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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间地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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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采,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妈会过世。那天中午,我强迫你和我吃午饭,就是因为我接到了消息,我知道横波楼要出事儿。我思来想去,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救你,只能带你离开。事情很凑巧,刚好你二爷爷的儿媳给我打电话,说你妈情况不太好。”柳又平解释道。
他早就知道横波楼要出事儿,陆只悦心里也是有数的吧,所以,她给我使眼神,要我同意柳又平和我一起回来。
“如果我想见见韦御风呢?你有没有办法?”我语气平静地问他。
第:此情难尽42。离开
“没有,即使有,我也不会让你去。”柳又平答得直白。
“刘高……怎么样了?”我迟疑了一下才问。
“情况还不明朗。”他答得模糊。
我定定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横波楼被查封只是一个表象。我早前就听闻李派看不惯刘高一派,刘麦来找我那会儿,明里暗里提醒了我。是我自己状着和韦御风的关系,想着有二叔那颗大树,李派的人总会给点面子。但我却忘了,刘高罩着横波楼多年,向云天活着的时候,他几乎是刘高的提款机。如此好的一个切入,我是李派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所以,柳又平确实是在真心为我着想。我执意回去,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我又问。
“还没想好,先在这里住几天吧。”他双手拢起,侧头看着茶几。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算算时间,他跟我来Y城都快十天了,他能这么闲?
“先放下吧。”他起了身,走到柜子前,他取下了上面的红酒,扭头看我:“喝一杯吗?”
“不喝,你只开了这一个房间吗?”我道。
他像没听到我的问题,自顾自的拿过开瓶器开始开红酒。我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关于未来,以后这样的字眼,想觉得无比茫然。
好像活到了尽头,那种空白无力感一点一点的在我身上漫延开来,它们并不强烈,但一刻也不停止。
我的手下意识的抚摸到肚子上,那里真的有一个孩子吗?这样悲惨的人世,我凭什么带ta来跟受苦?我自己受尽磨难,我居然还想着再带一条无辜的生命再来受苦?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下楼去买点东西。”我道。
“我陪你去。”他把打开的红酒放到一旁。
这节骨眼上,他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我也不想费力气去阻止他。我的脚步还是很飘,为了不让柳又平看出来我极度不适,我强忍着。
下了楼后,我在酒店门口看了看,夜色里,对面街头就有一个药店。我抬步往台阶下走时,一阵晕眩,我的脚软了一下,柳又平眼疾手快的拉住我。
“你生病了?”他伸手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他还要说话时,手机响了起来。
趁着他松手接电话的机会,我快步下了台阶,然后小跑着过了马路。进了药店后,我让小妹给我拿了一盒验孕棒,用手机支付了钱后。我揣着验孕棒出了药店,柳又平竟然没有跟过来。
我干脆顺着马路朝前走,走了一段路后,我顿住脚步。G市真的出大事儿了吗?我只听柳又平说,我应该自己搞清楚才对。我四下望了望,并没有人跟着我。我走到一棵大榕树后面停下来,然后我拔通了温湘庭的手机。
提示关机。
我愕然,温湘庭跟刘高并没有任何关系,她为什么要关机?我困惑起来,翻通通迅录,把可以打的电话全拔了一遍,全都是关机。
这可真是见鬼了,我不禁冷笑起来,柳又平这是跟我玩把戏呢?
我收起了手机,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了公共厕所。在厕所里,我验了验尿液。我的判断没出错,我怀孕了,不过试纸显示还不是特别明显,应该是日子不足的原因。
居然又怀孕了,我苦起来。
我爸死的时候,我怀了柳又平的孩子。我妈死了,我怀了韦御风的孩子。
这是不是有什么预兆?
我把试纸扔进了垃圾桶,出了厕所后,柳又平站在那里看着我。我走到他面前,抬头,我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一下。
“柳又平,能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平静道。
“怎么了?”他不解的表情。
“我的手机打给任何人都是关机,应该出了什么问题。”我语气愈发的平静。
他避开我的眼神。
“你想做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G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想隐瞒我什么?瞒得住吗?”
他抿着唇,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然后点开通话记录,第三个是陆只悦的号码,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下了拔打键。听筒里传来“嘟”的声音,第三声时,陆只悦接了电话。
“喂,小悦。”我的语气急切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采采。”小悦的声音传来,沙哑而疲惫。
“阿风现在怎么样了?”我侧身到一旁。
“脱离危险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她低声道。
“你在哪里?我明天回去……”
“采采。”她打断我,“你暂时不要回来,柳先生那边有安排,就目前来说,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一个人去躲起来,留下你们在战场上迎敌。等到一切平息时,我再回来。小悦,我知道,你们都想保护我。但我不想做孬种,更不想在阿风这么限难的时候选择保全自己。我现在只剩下一条命了,我不怕。”我仰头看着夜空,觉得无力感又多了一分。
“采采,我明白你的心情。”陆只悦似乎在走动,“连我爸留下的四合院都被查封了,而且,风哥现在的情况,你守着的意义不大。”
“你什么意思?”我颤声问,她不是说韦御风脱离危险了吗?脱离危险后不就是后续治疗的问题,为什么说我守着他的意义不大?
