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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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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抚儿听了稍稍有些放了心,可转念一想:“倘若他真的那么大度就不会在意坊间这些传言了,还巴巴的亲自跑来,说明根本很在意啊,可又没开罪,我才不信他看到拿他开涮的话本会真的那么开心。”

司马渊又来回踱了几步,捋须道:“事已至此,只能去当差,不过老夫琢磨着他忙得很,现在国之初定,内忧外患,他若想在那个位子上坐得长久,要做的事多了,哪有那个闲工夫跟你个小丫头计较,他若真是想杀你,也就是一道命令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你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好好当差,多长个心眼,不要触怒他,应该就没啥事。”

他既然这么忙,怎么还有工夫到处串门子看话本啊,司马抚儿正思虑着司马渊的话,就听司马渊又沉声叮嘱:“但也不能失了史家的面子,我们不去找死,但也不能卑躬屈膝,气节还是要有的,一定要秉笔直书,知道吗。”

司马抚儿赶紧直点头答应着,就算心里再怎么怕死,也不能坏了司马家的名声。

司马渊又道:“本朝初立之时他就说过帝王不能干预史官修史,帝王也决不看自己的起居注,就不知道他是否能做到了,倘若他真的能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那你只要秉笔直书就行,不要跟他发生口头争执。”

司马抚儿应声是,司马渊又低声对她道:“官修正史难保以后不会有所删改,所以你最好有个备份。”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不要让他发现。”

司马抚儿眼珠子转了转,了然道:“祖父说得是,孙女一定照办。”

祖孙俩又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司马抚儿才回自己的卧房,虽然祖父叮嘱了她很多,她也牢记了,但心中仍是忐忑不安,明日就要去当差了,对她来说可是头一回离家做事,而且还是伴君,伴君如伴虎啊,心中一片茫然,还带着点恐惧,深吸一口气,她翻开自己的小本子,哆哆嗦嗦的将今日之事全部记下,并且又写了一回《京都实录》。






第3章 第3章 入寇(小修)
寰廷警报拉响,潞州节度使李骏打着“国贼篡政,欺侮孤寡”的旗号会同北燕国主刘信举兵起事反寰。

且说这李骏,历事四朝,至吉时被封为检校太尉,并同时为潞州节度使。源流受禅之时,加封李骏为中书令,并继续驻扎潞州。但加封他为中书令那日李骏却将吉高祖的画像拿了出来挂上大哭,这事后来传开了,寰廷派去的使者回来也将此事如实告知了源流。

再说这北燕国,位于本朝之北,前身乃是五代中的第四个短命王朝燕朝,当初燕朝被吉朝推翻后,燕末帝被吉高祖诛杀,燕朝掌握兵权的一支嫡系只能退守到北边,在他们最初的势力割据范围内建立了北燕,但这么多年来,北燕刘氏一直有重新问鼎中原的野心。

当初还是吉朝幼主当政之时就是因为惊闻北燕联合契丹前来犯境,源流才会率兵前往拒敌。

途中却现天象,日下有日,继而一日黯淡沉没,一日光芒大盛,军中有懂天文之人解得此兆,暗淡沉没之日应验在吉,而光芒大盛之日则应验在当时的军中统帅殿前都点检源流身上。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此种说法便传遍全军了。

再加之几个心腹提出吉之幼主不能定众,倡议应该应天顺人,立当时的殿前都点检源流为天子,然后再北征,统一全国。

提议一出,全军响应,今上便被六军逼迫情非得已的披了黄袍,作为一个受害者,今上忍辱负重,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篡了吉朝七龄幼主的皇位。

受害者如今正与几位臣僚商谈李骏入寇一事。

殿前副都点检高慧德尤为气愤,嚷嚷道:“没想到那个北燕国主刘信勾结李骏,竟然真来入侵了。”

呵,一个“没想到”,一个“真来”,可把今上当初的阴谋表露无遗了,司马抚儿一边走笔如飞一边心中哂笑,今上当初可不就是借北燕入侵之事才得以率兵出征的吗,这次可是真来了。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正月初一接到战报,正月初二当时的殿前副都点检慕容华隆率领先锋队出征,正月初三当时的殿前司最高统帅源流领兵出征,正月初四他就回来当皇帝了,正月初五就改了年号。

传言说今上当时一觉醒来就被黄袍加身逼着当皇帝了,给他披上黄袍的就是这个高慧德,高慧德本名高德字慧德,为人极是忠厚勇武。以往皇位之争无不是血流成河杀戮遍野,就今上睡了一觉就成皇帝了,而且还是被逼的,他自己可是不情不愿。

