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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姬-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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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是现在!
  “你干什么?”宋元喊道,视线看向这边的官员们。
  官员们微微的涌动,王烈阳从人后走出来,一边的衣袖垂下飘荡,那是适才被薛青抓住撕破了
  “宋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要慎重。”王烈阳抬起头,面色一如往日苍老,双眼还有些浑浊。
  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这突然开口说话,皇城前官员们微微的躁动。
  “王相爷,慎重什么?”陈盛也开口说话了,声音沉沉。
  王烈阳看向他,神情和气,道:“当然是帝姬的身份了,天子血脉,难道不该慎重吗?”
  宋元面色阴冷,陈盛神情沉下来,所有的视线都凝聚道王烈阳身上,但这一次王烈阳身边并没有官员们退避,反而若有若无的有不少人站过来。
  皇城前一瞬间恍若变成了朝堂大殿,气氛肃重,紧张,压抑。
  慎重啊。
  “小姐。”季重并没有在意这些气氛,看向宋婴。
  宋婴面色平静,先前发生的事以及现在皇城前对峙变化的气氛都没有让她动容,只是眼神有些疑惑。
  “季重。”她道,看向远处的御街,“孤不明白,为什么聪明人非要做傻事呢?”


第六十七章 要说
  马蹄声在街上疾驰,披挂着重甲的官兵脚步沉沉,地面房屋都震动。
  不过好在厮杀声小了很多。
  醉仙楼里一群护院贴在门边听着外边的动静,而女子们则拥挤着站在楼上不停的询问。
  “怎么样?”
  “是兵乱吗?”
  叽叽喳喳莺声燕语反而冲淡了紧张。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让贴着门的男人们吓了一跳,下一刻熟识的声音响起大家忙打开门,一个干瘦不起眼的小厮滚进来。
  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喘息不停,跌坐在地上。
  “怎么样?”大家才不管这个,急促的询问。
  小厮喘了几口气摆手道:“京城没有失守,城门也没事,没有大军入城,只是几十人的黑甲卫潜入。”
  挤在人群中小婢听完讲述忙挤出去蹬蹬跑上楼,拉开一扇门喊了声姐姐。
  坐在窗边妆台春晓懒洋洋的转过头。
  “姐姐不是兵乱,是黑甲卫潜入作乱,已经被官兵打散了,抓了还多,还有些在逃的正搜捕。”小婢一口气说道,“京城没有乱。”
  这还叫没有乱啊,春晓撇撇嘴,伸手推开窗户向外看去,见街上又来了一队官兵,但并没有跑过而是敲开了街边的店铺
  咿,要搜查了吗?春晓不由好奇的将身子探出去看,很快官兵也敲开了醉仙楼的门,一阵嘈杂后紧接着她的门就被拉开了。
  十几个披甲带械的官兵冲了进来。
  “哎啊官爷。”身后管事以及李会仙急急跟着,“怎么”
  官兵们并不理会进了屋子开始到处翻看,连衣服柜子都不放过,妆台也被打开
  “官爷,这个里面可藏不了人。”春晓失笑道。
  李会仙伸手打了她一下,对官兵们道:“随便搜,随便搜。”
  官兵看着妆台翻出来的胭脂纸香气扑鼻,忍不住摆了摆手。
  “没有。”
  这小屋子没有多大,一眼就能看遍,所以十几人济济很快就结束了搜查。
  “官爷,黑甲卫怎么会躲我们这里。”李会仙笑道,“我们这可是醉仙楼。”她在醉仙楼三字加重语气,不是强调醉仙楼是青楼,而是提醒醉仙楼是王烈阳的产业
  这些京兵是从外边调来的,不知道京城的关系。
  但这句话出口并没有让在场的将官神情释然敬畏,看向李会仙,神情肃重:“除了黑甲卫,我们要查一个人。”
  一个人,还有谁?
  “那个秦梅吗?”李会仙反应快问道,摆手,“没有没有的,那更不可能来这里。”
  将官的视线落在春晓身上,道:“薛青。”
  醉仙楼里足足有百数官兵四散又汇集,低声的向一个将官汇报摇头,将官抬手众人便如潮水般散去,挤在一起的女子们顿时如同出笼的鸡鸭。
  “抓谁?”
  “是薛青。”
  “薛青跟黑甲卫勾结?”
