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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姬-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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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话,灯下的少年小脸虽然还绷紧,但微微发白,眼神微微慌乱,她依旧没有说话,那是少年人用于掩饰惶恐的倔强啊。
  石庆堂道:“相爷,殿下,还小。。。”
  陈盛道:“殿下没有资格当小孩子。”
  康岱道:“相爷,殿下知道了,知道了。”
  陈盛看着薛青,道:“殿下知道了吗?”
  薛青垂目嗯了声。
  这就可以了,康岱忙对陈盛使眼色。
  陈盛道:“殿下不要埋怨老臣多嘴,委实现在不是意气的时候,就比如今日,你这样贸然前来。。。。”
  薛青嗯了声。
  康岱道:“殿下,相爷是担心你。”
  薛青忽的笑了,抬起头看他点点头,道:“我知道的。”
  见她一笑,康岱松口气,这一笑让室内的气氛也缓和了。
  陈盛的脸也似乎板不下去了,摇摇头,道:“好了,殿下,快回去吧,从青楼里来,身上的脂粉气快要散了,有什么事我们会去见殿下的。”
  石庆堂也道:“殿下是状元公,接下来要多有应酬了。”那见谁都不奇怪。
  薛青对在座的诸人点头,诸人施礼,看着少年人向外而去,门外老仆相送,隐没在夜色里。
  。。。。。。
  。。。。。。
  “相爷对殿下是不是太严苛了,正是少年得意来与咱们报喜。”康岱不安说道。
  陈盛道:“正是少年得意才要泼醒她,如不然她越发得意,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润泽先生笑道:“康大人不要担心,相爷严苛待殿下,你可以去安抚。”
  康岱面色微红,道:“怎可那般!岂不辜负了相爷的良苦用心。”
  润泽先生道:“非也,严苛是相爷该做的事,殿下也不会辜负相爷的良苦用心,康大人关怀殿下是为臣本分,殿下也会感念。”
  这样啊,康岱轻咳一声,道:“还是先说眼下吧,殿下适才都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陈盛道:“她想怎么样,我们就让她怎么样。”
  咿?刚不是还说不让她得意免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康岱些许不解。
  “在我们知道的前提下。”陈盛道,视线看向门外,夜色浓浓。
  。。。。。。
  。。。。。。
  哗啦一声,立在墙边的花架被撞倒,两个少年嬉笑着忙去扶,脚步不稳蹒跚也跟着坐在地上。
  这响声惊扰了屏风后的人,随着一声嘀咕,侧卧的人影坐起伸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薛青探头,揉着惺忪睡眼。
  屋子里少年们醉卧,更有两个拥着两个妓女低声叽叽咕咕说什么,春晓则与张双桐在赌牌,贴了一脸的纸条子,张莲塘在灯下拿着一本书,听到询问转过头来。
  “亥时了。”他道。
  薛青看他噗嗤笑了:“莲塘哥你在青楼读书真是好笑。”
  张莲塘道:“比不过在青楼做文章的吧?”
  薛青哈哈大笑,屋子里的人也都看过来,春晓招手娇声:“青子少爷你快来帮我赢双桐少爷。”
  张双桐嗤声:“他也赢不了我,嗯,至少前两次不行。”
  少年们都笑起来,薛青起身走出来道:“不玩了不玩了该回去了。”
  春晓道:“啊?竟然要走啊,青子少爷,今日当彻夜狂欢呐。”
  薛青道:“今夜不行啊,明日还有谢师宴。”
  春晓嘻笑:“好啊,那等你明日咯。”
  张双桐将手里的牌粘了浆子贴她脸上,笑道:“明日还要赢你。”
  室内女子的娇笑少年的哄笑在醉仙楼散开,很快一众少年走出去,在热闹还未散去的街上勾肩搭背大呼小叫穿行,夜间多醉鬼街上的人也见怪不怪,待认出其中有状元有进士。。。。。
  “还有举人老爷。”
  还有少年主动自我介绍,得意张狂。
  路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也有人不满摇头成何体统啊。
  “成什么体统?寒窗苦读只为今日啊。”有人笑着反驳,“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少年们醉意浓浓脚步蹒跚在街上兴起高歌,没有听到也不在意路人的议论,薛青行走在中间,左肩搭着张莲塘,右手扶着张双桐,口中跟着应和,街边璀璨灯火下少年的眼神清明寒冽。
  。。。。。
  。。。。。


第六章 应酬
  薛青现在很忙,在高中状元之后尚未入仕为官之前,忙的不再是读书,而是应酬。
  “什么应酬!是花天酒地。”四褐先生坐在椅子冷笑说道。
  屋子里薛青坐在椅子上,蝉衣口中咬着篦子在给他梳头,闻言含糊道:“欧阳先生,不是花天酒地啊,是朝廷的宴席呢。”
  四褐先生道:“朝廷的宴席又怎么样?一样!”
