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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间地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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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死人早就死了。她若听我的,也不会过得那么苦。”
“造化弄人。”韦御风也不多言。
梁梦昭轻笑:“不过,你妈妈也算争气,直到你父亲过世,他也没能见你一面。”
韦御风没说话。
茶座上的水已经开了,姑娘拆了茶包开始泡茶。只见她纤长的手指拿着茶夹,用头泡茶洗了闻香杯,然后用茶夹夹着杯子一一放到我们面前。
我原本是不喝茶的,来了G市后,跟着有样学样。这闻香杯,我看陆只悦一个人做起来最像样。其他人,我都觉得过于做作,所以,我从不愿意东施效颦。
韦御风循了礼节,拿过闻香杯闻了闻:“是九尾山上的极星吗?”他用了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梁梦昭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你倒是见过一些世面。”
这话要是换了一般人说得多狂妄,但从梁梦昭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变成了一种赞许。我庆幸我没去拿那闻香杯,我哪里闻得出来什么茶,最多能品一品茶的好坏。
“阿柚,你把剩下的盒茶打包,待会让阿风带走。”梁梦昭吩咐道。
“是。”姑娘诺诺应道,说话间,她已经给我们都斟好了茶。随后,姑娘又拿了点心出来,用精致的小碟子装好,一人一碟。
我这才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上来什么这茶和一般茶有什么不同,但想再喝一口。这大约跟买奢侈品是一个道理,属于玄学范围。总之,物以稀为贵,物以贵为珍。
我放下茶杯后拿了块点心,点心入口,这时候就感觉到了什么叫舌尖上的极致享受。我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显然,梁梦昭用了最好的茶招待我和韦御风。这么说来,她对于我的到来还是很欣喜的?
喝过茶,吃过点心后,梁梦昭搭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然后她扶着椅子起了身,道:“今天的太阳挺好的,到楼下走走吧。”
我和韦御风和她一起下了楼,她沿着开满野花的石子路缓步往前走。
“你去吧。”韦御风推了推我。
我有点紧张,但他拿着手机已经往旁边的车子走去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往梁梦昭的方向走去。拐过屋角,梁梦昭坐在路边的木椅上。
我攥了攥手心,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望着路边的竹子出神,半晌后,她道:“你总该叫我一声小姨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这样装神弄鬼的高姿态,在我看来,这人世间,不管高低贵贱,那都是人。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开心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哭,活得那么累做什么呢?
“按理说,我是该喊您一声小姨。但您的似乎并不太想认我这个亲戚,思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我没管住自己的嘴,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讶然之色:“这话听着很新鲜,殷采采,你样刁钻的话,你时常对人说么?”
“当然不,只对您这样的人说。”我干脆跟她一拧到底,这亲不认也罢,反正我爸死了,我妈也疯了。以前没有她们,今后也不必有她们。
梁梦昭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我心里吓了一跳,脚下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按你的意思,我应该把你搂到怀里哭一场,诉说这几十年的分离,问问你妈的情况。是这样吗?”梁梦昭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她的内心不象她演的那么波澜不惊。
我抿着唇不说话,她终究是长辈,我不能过于放肆。
她往前走了两步到我面前,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鼻尖顶鼻尖,我又退了一步。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哆嗦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那么像他?”她目不转晴的盯着我的脸,眼中隐隐有了泪意。
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我像我爸。反应过来后,我心里涌起莫大的悲哀。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始终保持着疏离,为什么只字不问我妈。能让一个女人念念不忘以及耿耿于怀,大约只有爱情了吧。两个亲姐妹,出身名门,同时为了一个风月场中的男人欲罢不能。想想,真是个大悲剧。为此,兄妹大打出手,害死大嫂腹中孩子。我要是我外公外婆,应该会直接从厨房里拿刀吧,劈死一个算一个。教出这么两个不争气的女儿,不如生块叉烧了。
“他怎么死的?”她又问我。
我笑了一下,把她的手从我肩拿开:“小姨。”
她别过脸,抬头擦掉眼角的泪水。转回头再看我时,她的神色已经正常了。
“你真的要听吗?”我问她。
“你说吧。”她抬步往前走。
我将我爸离开我妈,又和柳又昕在一起,最后横死床上的事情详细的跟她讲了一遍。不知不觉中,鹅卵石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只顾自己讲得痛快,无意间转头看梁梦昭时才发现,她的面色惨白的。
“小姨,你没事儿吧?”我扶住她。
“没事儿。”她回答得有些困难,推开我的手,她往前面的长椅走去。
我跟着她的脚步,看着她坐到长椅上才松了一口气。
“你妈疯了?”她低声问。
“是。”我应。
“那她就不再认得我了。”她苦笑了一下,“本来还想让她看一下,现在的我过得有多好。”
“外公外婆还好吗?”我问她。
“还好。”她应。
“我想去看看他们。”我说。
