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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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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潇坐在那儿纹丝未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季朗脚下一顿,静了两秒,还是说:“你出来!”


第97章 邻国妖的那些事儿(九)
  时间拨回到十分钟前。
  祝小拾跟兄弟几个说清了酒店的具体名称和地址; 又发了个定位坐标,就把手机还给了楚潇。
  于是她没有看到两分钟后刷出的一长条消息。
  消息是九弟螭吻发的,除掉各种尽力显得客气的委婉措辞; 大致就是说二哥你宠着祝小姐不要紧; 但你跟着她一起帮妖务部拼死拼活、抛头露面,还拖着貔貅一起出了问题,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螭吻还说,二哥你别忘了自己还是上古神兽。图新鲜跟人类谈个恋爱不是大事; 但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不嫌跌份儿啊?
  楚潇当时看见了就想回。但在他回复之前; 大概是有人提醒螭吻现在给他们指路的是祝小拾; 螭吻迅速地撤回了这条消息。
  于是楚潇阴着脸跟季朗走出房门,走到楼道顶端的露台说话。在季朗委婉地表达了貔貅出现这个意外; 他们是有责任之后,楚潇的脸色更阴了一层:“我和小拾都没想带着貔貅‘抛头露面’,是他自己偷着跟到的东京电视台。”
  季朗:“我不是针对这件事; 我是想说你对祝小姐……”
  “大哥; 九弟说出那种话就算了。我跟小拾是怎么回事; 您心里可清楚啊。”楚潇的眉头深深地锁着; 他觉得这几个兄弟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了; 他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以为我喜欢小拾只是图新鲜吗?”
  季朗的眉心也倏然一陷,扶着眼前的露台栏杆看向远方,好久都没说话。
  而楚潇打算追根问底了:“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季朗又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一声叹息:“我们原来没想到你这么动真格。从那次爆炸你褪鳞给她,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楚潇:“我喜欢她,我当然要保护她。”
  “可她是个人类!”季朗霍然喝道。
  楚潇眸光一凌,季朗摇摇头,尽力缓和了口吻:“她是个人类,阳寿不过一百岁,现在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你对她这么上心值得吗?”
  楚潇眼底轻轻战栗,季朗又说:“几十年的光阴对我们不过弹指一瞬。在她死后,你还有新的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到时候你怎么办,现在这么上心,到时你忘得了她吗?”
  “我为什么要忘了她?我记她一辈子就是了。”楚潇只觉这对话毫无意义,说到此转身便走。
  季朗也怒然转身:“这是祖父教你的吗!”
  楚潇蓦地顿住:“你说什么?”
  他满眼的疑色,但两人相距几步,又有室内外的明暗相隔。季朗便没看到他的疑惑,只道他这反问是一句心虚的默认。
  季朗的声音于是颤抖起来:“真不应该让你去跟祖父住那两千年!”
  “……大哥?”楚潇脑中嗡然。季朗适可而止地中断了这不愉快地交谈,也不再看他,大步流星地从他身边走过,往客房的方向去。
  楚潇一个人木在那儿,木了好久,仍旧回不过神来。
  他……跟着祖父住过两千年吗?
  他觉得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在跳,像是在竭力帮他记起什么事,但他就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两千年是很长的时光了,就算对上古神兽来说也是。
  可他接着发现,他似乎真的有那么一段记忆是缺失的。
  那是儿时的记忆,太久远了,所以他注意不到,大约就像是人类很少会去刻意回想七八岁时的事情一样。
  现在仔细回想,他才发觉不对头。他记得那之后的事情、对那之前的一些片段也有印象,只有那一段是完全的空白,让他什么都抓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他连第一次入世时看到的人类母系氏族的生活场面都还能清晰记起,为什么在亲祖父身边的时光,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楚潇开始浑身发冷,千丝万缕的神经都开始一点点陷入麻木。麻木在那段长达两千年之久的记忆空白中,令他如坠深渊,深渊的石壁上攀爬的藤蔓里,又写满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他一味地这样想着,如同着魔一样。这令他连去追问季朗都想不起来,又或者,是内心说不清的恐惧感逼得他不敢追问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酒店楼道,亮度适中的黄色灯光此时看来十分昏暗。他被这种昏暗压得呼吸不畅,呼吸不畅之下,他开始愈发大口地喘气。
  但好像,能汲取的氧气越来越少了。终于他脚下一软,手仓惶地去扶墙壁。
  “……楚潇?”一个声音在脑海的嗡鸣中显得不太真实。
  楚潇吃力地抬头,恍恍惚惚地看到,祝小拾从不远处一脸惊慌地跑来。
  “楚潇,怎么了?!”祝小拾伸手扶他。她原只是因为季朗回去好一会儿了都不见楚潇,所以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幕。
  “是不舒服吗?”她手忙脚乱地扶他,摸摸额头又试试脉搏,“怎么突然这样,要不要去医院?!”