  薛青微微歪头,顺力让蝉衣把这边的头发梳紧,道:“蟪蛄,你今天在这里吃饭吧,你师父中午也会过来,我让人叫了酒楼的宴席送来。”
  有小厮在外探头,喊道:“青子少爷,柳家又来了!要不要赶走…。。”
  话音未落就被人一把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管事一脸笑的进来,冲着薛青施礼,道:“青子少爷啊,四个婢女,老太爷的意思是这些日子你先用着,这几个丫头就是收拾伺候少爷您的衣裳鞋帽,等郭家老爷到了,青子少爷您这里的人手够了她们就走。”
  被推在一旁的小厮是张家商行送来的帮忙迎来送往的,毕竟薛青这里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叟一个白吃饭的老叟和一个傻乎乎的书童,状元门庭可支撑不过来。
  但柳家不甘其后也送了人来,虽然被薛青婉拒了,但却没有罢休,男人送不过来,就送漂亮女人,真是奸诈,张家小厮气呼呼的瞪眼。
  青子少爷可不要答应啊。
  薛青转头看过来,柳家管事身后紧跟着进来四个婢女,豆蔻年华娇俏可人,手里各自捧着衣帽鞋袜。
  薛青的视线越过婢女落在她们手上:“都是新衣服吗?”
  柳家管事忙笑道:“自然,天衣坊刚做好的。”
  薛青点头道:“今日出门正好用上。”
  柳家管事大喜忙让婢女们上前,心里又有些惊奇,青子少爷不会只是因为衣服才让人留下的吧?来之前他特意去请示春阳少爷,家里柳老太爷吩咐过他们这些京城的管事,但凡跟薛青有关的事都要春阳少爷做主。
  询问送人到薛青这边时,春阳少爷默然一刻,还好没有拒绝,只是让选了几套最好的衣裳鞋袜一并送来。
  这边管事胡思乱想,那边有人嗖的站到婢女们面前,伸手翻弄她们手里的衣裳。
  “有我的吗?怎么都是这么小?”四褐先生说道,十分的生气,“我都多久没有穿过新衣裳了?这双鞋还是在长安府的…。。我死去的洪七公弟弟留下的遗物。”
  遗物吗?管事瞪眼看着这老头,那可真是佩服…。。
  薛青对一个婢女点头道:“你带欧阳先生去选套新衣鞋袜。”又看众人,“如今家有喜事,都赏赐一套新衣鞋袜。”
  柳家的婢女张家的小厮都是最会做事的,闻言立刻欢喜的齐声道谢,外边的齐嗖跟着高声应和,里外一片热闹喜气洋洋,喜气洋洋中也有不满。
  “什么意思?”四褐先生跳回薛青身边,瞪眼低声道,“赏赐?给我吃的喝的穿的就成赏赐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你这个状元公没听过?”
  薛青起身,蝉衣主动退开。
  “先生,说了是赌约的,谈感情不好吧?”薛青低声道,又拍了拍他胳膊,“你放心你就算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白住白穿一辈子,也不要不好意思,我不会那么吝啬的,就是一口饭一身衣一张床而已。”
  四褐先生沉脸道:“告辞。”
  薛青抬手:“一路好走。”
  四褐先生站着没动,道:“你要不要再考个啥?”
  薛青道:“我以后都不读书了,不考了。”看向那边的婢女们,“来更衣吧。”
  婢女们齐齐施礼应声是向薛青围来,将四褐先生挤开。
  “不读书还有其他的事做呢,我可是天下第一,什么都会。”四褐先生道。
  被几个俏丽婢女围住,解下外袍的薛青回头一笑。
  “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
  ……。
  薛青出门赴宴,柳家的管事任务完成离开,张家的小厮位置没有受影响开心的去守门,齐嗖继续扫院子,书童依旧人人看不到一切恢复了以往,但屋子里并没有安静下来。
  “你们说他是不是傻?”四褐先生躺在摇椅上愤怒的喊道,“放着好东西还不学?我亲自来教还不要?我是谁啊我!”