“看什么?他们见了你,只怕又要捶胸顿足哭一场,他们老了,让他们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吧。”她道。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在这计算不清楚的冤孽故事里,最无辜最可怜的莫过于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外公外婆。
“你给我说说,你爸的事情吧。”沉默片刻后,梁梦昭带着几分请求道。
“小姨,我说几句你不爱听的话。我是没办法选择,否则,我不愿意我的身体里流着我爸的血液。当年我妈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宝,连洗脸水都给他端好时,我就一直想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会对我爸那么好。我爸从来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我妈一个女人在生意场上辛辛苦苦打拼,赚来的钱供他挥霍。一辈子到头,我妈破产,他抛下我妈,抛下我和我弟,连最基本的人伦都没有,挥挥衣袖就走了。要知道,连动物都有护崽的本能,他却没有。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妈,柳又昕,还有你,爱他什么?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们一个一个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不顾一切。他不见得多帅,比他帅的大有人在,也不见得多有才,站到你们梁家门前,他就是一个粗人。他到底有什么好?小姨,你今天能解解我这个长久以来的困惑吗?”我激动起来。
梁梦昭也不生气,靠着椅背,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竹林,好长时间后,她哽咽道:“当年,他着一身月白色长衣,打着扇子拎着酒坐在窗台上。那时的他面若满月,眼中装满了整个星空。你不知道他的好,你不懂。”
我没法懂,我只知道他陪了我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时光里,他是我的父亲,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男人。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要拉屎,也要放屁。她们心心念念的少年,只在当年,我没见过。
也许,这人活进了回忆了,才是最无敌的。
“你回去吧,改天我们再见。”梁梦昭下了逐客令。
“好。”我立刻转身,走了两步又有些不忍心,顿住脚步回头:“小姨,你保重。”
她摆了一下手,抬起衣袖遮住了双眼,我看到有两行泪顺着她的脸庞淌了下去。我收回了视线,快步往回走。
韦御风站在车旁等着我。
第:此情难尽24。情为何物?
“我们回去吧。”我径直走到副驾位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韦御风随后也上了车,他启动了车子,下了山后,他才问我:“怎么了?”
我抿着唇看着车窗外,好一会儿后压抑着情绪低声骂了一句:“操蛋的爱情。”
韦御风伸手过来拽了拽我的手:“不准说脏话。”
我有些悻悻的:“连说话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你和你小姨聊了些什么?”他话题绕了回去。
“我不想告诉你,可以吗?”我烦躁起来,只要起到我妈,我小姨还有柳又昕,这些在世人中拔尖的妙人儿都为了我爸发疯,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不可以,我们之间要坦诚。”他不紧不慢道。
“行,那你先坦诚。你对阿瑛要作怎么样的打算和安排?还是任她一直呆在你身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给你个建议。哪天我们结婚了,你把她收做填房吧,这岂不是美事一桩。”我说得又快又急。
“你这是在拿我出气啊。”他毫不留情的戳破我,“阿瑛出院后,她要去新区那边的聋哑学校教书了,沈姨跟着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总之,我是个恶人。”我强辞夺理。
“我挺好奇,你小姨和你聊了些什么让你情绪波动这么大?”他不依不饶,非逼我说出真相。
“我更好奇,你对你父亲的原配夫人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心情很复杂?”我偏不如他愿的跟他绕弯子。
“不复杂,那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和她素无交集。”韦御风道。
我又伸手去揪座椅上的流苏,揪来揪去,心里的烦躁更浓,嘴里忍不住的叨叨起来:“你知道吗?我的小姨,你父亲的原配夫人。她和她的姐姐爱上同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为了这个男人,梁家几乎家破人亡。韦御风,你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它值得柳又昕也念念不忘?我小姨说我不懂,她说,当年那个男人站在台上,面如满月,双眸似星辰,一手扇子,一手酒,她的眼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了。她是瞎了吗?还是得了青光眼白内障?要不然怎么会看不见其他的男人呢?真的,韦御风,我是不是理解能力太差了?还是人生经验太少了?我怎么都理解不了她们的思维和想法?你说会不会有人对她们下了同一个牌子的降头,所以,她们才会为了同一个男人发疯?”
韦御风很耐心的听我叨叨完,他伸手打开了手机音乐。调了一会儿后,一首熟悉的旋律响起,然后,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当年我和他一起合唱的那首“铁血丹心”,真没想到,他录下来了,还留在他的手机上。
“并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有时候,爱情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笑笑,“我听说你父亲当年在当红时,许多女人为了他一掷千金。但他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轻佻,甚至,他比你以为更为有底线。殷采采,你心里始终将风月场所定义为低与贱,而更为不幸的是,你自己曾陷于其中,这让你加倍的介意这件事情。”
“也许是这样吧。”我颓然下来,“但你说说,自古以来,礼仪廉耻,约定俗成。千百年下来,我们绝大部分人按照这样标准约束自己。我从小到大,我爸我妈也是世俗大众那一套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自尊自强,要顶天立地,绝不食嗟来之食。可结果呢?他们背地里却那么龌龊。是因为他们,我才被坑进污泥之地,我怎能不介意?”
