刚才的地方很远了。
接着，他的肩膀一轻。容玖的双手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无力地搭载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先跟大家道个歉……之前去苏州，本来打算白天出去晚上就回来躺床上写更新，结果我低估了苏州的好玩程度和我的体力，每天晚上挨着床就睡得死死的，别说打字了，手机都不碰的。然后回来的火车上也是累得要死，全场睡成死猪……所以断更了四天，我对不起大家！从明天开始我会双更来补偿的QAQ
以及谢谢还在等的小伙伴！么么哒笔芯！





第53章　醒
昏昏沉沉间，不少对话钻入容玖的耳朵中。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我们也不知道那个魔药……”
“简直是胡闹！你们愚蠢的大脑到底装了些什么？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魔药中加入任何东西都可能导致它的功能变化？”
“西弗勒斯……”
“闭嘴！卢平，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什么事……”
唔，就会怎么样？
容玖十分的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可是一阵剧痛从背上传来，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西弗勒斯，她怎么样了？”
“布鲁克先生说，她已经没有危险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卢修斯叔叔的声音？
“为什么她受伤了，你却好好的？”
“德拉科！”
“你难道不会保护她吗？”
“德拉科，我警告你……”
是德拉科啊。
即使脑袋昏昏沉沉，容玖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流。
马尔福家和斯内普的关系向来亲密，除了马尔福先生和他的私交外，更多的是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斯内普是难得的魔药大师，有时候都不需要他出手，只是点拨两句，马尔福家获得的利润也是惊人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不会轻易地得罪斯内普。
德拉科作为马尔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但是为了她，三番两次地和斯内普对上，怎么能让她不感动？
等等，三番两次？
德拉科什么时候和斯内普教授对上过？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倦意再次涌了上来，来不及多想，她再次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第几天的傍晚了。
按照她的状况，实际上还要昏睡个几日，却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震痛的药物提前失去了作用，因此，她实际上是被背上火烧火燎的痛硬生生地痛醒了。
艰难地活动了下脖子，却意外地发现并没有她意料中的痛感。毕竟之前她有意识的片刻，都能感到自己是趴在床上的，脖子歪着。于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她不会变成歪脖子了。
“你醒了？”苍老的声音从病房的某处响了起来。容玖愣了一下，一点一点地把头转了个方向，就看到邓布利多就在她病床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见她转过来，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校长，晚上好，嘶……”却是背上又开始了新一波的疼痛，她一下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邓布利多敲敲自己的脑袋：“啊，你看我，人老了，记性就不大好了。”说着拿出自己的魔杖，往容玖身上一点，顿时，那点疼痛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你还需要……”他又拿起了魔杖，轻轻挥了几下。容玖眼前一花，人已经翻了过来，惊得她险些叫出声，毕竟她的伤口就在背上。可是再细细感觉来，自己原来是悬空了，比起之前背上承着被子和衣服的重量来说，可是轻松多了，于是感激道：“谢谢您，校长，这样很舒服。”
“不用谢我。”邓布利多挥挥手，“你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这样的，除了西弗勒斯有事离开的时候。”
容玖即将出口的话就是一顿。
“而且，该我谢谢你。”邓布利多声音放得有些低，“听西弗勒斯说，你保护了他。”
“算是我拖累了他吧。”容玖叹气道，“教授的实力那么强大，如果不考虑那狼人是卢平教授，他应该能下死手的。就算不能下死手，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的。要不是因为有我，他可能早就安全了吧？唔，话说回来，卢平教授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冰蓝色的眼睛探究地落在容玖的脸上许久，但那个女孩的面容上依旧是满满的真诚和担心，当然，还有几分局促。他松了一口气，微笑道：“除了过度自责外，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容玖也松了一口气。比起奇洛和洛哈特，她可是十分喜欢能教她点实在东西的卢平教授呢。想了想，突然又问，“他还会继续在霍格沃茨教书吗？”
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
容玖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是啊……卢平教授伤到了她，无论之前为什么邓布利多让一个狼人在霍格沃茨教书，这下也不可能了。
“真遗憾。”她只能干巴巴地说。
邓布利多摇摇头：“他听到你的话，就不会有遗憾了。一个……狼人，能得到知晓内情的学生的爱戴，他会很开心的。”
容玖顿时笑了起来，眼睛跟着弯成了月牙儿：“嗯，那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邓布利多跟着弯了弯嘴角。
“还有点别的事，我想跟你谈谈。”他说，“你的精神还好吗？”
容玖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想起来自己平躺着，邓布利多未必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忙又补了一句：“好的。”
“我曾在你二年级的时候提醒过你的事，”邓布利多轻声说道，“看起来，你终于做出了选择？”
“这确定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想——他把自己的灵魂分开，并藏在了一些东西里。这就意味着他还会回来，而到那个时候，你们将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做出你们的选择。”
那段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时候，她是不以为然的，因为已经加入了马尔福家族，她不需要有立场，马尔福家的立场就是她的立场。
“我已经加入了马尔福家族。”容玖回答。
“那不重要。”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让容玖想起卢修斯经常称呼他的“那只老狐狸”，“是马尔福家选择了你，而不是你选择了马尔福。”
“但是我还是……”
“我想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达成了共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不仅仅是卡西欧佩娅，你还是你，玖。”
“而且，卢修斯·马尔福的意思也是这样。”不等容玖反驳，邓布利多又说道，“是我让西弗勒斯一手把你带出来，如果他真的完全忠于黑魔王，那么他会让你加入他的家族吗？”
容玖呆住。
“卢修斯这个人，真是十分的有趣。”邓布利多看到她的反应，倒是显得有些开心，“明明是一颗墙头草，却不知道为什么能让别人觉得他是黑魔王的死忠。”
“等等，校长，这这这都是你的猜测对吧？”容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而且、而且教我的一直都是斯内普教授，他的立场还是未知的，怎么就能……”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在黑魔王倒台之前。”邓布利多干脆地回答，笑得有些……猥琐，“如果你是因为他才有所犹豫，那就可以放心了。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完全相信一个人。”