  蝉衣将薛青的衣衫收起,抿嘴笑:“您是欧阳先生。”
  “不要喊我这个难听的名字。”四褐先生更生气说道,“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是黑心鬼。”
  名字不都是父母起的吗?竟然这样咒骂父母?屋子里新来的四个婢女心中惊讶。
  蝉衣虽然来这里不多,但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头与薛青关系不一般,笑着道:“爷爷,我们不要说这个了,薛青去赴宴了,我们也准备午饭吧,我师父也会过来,你喜欢吃什么?”
  四个婢女也都是机灵,虽然先前说的话听不懂,但能在薛状元家吃白饭的定然不是一般人,于是都围上来,捶腿捏肩,这个说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做新衣,那个道爷爷叫宴席一定要选桂花鱼,莺声燕语粉香脂红,四褐先生笑开了花,就算被那小子损几句,这般白吃白喝白住的还有小姑娘伺候的日子倒也能熬下去。
  薛青此时虽然没有脂粉围绕,所过之处也是人人围拢。
  恩荣宴是朝廷为金科进士们举办的宴席,会试殿试的所有考官都参加,今年会试殿试波折,先是主考青霞先生考前坠楼而亡,接着会试之后考生质疑舞弊,然后会元一力对质疑九篇文章震天下,紧接着殿试后皇帝点金榜,状元薛青以功名请问罪秦潭公惊朝廷,事件应接不暇话题半年说不尽。
  原本很多官员不用参加,但今年都赶来了,在这宴席上听热闹察言观色以及结交新科的进士们,瞩目的焦点当然是薛青。
  “仔细想一想。”一个官员捻须低声道,“这一系列事薛青都多多少少牵涉其中啊。”
  “传说这个薛青一作诗便有不祥,现在看来他所在也有所不祥啊。”另一个官员似笑非笑道。
  旁边的官员们摇头道:“可不能这么说,官场中沾染这个名号可就不妙了。”
  虽然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但朝堂也却又是最讲究这个的地方,当初有官员仅仅因为名字吉利就被重用的荒唐事也发生过。
  还没进官场就被说不祥,官路堪忧。
  “大家不用担心,薛状元这么受欢迎的,没有人惧怕他不祥。”有官员淡然道,抬抬下巴向一个方向。
  大家随同看去见薛青正经过一桌,如同先前一样被众人起身留住一番说笑,这边刚走过另一边也招呼薛青,皆是朝中官员。
  “王相爷的人对薛青示好也就罢了,怎么秦潭公的人也与他饮酒说笑?他到底是谁的人?”
  “因为他谁的人也不是,才人人都可交,谁还在乎他不祥?巴不得他不祥应验去祸害别人呢。”
  “韩询就不用说了,此时把薛青视为第一弟子了。”
  “别说韩询了,想到那薛青在醉仙楼一人接百人挑战当场写文,以证自己才学证朝廷没有舞弊,我都激动的恨不得与他把臂同游。”
  说到这里那官员啊的一声,几分紧张激动。
  “薛青过来了。”
  虽然先前各种低笑不屑,但当看着这少年人走过来,几人下意识的站起来抬手。
  “啊,薛状元。”
  “大人们,晚生有礼了。”
  有来有往有礼有节言谈相欢,宴席上热闹非凡,随后在薛青的带领下进士们拜主考拜房师,一直到了暮色降临恩荣宴才散,老老少少的进士们簪花醉眼浓浓的跨街而去,再次引得民众围观。
  而朝廷的正式宴席结束,接下来宴席聚会更多,有同科进士们相聚的,有官员们邀请的,这些聚会宴席必然都要请薛青,且以薛青能参加为荣,不时的传出薛青在某某聚会上新作的文,某某官员的私宴上薛青新写了一副对联,好字啊。
  只是再没有作诗。
  从五月会试到六月点了金榜,一眨眼就到了七月,一场雨接着一场雨,闷热散去很多,蝉鸣也变得嘶哑竭力。
  夏天竟然要过去了,福伯站在院落里想着,身后的院子里有说话声以及重物搬动的声响些许杂乱,那是林家的子侄在收拾行李。
  虽然考生们考前因为青霞先生的死闹了一通,群情激愤,刑部和齐修都被大理寺严查,紧接着薛青又在金殿传胪的时候以状元功名指罪秦潭公迫害青霞先生,但青霞先生的案子进展依旧缓慢。
  林家的子侄不能一直在京城等待,所以打算只留下两个看着,其他人则扶灵柩回乡。
  人死如灯灭啊,福伯站在院子里呆立,按理说作为下人他该很忙碌,但他这些日子什么都不做,只每天呆呆。
