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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识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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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紫玉仍尽心尽职地接着报信:“夫人上走廊了,小姐,老爷叫您呢!”
“你快闭嘴。”
书辞被她这战报搅得心神不宁,咬着下唇狠狠剜了沈怿一眼,“算是怕了你了,跟我过来。”
飞快领他到西厢房外,慌里慌张把人摁在屋中,“说好了,我的东西你一个也不许动。”
“知道。”
像是不放心他似的,书辞又把房内望了几圈,方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冬季里本就黑的晚,四周瞬间一片昏暗,沈怿懒懒散散地打量,目光落到桌上、床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绣活儿。
他缓步挪至绣架旁,随手捞起一件花绷子,凤穿牡丹,绣了一半还没完工,精致的丝绸上有淡淡的一滴血迹。
印象中,她指头的确缠着不少白布。
沈怿把东西放回去,指腹慢悠悠抚过绣纹,若有所思。
第三章
手忙脚乱地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完,院门口刚好有人进来,书辞赶紧规规矩矩地站着,紫玉弯腰扫地,装出一副才发现的样子,扔了扫帚,恭敬地叫老爷夫人。
“辞儿,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啊。”言则是个大老粗,人高马大,鼻直口方,脸上常年一副憨厚模样,还像小时候那般习惯性地去摸她脑袋。
书辞笑着说好,目光挪到他身后,“爹,娘,你们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氏一向会在庐州多留一段时间,以便炫耀一下自己在京城过得有多舒坦,既然现在提前归来,指不定没好事。
“回乡祭祖,你当是玩儿的么?”果然,陈氏阴着一张脸,“方才你爹叫了老半天,上哪儿疯去了?也不答应一声。”
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妙,她忙把黑锅往底下扣,“都怪小紫,嘚吧嘚吧在那儿说个没完,我一时走神了就没听见……”
紫玉想替自己辩解又不能,只得悲哀地望着她。
“没关系没关系。”言则站出来打圆场,“家里就你们俩作伴,平时说说话也好,不然那多无聊啊。”
书辞偷眼琢磨陈氏的神情,觉得时候到了,于是从袖中摸出那支玉镯。
“娘。”她递过去,“这是我给您买的,颜色正好,特别衬皮肤,适合配您那对红玛瑙的耳坠。”说完就在一旁期盼地等着被夸。
然而陈氏接过镯子看了一会儿,神色却越来越沉,“你哪儿来的钱?上好的翡翠可不是小数目。还在为了你爹升职的事情发愁呢,你倒好,买起这玩意儿来了。咱们家明年花钱的地方多,都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是不上心?”
书辞被她训得有点委屈,“今年年底的银子够使呢……古玩铺那边给的价格实惠,赚了不少。”她把钱袋奉上,沉甸甸的,陈氏掂了两下,仍旧眉头紧锁,“可……”
“好了好了。”言则把书辞拉到身边,“少听你娘吓唬人,真要往上头打点,这些钱人家还看不上眼。”
像是找到些安慰,她仰起头,沮丧地叫了声爹。
“这事不用你操心,该吃吃该喝喝,放心大胆的玩去,天塌下来有爹给顶着,别成日凑在灯下绣花,万一伤了眼睛怎么办,咱家又不是靠这个吃饭。”
最后一句是说给陈氏听的,后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毕竟他是当家的,让人知道女儿白天黑夜地干活儿补贴家用,说出去自己也没面子,可天不遂人愿,大营里头混了十多年没碰上高升的机会,一个七品官从年轻当到老,光这个就够丢人了。
若是锦衣卫下的总旗,或是顺天府的经历也好,耀武营中的总旗是最没地位的,谁让大梁从开国以来就重文轻武呢。
言则负手在后,也叹了口气,摇头跟着陈氏回房去了。
留书辞一个人在原地,落了个没趣。
见她有些失落,言书月悄悄走上来,拉着她的手软语宽慰:“娘说话一向是这样的,你莫往心里去。”
书辞摇了摇头:“今天怎么了?忽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言书月无奈地笑了笑:“还能怎么,在大姑姑那儿受了气,一路上心情都不好。”
“大姑姑又给娘使绊子了?”