  “说是昨晚刺杀宋元。”
  “那不是她爹吗?天啊,怎么回事?”
  叽叽喳喳却毫无头绪,官兵们当然没有透露更多,而现在街上也禁止外出,只能乱议论一气。
  但可以确定的是薛青真的出事了,都动用到京兵满城搜捕了。
  哗啦的声响夹在在嘈杂中,那是李会仙让人收起了高台上薛青的文章。
  “要不直接烧了吧。”几个男人捏着手里的文章提议。
  李会仙神情变幻一刻,道:“先收起来吧。”又补充一句,“文章总是好的,怪可惜的。”
  男人们对视一眼,觉得状元的文章挂的久了,李会仙也沾染了文人气,竟然不计较生意利益,而是对不当吃喝的诗词文章怜惜起来
  那边春晓没有跟大家一起议论,而是合着手念念什么,神情虔诚。
  “春晓你在做什么?”旁边的女子们注意到了,抬手推她,“为那薛青求佛平安吗?”
  春晓瞪眼道:“我是疯了吗?我为什么为一个女子祝祷?”
  提到女子,大家忍不住笑起来,找了一个女子恩客,这种趣事能被笑一辈子。
  春晓哼了声道:“我呀是祝祷她来找我,然后我报官立个大功。”眼波流转亮亮,将双手在身前紧紧合着,“帝姬殿下这次会赏赐我什么呢?”
  众人再次发出笑声。
  “你可别做梦了,那薛青既然是女子,又怎么会来找你。”
  “所以我才祝祷呀,不会发生的事才要求助神佛嘛。”
  醉仙楼里笑声四起,又被管事们呵斥压制,嘈杂一片。
  而此时在京城另一条街道的房间里亦是官兵搜查,这里没有醉仙楼大,但却有着比醉仙楼多了很多的官兵,搜查的更加仔细,甚至连灶火坑都没有放过
  年轻人们都被聚集在前堂,神情复杂但并没有慌乱,看着官兵们进进出出,听着内里叮叮当当翻箱倒柜。
  “官爷,我们能不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明辉道。
  将官看他一眼,微微皱眉,这是询问并不是质问,更多的是好奇,这些读书人对于冲进来的官兵们没有像其他读书人那样愤怒不屑的趾高气扬,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们不清楚。”将官木然道,“只是奉命行事。”
  楚明辉叹息一声回到少年们中,道:“所以还得努力读书科举啊。”
  不知道这跟读书有什么关系?将官站在原地有些不解,不过读书人的事本来就费解。
  “你们不用在这里搜。”张双桐坐在桌子上甩着袖子道,“她就是跑也不会跑我们这里啊,傻子都知道她跟我们关系好,既然要跑当然是跑到平常不可能去的地方嘛。”
  将官没有理会他,木然的等待着,很快搜查结束,果然是没有,众官兵随着摆手退出去,但并没有像别的地方那样就此散去,而是留了一部散布四周戒备。
  此时街上还不允许外出走动,屋门关闭,楚明辉等人立刻挤到窗户边向外看,虽然也没什么可看的,但大约做出这个动作能缓解下心焦。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被官兵们搜捕了?明明昨天还是功臣呢。”
  “她又闹什么事吧。”
  “那看来这次闹的事很大啊。”
  “她哪次闹的事不大?”
  “那倒也是,三次郎嘛。”
  “错了,现在是三次娘。”
  “嘘又有官兵来了,别吵,他们在说话”
  屋子里的人们停下说笑,竖耳朵用力的倾听
  “大人有令,只搜捕,不得诛杀。”
  “大人?这又是哪个大人的命令?我们接到的是诛杀逆贼。”
  “王相爷的命令。”
  别人可能忘了,但他们没有忘,他们是奉王烈阳的命进京的,然后听从朝廷指派,现在既然朝廷有了不同的命令,他们自然要听王烈阳的,然后选择。
  外边的安静一刻,旋即响起了应声。
  “末将遵命。”
  “王相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信了那逆贼的话吗?”
