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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姬-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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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将军骂了一声废物,神情复杂的看向另一边,那边亦是火把然然,照着一片军阵,军阵的人们没有铠甲,兵器也并不多,此时被四周的兵马戒备警惕围拢,但他们的神情没有丝毫的不安,也没有先前冲阵的凶悍。
  他们或者低声交谈或者闭目养神,轻松随意,不是不惧而是不怕,或者说把四周的兵马当做自己人,信任。
  “死伤多少?”胡将军收回视线哑声道,又补充一句,“怎么死伤的?”
  “死者有八十人,伤者多一些,四百人左右。”一个将官道,看了眼胡将军又垂下视线,“是迷烟起的时候惊马踏乱,以及冲阵出寨时跌下马被踩”
  “不用说了。”胡将军没好气的打断他,甩袖转过身,但又无处可去。
  那边军阵中看不到薛青,但薛青就在其中,现在他不能过去。
  另一边知府等一众文官在聚集低声说什么,现在大家都没心情说话,自己理自己的头绪吧。
  胡将军站定看向前方的皇后陵。
  去年皇后陵塌陷后决定迁棺,朝廷可以正大光明的挖皇后陵,所以避开了入口从两边挖开进入地宫,所以地宫入口一直完好。
  这一次他们只需要清理出入口就可以,凹陷的大坑中无数的兵丁匠人在忙碌,灯火的照耀下恍若一群群蚂蚁。
  一夜无人入眠,伴着夜色褪去天光大亮,地宫入口清理出来了。
  薛青看着面前这块大黑石神情有些复杂。
  在她身后除了康年神情轻松,其他人都紧张,知府更是握住了手,然后听到那女孩子叹口气。
  “革命就是要流血啊。”
  什么意思?诸人微微一怔,下一刻就见那女孩子将身后的铁条拔出,举起左手握住铁条然后滑落
  血从手缝中流出来,不待众人身子绷紧,那只手便贴上黑石
  啪的声音响起。
  不是黑石打开了,而是那女孩子跳起来,将手拍在黑石上方一处
  哎?
  她的人滑落,手贴在黑石上滑动,弯曲,游走,如果站的近的话,可以看到她一根手指在手掌之下划出一道线
  没有人注意这个,在她身后,众人只看着她的背影,晃动,摇摆,衣袖飞扬,恍若起舞
  又啪的一声响,手掌再次拍在黑石上,人随之向后退去站定。
  她将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将铁条举起,
  “芝麻开门。”她声音平静的说道。
  咔吱一声,原本平整一体的黑石如同被雷劈开,这一次没有光亮从内涌出,内里只有黑暗一片。
  薛青安静的看着黑暗。
  身后啪嗒一声,有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噗通声起铠甲哗啦。
  “臣,见过帝姬殿下。”胡将军跪在地上。
  比他慢一步的是知府,但动作声音比他热闹。
  “帝姬殿下啊。”他跪地高声,声音哽咽,“臣有罪啊。”
  跪地声喊声瞬时四起,官员们兵丁们然后是民众们,整个荒野一片一片的跪地声如浪。
  天地间只有薛青一人站立着,依旧负手背对,手上的血还在慢慢的滴落,沾染了昨日冲阵凌乱满是灰尘的衣衫。
  “这不可能!”
  宋元的喊声在朝堂响起,这一次御史中丞没有呵斥他喧哗,大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神情惊骇。
  龙椅前的宋婴神情平静看着跌跪在地上的令兵。
  “黄沙道城,失守了吗?”她道。


第一百零二章 殿宣
  并非所有的奏章都会送到宋婴面前,直接承报给天子的只有急脚信以及天子钦点涉及到的信息。
  今天到宫门前的信报是两者条件都具备,按照宋婴的要求这种急报不论时候都必须立刻送到案头,所以皇城司直接将令兵送了进来。
  宋婴刚在殿内坐定,朝会尚未开始就停下来,令兵来到了大殿上,却没有下跪,说出的也并非大家以为的信报。
  “宝璋帝姬已在黄沙道,我奉命来问如今皇城中安坐的是何贼?”他说道。
  此一言让殿内诸官惊愕,下一刻惊骇,宋元更是一步上前将这令兵一巴掌打跪在地上。
  “这不可能!”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个令兵如此做派已经证明了。
  黄沙道已经失守了。
  令兵从地上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答道:“黄沙道不是失守,是回归正本。”
  “胡言乱语,乱臣贼子。”宋元喝道,“护驾!”