陈氏是大家小姐出身,言则则家境贫寒,两家人都很一致的看不起对方,所以这些年来架也没少吵过。
她苦笑:“可不是么,还是在饭桌上,娘的性子刚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书辞皱起眉:“你在场就不帮着娘几句?”
言书月闻言张了张口,讪讪地低下头,“我……我也想,就是不知要怎么说。”
她这个姐姐脾气软得像一汪水,简直没形没状,打小如此,受了天大的欺负都不敢吱声,只会蒙着被子哭一场。
小时候书辞替她出过几次头,而今长大了却再没帮过。
她总是不明白,按理说陈氏和自己的性格更相似些,然而这样纤弱文静的姐姐,她反倒宠上了天。
“姐。”一个身着大袄的少年挤到跟前,上下一打量,幸灾乐祸,“你又被娘训了吧?”
“一边儿去。”书辞抬手戳他脑门儿。
这正是她的弟弟,言莫。
“诶,别不高兴啊。”他掏出一长串的铜钱,仰着头在手上晃悠,“看,大舅给的压岁钱,我特地拿回来……”
书辞眨眼睛:“孝敬我的?”
言莫顿了一下,大喘气:“拿回来买了一包梅子给你。”
她啧了声,却把梅子接了过来:“臭小子,梅子才几个铜板,你也好意思。”
“不能这么说呀,礼轻情意重嘛。”
一大波人离开,一大波人回来。
言家的下人不多,这次去庐州几乎带走完了,如今返京,前院后院婆子丫头忙忙碌碌,也十分热闹。
难得晚上一家人聚在桌边吃了顿饭,言则喝了几杯酒有点飘忽,长吁短叹地说起两个闺女的婚事。
言书月的嫁妆,陈氏已经攒得差不多了,为了让姐姐嫁得好,这笔钱委实丰厚,连书辞看了都不禁咋舌。都说长幼有序,她姐还没嫁出去,当然轮不到自己了,所以她的嫁妆至今还是零。
言则也算大半个惧内了,当着陈氏的面不敢说,回头下了席,偷偷把书辞拉到一旁,做贼似的给她塞了块冰凉温润的玉佩。
“爹!”书辞压低声音,外带朝背后看了一眼,“你哪儿来的?”
“咱家祖传的。”言则半醉半醒地将她两手合拢,“丫头啊,爹爹现下手头紧,等月儿那边订了亲,立马给你准备。”
钱倒还是次要的,这东西可是危险物品。
“您不要命了?!”她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让娘知道了,咱们俩还不得一块死?”
“没事儿,这个她不知道的。”
“祖传的还能不知道?”
“嘘——”言则煞有介事地叫她噤声,“总之你收好啊,很贵的。”
一听到很贵二字,书辞不敢再往回塞,远远地有人叫他,猜到是陈氏,言则赶紧冲她摆手,做贼心虚地回了房。
书辞拿着那块玉琢磨发愁了半晌,最后只得放入怀里,寻思着人都散了,便悄悄往厨房走。
刘婶正在灶台边端着碗吃饭,冷不丁看见书辞进来,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二小姐,您找什么呢?”
“没事。”书辞不自在地扯了下头发,“之前的饭菜剩得挺多,我怕夜里饿,想装几碟晚上宵夜。”
“现在装只怕会凉,要不……一会儿我给您热了送到房里去?”
她忙打住:“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这会儿装就行,晚了也打搅你休息。”
好在刘婶也没多问,依言取了食盒,把菜一碟一碟往里放,心中却狐疑:二小姐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
回到房内,里面没点灯,漆黑一片。
书辞把食盒放在桌上,转了一圈才看见墙角靠了个人,她赶紧掌灯走过去。
面具之下瞧不清状况,约摸是被光照醒,他唇角微动,缓缓坐起来。
“怎么了?”书辞在他旁边蹲下,“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沈怿抬手,示意她不用忙,“睡了一会儿而已。”
书辞松了口气,随即又埋怨道:“带着这个什么都看不见,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沈怿并未接话,略一颔首:“吃的?”