“他还没有醒过来。”陆只悦说,“采采,你不要固执了。”
“如果我一定要回来呢?”我冷声问。
“有一批警察会到机场等你。”陆只悦道,“采采,现在的情况太乱了。等过一段时间,情况稍微明朗些,再另作安排吧。”
良久之后,我才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我将手机还给了柳又平:“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他抬抬手,示意我说。
“我怀孕了。”我道。
他的眉头皱起来,然后他点点头,笑了笑,他说:“恭喜你。”
他要为我作一个妥善的安排,那么,我就没有必要瞒着他我怀孕了的事情。
“走吧,接我们的车已经快到了。”他转了身往回走。
我们走回酒店门口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柳又平让我在车上等他,他回酒店去拿东西。我靠在那里,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这一夜,车子没有停过。司机和柳又平换着开,我侧躺在后排,半梦半醒。梦境都很吓人,一会儿韦御风满身是血,一会儿我自己满身是血。睡得满头大汗,天快亮时,我被反胃的感觉刺激醒,拿着方便袋,吐了个天翻地覆。
坐在前排的柳又平好半天才递了瓶水给我,我想到当年,我怀他的孩子时,他远远地丢了瓶水给我。
清晨五点多,车子开进了山里。顺着弯延的盘山公路往上,我看着车窗外的林海,总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但一下子又记不住来什么时候来过。车子开到山顶时,我才震惊的发现,这山顶,就是当年柳又昕带着我来找刘麦的那座山头。
看来,我们上山是走了另一条路。
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里,下了车后,我看到院子里一片荒凉。当年刘麦在这里时的瓜果成林不复再见。
“采采。”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妈颠着脚从廊下跑出来,见了我,她加快了脚步,“采采,你来了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王妈。”我见到熟悉的王妈,心里也激动起来。
“你累了吧,我接到柳先生的电话就起来了,熬了粥呢,还炒了新鲜的菜。你这坐了一夜的车,肯定累了,吃点东西,你就赶紧去睡觉。”王妈拉着我的手往屋子里走。
多年前我来这里时没有进过屋,今天才发现,进了大厅,后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的两面有两排房子,还有一面是天然的石头山。
“采采,你幸好没有在家。那天半夜,来了好多警察。把人都抓走了,我也被警察抓上了车。你说我哪里见过那样的阵仗,进了公安局,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在里面关了一天,柳先生派人来接的我。然后连夜就送我出了城,我就来了这山上。我寻思着我一个老太婆住这山上可要怎么办?谢天谢地,你来了。”王妈说到向宅发生的事情,后怕得紧紧地掐住了我的手。
“阮小姐和辛童都被抓走了吗?”我问她。
“是呀,是。”王妈猛点头,“我也不好多问柳先生,回头,你去问一下。她们两个犯了什么法?没犯法的话,是不是也该放出来了?”
说话间,我们进了厨房。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我闻到粥香味,一阵反胃,急得我赶紧往回折身,想跑出厨房去吐。才转身,就和柳又平撞了个满怀。
我没忍住,“哇”一下,吐了他满身的酸水。
他呆住。
“对不起……”我不说话还好,一张嘴,又一阵酸水涌上来。这下,连他的裤子都没能幸免。
“这上面,我没有衣服换。”他咬着牙说道。
第:此情难尽43。孕吐
我哪里管得了他那么多,捂着灼烧得火辣的胸口,我跑到了厨房门口,蹲在地上,我恨不得连胃都一起给吐了。
王妈端着水跟出来,她一边帮我顺后背,一边用了然的语气说道:“采采,你这吐得这么厉害,是有了吧?”