  “……小拾。”借着她的力刚站起来一些的楚潇忽地扑到她肩上。
  祝小拾轻轻一叫,赶忙站稳脚没后栽过去,无措地抬手把他搂住,抚着后背给他顺气:“楚、楚潇?”
  “别走。”楚潇也搂住她,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样,将她搂得紧紧的,“别走,陪我待一会儿,我害怕。”
  祝小拾一滞。
  他表达害怕的时候太少了——是否有暗地里偷偷害怕的情况她不清楚,但至少她从没请他明确地说过怕什么。
  他是上古神兽,战斗力又那么强悍,天地间值得他害怕的事情大概本就没有多少。何况他在她面前又保护欲旺盛,两个人相处起来,会显出软弱一面的,从来都是她。
  祝小拾于是心惊胆寒,又格外心疼。她定住心,一下下给楚潇抚着后背,耐心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我们回屋去?我陪你躺一会儿?”
  等了几秒,楚潇嗯了一声。从气息判断,似乎平静了些。
  然后他说:“先别跟他们提这件事。”
  “好。”祝小拾点头。楚潇的手再度伸向旁边的墙壁,撑了撑,站稳了,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们一起回到房里,楚潇没有多在客厅停留,就钻进了卧室。祝小拾礼貌地跟季朗他们说了几句“你们自便啊”之类的话,也立刻溜进屋去陪他。
  他把她当大抱枕一样抱着,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她微微一动,才发觉全身的骨头好像都不对劲了。
  她于是一龇牙,楚潇惺忪的眼中透出笑意,手摸索着给她揉后背:“你怎么这么实在,我没事的,别担心。”
  “我怕你想我啊!”祝小拾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脸就不要脸的样子。
  楚潇一声嗤笑。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左手把她兜到胸口,右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翻了翻。
  他目光微凛:“五弟说他好像寻到给貔貅供香火的地方了。”
  他说着按住语音发了一条:“五弟,还在酒店吗?”
  过了两秒,客厅传来狻猊的喊声:“在,二哥你睡醒啦?”
  四十分钟后,祝小拾叫的几张外卖披萨到了。之前的事被揭过不提,一众兄弟都以为楚潇是因为那场谈话不高兴,赌了一场气。
  于是就如同人类的兄弟间偶尔也会闹矛盾一样,大家都不会因为这点矛盾就觉得要翻脸。对于一众当兄弟的而言,他们虽然对楚潇和祝小拾的用情之深觉得有些诧异、不解甚至不快,可是感情的事说到底是个人的事,楚潇自己坚持,他们就不会再惹不痛快;而对于楚潇来说,兄弟们的想法虽然让他不高兴,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们适可而止了,他这篇也不是不能翻过去。
  是以一顿披萨吃得还是很欢乐的,蒲牢还就刚才对人类“地图炮”的事情向祝小拾道了个歉,跟她说嫂子我就是为貔貅着急,你别跟我计较哈。
  祝小拾哈哈一笑给他递了个烤翅。
  狻猊咬下一大口披萨,上面还热着的奶酪拖了好长的丝。他囫囵把丝往嘴里一噎,沾着奶酪油的手往地图上点:“我刚才做法看到的那个庙大概在甘肃这块儿,是一村子里,新修的,香火可旺了,怪不得貔貅受不了。”
  “……”兄弟们各自啃着披萨,怜悯地瞅了一眼沙发上的西瓜。
  待得吃饱喝足,他们就抱着这个可怜的瓜娃子(……)连夜奔赴甘肃了。从日本东京飞到中国甘肃,距离不近,再加上到了甘肃之后需要狻猊凭感观找具体位置,他们寻到庙前的时候,天已经擦亮。
  甘肃陇南一带交通闭塞,经济条件也较为落后,几个县几乎都是国家级贫困县。而各个散落山涧的村子比县城还要更落后一些,不少学生上学都得徒步翻山。相比之下,这个刚建出的貔貅庙,简直堪称富丽堂皇了。
  崭新的绿瓦、朱红的漆柱,精美的雕梁、栩栩如生的画栋。一干兄弟为自家小西瓜在人间的这尊贵待遇惊叹了一番,接着就感慨我国山区人民在拜佛求神方面真有创新意识。
