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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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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既然知道帝寡恩这次干嘛还带那么些贵重珠宝来,送了也是白送,全被他填了国库充作军费用来征讨你们了,司马抚儿再度唏嘘,帝现在是铁了心要攻下南吴,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这仗也一连打了好几个月,现在前前后后耗费了那么多的财力物力,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根据战报,金陵城应该很快就能攻打下来,大词人国主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才遣人前来哀恳罢兵的吧。想到大词人国主就要亡国了她心里还真不好受,但一想到帝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却为南征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她自然也是希望他能成功的。
源流从皇座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俯视殿下使者,声音平稳清越:“只要周煌肯献出版图归顺我朝,朕绝对不会加害于他。天下本是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余箴大惊失色,无言,辞归南吴。
帝刚回到福宁殿就猛的一阵咳嗽,司马抚儿赶紧上前,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这一阵子,国丧、内政、军务,帝忙得不可开交,一连几天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再加上心情悲痛,这几日他身子又有些不适,唉,您这么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以后全部都是晋王的,您图啥呢。
“陛下?”司马抚儿只能在他身旁小声唤道。
好一阵子源流才止住咳嗽,面色微微有些泛红,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陛下这阵子又不知保养了,您就是再哀痛,也不能弄垮了自己的身子,想必太后也不愿意看到您伤了自己的身子的。”司马抚儿劝道。
源流以手支额闭目不语,稳定了一下心绪气息方抬眼看她:“哪那么夸张,有点咳嗽而已,休息一阵就好。”言罢,又翻开奏折看起来。
司马抚儿将他手上的奏折抽了过来,“那陛下就多多休息,南吴那边有丞相呢,丞相定会不负众望,陛下就不必担心了,陛下昨夜又没怎么睡,方才刚把南吴的使者吓跑了,现在也没什么事,反正这会儿还早,您还是去榻上眯一会儿吧。”
“真是个丫头。”
司马抚儿哼了一声:“臣一人身兼多职,那陛下真得给臣加俸禄了。”
源流硬是被她拉到榻上休息,无奈笑道:“抚儿昨夜也跟着朕没怎么睡,那现在一起睡。”
司马抚儿想起他刚才在殿上的话,又哼一声,“借臣十个胆子,您的卧榻之侧臣也不敢酣睡啊。”
他轻笑着躺下了,司马抚儿又恳求道:“臣好久没回去了,臣今日想回家一趟。”她早就想回去见见祖父了,虽然有些事不能外传,但她还是想跟祖父说说,让祖父帮她拿拿主意。平日要整日当差,她走不开,但今儿正好可以乘他休息之际回家一趟,就不知道他准不准了。
源流靠在榻上瞧了她一会儿,也知道她存的心思,看她一脸恳求的样子,最后还是道:“早去早回,等朕睁眼抚儿就得回来。”
见他答应,司马抚儿开心的帮他拉了拉被子:“那您就多睡会儿,晚点睁眼。”
第52章 第52章 回府
一到家见了祖父,司马抚儿就赶紧把太后的遗言跟祖父说了,“太后竟然让陛下把皇位传给晋王唉。”
司马渊捋了捋胡须,半晌才道:“倘若陛下无子,也就只能传给晋王。”
“若以后有了呢。”
“若有成年的皇子,以后会很麻烦,太后的这一遗言不仅会害了自己的孙子,还会害了自己的其他儿子,若是皇子年幼也是一样,但对江山社稷会好一些。”
“也就是不管怎样,陛下的儿子都没啥好下场了。”
“也不尽然,陛下若是先下手为强,虽有母命,但自古太子都可以废除,又何况是太后的口头遗言。”
司马抚儿琢磨了一会儿:“祖父,我觉着陛下比晋王要仁慈一些,最后吃亏的应该是陛下。”
司马渊瞟了她一眼,徐徐道:“陛下毕竟是开国皇帝,我想他心中应该有分寸,他要做仁君,但不代表就会糊涂,主要还是他的身体,若是陛下短命,也只能传给晋王。”
“陛下若是短命,就可以按照太后的遗言来,若是长寿,并且有儿子,还按照太后的遗言来,那儿子可能会不保,除非晋王也会按照太后的遗言来,三皇子也会按照太后的遗言来,否则陛下要保住儿子就不能遵照母命,”司马抚儿小眉头都皱到了一块,脸也耷拉了下来,“那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陛下短命且没有儿子?”