韦御风不说话了。
我看着车窗外冷笑,只觉得无力:“风月场所里的是什么人?迎来送来,人尽可夫,人尽可妻。是为淫,淫者,贱也。当然,你也可以说,存在的即是合理的。可这种合理,俗世中的大多数人是绝不接受的,你能接受我,只能说明你非常人。而我妈她们爱我爸爱得死去活来,那是鬼迷心窍。”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车子开回四合院时,我们刚好赶紧上饭店。餐厅里只有王妈一个人坐着吃饭,其他佣人都在侧厅吃。
“小悦和辛童呢?”我问。
“小悦在佛堂呢,辛童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说是有事情。”王妈赶紧起了身,张罗着给我和韦御风拿了碗筷。
“你先吃,我去佛堂看看小悦。”我抬步往走。
“我和你一起去。”韦御风跟在了我的身后。
“你们还是别去了吧,小悦不肯别人去打扰她呢。”王妈喊道。
我和韦御风都没有理会她,穿过花园小径,拐弯,我们进了回廊,然后来到了佛堂前。大门开了一半,阳光打进去,陆只悦一动不动地跪在蒲团上,手里拈着佛珠。
我先走进去,怕扰了她念佛,我放轻脚步。然后我看到了陆只悦衣袖上有斑斑的血痕,我大骇,急步上前。这才发现,她跪着绷直,双眼却是紧闭的,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小悦。”我扶住她。
“小悦。”韦御风也吓到了,他掐了掐她的人中。
我揪心地看着,至少一盏功夫,陆只悦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惨白着一张小脸,轻声道:“你们回来了。”
“快,马上去医院。”韦御风打横将陆只悦抱了起来。
我跟着他往外跑。
陆只悦蔫蔫地靠在韦御风的肩膀上。
心急火燎的,我和韦御风把陆只悦送进了医院。我心里作好了最坏的打算,楼上楼下的折腾了一圈,还好,只是吐血而已,没有得绝症。医生让住几天院,回家后好好补补气血就行。
如同劫后余生,我坐在床沿上边,韦御风出了病房。
“采采。”陆只悦从被窝里伸出手来。
“嗯。”我握住她的手,根本不忍心去问她为什么会吐血?
“你给我姑姑打电话,我想她了。”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好,我让韦御风现在就打。”我立刻起身往病房外走,韦御风站在远远的走廊尽头,他站在那里打电话,我朝他走去。
我走到他身后时,我只听到他说好自为之四个字,语气很重,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就挂断了电话。
“小悦想见她姑姑,你打个电话吧。”我道。
他点了一下头。
“又是一个爱情悲剧。”我仰看天花板,将泪意逼了回去。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都四个多月了,阿离的母亲暗中让人给小悦下了药,孩子没能保住,阿离的母亲说怕遗传她妈妈的精神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悦就被伤狠了。”韦御风说道。
我从没听小悦提起过这件事情,果然,最痛苦的事情都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别说拿出来晒太阳,连碰都不敢去碰。
“阿离娶孟雅秋不算被迫,他只是向现实投降了。如果坚持和小悦在一起,这辈子,小悦都得不到他家人的承认,他会更痛苦。”韦御风又道。
我怔怔的,到底是疯狂的爱可怕,还是留一份遗憾更让人痛彻心扉?谁知道呢?只有老天知道吧。
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真是太沉重了。
韦御风给温湘庭打了电话,温湘庭听到小悦住院的消息,表示马上安排车子过来一趟。
我先回了病房,陆只悦已经睡着了。我坐在床头看着她的小脸,想着她比我还惨八分的身世,我猛然间想到另一件事情,她的亲生母亲不是一直没找到吗?如果我想办法帮她找到她的亲生母亲呢?她会不会多一点心灵上的依靠。
我激动起来,随即觉得自己想得简单了。我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清楚,我要上哪里去找陆只悦的妈妈?而且,向云天临终前说过陆只悦的亲妈早就死了,说是自杀的。可我总怀疑他只是为了打消陆只悦找亲妈的念头。
半个多小时后,温湘庭的助手推着她赶来了。
“姑姑。”我放轻动作起了身,“睡了。”
她点点头,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这一路上估计给急坏了。
“我们到外面说话,阿桐,你在这里看着。”温湘庭示意我推轮椅。
我推着她出了病房,远远的,韦御风还站在窗下打电话,我只好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把今天的情况告诉我。”温湘庭抬了一下手,让我停下来。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出门的时候没见着她,回来她就跪在佛堂吐血:“姑姑,我早上出门早,等我回来的时候,王妈说小悦还在佛堂。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小悦一般都会准点吃午饭,她有午睡的习惯,等我过去时就发现她吐血了。”
“嗯。”她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表情。
“姑姑,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说说,如果不妥当,还请你不要介意。”我小心翼翼道。
“你说。”温湘庭看我一眼。
“姑姑,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小悦的亲生母亲呢?我总感觉这是她心里的一个坎。”我问。
她怔了一下,道:“死了。”