“鼻子倒挺灵。”她把盒子打开,“快趁热吃吧。”
他接过筷子,轻轻嗯了声,把饭菜打量完,“没汤。”
不禁觉得此人要求真多,书辞倒了杯水,“汤都是冷的,将就喝茶吧。”
“嗯,也行。”
饭菜不少,荤素搭配得很齐全。书辞搬了个绣墩坐在对面,托腮看着他。
这个人吃东西的速度倒是非常快,像常年养成的习惯,说是狼吞虎咽倒也不准确,只是动作迅速,且吃得很干净。
她走了片刻神,目光最终停在那个面具上。
想这几日不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他好像都没取下来过,神神秘秘的。
察觉到书辞的视线,沈怿停下筷子:“你瞧什么?”
她迟疑了一会儿,到底开口:“你的容貌……真的不能让人看见?”
闻言,他也跟着犹豫,不答反问:“你想看?”
书辞如实回答:“我好奇。”
沈怿伸手覆上面具,正要往下摘,抬眼对上她双目,忽然又顿住。
他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太好,烂到什么地步,连自己都没底。不知为什么,忽然不是很想让她讨厌自己。
踟蹰了一阵,手还是缓缓放了下来,淡淡地说了句“算了”。
书辞被他这举动吊了半天的胃口,蓦地来这么一出,简直比大喘气还让人难受:“不看就不看吧,还卖起关子来了。”
沈怿本想解释,喉头没来由一痒,随即掩口开始咳嗽。
“嘘——”她飞快捂住他的嘴,转身望了下院外,好在没什么动静,“你小点声儿,我爹在家。”
这话刚出口觉得就觉得有点别扭,怎么搞得自己是像在偷汉子……
她无奈的暗叹口气,把茶杯递过去:“润润嗓子,我去拿伤药。”
“嗯。”
药膏和布条都是现成的,沈怿自行换了腿上和腰腹上的药,书辞在旁帮忙,温热的手巾擦过臂膀上浅浅的疤痕,她低着头说话:“家里人多,我不能留你了,等明日爹爹出门,你从后院走吧。”
他垂眸看她,淡声道:“好。”
书辞一圈一圈给他伤口缠上,“药的话你可以带点走,反正也没多少了。”说到此处,她忽然问,“对了,你叫什么?”
沈怿答得很敷衍:“没有名字。”
书辞慢条斯理地拿一只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他:“又不肯说?”
“……”
“你不爱说,我还不爱听了呢。”
他默了一瞬,“叫无名。”
“没姓的?”
“没姓。”
江湖人士天南地北的跑,什么样的都有,从出生起就不知父母,没名没姓,随便给自己起个名的倒也不少见,尽管这也太随便了点儿。
书辞将信将疑地颔了颔首:“我姓言,言书辞。”
他闻言半晌才嗯了一声。
包扎完毕,书辞起身去从柜子上摸了一小串钱,掂了掂给他,“出门在外总得带点钱在身上,别一回头又倒地上吃雪了。这里不多,凑合着用吧。”
沈怿没去接,挑眉问道:“私房钱?”
书辞纠正:“是自己的钱。”
“之前半个子儿花出去都心疼,眼下舍得给?”他一语道破,“收回去,我用不着。”
“你真不要?”
“不要。”他哼笑了一下,“看你这样子也舍不得。”
“我可不是吝啬。”书辞耐着性子的解释,“吝啬的是我娘。”
沈怿唇边含着弧度,缓缓别过头去,不再言声。
觉得自己可能被他看扁了,书辞没好气地把钱收回来,“不要就算了。”
她将银两放到小匣子里,盖上盖锁好,外头还给搭一层布,做完这些才回到桌边继续干活儿。
“你还不睡?”他问。
书辞拾起针线,“我有事要忙。”
两个人中间隔着扇花鸟屏风,床只有一张,沈怿也不打算上榻,索性倚墙而靠,闭目调息。
一觉睡醒,梆子已敲了三回,再睁开眼时灯还亮着,单薄的烛光从绛帛里透出来,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沈怿刚要起身,腿上的疼痛丝丝缕缕地蔓延,逼得他又跌了回去。
在原地缓了些时候,他才扶着柜子起来。
屏风后面是铺得满桌的绣帕和络子,灯下的少女正在穿针,丝线长长的拈着,因为视线不佳,比对端详了很久才敢动针。
昏黄的烛光将她面色照得很不好,暗沉沉的,却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沈怿在旁瞧了一阵,默不作声地退回原位。
冷风从门外刮过,在墙根缝隙里呼呼作响。他忽然从风声中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不多不少,刚好响了三下。沈怿朝门的方向看了看,漫不经心地捡了只茶杯在手里抛着玩。
西厢房的灯到寅时才熄灭。
伴随着一声吱呀轻响,门内有人走出来,冷月清辉,院中朦着淡淡的银色。
两侧几道黑影暗闪,皆落于门前,撩袍单膝而跪。
他负手在后,所有的神色尽藏在面具之下。
“王爷。”
第四章
“你们既是能找到我,这么说王府那边没事了?”