“那还有三皇子跟晋王儿子之争呢。皇家事务外人不好插手,我司马家向来洁身自好,从来不参与党争,这些事情司马家的只要做到秉笔直书即可,皇位之争都是他们的事,你现在跟在皇上身边,最主要的就是让他多保重身体,其他的不要参合。”
司马抚儿直点头,又叹了一声:“陛下成天为国事操劳,这几日又有些病了,以后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也太惨了。”
司马渊倒不以为然,“鹿死谁手也为未可知,你别忘了他是怎么篡的位。”又瞪她一眼,“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对君忠臣,但你这死丫头也用不着拿他那么几个月的俸禄就这么向着他。”
哼!“我不向着他还向着晋王啊。”
司马渊深思着,“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陛下当政自然要比晋王当政好很多,所以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身体。”又瞅了自家孙女半晌,“陛下现在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罢了罢了,你自己掌握分寸。没啥事你就先回宫吧。”
又催她走,司马抚儿不爽,“祖父,您就一点都不想孙女啊。”不过看这时辰,陛下可能真的要醒了,反正该说的都跟祖父说了,自己还是先回宫吧。正要起身,有仆从来报,说是有个姓展的公子前来拜见老爷,并递上了帖子。
司马渊接过名册,姓展的?司马抚儿伸着脖子跟祖父一起看起来,竟然是他,展鹰,他怎么到司马家来了。
司马渊捋了捋胡子:“抚儿认识他。”
司马抚儿摇了摇头,“之前在香馔楼远远的见过一面,当时就是他跟玉啸打了那个智昏侯。”她当时看智昏侯那么怕展鹰,甚是奇怪,便问了陆凝寒,原来陆凝寒知道他,还跟她讲了智昏侯抄展家的事。
司马渊点点头,让人把他请进来。
还是那么俊美啊,那日惊鸿一瞥还真的不是错觉,她可真是一点都没看走眼,司马抚儿看着走进来的长身玉立的展鹰心内感叹。
展鹰拜见了司马渊,最后言道:“晚辈贸然来访,还请司马大人见谅。”
司马渊见这个年轻人相貌非凡,举止清雅很是满意,司马史官近距离跟美人接触,一下子就忘了回宫的事,“上次多亏了展公子出手,凝寒才没被智昏侯带走,一直都还没机会谢谢展公子呢。”
展鹰道:“司马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聊了好一阵,展鹰道:“晚辈早年曾拜访过陆大人,承蒙陆大人指点,晚辈受益匪浅。晚辈过几日就要回岭南了,临走前想见见陆姑娘。”
司马渊见他直言自己的心意就更满意了,他要见小霜没有私下偷偷见面,而是直接登门拜访正大光明的求见,想来也是个磊落的人。于是点点头:“你们也算是老乡了,在这异国他乡早该见见面。”
听说他过几日就要回岭南,司马抚儿问道:“展公子何不留在汴京呢。”
“展鹰的家在岭南,展某并无意留在汴京谋差事。”
司马渊道:“也罢,人各有志。抚儿,你带他去见小霜吧。”
司马抚儿把展鹰带到陆凝寒所住小院的门前,让他在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下等着,自己去叫陆凝寒出来见他。
陆凝寒闻言有些诧异,他竟然会来此要求见自己,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司马抚儿说他曾拜访过陆大人,过几日就要回岭南了,所以要见她。
司马抚儿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老乡单独聊聊比较好,因此把她带出来便离开回宫了,陆凝寒向展鹰走去,展鹰向她颔首行礼,面色森然,“陆姑娘还回广州吗?”
陆凝寒低头不语,自己父母早逝,由祖父抚养长大,祖父去世后,虽还有叔叔舅舅,但感情并不深,自己实际上已经没有特别亲的亲人了,所以虽然广州已经归为寰朝,自己也没有再回去,回去其实也就是让叔叔们为她多添置一份嫁妆帮她找个人家嫁了,与其如此自己倒宁愿呆在司马大人身边帮他书写誊抄整理笔记。她于是摇摇头:“凝寒不打算回去了。”
展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痛惜,但转瞬即逝,只道:“过几日展某便要回岭南了,陆姑娘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的?”
