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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泄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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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里说着,心里也在嘱咐自己:“保证,一定要当!”

就在这一瞬间,豆豆想起了第一次来到巴学园那天早晨的事。虽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但她还清楚的记得刚上一年级时,在校长办公室里与校长初次见面的情景。校长耐心地听自己讲了四个小时的话。在那以前和那以后,再也没有哪个大人能听豆豆连续讲四个小时了。而且当豆豆讲完以后,校长当场就对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啦!”

豆豆现在还记得校长讲这句话的温和声调。豆豆觉得自己比那时更喜欢小林校长了。她暗暗下了决心:只要能为校长工作,只要是对校长有利的事,无论叫自己做什么都行。

校长听了豆豆的决心,立即象往常一样,毫不在意地咧开掉了牙齿的嘴,十分高兴的笑了。

豆豆把小拇指伸到校长面前,说:“一言为定!”

校长也把小拇指伸了出来。他的小手指虽然很短,但却十分有力,令人感到完全可以信赖。豆豆和校长拉钩发了誓啦!校长开怀大笑起来。豆豆看到校长这样高兴,自己也放心的笑了。

“当巴学园的老师!”

这该多了不起呀!

“我要是当了老师的话……”

豆豆在脑海里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她想到了下面的这些事:“课嘛,还是少上一点!多多地搞些运动会呀,野外做饭呀,野营呀,等等,对啦,还有散步!”

小林校长显得十分高兴,尽管要想象长大以后的豆豆是很困难的,但校长内心里认为,豆豆肯定能当上巴学园老师的。并且还想到,凡是从巴学园毕业的孩子,都不会忘记童年时代的心灵,因而每个孩子都有可能成为巴学园的一名老师。

当时人们传说,载有炸弹的美国飞机何时在日本上空出现,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就是在这种时候,在排列着电车教室的巴学园的校园里,校长和一名学生约定了十多年以后要做的事。

14 ·罗基没有了

许多战士在战场上死了;吃的东西没有了;人们在恐怖的气氛中苦熬着。夏日,一如既往地降临到人间。太阳,不分战胜国还是战败国,不加歧视地送来了阳光。

暑假即将结束,小豆豆这会儿刚从镰仓的伯父家回来。

巴学院愉快的野营,土肥温泉的旅行活动一律不能再举办了。没有可能和全校同学一起在渡过那样的暑假了。就是每年必跟堂兄弟姐妹们会在一起的镰仓的家,也同往年的夏天全然不同。擅长讲鬼故事、每年把大家讲的几乎要怕得哭起来的亲戚家的大哥哥也当兵去了。还有,能把美国各种生活讲的使小豆豆她们听的分不清真假虚实、津津有味的伯父也被派往战场了。他是第一流的摄影记者,名叫田中修治。

他曾担任过《日本新闻》纽约分社社长和《美国地铁新闻》远东代表,以修·田中为名而闻名。这个人是小豆豆爸爸的紧上边的一个哥哥,由于只有爸爸随了妈妈家的姓,所以他们不是一个姓,其实爸爸也应该是“田中先生”。

这位伯父拍摄的《拉包尔攻防战》以及其他各种新闻电影连续不断地在影院上映,从战场上送回来的只是影片,所以伯母和堂姐妹都为他担心。她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新闻摄影记者总要抓取大家的惊险镜头,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比别人更向前突出些,一边回过身来等候拍摄所需的场面。跟在大家后面,只能拍到人们的后影。遇到没有路的地方,他得比众人先进一步,用两手拨开荆棘前进,然后,从正面或侧面拍摄。亲戚中的大人们议论说,走人家已经修好的路,是拍不到战争场面的新闻报道的。镰仓的海岸,也被一种无名的恐怖气氛笼罩着。

在这些事情之中,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伯父家的名叫小宁的最大的男孩子。这孩子比豆豆小一岁,临睡前,在豆豆和其他孩子们的蚊帐中喊一声“天皇陛下万岁!!”随即猛然倒下,认真地不停地模仿被打死的战士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每逢这样的晚上,他必定睡的糊糊涂涂,从廊子上掉下来,扰的大家不得安宁。