据说当时今上还给众将约法三章,一是不得凌~辱吉朝的小皇帝和太后,二是不得伤害吉朝的大臣们,三是不得伤害京城百姓,众将若是不答应他就不当这个皇帝,结果倒是都做到了。

当初听闻兵变,她在家还问祖父要不要收拾收拾跑路啊,每回改朝换代都会有大规模的杀戮,充满血腥,她年纪虽小可也是经历过一次改朝换代的,现在又换了,这个源流可是个武将,武夫篡国啊,不知道又得杀多少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先拿吉朝的老臣开刀。

祖父倒是很镇定,说他们是老弱病残,跑也跑不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着吧,所以照常修史。

唉,改朝换代的事祖父这辈子经历了太多,自然不会像她那么慌张,但她还是心惊胆战的,最后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动静他就受禅了,一天内他把什么事都完成了,百官原位不动,待遇不变、俸禄不变,京城百姓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大家都跟做梦似的,一天之内啥都变了,又似乎啥都没变。反正就是主子换人了,国号也换了,兵不血刃市不易肆皇位易主。

哦,也不对,当时还是杀了一人的,就是唯一能够调动京城禁军的那位,整个兵变就杀了那一位。

至于来犯的北燕和契丹,听说跑了,气势汹汹来犯,一场仗没打就跑了,这是被新帝的黄袍给吓跑了吗,司马抚儿又偷着乐了会儿,自那日后她便被封为从五品起居注史官随侍帝侧,对帝之言事详加记录。

起居注史官有两个,一个就是她补的这个起居郎的缺,主要记录帝之言事,是左史,还有一个是右史起居舍人,主要在帝御殿时记录帝颁布的各项政令以及国家大事。左右史只有她这个左史是需要从早到晚跟着陛下的,因此,从她当差那日起,帝就让她直接住在了宫里。

她本对这差事有着莫名的恐惧,战战兢兢前来当差,极为怀疑自己能否胜任。第一天就跟着帝御殿,朝堂之事虽然在史书上读过,但亲身经历就是不一样,刚开始的时候那场面让她连拿笔的手都直哆嗦,根本没法写字。

刚把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就听到有大臣上奏反对帝提拔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做起居郎,这是说她呢?她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倒不是坏事,有人反对没准帝就改了主意让她回去了,不想帝却再度拿花木兰做挡箭牌,称其是代其祖受职,并可协助其祖修史。

又接二连三的有大臣反对,帝力排众议。

头一天当差就被一群大臣接二连三的参了,刚稳定的心绪不免又紧张起来,她哆哆嗦嗦的记录着朝堂言事,下朝后又跟着帝去文德殿休息,帝似乎看出她的心绪,对她好一阵安抚,让她安心当差,她牙齿有些打颤的谢了恩。之后帝上哪她就上哪,帝用膳她也得跟着,帝休息她才会回帝让她住的寝居休息。

一天下来很是疲劳,在床上长吁短叹了小会儿便进入了梦乡,梦里都担心第二天该怎么过,但没想到只适应了几天她就得心应手了,牙不打颤了,手不哆嗦了,梦也不可怕了,她又不经佩服起自己的适应能力来。

本朝规定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因此,此刻她这个从五品史官正穿着一身绿袍凝神听着君臣言事不敢有差分毫,尤其刚刚高慧德的话她是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虽然未曾言明什么,但后世之人定能从这些记载中看出点什么。

丞相少痕道:“本朝初定,人心未安,李骏此举想是趁乱耗损我朝。”

少痕,字湛兮,本是出生于翰墨诗书之族,只因父母早丧,国家战乱,时局动荡,因此流落在外,后随军屡献谋略,年纪轻轻便成为源流的首席智囊,为人翩然俊雅,本朝建立后便官拜宰相,属于朝中新贵,今上当政后虽对前朝旧臣极为宽厚全都官位不变,但也提拔了一些自己的心腹。司马抚儿想起祖父曾跟她分析过,策点检为天子这事他就是策划人之一,什么顺应天命、被六军逼迫纯属扯淡!