陆凝寒抬头,自她那日在酒楼见过他以后,对于这个同病相怜的人,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触:“展公子要回岭南了?现在天下初定,南燕已亡,寰朝的陛下并不似刘尚,寰朝也不是南燕,展公子何不留在汴京干一番事业呢。”
“我来汴京就是为了看看刘尚的下场,他既然已经得到他应得的下场,我便该回去了,我本就计划长公主跟高将军大婚之后便回去的。”高慧德新婚之夜就被公主赶出了房门,后来太后薨逝公主索性直接搬回宫中守孝,高慧德婚后一直愁眉不展,为了开导开导他,他才多呆了几日,否则他早走了:“展某一直有周游天下的心愿,并不愿在汴京多呆,此次回去看看弟弟便打算各处走走。”
周游天下,她也心之向往,可惜她一介女子如何能像他那样洒脱不羁呢,“凝寒真羡慕展公子。”她淡淡一笑,忽而,眉间又凝着些哀思道,“祖父去世后我便已经没有太亲的亲人了,所以也并没有什么话需要带回去。”
一阵沉默,展鹰又道:“司马大人博学多才,为人宽厚,定能照顾好陆姑娘。展某之前便想来拜见陆姑娘,只是怕太过冒昧,所以才拖到此时。”话音刚落,展鹰忽然手起,一个石子射向他身后的槐树上,他冷喝一声:“下来。”
“啊,”一个小人高声喊着从树上飞速下坠,又大喊:“展哥哥。”
展鹰闻言赶紧回身,在小人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把她接住,小人脸朝下,本以为要吃一嘴泥,见自己被接住,赶紧拍了拍胸脯:“吓死呵呵了。”
展鹰皱了皱眉,她怎么跟到这来了。陆凝寒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展鹰手里抱着的小人,怎么树上还有一个人?
展鹰把她放了下来,玉呵呵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虽然她依旧穿着他老哥那些大他好几号的旧衣服,看上去本就毫无形体可言。
“你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展哥哥,”玉呵呵呵呵笑道,指了指旁边的围墙,“我从那个墙头越过来的,之前看那个姐姐带着你过来,我就躲到树上去了。”她从小跟着她哥上树爬墙头,功夫好得很,这些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展鹰皱了皱眉,他是想问她怎么就跟到这来了。
“展公子,这位是?”
玉呵呵转过身,瞧了瞧陆凝寒,自来熟的拉着陆凝寒笑道:“你应该就是陆姐姐吧,我听我老哥说过你。”
老哥?陆凝寒一头雾水,展鹰解释道:“她是玉啸的妹妹。”
陆凝寒这才恍然大悟,竟然是玉将军的妹妹,眉眼间是有几分相似,只是这整体形象还是相差得有点大,玉呵呵又开始自报家门:“我叫玉呓小字呵呵,陆姐姐就叫我呵呵好了。”
呵呵?呵呵。
玉呵呵又蹦到展鹰身边,摇着他的膀子:“展哥哥你过几天就要走了哦?”展鹰没说话,玉呵呵继续摇着:“展哥哥就算要走也等呵呵过完生日再走嘛。”
展鹰被她摇得没法,只得抽出膀子向陆凝寒抱歉道:“陆姑娘,展鹰先告辞了。”
陆凝寒颔首,展鹰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玉呵呵也赶紧跟陆凝寒道了个别就又跟上了展鹰,“展哥哥,你等呵呵过完生日再走嘛。”
“展哥哥,老哥出征南吴去了,你等他回来再走嘛。”
“展哥哥,娘说让你去家里吃饭。”
第53章 第53章 泡浴
司马抚儿赶回到宫里,一进福宁殿便问夏怀忠:“陛下起了吗?”
夏怀忠说陛下已经起身了,“但感觉身体依旧不适,所以让准备了药浴,现在正在汤沐间泡浴呢。”
司马抚儿哦一声点点头,想着他睡了一觉还是感觉身体不适,心里有点担心,偏偏他又固执得不肯宣太医,也不知道他让弄的是什么药浴,管不管用。
“陛下说了您要是回宫了就让您去汤沐间。”夏怀忠又道。
司马抚儿有点疑惑:“他不是在泡浴吗?”