我接过她手中的水漱了口,漱完口后喝了一口水,还没咽下肚呢,一张嘴,又吐了个精光。我撑着王妈的手起了身,眼前有些发黑,闭了闭眼睛才稳住了神。
“我下山了。”柳又平的声音传来。
“再见。”我轻声道,睁开眼时才看到他把外套给脱掉了,大冬天的就那么穿了件米色的线衣。寒风中,他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我不禁皱眉,这个男人也有点太奇怪了,似乎对女人怀孕一事儿特别的不能接受。难道他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柳又平随后就下了山,而我呆在了山上。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和王妈。山上没有暖气,只能靠电热暖气片取暖。我吐得厉害,几乎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给我妈办丧事时,我几乎耗费了全部的心血。这一吐,没几天的时间,我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王妈很着急,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架不住吃的没有吐的多。我躺在床上,终日昏昏沉沉。到了这般光景,别说自杀,连动脑子都觉得费劲。
我怀柳又平的孩子时下手快,只遭了一天罪就算完了。现在才知道,怀孕这么惨。这样想想,我妈和我爸生下我和我弟,她一定是爱我爸爱惨了。
可我爸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他?我感觉就算到我死,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了。我又想,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吗?不,我不要生下他。可我现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就算能起床了,我要走路下山吗?
我不应该上山的,可是昨晚的情况也容不得我有太多的考虑。
要怎么办?
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横波楼查封了,辛童和阮西岭应该不会关太久吧?刘高会落什么样的下场?这幢房子是刘麦,柳又平带着我来到这里,是柳又昕牵的线还是柳又平和刘麦也是朋友?
邓琳死了吗?
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它们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在我脑海里钻来钻去。我凌乱的看着它们,没有力气思考。
“采采。”王妈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进,一阵冷风跟着窜进来。
我微微搭了搭眼皮,连着三天吃了吐,吐了吃,我感觉连睁眼皮都有些费劲了。再闭上眼睛,我听到王妈坐到了床沿边。
“来,你来尝尝这个酸梅汤。”王妈把我扶起来,温热的碗边沿抵到我唇边。
我本能的张了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滋味。我一口气喝了半碗下去,胃里稍微舒服了些。
王妈扶着我靠到枕头上:“你这吐得也太厉害了,我还是年轻那会儿看向太太吐得这么厉害过。采采,你一定要想办法吃东西了。这山上太远,也没法去医院输葡萄糖。”
我呆呆地看着地板。
“这上面也没个信号,我想给柳先生打个电话都没办法。”王妈叹了口气。
“我没事儿。”我轻声说,胃里开始翻涌,刚才那半碗酸梅汤在我胃里又呆不住了。我赶紧趴到床边,把酸梅汤全吐到了地上的痰盂里。这回吐得更厉害,吐到后面时,我感觉到一阵腥甜味。
随之是王妈的惊慌的叫声:“采采,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这么多血,怎么办?”
我虚软得头歪到床沿边,王妈的声音时远时近的,我疲惫的闭上双眼。不如就这样死了吧,对我来说,未尝不是解脱。
靠着床沿,我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王妈先是不停的喊我,后来我听到她哭,但我真的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安慰她,只能听着她哭。听着听着,我就又睡着了。
这回,我梦见了我妈。她温和地看着我,她说对不起我。
我们母女俩聊了很长时间,她公司破产后,我们第一次聊得那么好。她没有冲我发脾气,更没有动手打我。
“采采,采采。”隐约的喊声传来。
我恼这声音打扰我和我妈好不容易才有的温馨时光,于是,我装作没听见。那声音喊着又消失了,我回头时,我妈也不见了。我一个激灵,张嘴就喊妈。
“醒了,醒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睁开眼睛,那个哭的女人是梁梦昭。我已经躺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视线之内,全是素净的米白色。这里,好像是梁梦昭的别墅。
“采采。”她紧了紧我的手。
我转动眼珠:“你,去接的我?”
她的眼泪往下掉:“是又平给我打的电话,你在山上昏迷不醒。王妈吓坏了,大冷天的,背着你下山,走到半山腰才有信号。她给又平打了电话,又平联系了我。你吓死我了,幸好只是脱水。”
“哦。”我又合上眼睛,不想问她这里安不安全。到了这种地步了,都随便吧,要来抓就来抓吧。
“你怎么又要睡呢?采采,你不能一直睡。”梁梦昭伸手在肩上轻轻晃了晃,“你饿吗?我让王妈端燕窝汤上来给你吃点吧。”
“不饿。”我估摸着我输了几天的葡萄糖,现在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也没有饥饿感。
“那你和我说说话吧,你不要睡。”梁梦昭怕我像电视演的那样,睡着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所以,她拼命的和我说话。
“嗯。”我应道。
“我给你看阿风的视频吧。”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我猛的睁开眼睛,她有韦御风的消息?她点开手机,进入微信后,她点开其中一个头像,里面有个小视频。
我很心急,恨不得抢过来自己操作。
她可算把视频点开,然后把手机转向我。是个小视步,不过十秒的时间。我贪婪地看着每一帧画面,韦御风躺在ICU病房,他的身体里插着管子,两边放着仪器。拍视频的时候,有个护士弯腰在给他倒尿液。
我的眼角有泪流下来,我以为我不会哭了。可我看到他这样,我还是心如刀割。那样打不倒的一个男人,躺在那里,一切无能为力,连动都动不了。
“又平说你怀了阿风的孩子,采采,那你要坚强一点。你得坚强一点,好起来。你把宝宝照顾好,等有一天,阿风好了,我给你们办婚礼。好不好?”梁梦昭说这几句话时,眼中闪着热切。
我想,她以为我要寻死。
我也是真的想过死,甚至现在都不确定要不要这个孩子,要不要去等待未知的明天?
