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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难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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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归功于他的好表哥。
“楚然哥,听说你是博洛尼亚毕业的高材生,怎么窝在到这么个小地方卖凉茶啊?”
纪遄飞一听宋昱瑾的出声就想打断他,可再一听这小子居然很上道的问出了他很想知道但又不敢问出口的一个问题。于是,他默默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楚然会说些什么。
“也不算什么高材生。”楚然低垂着双眼嘴角勾出一个有些刻意的笑容,两只手的食指不自觉的绞在一起,“就是觉得累了,想换个生活方式放松一下。”
纪遄飞一看他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就知道事情并没有楚然说的那么简单,每当楚然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将食指缠绕在一起再分开然后再缠绕在一起,不断地重复着就像现在这样。
恨不得拿八卦当饭吃的宋昱瑾小朋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虽然楚然说自己并不是什么高材生,但他可是听纪遄飞说过楚然在博洛尼亚念大学的时候每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出了刚入学的第一个学期之外,剩下的几个学期拿的还都是全额奖学金。
如果楚然真像他哥说的那么厉害,就算毕业之后回到人才济济的北京城也不愁找不到一份收入可观又体面的工作。能让一个从学生时代就如此拼搏努力的人甘愿放弃大都市的稳定工作而跑来沿海小城卖凉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总之不会像楚然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纪遄飞和宋昱瑾这兄弟二人,一个凭借着对楚然的了解,一个凭借着格外灵敏的八卦雷达,不约而同的得出了这件事情并不简单的结论。看着宋昱瑾脸上的表情和那双突然闪起亮光的眼睛,纪遄飞就知道他还想刨根究底继续追问。虽然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内心之中却隐隐觉得与那个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么多年来,如果说谁能让楚然动摇或是心甘情愿去做些什么违背自己意志的事情,就只有那个人了。虽然不甘心,纪遄飞时至今日却依旧有点害怕听到那个人的消息,特别是如果当这些消息与楚然有关的时候。
所以他不能问,至少在去各个县里考察完和这次的开发项目有关的具体问题之前,他不能也不敢去追问更多。想到这里,纪遄飞轻轻地咳了一声示意宋昱瑾不要再问,然后在楚然抬起眼来看向他的时候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然,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纪遄飞说着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又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先回酒店换身衣服。”
这后半句是对宋昱瑾说的。可楚然却在听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纪遄飞洗过澡之后只穿着那条至少小了一码的内裤的样子。楚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说起来别说纪遄飞只穿了一条内裤,就是什么都不穿彻底光着身子的样子他也没少看到过,可偏偏就是那个画面怎么也挥散不去,逮到机会就要蹦出来刺激他一下生怕他忘了似的。
半晌之后,楚然决定对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纪遄飞视而不见,起身走到柜台前灌了两瓶酸梅汤装了拿给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纪遄飞,让他和宋昱瑾在路上喝。被定位成“车技太烂的菜鸟新手”宋昱瑾此时已经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降下车窗看着凉茶铺门口正在为了酸梅汤到底要不要付钱而相互推拒着的两个人。
最终,楚然以一句“纪遄飞如果你非要给钱的话就别再来我这里了”结束了这场比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也高级不了多少的争执,纪遄飞这才投降似的接过酸梅汤同他道别。只是,纪遄飞转过身刚走了没几步,就突然又折了回来。
“小然,留个联系方式吧。”
纪遄飞站在台阶下以一种近似仰视的姿态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话语间却隐隐透着些紧张的情绪。纪遄飞倒不是担心楚然会拒绝留号码给自己,他紧张的是在拿到楚然的联系方式之后应该要以一种怎样的频率和模式来和对方联系。可以每天都发消息给他吗?要发些什么内容才不会让自己显得那么急不可耐?电话呢,可以给楚然打电话吗?