“死了?”我重复道,连温湘庭都说死了,那是真的死了吧。
第:此情难尽25。跨越万水千山的关爱
“实不相瞒,小悦的姐姐小影还没有过世之前,就曾经费尽心思去找过小悦的亲生父母。但当时线索实在太少,再加上小悦的养母过世,当年知情的人离开的离开,死的死了。这事儿,直到小影过世就这么搁置下来了。”温湘庭长叹了一口气。
我推着她的轮椅缓缓地往前走着,心里头一直盘踞着一个疑问,又有点不太敢问她。向云天临终那会儿说过,他对小悦有过非份之想。但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直指他和小悦存在血缘关系。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向云天才翻山越岭去找到了陆只悦,然后想办法做了亲子鉴定,从而证实他和陆只悦确实存在血缘关系。我一直怀疑那个电话是温湘庭打的,从刚才温湘庭那么确定小悦的母亲已经过世,我更加觉得那通电话就是她打的。
“小影过世后,我兜兜转转的,甚至还托了李宗凯帮忙,小悦的身世却始终是个谜。十几年过去后,别说小悦不抱希望,就连我,也只能放下了寻找她父母这件事情。”她指了指前面的休息椅,“你推我到那边坐会儿吧。”
“好。”我推着她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时不经意瞥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韦御风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概是在三年前,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她直接告诉我向云天就是小悦的亲生父母,我当时很震惊,立刻追问她是谁。但那个陌生女人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我让人去查了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是一张临时卡,我是顺着这张临时卡的线索。最后找到了G市郊区的一个小镇,在镇上的一间发廊里,找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女人。那女人是个站街的,我给了她一些钱,她带我去看了小悦生前住过的房子,以及她母亲留下的一些照片和视频。小悦的母亲是吸du人员,过量后出现幻觉自残而亡。”温湘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的眼神愈发显得哀伤,“这些事情,我都不敢告诉小悦。”
“姑姑,我想问一下,当年是不是你打电话告诉了向云天,小悦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急切地问道。
温湘庭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向云天是小悦的亲生父亲,那个陌生女人和小悦的母亲在同一个发廊上班,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她给我打电话,是受小悦的母亲所托。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后来,还是小悦给了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向云天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么说来,并不是温湘庭找到了向云天:“姑姑,那你肯定那个已经过世的女人是小悦的亲生母亲吗?”
温湘庭若有所思起来:“如果单从她出租房内留下的毛发来鉴定,确实是小悦的亲生母亲。我之所以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没有继续追查,确实是我对小悦生母的身份以及不光彩的死亡原因很介意,我不愿意小悦去面对这些事情。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许会另有真相,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小悦生母的身份。这件事情,如果要彻查下去,那就必须从小悦生母的身份开始,我不想挖掘更多的真相。人已经死了,或者没死,只要她不再出现,那就这样吧。她如果敢出现,我自然也有法子应付得了她。”
我想了想,觉得温湘庭说得道理。我这个人,生来好奇心重,凡事总想追问个为什么?这么多下来,跌跌撞撞。许多我追问过的事情,到了最后,真相都是残破的。
“她和阿离的事情,姑姑,你劝劝她吧。”我忍不住又多嘴。
温湘庭摆了一下手:“当年,我以为小影固执。现在才知,小悦固执起来甚于是小影。她和阿离初在一起时,我就劝过她,甚至很严厉地骂过她。顾家从商,一般从商的人家对婚配一事也会在意,但顾家不一样,顾家的商业基地都在京城,皇城根下。几百年的根基,深浸其中,对于家族成年孩子的婚配,门当户对必为首要。我了解这一点,也知道顾家近几十年来有几个痴情的儿女想打破这种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最后下场都不太好。可小悦不听劝,阿离也年轻,以为有爱情就可以战胜一切。”
“唉。”我一时间也就只能叹口气了,“我有时候和小悦聊天,觉得她特别通透豁达。可在感情上,她又特别像一只飞蛾,在所不惜。姑姑,我不太懂。都是佛法无边,小悦念佛多年,也是有悟性的人,为什么还会在痛苦中这样苦苦挣扎?”
“心中有执,佛亦无法。”温湘庭半晌才说道。
走廊里有风吹过,吹得我的头发糊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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