底下有人应声:“此前锦衣卫的确有去府上查过,幸而王爷不在,并未怀疑。”
他颔首:“那就好。”
“王爷打算回府?”
沈怿转过身:“不了,我伤没痊愈会被人看出端倪。既然圣上没有起疑,那就当我还在大同府,等除夕那日再返京不迟。”
这回被人摆了一道,在大同别院接到飞鸽传书,说是顺天府有变,他立刻马不蹄停地往回赶,结果刚上城郊的官道,随行的几人忽然生变,杀了他个措手不及。恰巧又在此时,巡幸五岳观的圣驾从东门回宫,途中也遭人行刺,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准备来个栽赃嫁祸,若是真查出自己带伤,这个弑君的罪名可就洗不清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很少这么狼狈过,最可笑的是,这问题竟出在自己人的身上,真是有够讽刺的。
“想不到,我手里的人也不干净。”他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笔账过几日再慢慢和你们算。”
听到你们二字,就知道事情不妙,搞不好功没捞成,还要被殃及池鱼,在场的都咽了口唾沫,各自面面相觑。
沈怿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突然停住脚,垂眸就近问旁边的侍卫:“带钱了么?”
后者不明所以地点头:“带了。”
他摊开手伸出去,那人很识相地摸了一锭足纹的银水放上去。
沈怿狠狠皱眉,连掂都懒得掂,抬了抬下巴冲他腰间示意。
侍卫抿住下唇,犹豫了片刻,只好听话地把钱袋解下。
他也没细数,回身进了屋,不多时推门出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走。”
一夜过去。
等书辞醒来时,天早已亮了,日头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卷帘没放下,大好的阳光洒得满屋子都是。
她是趴在桌上睡着的,周身酸疼,四肢乏力,正慢吞吞地站起来舒展,肩头的披风却瞬间滑落在地。书辞低头一看,迷糊间想起这屋内还应该有个人,她脑子立马精神了,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不见踪影。
她赶紧跑到后院,仓库里也是人去房空。
“小姐,早呀。”
书辞站在门口,看着紫玉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地打扫院落,冬季的暖阳将墙瓦的颜色染得分外温和,家中的景色一切如旧,她却生出些萍水相逢的感慨来。
“还真走了。”她自言自语,“也不打声招呼……”
*
第一场雪落完之后,气候一日便冷过一日,转眼到了小年。
因为琐事太多,忙起来无暇顾及其他,书辞很快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忘在了脑后。
京城里过年讲究排场,除夕、春节、上元,夜市通宵不禁,大街上舞龙舞狮,炮仗连天响,卖东西的吃东西的,挨挨挤挤,熙熙攘攘。
言则一贯是不在家过年的,街上人一多就容易出事,除了有锦衣卫巡查之外,大都督府也得安排京卫协助。五大营各派出人手,城里城外轮流值夜。言则是外卫,平时甜头尝不到,一旦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就肯定有他。
临出门前,陈氏把东拼西凑攒的二百两银票塞到他包袱里。
言则看着那薄薄的两张纸,心头不踏实:“这钱够吗?人家会不会看不上?”
“不少了,蚊子腿儿再小还是肉呢。”陈氏叹了口气,“李大人不过从五品的武选清吏司员外郎,真正掌事的还是往上数的那几位,他平时捞不了多少油水的。说白了,这笔钱也就去碰碰运气,脸好的话把你调到京卫里做个经历,再不济也得进内卫吧?毕竟拿人家手短呢!”
他啧了声:“他要是不拿呢?”
陈氏皱眉,“乌鸦嘴,就你话多,银子都放到跟前了,能不拿吗?”