与此同时,楚然的内心也没比纪遄飞少纠结多少。从昨天到现在,太过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楚然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到底应该怎样去面对纪遄飞。纪遄飞总是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出现,像是最温暖的阳光,总是在吸引着身处阴暗的自己。
楚然犹豫着却还是接过纪遄飞递来的手机按下了自己的号码,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想好。纪遄飞接过楚然递还给他的手机之后按下通话键,看到楚然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收到后,这才挂断两人之间这时隔五年之后的第一通电话。
尽管这通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但纪遄飞的内心无疑是愉悦的。然而他现在既不能拥抱更不能亲吻近在眼前的心上人,这种无从抒发的喜悦之情让他兴奋到甚至有一种想要蹦跳着回到车上的冲动。
纪遄飞只能拼命压抑着内心的似波涛狂涌一般的情绪走到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他将装着酸梅汤的纸袋子放到后座,略微弯下腰系好安全带,复又转过头来看向凉茶铺的门口。水泥台阶之上,楚然还站在那里,笑着向他挥手道别。
当纪遄飞同样笑着点头示意,最后升起车窗缓缓离去的时候,楚然才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同时又被一种类似于怅然若失的情绪所纠缠。他想,纪遄飞也许并不知到他方才最后望向自己的那一眼有多么深邃,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仿佛直直地望进了楚然的心底,其中所蕴含的情绪更是激烈的无法隐藏,即便他知道纪遄飞已经是极力在隐藏,却依旧无法将其减弱半分。
楚然一直都能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纪遄飞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从无亲情可言,在发生了后来的那些事情之后也再谈不上单纯的友情,然而那个时候的纪遄飞从不曾明确的说过什么,自己也只是一味的在逃避另一个人所带来的伤痛。于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再到莫名奇妙的结束。
可是这一次的偶然重逢,让楚然明白的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如果说昨天他还觉得纪遄飞的所作所为是自己想得太多,那么到了今天楚然已经可以确定那团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炙热而真诚的情绪代表着什么。
然而,他却真的不想再去依赖纪遄飞的温柔与纵容,特别是在窥探到了那呼之欲出却被拼命掩饰的真相之后。到底要怎样去面对纪遄飞?楚然觉得自己应该在纪遄飞再次出现之前认认真真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第15章 第 15 章
【15】
如果没有十岁时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楚然的童年应该算得上是幸福的,甚至此后二十几年的人生也当如此。至少,不会被那份求之不得、日渐扭曲的感情折磨到一颗心伤痕累累。
楚然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有疼爱他的父母和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哥哥。作为家里的小儿子,楚然从出生起就萦绕在父母兄长的关爱之中,虽然没有锦衣玉食的金汤勺待遇,但在双亲的努力拼搏之下也不曾短了他和哥哥的吃穿用度。
楚然的爸爸是一个规模不算大的物流公司的职员,那个时候物流行业还没有兴盛起来,再加上公司规模比较小,楚渊几乎是身兼文员、后勤、采购、装车工等数个职务,基本上除了跑车之外的所有事务都由他和老板以及另外一个小姑娘来处理。
楚渊这个年纪,如果愿意外出跑大车拉货的话,其实要比留在办公室里忙东忙西挣得多。但是想到妻子和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他只会在人手实在短缺的时候偶尔跑一下短途,大多时候还是选择了能够陪伴在妻儿身旁的办公室业务。
楚然的妈妈叫洛楠,是一个留着半长卷发笑起来很温柔的年轻女人。楚渊比任何人都知道,洛楠本应有着怎样的人生——她应该继续住在那幢二层的欧式小别墅里,上学放学有司机接送,回到家里有管家佣人伺候,念个贵族学校或是出国深造,然后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过上有钱人家少奶奶的生活,又或者成为能够在事业上助其一臂之力的女强人。
楚渊知道洛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如果他们没有相遇,这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是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和自己这个小职员挤在一户旧楼房的两居室里,还要每天去超市里做上半天的收银员。
然而天下的事并没有“如果”两个字。楚渊是爱她的,洛楠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无关她的身份与家境,而是单纯而深邃的爱着她这个人。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随他离开,将那十几年看似舒适安逸却又像是人偶派对一般禁锢着她的生活远远抛开。
更何况如今他们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洛楠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她所爱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只可惜当初她和楚渊跑来这座繁华都市的时候都只不过是高中毕业的学生,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楚渊前两年已经通过夜校顺利拿到了大学本科的学历,洛楠也想着等小儿子再长大一些去参加成人高考,毕竟有张大学文凭在手就意味着会有比现在更多的选择。
如今楚然回想起父母来,也只依稀记得他们一个憨厚耿直,是个能够给人坚实可靠力量的男人,另一个温婉可人,是个能秀外慧中却又敢打敢拼的女人。不过,楚然从出生起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哥哥楚铭的陪伴下度过的。
楚铭比楚然大四岁,是个在寒冬腊月里出生的男孩。楚然还在洛楠肚子里的时候,楚铭就已经开始像个尽忠职守的小骑士一样,天天围着妈妈和弟弟转。就连每天去幼儿园的最大乐趣,也从可以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变成了可以想小朋友们炫耀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可爱的弟弟了。
当然,那个时候洛楠才刚怀孕五个月,他们还无从知晓肚子里的小生命到底会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公主,还是又一个健康活泼的小王子,但小小的楚铭就是认定了那是自己的弟弟。所以,当这个小小的男婴切切实实地来到了一家三口身边的时候,最高兴的就要算是楚铭这个得偿心愿的小哥哥了。