  是因为他们在拜貔貅吗?并不是。
  而是因为,这间庙大门左右两侧镇着哼哈二将,迈过门槛,石屏上刻着太乙真人。绕过石屏,左侧围墙上有西方世界的上帝庄严地凝视着人类,右侧圣母玛利亚散发着慈祥的光辉。两面墙前各坐了九个佛门罗汉,再往里走更牛逼了,正屋门口竖着个孔子像。
  这是除了那一抹惹不起的翠绿没露脸之外,各大派齐聚一堂啊!真是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掐指一算貔貅可能是其中名气最小的了。
  嘲风怜爱地抚摸着西瓜,众人一起步入正屋,复杂的目光齐齐地投向那个貔貅像。
  ——这刻得也太他妈丑了。
  一群当哥哥的内心都在疯狂吐槽,嘲风只听怀里的西瓜突然一阵猛烈咳嗽,低头一看,它已变回了毛茸茸的小貔貅。
  “貅……”貔貅虚弱地卧在三哥的臂弯里,满是委屈的眼中擒着泪花。接着它又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出一股呛人的香灰味儿。
  “……拆庙吧。”楚潇说。


第98章 邻国妖的那些事儿(十)
  老话儿说;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事实证明,随便拆人家的庙也是不行的。
  眼下天刚蒙蒙亮,楚潇打的主意是趁没人赶紧拆完赶紧走; 可无奈山里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作息整体比城里要提前两三个小时。于是他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头一拨来虔诚敬香的人就到了。人家冷不丁地瞧见几个外乡人来,以为是来驴友或者做节目的,就没贸然进去。可一看他们里头架势不对; 立刻就乌央乌央冲进来了。
  正准备徒手拆墙的几个兄弟赶紧停了手; 尴尬而客气的迎过去。十几个中年男女气势汹汹地跟他们理论; 几人很努力地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懂。
  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陇南这片经济匮乏不是近三年五年的事; 长久以来一直如此。经济匮乏连带着的是教育落后,所以当地人里; 老一辈会说普通话的很少,新一代小孩子也大多是在入学后接触到国家派来支教的老师,才能渐渐学会普通话。
  而小地方的方言又不像正经的语种可以自己报班看书学; 于是连一干兄弟里最博学的负屃此时都很懵逼; 只能勉强辨清一些简单词汇。
  这怎么办?
  庙不拆肯定不行; 貔貅受不了。再说; 这庙画风这么清奇; 把圣母上帝儒释道搁一块儿供着……凭多年的经验来看儒释道三家倒懒得互相掐架,可万一引起点连锁反应,弄得人家西方世界的神祇怼起来,人家冤不冤啊?
  气氛尴尬地僵持了一会儿; 狴犴理理西装,走上前去:“这位大爷,我们不是本地人,不太听得懂你们说话,请问你们听得懂普通话吗?”
  站在最前头的大爷没好气地看着他,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堆,其中狴犴隐约听出一句“新闻联播”,便猜他们可能平常会看CCTV的新闻,普通话不太会说但还是听得懂的。
  听得懂就好。
  狴犴堆着职业化的标准微笑,语重心长:“大爷啊,您听我说。你们修的这貔貅庙啊,它违背当事人的个人意愿,侵犯貔貅的肖像权。我呢,是貔貅的代理律师,您看咱商量商量,把这庙拆了行不行?”
  大爷:“……”
  众人:“……”
  说实在的,这话大爷不信一点问题都没有,信了才有鬼呢。
  然而狴犴仍旧信心满面,扭头看抱着貔貅的嘲风:“三哥,过来。”
  哦他是想直接让貔貅亲自出面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嘲风立刻抱着貔貅,小跑着挤出人群。
  大爷皱着眉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这什么意思这是!”
  嘲风低头一看:我擦貔貅你怎么又变瓜了!