  大殿上,宋元的声音在一片脚步声中响起。
  黑甲卫并没有接近御街,很快就被官兵打散追捕,官员们也都回到大殿中,朝会总不能在宫门口进行。
  脚步声在响,还有官员没有进入大殿,随着宋元的声音,进来的忙按照以往的次序站好,没进来的加快了脚步迈过高高的门槛,开始了,开始了。
  王烈阳并没有立刻就答话,站到了自己以往的位置,才回头看跟过来的宋元。
  “你是认为宝璋帝姬是假的吗?”宋元愤怒道。
  王烈阳还没说话,坐在御座下首的宋婴开口了。
  “宋大人,休得无礼,你错了。”她道,“王相爷正因为不信所以才这样做的。”
  王烈阳看向宋婴,俯首施礼:“殿下明鉴。”抬起头神情很是欣慰,“那薛青当众说了荒唐之言,如果就此诛杀,反而会污了殿下的声名,所以一定要问清楚才好。”
  宋元冷笑道:“这件事王相爷认为哪里不清楚?”
  王烈阳看向他,道:“比如功臣一夜之间就成了逆贼。”
  是啊,殿内很多官员暗自点头,事情真是太突然了,明明昨天还在说功劳甚大当封赏为公主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王烈阳却没有等宋元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看宋元神情温和。
  “比如宋大人就是一息之间从逆贼之随众变成了功臣。”
  殿内一片安静。
  这不是解答,这是疑问。


第六十八章 清楚
  薛青是逆贼不清不楚,而宋元是功臣又何尝不是不清不楚?
  宋元的面色瞬时铁青,但他还是没有来得及说话,因为陈盛开口了。
  “王相爷,既然不清楚,先前怎么不问?”他淡淡道。
  是啊,殿内诸人也都想起来了,自从那日宋婴站出来说是宝璋帝姬后,王相爷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只听着以及跟随众人俯身施礼应声是,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且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现在却又开口质问,很明显是因为薛青的话
  那这反复就其心可疑了。
  其心可疑,说的话自然也不可信,要如何解释?
  王烈阳看向陈盛,道:“那是因为我先前还没想清楚。”轻叹一口气,“我老了,事情发生的突然,一时竟然脑子糊涂了。”
  这种解释,就根本是没有解释。
  王烈阳不解释。
  殿内的诸官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
  王相爷一如既往站在前方,宰相之位,他也的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但此时并没有垂老之气,端立,强硬。
  一如既往。
  秦潭公和小皇帝在的时候这样,宋元与宝璋帝姬这时候也这样。
  强硬来自底气,小皇帝在的时候,他的底气是先帝遗命,现在宝璋帝姬在,他的底气是什么?
  是,不信。
  那个薛青,往朝堂里插了一把刀啊,而且有人拿起了这把刀。
  裴焉子站在百官中看着前方动了动嘴唇。
  刺激。
  王烈阳声音温和,陈盛言语沉稳,御座下宋婴神情平静,就连宋元也收起了先前的愤怒激动,但大殿里的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凝滞僵硬。
  宋元道:“既然王相爷不清楚,现在问吧,我可以给你说。”
  王烈阳摇头:“宋大人,错了,这件事你说我说都不清楚,因为你不是我不是宝璋帝姬,所以我们说的都是我们说,真要清楚,就必须让她们说。”
  她们是谁,在场的人都心里明白。
  王烈阳看向宋婴,恭敬道:“殿下已经说过了,臣请殿下准许薛青也说一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天下人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殿下也才能不背负揣测质疑登基,清正我大周天子血脉。”说罢俯身施礼。
  陈盛要开口,宋婴抬手制止,神情平静,看着俯首的王烈阳,道:“准。”
  宋元忍不住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殿下!”
  话音未落安静坐在一角的闾阎站起来。
  “君前奏对,不得高声喧哗!”他喝道。
  宋元一怔,旋即大怒,这个狗东西!
  宋婴环视殿内,接着道:“在薛青没有回来之前,孤不登基。”神情淡然,“孤等她。”
  “殿下!”宋元再次急道,“为了这个逆贼”
  王烈阳已经道:“殿下圣明。”俯首施礼。
  殿内便有几个官员站出来俯身施礼高呼。
  “殿下圣明。”
  殿下当然圣明,随后更多的官员乱乱的跟着高呼。
  陈盛垂目,亦是俯首。
  宋元的话已经被打断淹没,他也不再说了,只看着王烈阳。
  王烈阳并不在意他的神情,这种神情他十年间看的多了。
  不管背后是不懂事的小皇帝,还是年纪大一些的宝璋帝姬,也没什么区别嘛,都会准他的奏章提议,因为他有理啊。
  做人一定要有理!
