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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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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铭。
  放下电话后,楚然有焦急又有点不知所措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才像突然醒过神儿来似的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刚才跑得急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虽是六月但光着脚在水泥地上站了半天楚然的脚也已经一片冰凉。
  不过楚然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换好衣服后又趿拉着拖鞋跑去门口,拿过一双很普通的旅游鞋三两下穿上,手里拿着装了钱包和钥匙背包焦急地等待着。


第23章 第 23 章
  【23】
  京城当年还没有那么多的车可以把三环都堵成停车场,就算有,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的路况也应该还算优良。吴帆开着车,一路都在思考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却总觉得无论如何今天得出事。
  听楚然说出店名的时候,吴帆立刻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多遍,到底有没有办法能不带他自己一个人去接楚铭。然而答案是否定的,别说楚然了,就算是他自己大半夜接到这么个电话也不可能自己不管让别人去接。
  问题出在楚铭喝醉的那家店,确切的说那是一个酒吧,而且还是一个看似普通酒吧实则在圈内非常有名的GAY吧。现在吴帆只能寄希望于临近打烊店内没有什么客人,至少没有那种直接纠缠在一起的客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拖出楚铭扔上车走人。
  坐在副驾驶的楚然很紧张,这一点从他双手紧紧抓着放在身前的背包并时不时的就要抬起头看看外面再低下的动作里就能很轻易地看出来。不过当车在一栋看起来像极了废旧厂房的建筑前面停下来的时候,楚然立时就从紧张无缝衔接到了懵的状态。
  真的是这里吗?眼前的这栋建筑怎么看都不像是楚然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类型的店面,就连大门也是灰色的铁皮门,在橙黄色门灯的照射下甚至还能清楚看到那上面的斑斑锈迹雨水滑过后留下的痕迹。
  楚然那一双黑亮的眼睛中写满了怀疑,他并没有看到类似招牌的东西,无法确认这里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然而,在楚然转头看向吴帆的时候却见他略带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两扇门闩落锁紧紧闭合着的铁皮门前提起闩木敲了几下。
  不多时,左侧灰铁皮门上套嵌着的小脚门先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类似防盗窗的东西,有人向外看了看却不说话。
  “我们是接了电话来接人的。”吴帆似乎来过这里似的不闹也不打招呼便直接说道,顿了一下见对方抬起眼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姓楚,年纪不大,你们这儿有人给他家里打了电话。”
  那人听吴帆说完之后便关上了那扇小小的防盗窗,随后传来了金属摩擦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扇小门被向内拉开。门的旁边站着刚才防盗窗里出现过的那个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里面说道:“后面找去吧。”
  听到“后面”两个字吴帆立刻非常明显地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劝阻楚然就急切而诚恳地遵从着店员的指示往里面跑去。
  “啧,楚然!”
  吴帆喊了一声,自然是无人应答,楚然也没有停下脚步。吴帆只好任命地连忙追上去,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楚家的,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然而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吴帆就看到刚才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的楚然硬生生的戛然而停。
  吴帆紧走几步来到楚然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只见斜前方半圆形的沙发卡座里楚铭正压着一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啃噬着亲吻。那人被楚铭扣住后脑,用力地仰起头将颈侧拉扯出一条漂亮的曲线,无法闭合的唇角挂着透明的津液,隐约可以窥见内里交缠的舌。
  不知是听到了脚步声还是怎的,男人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睁开了一些,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那样子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亲昵的情侣或是金主和小情儿,黑着一张脸倒像是来捉奸的。
  “唔……”
  楚铭似是发现了身下的人走了神,为了惩罚他的不专心而在那柔嫩的舌尖上轻咬了一口,诱他发出吃痛的□□声。
  吴帆感到楚然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杵在原地,间或令人不易察觉的细微地颤抖着,仿佛对方才那声缠绕着□□和不满以及些许撒娇的□□充耳不闻。预感成真,吴帆却只想撞墙,心里暗骂着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楚铭!”