源流手握成拳移至嘴边轻咳了几声,说道:“朕一向善待旧臣,李骏已历事四朝,怎奈如今判朕,挑起战争,百姓又将饱受战乱之苦,若不荡平,五代之乱又将延续。”

少痕道:“我军一定要先将太行山的要塞占领,倘若被李骏占领,这仗以后就难打了。”

源流点头。

高慧德上前一步铿锵道:“臣愿领兵前去平叛。”

源流说好,“那就请木老将军为统帅,慧德为副将,兴师北征。”

天平军节度使木寸言和高慧德叩头领旨。

源流思量这是寰朝建立以来的第一战,这个头若不打好,各处藩镇割据怕是都要效仿李骏,便又嘱咐道:“二卿此行需火速进军,扼住要隘,朕会亲自为后应。”

高慧德惊诧道:“陛下要亲征?”

源流点头笑道:“此次讨逆朕不想久战,久战必将劳民伤财,朕宁愿亲往,速战速决。”

司马抚儿笔下记录会忠于所听之事,而心中所想却是另一片天地,亲征真的只是为了避免久战导致的劳民伤财吗,当初他自己就是借口外事领兵出征从而夺得了帝位,他这次亲征不会是为了防止有人效仿他吧,想着想着,唇边就不自主的翘了起来。

“卿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司马抚儿愣了一下,赶紧抬起头,几位臣僚已经退去,而帝正笑望着她,因此她赶紧平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放下笔,起身恭立在侧,道:“无暇多想。”

源流也不逼迫,依旧笑问:“卿觉得李骏如何?”

司马抚儿心里打着突突,但依旧斗胆道:“李骏是历事四朝的老臣,此次叛变或许,或许——”

“卿尽管直言。”

“或许是为吉朝尽忠。”出口之后,司马抚儿又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了,伴君如伴虎啊,临走之前祖父念叨最多的就是这句了。

“嗯。”源流点点头,似是认可,忽而又笑道:“他是四朝旧臣,为何改事吉?之前三朝亡国他都坐视,此次却又兴兵作乱却是何道理?”

司马抚儿低头不语。

源流继续道:“而且还是联合北燕,吉朝时北燕多有寇边,吉朝与北燕可是世仇。”

司马抚儿继续不语。

源流又缓声道:“现如今吉之幼主安好无恙,他果真是忠吉吗?”

吉之幼主禅位后与太后迁居西宫,因本姓郑,吉主便改称郑王,今上并未加害,虽不知日后如何,但现如今确实是安好无恙,李骏或许并非真的忠吉,但您可是真的终吉了,司马抚儿思及此,却只出口四字:“陛下英明。”任职前祖父还叮嘱了,作为史官既要秉笔直书,又不能枉丢性命,本朝规定皇上不得看史官的记录,所以记下就好,不要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二将领军前去的同时源流又派遣殿前都点检慕容华隆、殿前都指挥使玉申奇出兵东路,夹击李骏。前军战报不时传达寰廷,两路兵马双向夹击,已连破数座敌寨,不日就将攻到泽州城下,一旦泽州攻破,那离潞州也就不远了。

正当源流准备御驾亲征之际,丞相少痕连夜入奏禀报镇守广陵的淮南节度使季非有意联盟李骏,对寰军来个南北夹攻。

这个季非乃是吉高祖的表弟,在吉朝时与源流各掌兵权,当时禁军分两派,一派是侍卫司,一派是殿前司,季非是侍卫司的最高将领,而源流是殿前司的最高统帅,二人当时比肩事吉,自源流受禅以后,季非心内多有耽虑,深恐其不能相容,此次得知北边的潞州节度使李骏举兵反寰,便有意与之结盟共同起事。

司马抚儿听其祖父说起过这个季非,比较奇怪的是季非本来是禁军侍卫司的最高将领,可与禁军殿前司抗衡,可吉幼主继位后却将他派往广陵。一个统领禁军侍卫司的怎么就被派到广陵去了呢?不过他被派往广陵倒是方便了今上兵变。

源流道:“消息可确实?”

少痕道:“季非遣其下属孔智前往潞州议谈结盟之事,而此人恰是臣之少时同窗。”

源流沉吟道:“想必他也是恐朕不能相容,防朕加罪于他,朕如今赐其丹书铁券,以明朕心,不知可能安其心让其忠心事寰?”