“你不要哭。”她收起了手机,俯身过来帮我擦眼泪,“采采,你不要哭,你哭得我好难受。”
我以为她高冷得像她茶室里的寒山石。可她现在分明哭得像我小姨,她眼中装满了对我的爱怜。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跟我演情深义重。只是我妈和我爸都死了,她还演什么呢?
“采采,你跟我生气。我以前想不通,总觉得我姐欠了我。直到她过世,我才知道原来她并不幸福。”她的眼泪又往下掉。
因为我妈不幸福,所以,她心理平衡了。
“邓琳,还活着。”我轻声说。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了眼泪,抽泣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顾好自己,别的事情都不要管。”
我勾了勾唇角。
她的手机响起来,看了号码后,她起身往房间外走去。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房间,神色间显得紧张:“采采,我先下楼了。”
我心一沉:“怎么了?”
“没事儿,有几个朋友过来,我下去招待一下。”她帮我掖好被子,“不准下来,听到吗?”
我心知,来的人一定与我有关。
梁梦昭出了房间,她将房门反锁上了。
我静静地等着。
我竖直了耳朵也不能听到楼下的动静,大约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我双脚着地。
蹒跚着脚步走到了落地窗边,我拉开了窗帘的一角。阳光从玻璃里洒进来,洒了我一身。我看到楼下的停着两辆车,有两个男人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是陌生的背影,我看了半天,他们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有人从院子里走出去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穿着警服,中间一个是柳又平。很快的,他们都上了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车子远去了才挪动脚步,还没走到床边,房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梁梦昭回来了。
“采采,我不是让你躺着吗?你怎么又起来了呢?”她着急地跑到我面前。
“柳又平带警察来做什么?”我问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走个过场而已,没事儿。”
我坐回床上:“你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梁梦昭沉默着。
我笑了一下:“不能告诉我吗?”
她拉过我的手:“采采,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我十分惊讶她说这样的话。
第:此情难尽44。姐妹之间的往事
梁梦昭对我的反问也感到很惊讶,她用充满爱怜的眼神看着我:“你妈走了,你一个人,我是你小姨,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极尽可能的帮你。”
我轻轻地抽出了手:“你先告诉我,柳又平带警察来是什么意思?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没有犯罪,是高局那边有点事情要问我,问完就回去了,没事儿的,没事儿。”她语速飞快的,听着像是心虚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她是恨我妈的,连带着对我也没有好感。我妈死,按正常人的心理变化,她的心情肯定是复杂的。可现在,她对我的态度较之上一次我来这里找她,说一百八度的转弯都不为过。她为什么一下子转变了态度?
她和我对视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落地窗。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沉默着,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
“采采,我前几天去看了爸。他一个人埋在那里,孤孤单单的。”她笑了一下,眼底有无尽的落寞与无法言说的孤寂,“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妈是家里的老二,从小要强。什么都要和我争个高下。读书要比我好,在父母面前要比我听话,在外人面前比我文雅。你妈聪明,明明都是她在争,可偏偏最后不落理的总是我。久而久之,我心里就很讨厌她了。这样的状况维持到我考上外地的大学,从那以后,我都是避开你妈回家。我念大四那年,你妈已经读研究生了,她的导师非常器重她。当时她们科里接了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就是她的导师。”
“而我那个时候,也是系里的风云人物,等着我的是直接保送研究生。如果我们姐妹按照这样的人生轨迹,对梁家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我知道她要说她说她们姐妹和我爸之间的纠葛,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想知道。但现在她主动说起了,我完全没有那种迫切想知道的心理了。只是她开了口,我便听着罢。
“我大四那年暑假回了家,我念大学后就很少和你妈见面了。她回家,我就肯定就找个地方自己打发时间。那年暑假也是一样,我知道她不回家,所以,我就回去了。可能因为人生过得太顺利了,我有一点觉得索然无味。在朋友的怂涌下,于是,我跟着她去了当时A城最有名的一家酒吧。我在那里认识了七哥,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男人……”她停下来,“七哥就是你爸以前的别号。以前听人说自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时,我没有具体的概念。我见到你爸后,我才对矛盾综合体有了具象的认知。”
“不能否认,七哥长得很好看。如果仅仅只是好看,那他在右岸那样的地方就不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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