夏怀忠哎了一声,便领着她往汤沐间去,到了汤沐间便轻轻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司马抚儿皱了皱眉,低声问:“公公,陛下在泡浴我就这么进去不太好吧。”
“都是陛下吩咐的,而且,”夏怀忠呵着腰也把声音压低了,“陛下都不让人随身伺候,没陛下的吩咐奴才也不敢进去,之前看陛下脸色不太好,现在奴才也担心呐,您还是赶紧进去看看陛下怎么样了,也好让奴才放心。”
司马抚儿犹豫着踏进了汤沐间,身后的门很快便又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内室雾气氤氲,药香浓郁,一片温暖,司马抚儿正站在门边雾里找人,她知道汤沐间是有一个汤池的,环视一周,总算看到了硕大的汤池,但没见着人,雾蒙蒙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司马抚儿又觑着眼往汤池里找,人还没找着,帝的声音却很清晰的传来了:“回来了。”
司马抚儿赶紧换了个方向朝声源处走去,穿过浓浓的雾气,总算看到了帝,他正泡在一个很大的木桶里,木桶旁边摆着一个桌案,上面放了一叠奏章,他手上现在正拿着一本奏章。
虽然她跟着帝有些时候了,还在一个屋里住过,但此时还是觉得有些羞赧,但看帝此时的神态,倒是毫不在意的看着奏章,他一个泡浴的都如此坦然,她羞赧啥,心下这么一想,便走到了木桶旁边,有些奇怪道:“陛下,那里有汤池,您怎么不用。”
他视线未离奏章,“不用那么大,浪费草药。”
司马抚儿这才发现木桶的水面上已经飘满了草药,“这些都是什么药,味儿挺大,管用吗,您哪不舒服?”
他忍不住的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当然管用,泡泡就好了。”
司马抚儿撇了撇嘴,表示不怎么相信,“医者不自医,您身体不适还是宣太医吧,总是自己折腾,您看看您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朕的情况朕自己最清楚,不需要别人插手,而且总是宣太医会引人猜测,一国之君怎么能总是宣太医呢。”
“您身子不好早就举世皆知了吧,哪还用猜测。”
“这样不矛盾,传言归传言,但若是总是传出朕宣太医的事,那就等于坐实了朕身体有恙,有碍我朝稳定,尤其在这个时候。”
“可您的身体更重要,若是太医能让您早些康复,为何不让他们看看呢,也可以秘密宣太医啊。”
“他们有能耐看好吗,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现在天气严寒,朕多泡泡药浴就行了。”
他的讳疾忌医和过分自信自己的医术她已经见识过,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只得住嘴,默默的候在木桶边,他也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奏章。
她也朝他的奏章看去,感觉光线太暗,而且有水气,字迹显得模糊,“这里光线暗,雾气又大,您还看奏章,不怕伤眼睛吗?”
“还好。”
“我听人说精力不济的人更要保护视力,疲劳看书对身体不好,也有损视力。”
他放下奏章,闭了会儿目,捏了捏鼻梁,道:“抚儿说的对,只是我要泡好久,干坐着也无聊,就拿了几本奏章进来。”
“要泡多久?”
“两个时辰。”
是够久的,皮不泡烂了吗,不过司马史官可不敢乱问,只问:“那您现在泡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吧。”
那还早,就这么泡着是蛮无聊的。她又在木桶边站了一会儿,快入冬了,这几日她都是穿得严严实实的,怕着凉麻烦,刚刚进来前也没换身行头,刚开始还不觉得怎么,但在这雾气缭绕的汤沐间里待了这么一会儿,就感到很热了,她此刻有点想出去,“陛下,若是没什么吩咐,臣先出去了。”
他睁开眼,偏头看她,颇为严肃道:“朕的起居注史官不是应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朕的吗,朕的一举一动都不能离了史官的眼。”
司马史官被他说得有点晕,虽然她这个起居注史官负责记录他的日常,但也不是什么生活琐事都要记的,比如沐浴什么的,一笔带过就可以了,不必将沐浴的细节也记录在案,而且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她也吃不消。“臣已经知道您在沐浴了,您可以自由沐浴,臣还是先出去吧,臣在这,也碍您眼。”
他却幽幽道:“不管朕做什么,都无一事不可入史官眼,史官不必回避。朕又岂会觉得史官碍眼?”
他继续闭目养神,司马史官继续侯在木桶旁,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悲催,不像史官倒像太监宫女,在他边上侯着本应该是太监宫女该干的事。
果然,他真的把她当太监宫女使唤了,“把案子上的巾帕递给朕。”
她只得照办,递给他的时候问道:“要叫夏公公进来吗?”