  陈盛等人此时也站出来将那令兵围住,虽然进宫不会携带兵器,但也要防着暴起伤人,此令兵显然已经不是曾经的令兵,这态度口吻倒像个使者。
  荒唐啊
  殿中当值的金吾卫们上前将此人拎住要带下去,有人喊了声且慢。
  “黄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烈阳道,“还是问清楚吧。”
  宋元冷冷道:“这就是要去问清楚。”
  王烈阳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宋婴:“殿下,当朝问吧,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人心浮动啊。”
  正因为要避免人心浮动才要带下去问,王烈阳你把持朝堂这么多年会不懂这个规矩吗?宋元冷冷看着他,这贼子奸猾如狗闻腐肉而动。
  “王相爷,此子是逆贼同党,闯入殿中意图不轨。”陈盛道,“这已经很清楚了。”
  王烈阳道:“陈相爷,这个是很清楚,不过我是说黄沙道失守的事。”不待陈盛说话便看向殿内,“黄沙道有驻军近万,且因为皇后陵所在历来官员都是重臣忠丞,别的地方失守倒也罢了,黄沙道怎么可能!”再看向陈盛宋元,“她薛青怎能将黄沙道变成她的同党?”
  是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殿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那是因为,薛青是宝璋帝姬。”令兵的声音拔高,“宝璋帝姬在黄沙道打开了地宫。”
  殿内顿时安静,旋即哗然。
  打开地宫意味着什么,满朝文武都知道,只有天子血才能做到,如果薛青能打开地宫的黑石,怪不得整个黄沙道会沦陷,怪不得会派令兵来质问朝堂。
  难道真的
  殿内喧哗同时视线都看向坐在龙椅下首的宋婴。
  臣子们很少跟天子对视,在朝堂应对也多是垂目,除了宋婴第一次出现在朝堂,这是第二次大家视线凝聚在她身上。
  宋婴一向平静的神情此时有些惊讶,但也仅次而已。
  “地宫吗?”她道,看着那令兵,“她又进去了。”
  一个又字让殿内的喧哗停下来。
  又吗?所以以前也进去过,不算什么稀奇?
  “为了寻找传国玉玺秦潭公搞出一个君子试,目的借机挖皇后陵,我们将计就计也跟了去。”宋元道。
  “最初的时候不知道玉玺在皇宫,所以也是要去趁机抢回玉玺。”陈盛说道。
  这件事宋婴已经说过,是皇后临死前告诉她的,因为事关重大连宋元也隐瞒着,直到黄沙道君子试才告诉宋元,目的是不要做没有必要的冒险。
  但那并不是没有必要的。
  陈盛看向殿内诸人,接着道:“这样做也为了让大家对宝璋帝姬的身份再无疑虑。”
  一直以来除了陈盛宋元等寥寥几人知道真正的内情,大多数官员们都只是知道宝璋帝姬却没有见过,因为没有见过不少人心里还是存疑。
  自黄沙道君子试皇后陵塌陷,段山亲口说有人进入地宫之后,大家再无疑虑。
  这世上能抢在秦潭公之前轻松打开地宫的只有宝璋帝姬了。
  “是殿下那晚割破胳膊用血打开了地宫。”宋元道,“薛青才得以进门,避免了暴露身份。”
  割破胳膊啊,殿内有不少人当时在黄沙道,还记得宋元借口遇刺将宋婴接出城,避在皇后陵,皇后陵塌陷后,宋婴的确受了伤,说是被砸伤的。
  “孤进了地宫,打开了母后的棺椁。”宋婴道,“母后的棺椁跟地宫门一样都是有机关的。”
  是了,这一点很多人也知道,在审问秦潭公弑君罪以及其同党的过程中,也提到了黄沙道君子试这件事,也详细描述了当时他们的作为。
  在陈盛等官员得知消息之前,段山等人已经进了地宫且查看了棺椁,棺椁非常难打开,动用了十几个人才撬开,而且发现已经先一步被人打开,皇后娘娘的尸骨被人翻过。
  再后来皇后娘娘棺椁移出地宫进京重新下葬的时候,更多的朝臣们亲眼看到印证了这一点。
  这也再一次印证了宝璋帝姬存世,只有她能做到。
  “地宫之中处处都有机关,不得乱动,否则整个地宫都会塌陷。”宋婴接着说道,“只是这个当时无法告诉她,所以”
  “所以薛青在地宫里乱动,导致塌陷,差点害死殿下。”宋元冷冷道,“那种塌陷可不是从外边能做到的。”
  殿内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不过
  “殿下,原来当初是这样啊。”王烈阳点头道,“殿下真是受苦了。”俯身一礼,起身又道,“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殿下不在黄沙道,皇后陵也没有秦潭公狠挖破坏,那薛青怎么还是打开了?”