  被吼了名字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稍稍撑起上半身分开彼此纠缠的唇舌慢悠悠地回转过头,看到吴帆的时候居然还咧了咧嘴角笑了一下。
  “帆……帆儿,你这…怎……么来了。”
  楚铭整张脸几乎都是红的,眼睛半眯着仿佛含着水光,漂亮的嘴唇微张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说真的,如果不是楚然也在旁边,吴帆想自己很可能还会调戏楚铭两句,然而现下他只想扇他两巴掌帮楚铭醒醒酒。
  然而,楚铭背对着他们身下还压着一个人,基本上就是半俯卧的姿势,艰难地回过头也只勉强能看到站在左边的吴帆,像根棍子一样戳着的楚然正巧杵在他视线的死角里。
  “楚铭,你他妈给我起来!”
  吴帆几步绕过面前的桌子,一手揪住楚铭衬衣的后领用力将他往起拽,一手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更大幅度的扭过头去。楚铭可能是被硬掰着下巴有点疼,因而微微地皱了皱眉,隐约看到斜后方好像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只是还没等他看清就又被身下的男人揽着脖子拽了下去。
  那人带着一副好整以暇又有些得以的神情用眼睛斜睨着吴帆,一张嘴却又吻上了楚铭的,甚至还晃了晃腰…臀令两人原本就紧贴着的下…半…身更加亲密。楚铭任他揽着脖子亲吻,被酒精浸泡过的头脑更加昏沉,迷迷糊糊的发出舒服的□□声,似乎早就忘了刚才看见的吴帆更别提那看都没看真亮的人影了。
  突然,楚铭感到身下一空,嘴唇被牙齿划过顿失温热的触感不说,脸还差点磕到沙发上。他甩了甩头,有点费力地撑起身子,耳边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你干什么!”
  “干…你!”
  男人显然对正在亲吻时被人从情人身下拎出来感到不满,同时被一个年纪身量都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生拽起来也挫痛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挥出了拳头,却明显不是吴帆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拆了招背折过手臂丢在一旁。
  “吴帆哥……”
  吴帆心头冒火转手又去拽楚铭,只是一只手才堪堪碰到楚铭的衣领,就被身后传来的一声微弱地叫喊施了定身咒。那声音里充斥的哀求和委屈像是快要满溢出来将人淹没,吴帆甚至怀疑楚然是不是哭了,一时半会都没敢回过头去看他。
  楚铭明显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只见他缓缓撑起身子朝向声音的来源坐正,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好半天才像终于对准了焦距一样看清了对面的人。
  “小……然?”
  “哥。”楚然并没有哭,脸上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咱回吧。”
  楚然说着,从桌子的另一侧绕到楚铭身边,拽着一只胳膊拉他起身。楚铭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妙,然而头脑在酒精的侵蚀下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当,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楚然身上。
  吴帆瞥了眼刚才被自己摔倒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过去的男人,叹了口气追上那兄弟俩,架起楚铭的另一只胳膊连拖带拽地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挪动到车前,两人先是合力把楚铭扔进了后座,楚然绕到另一侧也坐进了后排的位置,抱起整个人呈L状歪倒在座椅上的楚铭,将他的脚摆好上半身搂抱着放在自己腿上甚至还贴心的把包垫在楚铭的脑袋下,另一只胳膊则护住他的头顶。
  驾驶位上,吴帆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仿佛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于是他只好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将这辆满载着一室沉默和各种纷繁复杂情绪的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第二天是周六,一夜没睡的楚然顶着一脸的疲惫和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去学校参加辩论赛。然而他明显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不仅令同组队友大跌眼镜,甚至连分庭对抗的对方辩手都不止一次地投来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楚然后来干脆不再发言,结束后下台的时候还差点踩空栽下去,吓得等在一旁的蒋确锌连忙跑上去扶他。面对一众询问,楚然只说昨晚没睡好,又道了好几次歉之后便被蒋确锌硬推着提前离开了。
  原本蒋确锌是想一路跟楚然回家的,他今天的表现也太过异常,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没睡好。然而一句“我哥今天在家”就让他打起了退堂鼓,最后只能撇撇嘴告诉楚然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他。
  楚然回到家的时候楚铭已经起来了而且吴帆也在,看样子是刚来不久,一个睡眼惺忪另一个顶着个鸡窝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俨然一副国家级领导人会面谈判的架势。
  “哥,吴帆哥。”
  “啊,回来了。”楚铭看到楚然脸上的黑眼圈后有些诧异,不禁问道:“小然,你昨天没睡好吗?”