“不必。”他接过巾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气。
司马史官也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气,并试探着问:“您沐浴,怎么也不留个人在身边伺候呢?”
他用巾帕蒙住眼睛,后仰在木桶边上,“朕不习惯有人在身边,而且朕一直都是自己动手,沐个浴还要别人伺候,这不废人么。”
您现在毕竟是一国之君,而不是南征北战的武夫,自古以来皇帝吃饭更衣都是要人伺候的,更别说沐浴这么复杂长久的事了,虽然这么想,但司马史官也觉得当皇帝的都挺废物的,现在这位能自己动手的武夫倒是除外,毕竟武夫出身,跟人家正统皇帝不一样。
司马史官又小心斟询道:“您既然不习惯有人在身边,那臣就先出去候着吧。”因为现在是她自己也不习惯在他沐浴的时候还跟在他身边,既然陛下也不习惯,那正好啊,而且汤沐间温度太高,她现在感觉更热了。
“朕只是不习惯那些太监宫女跟着,史官除外。”他又把身体往水下沉了沉,两只臂膀倒是撑在了桶沿上,“而且朕身体不适,若是沐浴的时候受不住晕过去,总得有个人知道,否则晕死在汤沐间多不好。”
司马史官无言以对,泡个药浴也能晕死过去吗,不过汤沐间是挺热的,但他不是不怕热的吗。
他继续用巾帕蒙着脸养神,司马史官也只好继续默在木桶旁,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司马史官又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蒸汽,感觉眼前也挂着水雾,眨了眨眼睛,发现是睫毛上沾着水雾,便也将她抹去,但很快眼前又是一片水雾,蒙蒙的让眼前一片模糊,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可能她的深呼吸惊动了源流,源流拿下蒙着眼睛的巾帕,偏头看她,“怎么了。”
司马史官耳边好像听到有人跟她说话,但却听得不是很清晰,她费力的看向跟她说话的人,呼吸有些困难,脑子也有些晕乎,还没答话,就觉得眼前一黑,在她彻底倒下去的时候她隐约看见泡在水中的人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扶住了她,但很快她便没有知觉了。
当司马史官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汤沐间外面的卧榻上,刚刚的窒息感已经一扫而光,呼吸着凉气,头脑清明了很多,胸口也不再闷了,睁开眼时看到源流正在用沾了凉水的巾帕给她敷额头。
她赶紧要起身,但立即被他阻止,他把她又按了下去,给她拉高锦被,眼内的焦急才渐渐散去,他舒了口气:“醒了?”
她发现锦被下的自己只着中衣,厚厚的外衣已经被脱下撂在一旁,她又快速环顾了四周,搞清楚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处,现在已经清明的头脑回忆了一下方才,有些羞赧:“陛下,臣——”刚刚是热晕过去了?
源流递给她一杯茶,扶她喝了口,带着歉意道:“是朕的疏忽,汤沐间温度那么高,怎么能让抚儿穿那么厚呆在里面呢,幸好抚儿没事。”
这茶酸甜润舌,虽然是温热的,但喝了却觉得沁人心脾,司马抚儿忍不住将一碗茶全部饮尽,这才腾出嗓子说话:“是臣失礼了。”陛下还没晕,自己倒晕了,幸好没其他人看见,但在陛下面前丢丑也是够难堪的,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在他面前晕了,上一次也是热晕的。
源流现在就在亵衣外面披了件外衣,亵衣已经被身上的水浸湿得贴在了身上,虽然外面批了件外衣,但依旧可以看清楚他的身体。
司马抚儿赶紧低下眼睫,觉得还是非礼勿视的好,忽的又想起来他说药浴要泡两个时辰,而刚刚他也就泡了一个时辰,“陛下,臣没什么事了,您还是继续进去泡浴吧,您不是说要泡两个时辰吗,而且这外面比不得里间暖和,您这热身子出来,又穿这么点,小心着凉。”
她现在是需要清新的凉气舒缓神经,但帝可不需要,这一热一冷的,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更容易着凉,可别她刚热晕过,他又冻着了。
源流替她掖了掖被子,刚刚她晕倒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很是怨怪自己疏忽大意,她的体质跟自己的不一样,穿这么厚在汤沐间待那么久肯定是要晕的,他赶紧把她抱出来透气,给她把了脉,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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