少痕道:“臣观季非终有异心,陛下应提早防范。”

源流沉思片刻,缓道:“朕正欲亲征李骏,倘若此时季非趁势偷袭,攻我军后路,朕则多一掣肘,只有让季非暂缓发兵,待朕平定李骏后,再行南征。”

少痕略一思索,笑道:“此事也非难事,先让臣那位同窗回去劝他按兵不动,臣随后奉召前往广陵赐其丹书铁券,稳住其心,待陛下平定李骏后再做打算。”

君臣商议至夜深。

司马抚儿除了明面上记录帝之言事的正本外,私下里还有一个小本,在小本里她又多记下了一句话:二凶并作,帝必难顾首尾,季非真会蠢到丧失战机吗?帝之阴谋未必能成。






第4章 第4章 亲征
数日后,源流照原计划御驾亲征,亲征前又派重兵前往河阳,并叮嘱领兵将领一定要将河阳守住,只要守住河阳,即便战败京城也能保住。

帝这是为自己留后路呢,司马抚儿想到。帝说了,她现在是他的起居注史官,所以这次要随他出征。

出征,这可是她第一次离开汴京去那么远的地方,心情颇为激动和忐忑,而且还是行军打仗,虽然她身在乱世,但尚未见过两军交战的样子,心里不免又有些惊慌,但想着她只是跟着帝,应该不至于直面敌军,所以暗自给自己打气。帝骑马那她就也得骑马,幸好小时候二叔教过她骑马,不慌。

行军途中,经乱石嵯峨之崇山峻岭,军队难行,源流亲自下马,卷袖以孱弱之躯搬开数个大石,手下军士眼见今上亲自搬石,都不敢懈怠,争先将拦路大石搬去,不多时,乱石嵯峨之路面便平坦易行了,大军得以继续前进。

虽然司马抚儿觉得这是故作姿态,因为他让别人搬也没什么不可以,可他偏要自己亲自搬,他现在毕竟是皇帝而不是将军,但这些还是要全部记下的。

在尚未与前军大寨汇合之时,天平军节度使木寸言便带兵出寨十里恭迎御跸,源流与之相见,在得知老将玉申奇被飞石所伤后,便立即与之入寨,亲往看视玉老将军,玉申奇见源流前来,立即要起身拜见,源流立即上前亲自将其扶回床榻之上,关切道:“玉将军伤势如何?”

玉申奇回道:“臣无碍。”

源流道:“军中颠簸,不利疗养,朕这就派人送老将军回汴京养伤。”

玉申奇虽是感激,但身为武将的忠勇让他依旧坚持:“一点小伤,臣修养几日便可再战。”

源流止住他,道:“不可,老将军是朕之重臣,怎可再有闪失。”

翌日,大军继续前行,尚未及泽州,便有李骏的两名副将拦路,一阵厮杀后,寰军军临泽州城下,北燕国主刘信早已北遁,源流下令四面围攻,慕容华隆亲率勇士攀堞登城,攻入城中。

片刻,城门大开,寰军涌入城中,源流入城之时城中火光四映、黑烟遍地。

源流皱眉,很快便有军士来报李骏已自焚,源流下令救火,并严令禁止军士骚扰百姓,否则以军法论处,同时揭榜安民,稳定民心。

泽州知州魏戎依旧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被擒,押解至源流面前,源流劝其归顺,魏戎愤然骂道:“你背主忘义,我又岂会负吉。”

押解的军士见状用刀柄猛击其头部,并狠踢其腿弯处,魏戎顿时血流满面被迫跪下,却依旧单腿支撑着身子,源流喝止住押解的军士,亲自上前为其解缚,温言相劝,并召太医为其疗伤,魏戎深感其意,遂愿降寰。源流仍令魏戎为泽州知州,并赐其锦衣裘带,银鞍勒马,魏戎叩首谢恩。

司马抚儿见其忠义,宁死不屈,直为他捏了把汗,生怕源流一怒之下就把他推出去砍了,没想到帝给他解个缚他竟这么快就屈了,看来宁死不屈的人不让他死反倒能让他屈。

司马史官一手执册一手拿笔:帝亲为其解缚,好言宽慰,收拢人心,戎遂被笼络,有始无终,愿降。

泽州既平,寰军再度进攻潞州,潞州守将乃李骏之子李寿来。

李寿来惊闻泽州已平,父亲已经举家自焚,不免大惊,赶紧去找北燕主刘信,谁想刘信竟已遁去。

当初他就多有劝告父亲不要起兵举事,其父不听。他还曾奉诏去过京师,源流封他做了皇城使。父亲想让他做卧底,源流是拿他当人质,他看得出源流早知父亲有异心,所以他向源流表了忠心,没想到源流竟把他放了回去,让他带几句话给父亲,意思就是让他消停点,李寿来也是极力劝其父不要起兵举事,可父亲就是不肯听,还大骂了他一顿,这下可好,落得这么个下场。此时李寿来惊恐无措,便开了城门等待寰朝大军。