  楚然眼底闪过一丝夹杂着怔愣和疼痛的复杂情绪,连嘴角勉强勾起的微笑都快要无力维持。楚铭还没等到答案就被一旁的吴帆踹了一脚,虽然因为两个人都坐着也没用上多大的力气,但自觉平白挨了一脚踹的楚铭还是有点想骂人,只是刚转过头就看到吴帆瞪着眼睛看他,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很不对劲儿。
  楚铭觉得自从自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之后,所有的事情就一路朝着十分诡异的方向在发展。
  首先,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个常在那家酒吧混的男人过来搭讪并送了一杯后劲儿颇足的酒。三两杯酒下肚之后,楚铭就觉得眼前像是蒙了一片水雾,两个人从吧台换到靠里面一些的沙发卡座,少不得又抱又亲的,不过再具体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
  然后,是吴帆顶着个鸡窝头把他家门敲得震天响,门一开就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紧接着进屋就要找楚然,他不过就说了句不知道楚然去哪儿了——毕竟楚铭自己也是被吴帆砸门砸醒的,所以他是真不知道楚然去哪儿了,就见吴帆气得鼻孔都张开了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两口的样子。
  再后来,楚铭就被吴帆指着沙发喝令过去坐好,结果两个人刚刚坐定楚然就回来了。楚然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疲惫,眼圈都是青黑色的,一看就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楚铭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关心一下总没错吧,谁知道刚张嘴说了不过两句话就被吴帆又踹又瞪的,简直莫名其妙。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第24章 第 24 章
  【24】
  短暂而诡异的沉默之后,楚然只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些什么,就那样转过身回自己房间去了。楚铭盯着那扇大白天就关起来的房门看了一会,突然回过脚用力踹上了吴帆小腿的迎面骨。
  “你平白无故踹我一脚干什么!”
  “嘶——!!!”
  迎面骨也算是人身上的一处要害,轻轻敲上一下都会有明显的痛感,吴帆冷不丁被楚铭踹了一脚在上面当下疼得直抽气,一只手指着他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楚铭这边说实话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就是在宿醉未醒的状态下遭遇了声振屋瓦的无间断砸门,震得他从耳朵到太阳穴再到脑仁儿都突突突的跳着直疼。紧接着又发生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和自己从小混到大的铁哥们儿像是吃错了药,吹胡子瞪眼的不说居然还妄图动用武力!
  “他妈的到底怎么了!”
  “楚铭,”吴帆揉着自己的小腿骨缓了半天,这才咬着后槽牙开口说道:“你到底是真他妈喝酒喝傻了,还是跟我这儿装傻呢!”
  “你丫才他妈装傻呢!”楚铭压着声音吼回去,突然一愣,然后拎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使劲嗅了嗅,“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我身上也没酒味啊。”
  “我怎么知道你喝酒了?你他妈还记得你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吗!”
  楚铭下意识的就想接着吼回去,不过想了想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这个问题他刚才就已经思考过了,遗憾的是完全没有印象。可如果吼上一句“我他妈怎么知道”的话,听上去又不是那么有气势的样子。
  “老子大半夜开车跑去The Factory给你接回来的,你这孙子!”
  “什么?”楚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继续说道:“谁告诉你我在那儿的?”
  “谁告诉我的?这你可猜不着。”吴帆说着挑了挑一边的唇角,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容,“恐怕你也不记得我们到的时候你自己正在干什么呢吧?”