  宋元愤怒散去,面色沉静道:“好,那就不当场诛杀,将这逆贼缉拿归案,说个清楚。”
  王烈阳这才看向他点点头:“宋大人这就对了,大家说个清楚,如不然父女一场,有什么就到了要死要活打打杀杀的地步,我大周朝廷一向孝悌为本啊。”
  宋元道:“我也想要问个清楚,她为什么做出如此忤逆之事。”说到这里笑了笑,“就怕她不敢来说啊。”
  随着笑眼神渐冷。
  她若出现,那就先抓捕,再说。
  她若不出来,那就当然要搜捕。
  不管是抓捕还是搜捕,刀枪无眼,她本是个能杀了宗周左膀右臂这般人物的穷凶极恶之徒,万一出点事他宋元领罪认罚就是了。
  早就说了,她现在没有跟刺客勾结,没有像秦潭公,以后呢?
  没想到这以后来的这么快!
  也好,早来,就早解决吧。
  夜幕降临笼罩了京城,京城里的马蹄声脚步声乱乱沉沉依旧。
  家家户户宅门紧闭,但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敲开,人人紧张不安,临近城门的一间小宅院里气氛亦是紧张。
  哗啦声响,水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妙妙抽泣着将毛巾拧干,转身向床边,俯身绑好伤口的戈川对她摆摆手,道:“好了,不用了。”
  妙妙并没有站开,而是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闭目面色发白的笃。
  “怎么就”
  怎么就受伤了,以往她一定会说这句话,但现在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怎么就受伤了,那是因为要抓捕薛青啊。
  怎么就抓捕薛青了,这话她也不敢说出口,因为那是朝廷大人们的命令,身为兵卒,只能听命,不敢也不能违抗质疑。
  妙妙将拧干的毛巾盖在自己脸上呜呜的哭起来。
  也不知道哭的是笃还是薛青。
  戈川虽然眼泪汪汪却没有大哭,又喂了笃一颗丸药,似乎沉睡的笃并没有拒绝,将药咽了下去。
  门咯吱一声响,齐嗖走进来。
  “怎么样?”戈川忙问道。
  站在墙角沉默的铁匠也看过来。
  齐嗖道:“命令不是诛杀,但还是要搜捕,城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搜捕,跟诛杀又有什么区别,他们也搜捕过,被搜捕的人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妙妙捂着脸继续哭,戈川呆呆站立。
  “不知道她”齐嗖忍不住道,话说一半又停下。
  不知道她在哪里,又能去哪里,现在怎么样唉。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动用整个朝廷的力量挖地三尺要找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齐嗖一声叹气蹲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惯,蹲下来也没能让心情缓和。
  “搜捕她吗?”
  戈川的声音响起,呆呆。
  妙妙哭道:“戈姐,你哭出来吧。”不想面对这个现实也不行啊。
  戈川依旧没有哭出来,而是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可是,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醉仙楼内的灯昏昏,因为没有生意姑娘们都各自早早歇息。
  铜盆里温水荡漾放入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的前后翻动,捧起水洒在脸上。
  水珠跌落溅起,人未起身,手向一旁伸去,挽起的衣袖露出光洁白嫩的胳膊,一方白锦帕被取来敷在脸上,轻轻的慢慢的擦拭。
  人纤腰一转,从铜盆前挪到了妆台,坐下又探身将锦帕扔回盆架上,灯下铜镜里映照出半个身形,颀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下一刻人坐回来,一只手里拿着一张香粉片敷在脸上。
  手一点一点的按在额头,额头饱满。
  手抚过弯眉,眉如远山。
  手掠过明眸,眸亮杏圆。
  手擦上面颊,白里透红。
  脚步轻响,哗啦一声,身后门被拉开,铜镜里能看到春晓打着哈欠走进来,下一刻嘴张大眼瞪圆,在铜镜里与铜镜前的人四目相对。
  “哎呦我的妈妈。”春晓说道。


第六十九章 认真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两个知客看进来。
  “春小娘子,没事吧?”他们问道。