只有四岁便已经在幼儿园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楚铭,不仅被一众阿姨们喜爱着,甚至还有了不少小跟班。每天回到家之后,都会被住在附近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吵嚷着一起玩。这要是在以前,楚铭大多时候会带着自己的这帮小跟班在楼前东跑西颠,但自从被小毯子包裹着的楚然跟妈妈一起回到家之后,楚铭就再也没在楼下疯跑过。
每天从幼儿园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厨房去洗手,还够不到洗手池的小楚铭就算搬过一旁的小板凳垫在脚下,也要再微微的踮起脚才能够到水龙头。即便如此,他也固执的不要楚渊帮忙,就那么垫着一只小脚艰难而认真的把手洗干净。然后,再一阵风似的跑回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直楞楞的向前伸出两只手臂,等待着爸爸或者妈妈把粉嫩嫩的小娃娃放到他的手上。
慢慢的,原本只能抱在怀里的小楚然学会了坐、学会了走,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明白在说什么的婴儿语全面升级,很快就能清楚的叫他一声“哥哥”。日后回想起来,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楚然大多已经不太记得了,甚至就连对父母的印象也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但与楚铭相关的一切却是那么的清晰。
从小到大,楚铭总是喜欢牵着他的手到处跑,笑着叫他“小然”。楚铭刚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拽着他去爬树,无论楚然怎么努力学着楚铭的样子都爬不上去。才五岁的孩子哪儿有什么力气,折腾了没几次就保不住树干掉了下来,结果不但把在下面拖着他的楚铭砸了个跟头楚然还扭到了自己的脚。
那天,是楚铭背着他回家的。楚然那时候还小,又受了伤,自然变成了楚铭一个人当炮灰被父母训。他有点心疼哥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在晚饭的时候把自己的鸡蛋羹推给楚铭说要给他吃。而楚铭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头顶对他说:“小然吃,改天哥再教你爬树。”
从幼儿园到小学,楚然和楚铭念得都是同一所。所以,和楚然同一班或者同年级的孩子们都知道他有个厉害的不得了的哥哥,就像楚铭的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个打小就宝贝的不得了的弟弟。楚铭的同班同学、而且还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和他们住在同一栋红砖楼上的吴帆,就不仅一次地嘲笑过楚铭:“那么宝贝你弟弟,我看你就跟他过一辈子得了。”
一辈子。
楚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词产生了一种近似执念的心理,在他还没能正确理解“一辈子”的含义时,就已经毅然决然的下定了决心要和最爱的父母哥哥一辈子都在一起。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楚然清楚的记得那是又一个秋天,学校里正在开运动会,上午十点刚过,操场上正在同时进行着一二年级组的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和立定跳远以及五六年级的女子垒球这三个项目。
“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到学校门口,你的家人在等你。”
充斥着鼓乐、呐喊与欢呼声的操场上,突然传出了一则颇显得突兀的寻人广播,而广播中点名提到的楚然正准备和蒋确锌他们一起去跑道边给参加四乘一百米接力的同学加油。
“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到学校门口,你的家人在等你。三年级一班的楚然同学……”
“楚然,这是找你的吧?”
走在前面蒋确锌回过头看着同样是一脸不解的楚然。楚然略迟疑的点点头,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先跑去主席台前示意正在播报寻人的高年级同学自己已经听到了广播。
楚然正准备跑回去跟蒋确锌打个招呼再去校门口,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一帮同学们中间明显高出一截的蒋确锌,正指着从操场通往教学区的大铁门所在的方向,大声冲他喊道:“楚然!好像是你哥来了!”
楚然一愣,紧跑了两步到能够看到操场大门的地方,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同校附中校服的人快步向这边跑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
蒋确锌说的没错,跑在前面的正是自己的哥哥楚铭。只是这个时候,附中不是应该正常在上课吗?他哥怎么突然跑来了?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又是谁?心里涌出的一连串问题楚然一个也弄不清楚,看着三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冒出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哥,你怎么来了?”
楚然连忙跑过去,问道。
楚铭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像是忍耐着什么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情绪一样的看着楚然,突然将他拽进怀里紧紧抱住。楚然吓了一跳,也不敢挣脱,他不知道楚铭怎么了,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挣扎的话,楚铭下一秒钟就会被那种巨大的不知道是压力还是什么的东西被撕裂成碎片。
“楚铭,抓紧时间带楚然去医院吧,也许还来得及……”
医院?楚然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偏过头看了看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的两个成年人。扎着马尾辫跑得有点气喘吁吁的女人是他们班的音乐老师,而另外一个男人,也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个,居然是住在自己家楼下的片儿警小李叔叔。
“小李叔叔,你怎么也……”
“小然。”还没等楚然说完,楚铭就打断了他的话,虽是松开了紧紧抱着他的双臂却还是用力抓握着楚然右手的手腕,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爸妈出事了,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学校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楚然同学,快跟你哥哥走吧,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
楚然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一时之间仿佛无法消化他们所说的事情。爸妈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严重吗?去医院了应该会很严重吧?刚才小李叔叔好像还说了句什么来着……也许还来得及?什么东西也许还来得及?