  “……”
  楚铭继续切换成半张着嘴发愣的模样,心头却闪过一丝不妙。刚才吴帆说了“我们”吧?他说“我们的到的时候”。这个“我们”的“们”指的是谁?总不会是周亚晖吧??
  一连串的问题不分先后也不懂得排队捋顺一下关系,只是争先恐后地在楚铭那饱受宿醉折磨的大脑中来回蹦跳,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总是飞快地闪过令人抓它不住,又或者说是楚铭潜意识中在抗拒抓出事情的真相。
  “来来来,听爷告诉你。”吴帆勾了勾手指抚平方才挑起的唇角,继而咬牙切齿地说道:“咱大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穿过半个城区找到你丫这傻逼的时候,你他妈正抱着个一看就是出来卖的压在沙发上啃呢!”
  “这他妈不是重点!”楚铭愤愤地低吼着,虽然他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但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按说并不会对彼此造成什么精神伤害。然而楚铭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是卡壳了还是抽了,顿了一下突然来了句:“帆儿,你是不是暗恋我?”
  “我他妈……!”
  吴帆气结,站起身来就要脱鞋抽他,心里狂奔过一万匹脱缰的野马——鉴于那时候炎黄子孙还不太知道有个物种叫做草泥马,所以脱缰的野马已经是吴帆能够找到的最贴近自己心情的形容词了,并且这每一匹马都还在飞奔的途中疯狂啼啸着“老子是有暗恋的人但他妈不是你这丫这二货!”
  楚铭再怎么没睡醒也知道说错话了,抬起一侧的胳膊象征性地遮挡了一下有点浮肿的脸,任吴帆打了两下。吴帆当然也没真脱鞋,就用手可劲儿地照着楚铭的小臂来了几下还给自己手打得生疼,便换了个方向直指楚然的房间还点了点,说道:
  “当时在场的还有楚小然!你那个宝贝弟弟就眼睁睁的看着你抱了个少爷来回啃,那傻逼还他妈跟我这儿示威来着……”
  吴帆后来似乎又相当气愤地说了什么,楚铭却没在听了,心里脑里都只盘旋着“果然如此”这四个大字。看着那扇轻轻关合却明显将两个人的身心都逐渐隔离开来的木门,楚铭心里翻涌出混合了酸涩和苦楚的莫可名状的复杂情感。
  最后,楚铭在吴帆竭力控制着压低了的叫骂声中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于他自己,因为有陆辉的事情搅合在里面也算是有个勉强合理的缘由,但之于楚然来说的确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即便他能够想象得到楚然大半夜接到一个陌生的人从完全没听过的地方打来电话,还要他去接回自己酩酊大醉的哥哥时那种焦急不安的心情,也绝对无法体会到当楚然看到他和另外一个男人搂抱在一起亲吻时内心所感受到的钝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试图用一把并不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切割着心尖上最碰触不得的那块软肉。虽然明知道切不开割不掉却依旧不停地划过,一点又一点,一次又一次,直到血肉模糊也无法对那疼到高声尖叫却也只能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的折磨感受到一星半点的麻木。
  一墙之隔的两个空间里,楚铭将两肘撑在膝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埋头任吴帆教训,而楚然则躺倒在床上紧缩着睡去。在迷迷糊糊陷入沉睡中之前,楚然的脑海里甚至飘过了宁愿陆辉还和他哥在一起的念头。
  有人说,这世界上唯有时间是公平的。时间会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人,既不会因为你的欣喜若狂而驻足停留,也不会因为你的悲伤难过而加快脚步。快乐转瞬即逝才显得难能可贵,痛苦经久不散则教会我们如何成长。
  那次的事情之后,楚家相依为命的两兄弟之间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无论是当天还是第二天又或是之后的任意一天,楚然从未提起过任何和那晚有关的事情。他一如既往的起床、去学校、回家、做饭吃饭、洗澡收拾屋子,就连楚铭晚归时客厅留给他的那一盏灯都还在。
  但楚铭还是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现在的楚然看起来就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壳,将自己隐藏在薄弱不堪的防御壁之后。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和楚然谈谈,谈谈他和陆辉,谈谈他所经历过的、正在经历的和即将要经历的人和事。