  如今京城戒备,楼里也加强了戒备,每层楼都安置了知客,适才春晓的一声喊他们都听到了。
  “不要用我这个,很贵的。”
  首先扑面的是春晓再次拔高的声音,再然后便是画屏,暖灯,温香,铜镜,桌上珠花脂粉,以及妆台前两个女子。
  一个女子正拿着几张香粉在脸上擦,袖子滑落,光洁细腻的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另一个则正拨打她拿着香粉的手毫不客气的盖住了她另一半脸,听到门响二人都转过头看来,还保持着各自的动作
  灯影摇曳珠光宝气,一个粉面含春恼怒,另一个手缝下眼波流转
  两个知客不由看的眼花。
  “干吗?”春晓瞪眼。
  这些楼里的女子啊,一时好一时吵,闹个没完,现在没客人了更闲了,一个香粉胭脂也能吵闹起来
  两个知客笑了。
  “没事没事。”他们一左一右将门拉上,又叮嘱,“不要打架啊,小心妈妈把你们关起来。”
  门关上将女子们的娇哼截断,脚步声伴着说笑远去了。
  两个女子还看着门,似乎微微出神,而趁着这一出神春晓猛地从那女子脸上夺回香粉纸。
  “不会用别乱用。”她气道,“说了很贵的。”
  她的手收回,那女子的手便也离开脸,露出了面容,长睫毛大眼,鼻挺唇润,一张脸娇小轮廓精美,又微微的歪头,面上浮现几分好奇。
  “不是这样用吗?”她说道,声音如花吐芬芳,又如蝶儿春风中飞舞
  哎呀,烦死了,春晓抬手在眼前一挥,她是个妓女,又不是读书人,文绉绉的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词呀字呀的,不就声音好听一些而已!
  她瞪了一眼,将香粉纸重重的放回盒子里,然后摆弄着散落的珠钗脂粉,似乎在专注的收拾,但妆台上并没有被收拾的整洁,珠钗还是乱摆,香粉胭脂还是堆叠。
  一旁坐着的女孩子一手拄着下巴,嘴角微翘着看着春晓,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春晓的肩头。
  “不要生气啊。”她说道。
  春晓将肩头一甩,瞪了她一眼:“别碰我。”凶巴巴。
  女孩子没有被吓到,笑意散开,再次伸手,修长的手指点春晓的肩头,道:“你知道,我是没办法才装作男人的。”
  春晓转头看她,竖眉道:“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样,我知道就不能生气吗?”
  女孩子笑了,又收了笑,认真的点点头,道:“能,理是理,情是情,知理跟人情没有关系。”
  春晓将手一拍桌子,道:“你不要仗着读过书跟我讲这些,我跟你讲,讲这些也没有用,我才不会被你再骗了,你我之间的仇是结下了。”
  女孩子又笑了,点头道:“好。”然后吸了吸鼻子,“我想吃你上次给我的蒸鹅和十香豆豉。”
  春晓哎呀呀两声,道:“你还想吃饭,还要吃蒸鹅。”
  女孩子道:“饿了啊。”
  春晓冷笑:“那就饿着吧。”
  女孩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摆弄妆台上的脂粉:“这个怎么用啊,不是往脸上擦的吗?”
  春晓哼了声,忽的眼波转了转,道:“你想吃东西?”
  女孩子嗯了声,视线依旧在妆台上,道:“我好像一天还是两天没吃饭了。”
  春晓道:“想吃也行,现在楼里不像以前了,要吃的我得亲自去。”
  女孩子道:“那就去咯。”看也没有看她。
  春晓看着她道:“那我可真去了。”
  女孩子嗯了声,春晓从妆台前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然后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门都没有关,似乎惶惶而逃有风从门外涌进来,醉仙楼里虽然温暖,到底是冬天,楼道里和室内还是不同,风也有些凉意。
  女孩子似乎因为这凉意精神起来,坐直了身子将一匣子的脂粉翻开。
  “怎么就不是这样用了?这世上还有我不会的事吗?”她道。
  脚步轻响,脚步在门边停下,然后春晓先探头进来,看到屋子里还在妆台前坐着的女孩子。
  “你怎么还没走?”她说道。
  站在楼道尽头的两个知客闻声看过来,见春晓手里捧着的食盒,以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一壶酒
  楼里的女子们也是贪杯的,他们摇摇头,喝醉了别闹事就好,不再理会。
  女孩子从妆台前回头,道:“等饭啊。”眼睛一亮,看着春晓手里的食盒,用力的嗅了嗅,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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