楚铭看着呆愣着站在原地的楚然,心疼的不得了。楚然还这么小,为什么要让他去承受和面对如此残酷的事情。楚铭仰起头强忍住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然后牵起楚然的手转身向着学校外面跑去。
第16章 第 16 章
【16】
医院距离楚然的学校并不远,但也足够楚铭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个意外虽然很是残酷却并不怎么复杂。
由于交通管制的原因,有一批从外省运来的货物原本就到的比较晚了,谁知道车开到到三环附又出了故障。偏巧这里面有几轴铜线是厂家催得很急等着用来赶制验收产品的,如果等车修好了开回物流公司分装送货,十成十的是赶不上对方的交货期了。
于是,他们的爸爸就临危受命开着公司里的那辆轻型卡车去救急。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楚渊就连能够当日往返的临市短途都跑过不止一次,去一趟三环外分装铜线对他来说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当下便给洛楠打了个电话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洛楠今天轮休,一听说楚渊要去的地方正好路过前些天刚开业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就跟了车一起去。一路上,楚然听洛楠念叨着楚铭的书包好像磨破了边角,楚然的裤子似乎也有些短了,家里也有些日常用品需要添置,就像以往很多次洛楠跟着他一起出车的时候一样。
然而,就在轻卡过了二环的大路口正朝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驶去的时候,左后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窜出了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半挂卡车,失控一般的装上了楚渊他们。楚渊开的本就是辆个头不太大的轻卡,又是空的,被这么一撞一下子就车身打横侧着飞了出去。对面车道行驶的土渣车来不及刹车,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楚铭全程紧握着楚然的手,异常冷静地转述着从警…方那里听到的事情经过,就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直到刚才上车的时候,跟着一起来接人的片…警李浩都表示可以由自己来转述,然而楚铭却固执地想要亲口告诉楚然。
只有十岁的楚然此刻正木然的坐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伤心难过也找不出激动的情绪,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外面呼啸而过的人和风景。说是看也不准确,因为一路上楚然都不曾转动眼珠,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很少做,就像是个突然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小然,不怕。”楚铭回过头看着身旁从小被自己、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弟弟,顿时有一种自己在很短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大人的错觉,“小然,有哥哥在,别害怕。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辈子?”
不知怎么的,楚然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样三个字。
这本应该是一个与往常并没有太大差别的周四,只是孩子们因为校运动会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兴奋。楚然一大早跟着楚铭出门,比大多数的同学早了半个小时到学校,等蒋确锌也来了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往操场上搬桌子和椅子。
然后上午的比赛项目就开始了。楚然没有参加的项目,就一直和蒋确锌或者其他人一起为参加比赛的同学加油打气,直到广播里传出自己的名字。再然后是楚铭来了,告诉他爸妈出了车祸。
楚然觉得他哥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也都听懂了——他们的父母出了车祸,一个当场死亡一个还在医院抢救。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既哭不出来也不想大喊大叫着发泄,完全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只好呆呆地看着这辆快速赶往医院的车子的前挡风玻璃,看外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景象。
他听得出楚铭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自己的手又收得更紧了些并且在微微颤抖着。楚铭说“小然,别怕”,楚铭说“哥哥会一直培在你身边”。楚然听着听着,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在心底偷偷下定的决心,那个想要和最爱的父母哥哥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决心。
“一辈子?”
楚然依旧直视着前方,小声地又问了一遍。楚铭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弟弟,然后又转了回去像他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车子的挡风玻璃,轻声答应着。
“嗯,一辈子。”
当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们的妈妈已经在5分钟之前停止了呼吸,离开了这个匆匆变幻着的世界,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她心爱的孩子们。而且由于车祸造成的伤势太过惨烈,楚铭和楚然的年纪又都还小,使得他们直到最后也同样没能再见上父母一面,哪怕是冰冷的尸体。
楚渊和洛楠两个人是背着家里跑出来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私奔,所以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亲戚或熟识的好友。楚铭也只是听说过妈妈原本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事情,置于这个有钱人的家到底在哪里又是干什么的,父母却从没有对他说过楚铭也不甚在意。他从小到大都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有爱他的爸妈,后来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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