源流刚到城下,李寿来便出城迎驾,匍匐于源流脚下请求速死。

源流淡道:“太子别来无恙。”

李寿来一听这话太严重,不禁大哭道:“臣罪该万死,当初也多有劝父不要起事,但未能成功,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源流叹道:“起来吧,朕知你并不似你父,你父叛逆你却忠心,也罢,朕今日特赦你,封你为团练使,好好效忠朝廷,莫要再负朕望。”

李寿来不曾想源流不仅没有杀自己,竟然还授予了自己官职,不禁当场愣住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反应过来后赶紧给源流磕了好几个响头。

谋反是要株连九族的,叛臣之子竟不杀,司马抚儿存疑。

潞州既已平定,今上班师回朝。

“马上颠簸,卿可支持得住?”源流笑问一边的司马抚儿。

“职责所在,臣不敢懈怠。”大日头低下晒着,已经有点头脑昏沉的司马抚儿苦着脸口是心非道。

这还真是她生平头一次这么遭罪,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脑袋上还有一轮烈日烘烤,这破差事可真不好当。行军打仗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些日子她可算见识了,还是在家舒服啊,唉,虽然她做的只是文职,还有人伺候,但依旧觉得狼狈不堪。

“今日日头很大,朕都有点支持不住了呢,不如——”

源流尚未把话说完,身边之人已经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幸好源流眼疾手快,赶紧拉住,司马抚儿才没彻底栽下马去。

等司马抚儿慢慢恢复意识之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摇摇晃晃的小空间里,有人正用沁凉的帕子为她敷着额头,司马抚儿哼了一声,恍惚记得自己当时眼前一黑就头重脚轻了,之后就没了知觉,现在慢慢睁开眼睛,正对着她的一双眼睛正笑望着她,只听其说:“卿感觉可好些了?”

司马抚儿这才彻底清醒,原来自己正枕在源流的腿上,猛的要起身,又被源流按了下去:“别起这么猛,否则又得栽了。”

“陛——”果然又是一阵眩晕,刚吐出一个字司马抚儿就又闭上了眼睛。

“你再歇会儿,再喝点水。”源流将一碗水移到司马抚儿嘴边。

司马抚儿又闭了会儿眼睛,渐渐感觉头脑又清明了些,这才再次睁开眼睛,惶愧道:“臣失职。”但实在口渴难忍,也就不再谦让,稍微坐起来点便一咕噜把水喝尽。

“是朕的疏忽,卿毕竟是女子,行军打仗连日奔波,如何受得了。”

司马抚儿道:“臣好多了。”感觉已无眩晕感,司马抚儿说完便趁势坐到了边上,源流又倒了杯水给她,司马抚儿接过,又喝了几口道:“让陛下见笑了。”

“卿一介女子,能支持到现在已属不易,即便是朕,”源流手握成拳移至口边轻咳了几声才又道:“也有些受不住。”

今上虽然身体孱弱,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竟也挺过来了,还真是难为他了,自己自认为强健,不似一般闺阁女子那般娇弱,却没想到今日出此大丑。司马抚儿郁郁的继续低头喝水。

这时,高慧德在马车外禀报道:“陛下,药已经准备好了。”

“进来。”

高慧德进了马车,看到司马抚儿正坐在一边,便很憨厚的问道:“司马兰台没事吧。”

司马抚儿有些尴尬的笑道:“承蒙关心,尚好。”

高慧德又道:“之前司马兰台就那么栽下去可真是吓人,我还以为中了什么暗算呢,赶忙把周围都查了一遍,幸好没有什么不轨之人。”

司马抚儿汗颜,知道这次出丑出大了。

“慧德。”

“哦。”高慧德这才赶紧将一个白瓷瓶交与源流,便又出去了。

源流打开瓶子,闻了闻,点头笑道:“这个好。”将里面的液体倒出一点沾于指尖上后便来按司马抚儿的太阳穴。

司马抚儿吓一跳,刚要躲开,源流笑道:“别动,碰到眼睛可别怪朕。”

司马抚儿不敢动了,只觉太阳穴上清清凉凉的,气味也非常清香淡雅,司马抚儿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源流在她太阳穴上按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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