  院内的嘈杂热闹持续,院门外也响起了热闹,有车马声乱乱。
  林家门前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是有什么人来了?福伯不由走出门,却见是街对面的一翰林学士家下人在走动,洒扫收拾更有车马进出,看起来是要招待客人。
  一个管事看到福伯便跑过来施礼,道:“正要打扰林小官人们,今天中午我家老爷待客,来的车马多,只怕要停在你们门前一些,不过有人看着不会阻碍小官人们出行。”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福伯点点头应允,看着那边有酒楼的厨师走动,道:“请的什么人啊,卢大人很少宴请的。”
  管事笑道:“不是别人,是薛青啊。”
  薛青啊,福伯嗯了声,管事道:“到时请小官人们也过去坐坐。”
  福伯道谢,看着那管事走开,默默的在门前站了一刻转身进去,却见张莲塘等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门口。
  “莲塘少爷啊你们要走了?”福伯道。
  张莲塘道:“是啊收拾的差不多了。”
  听说要回乡张莲塘等人都来帮忙收拾,薛青没有来,不过现在没有人责怪,只凭他在金殿上那一跪已经足矣报师恩。
  “青子少爷一会儿来卢翰林家赴宴,你们也是一起的吗?”福伯问道。
  张莲塘笑着摇头:“没有啊,卢大人这里是单独邀请薛青的,他与薛青谈古乐很是投机,不过我们晚上要去王相爷府邸,他应该也会来。”
  少年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永远在一起,大家各有交际了,福伯点点头,送张莲塘几人出门。
  “他可少喝点,如今不读书了,张狂的不得了,喝酒越来越厉害,以前明明不喝的,果然一进仕途就学坏。”
  “双桐少爷你以前就会喝酒,岂不是没进仕途也学坏?”
  少年们说笑着走开了,福伯也跟着笑了,少年此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啊,尤其是薛青,醉仙楼写文,金殿以功名请罪,天下闻名,忠孝节义齐全,读书人的典范。
  多好,这也正是青霞先生期盼的,如今实现了,多好啊,福伯将门关上,隔绝了门前的热闹。
  ……。
  ……。
  暮色降临的时候,康岱坐车走出国子监,看到一条巷子里有些热闹,那边是薛青的住所,他不由多看两眼,国子监的门房看到了便笑着道:“大人,是薛青状元家。”
  康岱心里一跳:“怎么了?怎么这么热闹,那些人吵闹什么呢?”
  门房显然是刚看热闹回来,乐滋滋道:“没什么,卢翰林家的下人说是中午与卢翰林讨论古乐兴起,二人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学古人饮酒,结果都喝多了,卢翰林也躺下了,薛少爷被马车拉回来,薛家的下人抱怨灌醉薛青。”
  “卢翰林那酒量都醉倒了?”康岱皱眉,卢翰林的酒量可是满朝皆知的厉害,“那得喝多少啊,真是不像话。”摇头叹气。
  “大人,薛状元已经是状元了。”门房笑着提醒,别总把人家当孩子看,更何况如今高兴荒唐些也可以理解。
  荒唐就荒唐吧,吃喝玩乐总比在朝堂上吓人好,康岱摇头放下车帘,面色些许疲惫。
  “大人,事情不好办吗?”车内的随侍低声问道,“不是已经指罪秦潭公了吗?”
  康岱道:“齐修嘴硬一口咬定舞弊案,刑部那边也查不出什么,薛青又是青霞先生的学生,指罪虽然将视线引到秦潭公神圣,到底没有证据,身份也不合理。”
  随侍点头道:“效果还是不如先前筹划的会试舞弊案啊。”
  康岱道:“是啊,那毕竟是天下读书人的事,现在压下了舞弊案,只查青霞先生案气势小了很多啊。”
  随侍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大人不要急。”
  康岱笑了道:“不急,相爷说了,慢慢来,总有办法的。”不再提这个话题,“今晚王相爷家宴席呢,我也要去喝两杯。”
  随侍笑道:“大人在王相爷跟前也是有资格喝两杯的,不过,青子少爷今晚是去不了了。”
  康岱道:“跟卢翰林饮酒,不睡一天一夜怎么能醒?”