  殿内瞬时一片安静,所有的视线再次凝聚向宋婴。
  宋婴脸上的惊讶已经消散,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这个。”她道,“孤不知道。”
  殿内再次喧哗一片。
  “这是那薛青妖言惑众!”有官员站出来喝道。
  “不,宝璋帝姬殿下是当着黄沙道所有人的面,打开的地宫门!”被金吾卫抓着的令兵大声喊道,“她什么都没有说,我们大家,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所有人,胡将军,知府大人,所有人都在现场。”
  “这不是你说是就是的。”宋元喝道。
  王烈阳上前一步亦是喝道:“是的,这件事我们要查,要亲自查。”不待宋元开口便接着道,“将他带出去!”
  该问的该说都已经说完了,此人可以退场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这些朝臣的事了。
  所谓的查,自然要是停下追捕,停下逆贼之罪名,朝廷官员亲自前去,要见薛青,要与薛青接触,要与她谈话,要辩证真假。
  辩证真假。
  既然要辩证真假,就说明有真有假,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的变了。
  不行!绝对不行!
  “王相爷,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必要查。”宋元冷冷道,“黄沙道本就有薛青的同党,皇后陵塌陷就是她的同党所为,那所谓的地宫门打开又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那是皇陵地宫门!”王烈阳拔高声音喝道。
  老声苍苍嗡嗡震耳,一瞬间盖过殿内嘈杂,喧哗尽消,一片安静。
  王烈阳执掌朝堂十余年从来不靠声音大小,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怔怔。
  王烈阳的声音继续在耳边震响。
  “这件事说的不是她有没有同党,也不是她是不是妖言惑众,而是地宫,那是地宫!”
  “那是不是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地方,那是我大周朝独一无二的天子圣灵所在!”
  “我大周朝独一无二的,就不能任何一个阿猫阿狗说打开就打开!”
  “这件事必须查!查的清清楚楚,查的让天下人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同党不同党,妖言不妖言,这是我大周天子圣灵不容亵渎!”
  殿内一片安静,唯有王烈阳余声回荡。
  “宋元。”王烈阳转头看向宋元,声音降低沉沉,“你要阻止此事清查,是不屑天子圣灵,还是心有不可说?”
  所谓心有不可说之念,指的也就是如今流传的那句,宋元窃国。
  窃便是偷,便是假的,那得到国的那位,是假的。
  宋元色变:“你!”
  王烈阳却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收回视线对龙椅前端坐的女孩子俯身大礼一拜。
  “臣,请殿下明查此事!”
  宋婴道:“准。”
  所以,你看,这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有理。
  王烈阳一拜:“殿下圣明。”


第一百零三章 此事
  黄沙道的消息让朝廷震惊,但朝会并没有就此而散。
  令兵被安排交由刑部兵部会审,负责急脚递的令兵至关重要,所以查问涉及的很多。
  准予王烈阳筹备查黄沙道地宫门开之事,选派官员。
  宋婴平静的一一安排,似乎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朝事,接下来还商议了秦潭公见各地将帅的事,因为对秦潭公谋逆有疑问但相信朝廷会给出公平的审问,前来京城亲自见证的十几个将帅已经到了京城。
  随着事情一件件的进行,朝臣们的情绪不由缓和许多,没有再起波澜结束了朝会。
  “别的暂且不说,帝姬殿下的沉稳我是很佩服的。”散朝走在路上被亲信们拥簇的王烈阳说道,“当年陛下这般年纪的时候可还做不到呢。”
  “先帝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是太子无忧无虑呢。”一个官员说道。
  王烈阳道:“果然苦难多励志。”
  有官员急匆匆迎面走来,对王烈阳施礼:“相爷,黄沙道果然已经奉薛青为帝姬了。”
  事发突然,如果不是令兵在朝堂上说出来,大家还不知道呢,消息封锁的这么严,可见黄沙道那边彻底的被薛青掌控了。
  “年轻人真是厉害。”王烈阳点头赞道,“超出我的预料。”
  没预料到她竟然有同党,数量还不少,那么短的时间将她的身份在民间宣告,也没预料到她竟然又这么快能在万众驻军围守之下掌控了黄沙道。
  “相爷,薛青真的打开了地宫。”一个官员低声道,眼神闪烁,“那我们奉谁为主?”