  场面陷入了新一层的尴尬。
  庙必须拆,但是村民拦着不让;貔貅变瓜了,毫无说服力;九子不能动手打村民,只能干耗着暂时不让他们再敬香。
  但他们这么耗着,村民们自然不耐烦,没过多久骂声就掀起来了。他们断断续续听懂几句,有什么“日本的电视台”“招财”之类的字眼,应该是看了东京电视台的节目才修的庙。
  祝小拾于是皱眉,悄悄凑过去拽拽楚潇:“你也在节目上啊,他们怎么只认貔貅不认你呢?”
  楚潇:“我是人形啊,哪有貔貅辨识度高?”
  祝小拾:“那你们现在变个形是不是就很有震慑力了?你变形动静太大,让季朗他们试试?”
  “……”楚潇沉默了一下,“你真机智。”
  祝小拾:“?”
  楚潇啧嘴:“当人太久思维固化,没想起来还能这么玩。”
  祝小拾:“……”
  接下来的画面就很具有喜剧效果。
  楚潇站在兄弟们之间盘算了一圈,觉得大哥体型太小、负屃太瘦弱、蒲牢神经太大条、狻猊吞云吐雾影响不好、狴犴嘛正忙着普法估计不会听他的……
  于是最后他走到了嘲风耳边,压音:“三弟,变个形。”
  “大爷您松手!”正被一大爷拽着胳膊骂的嘲风一愣,“啊?”
  楚潇严肃:“我说让你变个形。”
  嘲风怔了一瞬拍着脑门恍然大悟,下一秒,乡村小庙中白光骤闪,众人在惊叫中纷纷捂眼闪避。白光散后,青色神兽现形屋中,它的皮毛上光泽淡淡,下颌轻抬的样子透着上古神兽特有的威风。它本就状似雄狮,眼下脚下踩了个西瓜,更让人想起镇宅石狮常用的踩绣球姿态……
  屋中一阵死寂。
  楚潇轻咳:“大家别慌,我们是龙之九子,貔貅的哥哥。是这样的,我们和神佛不一样,不接受香火供奉,貔貅又还是幼年体,香火会让它生病。这庙必须得拆,但我们相逢即是有缘,貔貅还是会为大家招财的。”
  他慷慨陈词之后,屋中还是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妖怪啊!!!”人群中突然炸起的一声尖叫宛若按下了一个控制众人的开关,顷刻间所有村民一齐转头,无比慌乱地向庙外逃去。
  “……”只消得一眨眼的工夫,庙中已再无旁人。
  一片叶子被风吹进门中,打着圈儿落下,像是在给尴尬的场面添加特效。
  “……”楚潇挑眉,吁气,抬手摸摸祝小拾的额头,“我们拾的办法就是简单有效。”
  嘲风感到自己被嫌弃一时十分委屈,下意识地拍起爪下的西瓜来。还好被旁边的蒲牢一眼看见,蒲牢赶紧抢过西瓜:“别拍了!你当玩儿球呢!”
  “咿——”嘲风这才反应过来那是貔貅,更加颓丧地垂头,“咿!”
  祝小拾:“……”原来嘲风原身正常交流是这么个声音!
  再往后的经过,既顺利也不顺利。顺利的部分在于,等到众人都撤到安全地带后,楚潇在庙里一化形,规模本就不大的小庙咔嚓就完成拆除了,碎得跟被快递暴力对待的眼影似的。
  不顺利的,是楚潇刚变回人形,还踩在废墟上,当地派出所的警察蜀黍就赶了过来,拿着扩音喇叭高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坦白从宽。
  最后还得劳烦人家唐中将先往上上报,再从上往下传话,联系当地警方放人。整个流程折腾下来足足过了大半天,临走的时候楚潇想了想,还是自觉赔了一百万,交待有关部门分给捐钱修庙的村民们。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众人一齐去天水吃了顿火锅,之后打算还是先折回日本。毕竟那个神秘势力的事还没完全结束,他们一声不响地就回国歇了,好像并不太合适。
  天水偏僻的小街上荒芜人烟,九子蹿向天际时没有引起一丁点注意。祝小拾卧在楚潇怀中,听到侧后不远处,抱着貔貅的季朗道:“貔貅你看啊,这里是甘肃,华夏大地上经济比较落后的地方。这里贫困县特别多,你往下多看几眼,给这儿改善一下经济情况!”