小豆豆的爸爸有事,妈妈跟他留在东京。

今天是暑假的最末一天,恰好亲戚家的大姐姐也回东京来了,这会儿小豆豆被大姐姐带回自己家。

回到家里,小豆豆像往常一样,先找罗基。可是,哪儿也找不见罗基,家里就不用说了,庭院里、栽有爸爸喜欢的兰花的温室里也没有。小豆豆稳不住神了。本来那是一只只要小豆豆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奔迎上来的罗基。。。。。。。。小豆豆走出家,到好远的大街上喊罗基的名字,可是哪儿也没有。小豆豆心想,或许在她在外边找它的工夫,罗基已经跑回家了,所以它又急忙跑回家,结果,罗基依然未回来。小豆豆问妈妈:“罗基呢?”

看到刚才小豆豆到处奔跑的情形,就已经明白其中的原因的妈妈沉默不语。小豆豆拉着妈妈的裙子问:“妈妈,罗基呢?”

“没有了。”妈妈难以启齿地回答。

“没有了?”小豆豆难以相信。

“什么时候没有的?”小豆豆仰视着妈妈的面孔问道。

“你去镰仓之后,很快就没有了。”妈妈以不知如何是好的悲痛心绪回答。

然后,妈妈又匆忙地补充说:“我们很找了一顿,好远的地方也去了,也打听过人家,哪儿都没有。妈妈对你怎么说才好呢……请原谅吧……”

这时,小豆豆完全明白过来了:罗基死了!

“妈妈怕我难过才那样说,其实,罗基是死了。”小豆豆心里非常清楚。

向来不论小豆豆出多远的门儿,罗基说什么也不往远处跑,因为罗基懂得小豆豆一准会回来。

“不跟我打个招呼,罗基是决不会出去的。”小豆豆几乎坚信不移地说。

小豆豆再也未对妈妈说什么,因为她以充分了解妈妈的心事。她低着头说:“到哪里去了呢……”

说完之后,拚足全力跑到二楼的自己卧室里。没有罗基的家,甚至像别人的家。

小豆豆一进屋,尽量憋着不哭,再一次思量着:“对罗基是不是有什么错待或让它离开家的事情?”

小林老师经常对巴学园的学生讲:“不能欺骗动物呦,做出背叛相信你们的动物的事情,这对动物是残忍的。不要做出那种让狗看到一块点心,但又什么都不给的事情。这样一来,狗就不相信你们,而且,狗的性格也会变坏了。”

信守这一教导的小豆豆没有作过欺骗罗基的事情,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地方做错了。

这时,小豆豆看到放在床上的布制小熊。一直强忍着不哭的小豆豆看到它,立时放声大哭,原来小熊脚上的东西,就是罗基身上的淡褐色的毛,这几根毛是她去镰仓那天早晨,在这屋里跟罗基游戏翻滚时从罗基身上抓掉的。手握着有数的几根牧羊犬毛,小豆豆哭啊,哭啊,哭个不停,泪水和哭声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继小泰明之后,小豆豆再次失去了亲友。

15· 茶话会

出征,终于轮到在巴学园受大家喜欢的杂役小良了。其实,他是一位比学生们要大得多得多的叔叔,可是大家都怀着亲昵之情称他为:“小良!!”

他是在大家遇到困难的时候的救命之神。小良什么都会干,平时他只是不声不吭,脸上总是笑嘻嘻的,可是他随时都掌握着孩子需要他帮忙解决的问题。那次小豆豆没注意到厕所掏粪口上未盖混凝土盖子,从远处跑来,落进齐胸深的粪池里,他立刻把小豆豆捞上来,并且不嫌弃地给她洗得干干净净。

小林校长先生为了送别出征的小良,对大家说:“我们开个茶话会吧。”

“茶话会?”