  然而楚铭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从何说起,生怕一个不小心碰破了坏了那层薄薄的壳却无力去接受楚然真实裸露出的情感。让这个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脸上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都是楚铭所不愿意看到的,却又似乎突然弄不明白应该怎样去疼爱他才好。
  因此,楚铭同样选择了逃避。以另外一种方式,逃避楚然、逃避陆辉、逃避一切不想去思考和面对的东西。
  没课的时候楚铭就会把白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拼命的汲取着无法在学校和课堂上接触到的知识。晚上能加班就加班没班可加就会跑去酒吧厮混,和一个又一个驻店的少爷调笑,揽着一个又一个前来寻求慰藉或是刺激的男人滚上酒店的床,只是不再让自己喝醉。
  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捋顺内心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本是最亲最近的那个人,只好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包裹起来独自去消化那些苦闷心情,又或是将它们塞进心与脑的角落里假装视而不见,以谋求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然而,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回避与改变日积月累,却仿佛正在慢慢蚕食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像陷入沼泽的逃亡者,无论是拼命挣扎还是静滞不动,如若无人救援最终都难以逃脱沉入泥潭深处溺毙的命运,要说区别大概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很快的,楚铭因为对工作倾注到了公司里的大小领导只要不是眼瞎就绝对能看出来的地步,在一众原本就是经过了层层筛选才能够留到最后且各自优秀的实习生中脱颖而出,破例获得了提前半年前往意大利分公司进修的资格。
  楚然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检索意意大利人文艺术或是设计方面比较有名望的大学,只是转过头看了看靠在敞开着的卧室门板上的楚铭,淡淡地说了句“可能不会在同一个城市”。
  而原本没有和楚铭他们一起参加面试也丝毫不曾对此显露出过一丝半点兴趣的吴帆,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内定进入了创旌集团的市场部,并被安排到了全公司最被看好的销售一部。这种无异于空降的行为在进入职场的初期阶段就明里暗里地为他树立了不少“敌人”,并在他再次破例被允许不去海外分公司进修的时候进一步达到了惹人非议的一个小高潮。
  周亚晖选择了留校考研,每天抱着成摞的书本和笨重的笔记本电脑穿梭在图书馆、自习室和研究室之间。而那台又厚又重的黑色长方形笔记本电脑还是吴帆送他的,如果不考虑价格的话完全可以在危机关头充当大号板砖来用。
  成绩一直保持的还不错的蒋确锌在楚然决定留学的刺激下更加发愤图强,虽然无望进入清华北大这类的世界级名校,但还是将本市的一所一类院校作为第一志愿而不断努力着。他家和吴帆家差不多,都是做生意的,只是没有吴家做得大,蒋确锌虽说没有太大的野心,但也还是希望能使父母投入了诸多心血和经历的产业不至于在自己手上付诸东流。
  那一年的夏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随着楚然独自坐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五个相对彼此或年长或年幼的年轻人,在经过多年嬉笑打闹争吵又和好的年少时光后,终于各奔东西踏上了人生的新征程。殊不知,在或远或近充满迷茫和诸多变数的将来,他们还将会重逢并再次成为彼此生命乐章中纠缠跳动着的音符。


第25章 第 25 章
  【25】
  楚然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意大利北部的博洛尼亚。这座有着“柱廊之城”美誉的城市始建于公元5世纪,是意大利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至今仍保留着浓郁的历史特色。然而,它却从未因此而显得沉闷无趣,相反四处充斥着明亮的色彩和热闹的街市以及欢快往来的人群。
  尽管楚然在国内念高中的时候,也曾利用课余时间学习过意大利语,但考虑到这里的本科是三年制以及想要尽可能的减少大学课业中因为语言问题带来的困扰,最终楚然还是决定要在意大利本土重读预科。
  在意大利,大多数城市的语言预科都是从11月开始上课,但博洛尼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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