“我并不是……”
“啊，到你换药的时候了。”邓布利多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站了起来，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朝她眨眨眼，“我想我该走了。再等一下，西弗勒斯会过来，也许你跟他谈一谈之后，会有更明确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有点晚……写这一段的时候觉得好难，因为很多东西觉得写出来了很累赘，不写又不好。而且老邓一直是我把握不了的一个人，有他的地方我总是写的很困难，毕竟这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狐狸啊！
本来考虑邓布利多是以看出容玖的心思为引子让她选边，可是开始写之后就觉得不太妥当。如果是邓布利多，会用更隐晦的方式，让她自己想到这一点吧，所以写的我快累死了……
另外废虫高考加油！么么哒！





第54章　告白
斯内普教授要来？
容玖顿时慌了神。
在那样危机的关头，她是犹豫过的。毕竟她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用出来遁地术，若是完全凝神静气倒是成功率颇高。所以她最好的选择是躲在斯内普教授的身后，这样他们都有逃离的可能。
并且，如果挨一爪子，平安可能性实际上很低。不仅仅是因为伤势的严重，还有爪子上可能携带的各种东西，比如病毒，又比如说，狼人自身的传染性。
她实际上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可是狼人举起爪子的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被其他的人夺舍了身体，干脆地扑了上去。
那一瞬间，生与死，都只剩了未知。
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没有注意到门被悄然推开，她心中想着的人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睛发呆，也是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轻轻地咳了一声。
容玖顿时惊得一个哆嗦，侧过头去，又是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想撑起身子：“教教教教教授晚上好啊！”
斯内普皱起眉：“躺下，别动。”
似曾相识的对话，容玖不由得轻松了许多，一边安心地继续躺着，一边调侃道：“教授又是来给我送药的啊？”
被这一个又字说得一呆，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深，开始回想多久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难得有这么呆萌的表情，看得容玖噗嗤一笑。斯内普只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低声训斥道：“受伤了很好笑？老实呆着。”
“是，教授。”容玖听话地回答，不过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斯内普清清嗓子，在边上拣了个椅子坐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刚刚邓布利多教授来过，处理了一下，目前还没有感觉。”
她回答完后，整个病房就陷入了沉默。这种氛围让容玖有些不安，她微微探出头来，发现斯内普盯着地板，表情恍惚，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后，他嘴唇蠕动了一下。
“什么？”
斯内普抬起头：“为什么？”
“啊？”容玖有些懵。
斯内普轻声问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做？”
容玖也沉默了下来。
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但得到的答案，偏偏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我不知道。”她同样轻声地回答道。
想了想，笑道：“或许就跟教授你说过的一样，我不带脑子吧。如果聪明一点，也许做出的决定完全不同。”
“是这样吗？”斯内普问。
容玖反问：“不然呢？”
“人在生死面前通常都有本能反应。”斯内普抬起头来，“就算是白痴，也该知道那种时候应该躲在我身后。斯莱特林的学院精神都被你扔了吗？这么多年，你在这个学院还没有一点斯莱特林的影子？”
越到后面，斯内普的声音越是激动，仿佛是被刺激的情绪，甚至有些气愤起来，就像他无数次的在办公室训斥反应不如他意的容玖一般。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容玖也不是。病痛并不能柔化她的脾气，反而变得更冲了起来。她语带讽刺地回应道：“是啊，傻瓜笨蛋才会那样做，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然后让我后悔一辈……子……”
话脱口，容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两个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容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荡着刚刚一时急怒说出的话，脸上浮起一个苦笑。
没办法再找借口了。
她就是，喜欢他啊。
这个总是用恶毒的语言、冷漠的表情来掩饰内心温柔关怀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朝夕相处下来，她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他。虽然这个人和她喜欢的翩翩君子毫不沾边，但他强大、负责，总让人觉得很安心。
这就够了。
独自来到遥远的霍格沃茨，在这里就读，虽然她表现的那么适应，那么乐观，但是实际上还是惶恐不安的。她的身上背负着命运不详的判词，孤身在这里寻求那可能存在的生门，甚至是家族的生门。她不怕自己死去，却害怕因此给家人带来的伤害，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尽可能地让自己强大起来，因为她不安，能让她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他教她强大，给她力量，在她面前铺开了不同于其他学生的、广阔的大道。
马尔福家固然给了她亲密感，但却还是没能安定下来她的心。那是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若她有什么事，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救她吗？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这样的不讨喜。就算她替他扛下了伤害，他满目的担忧，但方式依然是冲着她发火，愤怒于她的不爱惜自己。那他有没有意识到，他也是这样的不爱惜自己？
“对不起，教授。”她低声说道，“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请别放在心上。”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他搁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我不需要有人保护。”他尽量冷漠地说，而事实上除了他的双手，其他的一切都做的近乎完美，“我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一切，你所谓的英勇的行为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下次，别试图再挡在我前面，我希望你那颗愚蠢的大脑能记住今天我的话。你很清楚不听话的后果。”
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可是我愿意。”容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细微得仿佛那是一个幻觉，但斯内普知道那不是，“也许下次太远，那个时候我已经不会再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目前来说，不管你说什么，我的答案永远都是——我会挡在你身前，教授。”
斯内普的双手握得更紧了。
“你还小，这些天真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他干巴巴地说，“但是这十分荒唐。收起你这些愚蠢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