毕竟还是担心钱少,言则把包袱背上身,摇头轻叹,“那我走了。”
书辞在房内做针线,看见他要出门,忙唤了一声。
“是辞儿啊。”言则停下脚,“有什么事儿么?”
“现在天冷,夜里风大,我做了套手捂子您带去吧,当值的时候也暖和一点。”
言则欢欢喜喜地收下,望着她一脸的感动:“还是自家姑娘好啊,知道心疼人。”
书辞笑了笑,“路上当心点。”
“诶。”
目送他行远,书辞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言则和陈氏不一样,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会夸,反观她娘,差别待遇简直不能太明显。
有时候也羡慕言书月,每天日子过得清清闲闲,娘从来舍不得让她熬夜做针线,舍不得让她出去抛头露面,最后有了好东西还全是她的,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恨过……
“阿辞啊。”
她刚坐下,言书月便捧着东西进来了,献宝似的凑上前,“你看我给你做了个枕头。”
书辞把活儿放下,“我有枕头的啊,怎么想起做这个?”
“之前不是听你说脖子肩膀疼么,我去了趟医馆,大夫说用白芷、防风、川芎塞到枕头里,晚上睡觉能治病的。”言书月将东西递过去,“你瞧瞧喜不喜欢?我手艺没你的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书辞摸了摸上面的绣纹,她姐绣花很吃力,偏偏还用最贵的线,看痕迹估计来来回回拆了好几遍,这败家孩子不管账,她是心疼的没边了。光是废掉的线自己都能做好几条帕子……
见她微不可见的摇头,言书月小心翼翼地问:“是……不好看么?”
“没有,当然不是。”书辞忙仔细看了看,随后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是瞧着,你的女工比以前有进步多了。”
她惊喜:“真的呀?”
偷偷摸摸见她熬了几个晚上,还以为是做贼,没想到是给她做枕头。
尽管平时羡慕嫉妒恨,可这样的姐姐……书辞也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挺漂亮的,谢谢啊。”
“你是我妹妹呀,别跟我客气。”
她说话声音又轻又细,软软的像江南姑娘。
言书月在她对面坐下,“下午出门,我和你一道去吧,刚好胭脂用完了,想买一些。”
“行,一会儿我收拾收拾。”
刚没说两句,墙外忽然人声鼎沸,喧闹不已,隐约还听到有马蹄声。
紫玉拎着扫帚探头探脑地在角门处张望,书辞抬手把她叫进来。
“什么事啊,闹成这样?”
紫玉边走边还恋恋不舍地往回看,“我啥也没看清,说是肃亲王回城了,一路上大批京卫护送着,场面可大了。”
言书月常年养在闺中,对这些事很少留心,当下问道:“那外面的老百姓,都是去迎接他的吧?”
书辞没忍住笑了一声,冲紫玉点头:“我姐可真够甜的。”
紫玉深以为然地颔首,朝一脸茫然的言书月解释道,“大小姐,这肃亲王您不认识啊?”
她不知书辞在笑什么,愈发有些怯怯的:“只是听说过。”
“肃亲王在先皇的子嗣里排第四,残暴冷血那是出了名的,当街杀人常有的事儿。据说他七岁的时候就手刃了自己的启蒙先生,连眼睛都不带眨下。”说着,伸出手给她比了个七。
言书月花容失色,惊愕地啊了下,“真的呀?”
“是的呀。”紫玉学着她说话,“骗你作甚么,这市面上的传说多了去了,什么煞星转世,恶鬼投胎,千奇百怪的。”
“我从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些传闻?”
“你又不爱出门,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书辞一面绣帕子一面接话,“他封王后没多久便奉命西征去平西南叛乱,几年前不是蛮族投降么,他受降完也就返京了。”
言书月若有所思。
“诶,我倒是听过一个有意思的事。”紫玉毕竟是在市井里混大的,各路八卦耳熟能详,“肃亲王的母妃就是南蛮羌族人,戎卢部落首领的妹妹。您说,咱们陛下叫他去平乱,安的什么心思?”
“明着历练,暗里试探。”书辞竖起拇指,“高,这招够狠。”
言书月自个儿琢磨了片刻,凑过来,“那街上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是为了什么?”
紫玉理所当然的回答:“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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