怎么回事?大家高兴极了,懂得了完全不懂的事物是值得高兴的。当然,孩子们还理解不到小林老师不叫“送别会”而叫“茶话会”的心意。如果叫送别会,大孩子立刻就会明白那是个悲戚的集会。然而,谁也闹不清“茶话会”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在兴奋。

放学后,小林老师告诉大家像吃午饭时那样用桌子在礼堂摆成个圆圈儿。大家围成圆圈儿就座之后,小林老师发给每个一条细细的烤鱿鱼干,这在当时,已经算是了不得的美味了。然后,老师与小良并排而坐,并把装有一点儿酒的玻璃杯放到小良面前,这就是配给出征的人的。校长先生说:“这是巴学园的首次茶话会,要把它开成欢乐的会。大家有什么话要对小良讲的,就请讲吧,不但对小良,同学之间有什么话也可以讲。一个人一个人讲,站到中间讲。好,开始吧。”

如果说在学校里吃鱿鱼干是第一次,那么,看到跟大家坐在一起,并且一点儿一点儿地喝着酒的小良也是第一次。

一个接一个,面向小良站立,说出自己的想法。开始都是说些个“您走啦”、“注意不要得病”一类的话,当小豆豆班的右田君说出“下次我从乡下给大家带葬礼馅馒头来”的时候,已经掀起哄堂大笑了。

事情是这样的,右田君总也忘不了在一年前,他在乡下吃过的葬礼馅馒头的味道。打那以后,一有机会他就说给大家带来,可是直到如今一次也不曾带来过。

校长先生乍一听这个右田君的“葬礼馅馒头”的词儿,不由得面起瘟色。一般说来,这是个不吉利的词儿。一想,这个词儿的确是右田君的天真无邪的“让大家吃上好东西”的意愿,也就随着大家一起笑起来了。小良也大笑起来了,右田君对小良也一直说“带给你”。

大荣君起来表决心:“我要成为日本首屈一指的园艺家。”

大荣君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园艺家的孩子。青木惠子默默地站起来,像平时那样,面带几分羞意地笑笑,恬静静地鞠个躬,又返回座位上。小豆豆旁若无人地走到中间,继小惠子之后鞠了躬,说道:“小惠子家的小鸡在半天空飞,这是我最近看到的。”

“有受伤的猫狗请拿到我这儿来,我负责给治。”天寺君说。

高乔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钻出,站到礼堂中央,精神抖擞地说:“小良,谢谢您。所有的一切,谢谢您。”

税所爱子说:“小良,有一次我摔倒,是您给我扎的绷带,谢谢您,我不会忘记的。”

在俄日战争中有名的东乡元帅是税所祖父的弟弟,还有,她是明治时代以和歌胜地的歌人而闻名的税所敦子的亲戚。税所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这件事。

小美代是校长先生的女儿,所以跟小良最要好,可能是这个原因,她眼里噙满了泪水:“请保重,小良,写信啊。”

小豆都有很多话要讲,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决定说:“您走了以后,我们每天还开茶话会!!”

校长先生和小良都笑了,大家,包括小豆豆在内也都笑了。

小豆豆说的话,从第二天起果真成了事实,大家一有空,就结成小组开始完“茶话会游戏”。舔吮着代替鱿鱼干的树皮等,慢慢喝着充作酒的玻璃杯中的清水,有谁在说:“给你们带葬礼馅馒头来。”

于是大家欢笑,然后说出各自的想法。没有吃的,但是茶话会依然是欢快的。

“茶话会”是小良留给巴学园的最佳礼品。当时大家想都未曾想过,“茶话会”其实是大家即将分手前,在巴学园的最后的会心的游戏。

小良乘着东横线出发了。

与善良的小良擦肩而过,美国的飞机出现在东京上空,每天投掷炸弹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16 ·再见吧,巴学园

巴学园燃烧了!

那是夜里发生的事情。紧挨着学校的校长先生家的小美代、姐姐小美佐,还有小美代的母亲都躲到巴学园,均平安无事。

巴学园的电车校园里落下了好多颗、好多颗B—29投下的炸弹。

校长先生的梦幻一般的学校正在吐着火舌。老师所至爱的孩子们的笑声、歌声,被响着可怕声音而倒塌下去的学校的声响所替代。已是无法扑灭的烈火烧毁着学校。自由冈到处是熊熊的烈火。

这时,校长站在大路上,一直痴望着燃烧着的巴学园。他依然穿着那身略带皱纹的黑色西装,像平素那样把两手插在上衣兜里。校长先生望着火光向站在他身旁的大学生儿子巴道:“哎,今后再办个什么样的学校呢?”