  ……。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本该在床上醉睡的薛青推开了小窗翻进了春晓的室内。
  坐在妆台前的正梳妆的春晓没有丝毫的惊异,将一盒胭脂打开,从中拿出一张叠着的薄纸。
  “你要我打听的事打听好了。”她低声道。


第七章 夜来
  薄纸是女子们惯用的脂粉香纸,接在手里香气萦绕。
  薛青道:“和你说过的,不要写下来,要记在心里。”
  春晓嘻嘻一笑:“你的话我记在心里呢。”挪过来依着薛青的肩头,伸手指着香粉纸上,“我没写几个字,是怕一时忘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嘛。”
  薛青看着香粉纸上,谦、内、无等等几个莫名其妙毫无关联的字,昏灯下春晓贴耳朵低语,室内暗香浮动却似安静无人。
  ……
  ……
  夜色渐浓,醉仙楼里喧哗热闹,一个个盛装华丽的女子们涌涌而出,这一次不是来迎接客人,而是走出了醉仙楼,醉仙楼外十几辆马车等候,街上的人恍若进了百鸟林,听的满耳的莺声燕语叽叽喳喳。
  “这是做什么去?”
  “谁家宴席请的吧?”
  妓女们当然不只是在青楼里,醉仙楼这种属于教坊司管辖的妓女们时常会被邀请参加各种宴席,表演以及陪酒待客,不过大多数都是请一两个有名的妓女,像这种几十个妓女一起去以及里面歌舞器乐几乎都是有名气的不是一般人家能请的起的,这种场面多数只有朝廷大祭司时教坊司才能调动的。
  大晚上的当然不会有祭祀,那能在大周享受等同祭祀这般地位的只有五位顾命大臣,而五位顾命大臣中只有王烈阳喜好宴乐。
  这醉仙楼就是王烈阳扶持起来的。
  街上的民众指指点点艳羡,李会仙亲自坐车陪同,催了几遍女子们嘻嘻哈哈的坐好了车,穿过璀璨繁闹的夜市去往临近皇城的更璀璨繁闹的家宅。
  王家的宅院前车马密密接连不断,无数的仆从穿行其中引导,所以门前并没有拥堵,但因为进门人多又逐一报身份有些杂乱。
  王相爷的门庭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然王相爷又最为人和善,礼贤下士,不分贵贱,只要你能成为王相爷眼里的贤士,一张请帖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正逢今科结束,王家宴席上来的人比以往都多。
  “早知道我们就跟裴焉子一起走。”张双桐揣着手向前张望道。
  裴焉子与蒋家的人一起,蒋显在王家登门自然不用报身份,此时早已经进去了。
  柳春阳斜眼看他,道:“我们是我们,又不是蒋家的亲戚,也不是蒋家的人,怎么能跟他们一起。”
  张双桐瞥了他一眼:“柳春阳你现在当了进士了不得了,还要教训我。”
  柳春阳道:“我没当进士之前不也教训你?”
  张莲塘笑道:“不要吵,春阳说的对。”他看着四周的长安府少年们低声道,“楚明辉他们这些尚未举业的且不论,我们今次中了进士的,大家以后行为举止都要注意,不能仅仅是玩乐了,要注意身份。”
  少年,不再是少年了,年轻人们点点头。
  “我们是一起的,但又是独立的。”一个年轻人低声道。
  只有独立的人才能更放心的被人结交以及利益交换,不能还没进官场就被化作某某的人,比如蒋显……
  张莲塘含笑点头,不再多话。
  张双桐揣着手撇嘴:“这种事最无聊了,我还不如不来呢,三次郎也来不了,更无趣。”
  楚明辉一拍他肩头向前推道:“你傻啊,你是你,你可以做这件事,也可以不做这件事,有什么无聊的,我们是来吃喝玩乐的,当然有趣了。”
  张双桐瞥了他一眼,道:“真是世道变了,连楚明辉你都要来教训我了。”
  众人哈哈笑了,气氛一如先前,那边门前王家的门房们含笑招呼做请,张莲塘理了理湛蓝的衣衫走上前,伸手递上名帖,道:“长安府,张池。”
  门房立刻笑着扬声:“新科进士张池张老爷到。”
  张莲塘微微点头,一步跨过门槛,少年已经成老爷,等补了官职就成为大人了,在他身后长安府的少年们逐一递上名帖,老爷的声音不断。
  老爷大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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