  貔貅还有点虚弱,委屈巴巴地缩在大哥怀里,低眼往下一瞥,立刻断然摇头:“貅——!”
  “哎,别生气。”季朗摸摸它的脑袋,“不知者不罪。再说,你不能为几个村子的事儿,就怪整个甘肃嘛!”
  “貅!”貔貅还是猛烈地摇着头表示拒绝,小爪子紧紧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泪盈于睫扁嘴不理人。
  祝小拾远远望着被萌翻,要不是怕从高空摔下去会死,她现在已经飞扑过去抱貔貅了。
  然而飞行了二十分钟后,祝小拾突然被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激得一个打挺,差点真从楚潇怀里掉下去!
  楚潇吓一跳:“怎么了?!”
  “卧槽——”祝小拾惊魂未定,但脑子里那缕灵光更令她吃惊。她怔了怔,声音里还是明显藏着惊喜,“我……想到一个挖掘那个组织的办法。”
  楚潇愕然。
  “我不确定可行性……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宫川上校商量商量。”祝小拾道。
  楚潇眉心微蹙:“先说说看?”
  祝小拾撇嘴,她暗搓搓地看看周围一圈飞翔的神兽,考虑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一定比她懂,觉得万一说错了闹笑话怪丢人的,于是蹭了蹭,扒到楚潇耳边低语。
  “我去——”楚潇听得一颤,猛地在空中飞出道弯。他赶忙调整气息重新飞吻,神色复杂地打量祝小拾两眼,低头一吻,毫不吝啬夸赞,“我们拾就是会剑走偏锋!”
  翌日清晨,阳光渐渐在大地上铺开的时候,被铁锁吊在房顶上的大天狗还在晕晕乎乎地睡觉。
  他在做一个梦,梦境中的画面离现在已很久远,似乎是他刚堕落成妖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有个很漂亮的小樱花妖总远远地跟着他,他偶尔会好奇她到底有什么事,但那时心中的煞气太重,短暂的好奇很快就会被下一次的杀戮所取代。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强大,慢慢地就见不到那个小樱花妖了。只会这样偶尔在梦里看到她遥遥跟着的样子,每次他都很想迎过去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向她走了一步,她没有什么反应。他于是继续向她走去。
  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衬托在她身后。大天狗心里莫名地觉得舒适,脚步也越来越快。
  突然间,一股浓重的烟雾闯入鼻腔,很不和时宜地搅扰了这个画面。
  樱花妖的身影倏然变远,大天狗大惊:“桥、桥豆麻袋……”
  下一秒,他再愈渐浓郁的檀香烟味中被呛醒,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成不变的空荡房间。
  大天狗连声咳嗽,慌忙运转体内的妖力压制香火带来的不适,过了片刻他缓过来,怒然望向左侧的白墙:“喂!那边!你们在干什么!!!大清早的不要瞎供香好吗!!!”
  无人回应,大天狗的起床气一下子更猛烈了:“喂你们出来!你们这样不人道!停下!!!”
  房门“吱呀——”一声,祝小拾推着门打量了他两眼,走进屋内将门关上了:“你果然也对香火不耐受。”
  大天狗挑眉:“你们在搞什么鬼!”
  “只要有香火供奉你都能感觉到对吗?包括白峰神宫在你灵位前供奉的?”
  “……”大天狗咆哮,“快他妈别提白峰神宫了!!!傻逼人类还他妈瞎说什么灵位供起来之后我的妖身得到了安抚所以不再作恶——妈的老子当年差点被呛死在山里!!!现在每年到了忌日我都得去医院吸氧你知道吗!!!老子早晚拆了那破神宫!!!”
  “哇哦!”祝小拾十分满意。如此看来,大天狗对香火的不耐受程度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不少,也就勉强比貔貅这个幼年体强。
  果然是区区九百年的妖——祝小拾心里嘲笑着,但当然没说。
  她背着双手,笑眯眯地凑到大天狗跟前:“那我问你啊,正常供品你是不是也能感觉到方位?”
  “……”大天狗屏息,满脸警惕,“你要干什么?”
  祝小拾就凝视着他不说话。
  “这个……感觉不出来啊。”他诚恳道,“正常上供我舒舒服服的,谁在乎是哪儿供的?再说,供奉我的人多了,感受这个有意义吗?”
  门又吱呀一声,楚潇走了进来,关好门后往墙上一揖:“肯定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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