巴吃惊地听了小林老师的问话。

小林老师对于孩子的爱、对教育事业倾注的热情,比此刻吞没着学校的烈火更为炽烈。老师是不屈服的。

此刻,小豆豆躺在挤满乘客的疏散火车中的大人堆里,火车向东北方向驶去。

小豆豆凝视着黯然的车窗,想起临分手时,老师的话:“我们还会在见到的!”

还有一直一直讲的那一句:“你真是个好孩子!”

——这些事情,可不能忘掉。

“反正说不定哪一天,会突然见到小林老师的。”

小豆豆塌下心来,睡着了。

火车在黑夜中载着忧心忡忡的人们嘶叫着、奔驰着。

黑柳彻子:后记

写下巴学园的故事,是长期以来,我最想做的事情之一。非常感谢您阅读这本书。书中所写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编造的,它们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没有忘记这些事情,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是我的心愿。还有一个原因是,在本书的《一言为定》这一篇中也写到过,我曾经和校长先生约定“长大以后,要做巴学园的老师”。但是,我并没有能够实现这个诺言。所以,我想至少要让人们知道,有这么一位小林先生,他是怎样深深地爱着孩子们,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教育孩子们,这一切,我觉得自己必须详细地把它们写下来。

令人悲哀的是,小林先生已经于昭和三十八年(1963年),也就是在十八年前去世了。如果先生还健在的话,我还可以向他请教很多问题,真是很遗憾。

当我开始写作的时候,我发现,在年轻的时候,仅仅当做快乐的记忆留在心中的巴学园,现在重新回忆起来,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啊,原来小林先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那么做的啊!”

“先生连这个都想到了啊……”

从而理解到小林先生的良苦用心。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惊讶、感动和庆幸。就拿我来说吧,先生不停地对我说“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这句话是怎样激励着我,支持着我,一直到现在的啊!它对我的鼓舞无法计量。如果我没有进入巴学园,没有见到小林先生,恐怕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贴上“坏孩子”的标签,被自卑的心理所包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就怀着这种无所适从的心理,直到长大吧?

巴学园在昭和二十年(1945年)的东京大空袭中被烧毁。这所学校全部是由小林先生的个人财产创办的,所以,重建学校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战后,小林先生先在巴学园的废墟上创办了幼儿园,同时,先生又协助国立音乐大学创建保育系(即现在的幼儿教育系),并且在国立音乐大学讲授韵律学。这里的小学创建的时候,先生也尽力协助。但是,先生在自己的梦想—重新创办理想的、自己的小学—实现之前,于六十九岁那年与世长辞。

当时,巴学园所在的地方,从东横线的“自由之丘”车站走三分钟的路就到了。现在,那里是“孔雀超级商店”及其停车场。这之前我有一次因为非常怀念巴学园,明明知道那儿已经完全没有过去的样子了,但还是忍不住开车去了那里。到了现在的停车场周围,我想起了电车教室,运动场……想要好好地看一看,就慢慢地开着车。正在那时,停车场的大叔看到我的车,就冲着我大喊:“停满了!停满了!不行!不行!”我很想说,“我不停车,我只是在回忆我的小学。”,但是我知道,谁也不会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所以就匆匆地离开了。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悲哀,坐在奔驰着的汽车里,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在日本,有很多优秀的教育家。大家都怀有着理想、爱情和梦想,但是要将这些变成现实,却是那么的困难,这一点我也有深切的体会。小林先生也是如此,在创立巴学园之前,他进行了年复一年的研究。巴学园作为一所完整的学校,创立于昭和十二年(1937年),而在昭和二十年(1945年)即毁于战火,只存在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

但是,我在巴学园的那段时间,对小林先生来说,是他最富有热情,他的理想之花绽放的瞬间。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但是,如果没有战争,小林先生会培育出多少学生,将他们送到社会中去啊!每当想起这些,我的心中就充满了叹息和悲凉。

小林先生的教育方针,在这本书里也写到过,那就是先生经常说的:

“无论哪个孩子,当他出世的时候,都具有着优良的品质。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会受到很多影响,有来自周围的环境的,也有来自成年人的影响,这些优良的品质可能会受到损害。所以,我们要早早地发现这些‘优良的品质’,并让它们得以发扬光大,把孩子们培养成富有个性的人。”

先生热爱大自然,他希望孩子们尽可能地保持自然的性格。另外,他也喜爱真实的自然界,据先生的小女儿美代回忆,在她小时候,父亲总是说:

“让我们去寻找一下自然界中的节奏吧!”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带着她出去散步。每当这个时候,先生总是喜欢走到有大树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大树的枝叶迎风摇动的样子,先观察一根树枝,再看它上面的一枝,再看摇动着的树叶,还有它们和树干的关系。仔细地观察风强弱不同的时候,树叶的摇动有什么差异。如果不刮风的时候,先生则会久久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大树的繁枝密叶……不光是看树木的时候如此,据美代说,先生对河流也有这种情怀,他每次到附近的多摩川的时候,总是忘情地看着水流,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也许会有人提出疑问,在战争期间,这么自由的小学,为什么会得到文部省①和国家的许可而存在呢?详细的情况,我直到现在也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有一点原因是,小林先生不喜欢宣传,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对媒体敬而远之。即便在战前,先生也从来没有让人拍摄过学校的照片,没有宣传过“这是一所与众不同的学校”。再加上巴学园的全校学生加起来还不足五十人,这么一所小学校,并不惹人注意,所以能够安全地存在下去。

我们这些巴学园的学生,不管自己是哪一个年级的,每年的十一月三日—就是巴学园开精彩的运动会的那一天—我们就会借用九品佛寺庙中的房间,大家聚到一起,度过快乐的一天,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大家都已经年过四十,转眼就快五十岁了,都已经为人父母,但是,大家还是互相称呼着“朔子”、“大荣君”,和小时候完全一样。我们能够这样亲密地交往着,也是小林先生留给我们的礼物。

我从以前的小学退学的事情,也是真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像宣传艺人的事啦,桌子盖子的事啦,都是后来妈妈告诉我的。但是我心里总觉得“嗯?我难道是一个这么差劲的孩子”,还半信半疑的。然而,五年前在我主持的电视节目《奈良的早晨》中,作为嘉宾出席这个节目的,竟然是我退学的那所小学的一位女老师!当时她是我的隔壁班(也是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听了老师的讲述,我非常惊讶。老师的话是这样的:

“彻子当时是隔壁班的学生。上课的时候,我有事到教师办公室去,就让学生们上自习,我在走廊里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看到你站在走廊里。而且,当我走过时,彻子总要叫住我,问:‘老师,我被罚站了,为什么呢’、‘我做了什么坏事了吗’、‘老师讨厌宣传艺人们吗’。你这样问我,我实在很难回答。所以到后来,我即使有事要去办公室,也要先开门看一看,如果彻子站在那里的话,我就不去了。你的班主任老师,经常在教师办公室里对我抱怨‘怎么会那个样子呢’。所以,后来你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一看名字,我马上认出是你来了。因为虽然事隔多年,我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你上一年级时候的事……”

“被罚站”这件事,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不禁大吃一惊。望着这位一大早就赶来参加电视节目、满头白发的温和的老师,我想像着她年轻时的样子,又想到自己那时候,明明被罚了站,还要刨根问底的“好奇的彻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同时,我也终于相信“退学了”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在此,我想对我的母亲,表达我发自内心的感谢。因为,直到我二十岁之后,母亲才告诉我曾经退学这件事。

满了二十岁以后,有一天,母亲问我:

“那时候,我们为什么要换一个学校,你知道吗?”

“嗯?”

我不明所以,妈妈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是退学了。”

如果,当我还是一年级的小学生时,妈妈就对我说:

“怎么搞的?你竟然弄到要退学!我们只好再找一个学校了,如果再退一次学,就没有学校再要你了!”

那样的话,当我第一天走进巴学园的时候,会是多么沮丧而又惴惴不安啊!那生着根的校门,电车教室,在我眼中,肯定不会是那样有趣了。能拥有这样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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