  此时此刻的薛青不再是那个喊了一嗓子只能逃亡的逆贼了,而是民间宣扬开的蒙难真帝姬。
  “相爷当朝质问,殿下会生怨吧。”另一个官员低声道,“不过,薛青那边必然是感激相爷的。”
  是被人怨恨,还是被人感激,这是一个选择,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容易做出的选择。
  “对于君子来说不能考虑这个。”王烈阳摆手道,“我们要追寻的是真相和正道,情绪都是不可靠的。”
  怨恨可以转变为惧怕,被人惧怕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坏事,感激也可以因为挟恩变成怨恨,尤其是在君臣之间,史书上早就印证了,被君王感激不一定就是好事。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站理。
  “我们去查清事实,真相是什么,我们就信什么。”王烈阳道,“如此谁又能责怪我们?我们也不需要谁感激我们,为臣之道,为国为君。”
  官员们点头应声是。
  “这件事不要拖延,立刻去办。”王烈阳道,“免得宋元狗急跳墙,一定要确保黄沙道的安全,从现在起那可不是逆贼了。”
  官员们再次齐声应是纷纷散去各自忙碌,王烈阳迈进值房,接过小吏捧来的茶,看着投进室内的明媚日光点点头。
  “难道是真的?”他自言自语,在人前一直平和的神情浮现不解,旋即又摇头将茶一饮而尽,“我不管你是怎么打开的,你能打开,就是天意。”
  “她是怎么打开的呢?”
  回到书房的宋婴也正在发出疑问,她的神情疑惑不解还有好奇,但并没有什么愤怒,更没有惊惧。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消息。”陈盛道,“只有那令兵说是割破了手,用血手抚黑石,跳了一段舞,念了一句咒语就打开了。”
  宋婴一怔,旋即哈哈笑。
  “果然是妖言惑众。”宋元恨声道,又看向宋婴,“殿下开地宫门可没这样。”
  陈盛苦笑道:“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怎么样打开的,而是她打开了。”不由也皱眉,“怎么打开的呢?”
  宋元道:“当然是地宫门坏了。”
  坏了?
  宋婴和陈盛都看向他。
  “皇后陵塌了两次了。”宋元道,“早就不成样子了,那里又不是真正的皇陵。”
  不过是当初秦潭公为了掩盖皇后帝姬死亡真相在这里建皇陵,虽然是皇陵规格但到底仓促不能跟真正的皇陵相比,又前后不到一年间隔塌陷了两次
  “更何况黄沙道本就有她的同党。”宋元道,“做手脚又有什么奇怪。”
  那倒也是,陈盛点点头。
  宋婴笑了笑,道:“聪明人做事的确厉害。”
  陈盛道:“那令兵来朝堂传话,可见其他的地方也被传话了。”
  这相当于官府出面的传话,而且传的对象是官府军队,比起先前一些暗藏的同党在百姓中偷偷发告示不一样了。
  有黄沙道地宫打开的印证,只怕很多地方要乱了。
  宋元道:“我这就调遣大军平了黄沙道。”
  宋婴道:“王相爷不会同意的,先不要急,看看查的怎么样。”
  “殿下,此事”宋元急道。
  宋婴打断他道:“孤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但这也是早在预料之中,她既然已有不轨之心,必然要各种作妖,是她在作妖,不是孤,孤有何惧?”站起来踱了两步,“小时候父皇就告诉我,这天下坐着不容易,而这不易,孤是亲自经历了。”
  父皇母后被弑杀,自己藏匿十年,这种不易的确是很多帝王不会经历的。
  “孤能不死能还朝,孤有何惧?”宋婴接着道,“秦潭公谋逆霸权十年之久,依旧真相大白入狱,有一个秦潭公,再来一个薛青也没什么奇怪的,也没什么可惊乱惧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陈盛宋元俯身应是。
  “黄沙道那边的官军已经成贼,宋大人自然要调兵协助王相爷。”宋婴道,“免得王相爷等人被贼军所伤。”
  宋元抬起头眼神一亮,神情了然俯身应声是。
  看着宋婴平静的神情,宋元闪亮的眼,陈盛心中微滞,黄沙道,又要降临一场天灾雷火吗?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盛走在出宫的路上,神情几分不解,因为那个薛青。
  谁想到那个薛青,今时今日会变成这样。
  “殿下当初就不该助她打开地宫门。”看着站在窗边似乎出神的宋婴,季重说道,“否则她也不会活到今日,按照宋大人安排她本是要死在黄沙道。”
  一个打不开地宫门的帝姬必将被五蠹军所弃,再因为玉玺之疑被秦潭公追杀,事情就终了在黄沙道城。
  而真正帝姬宋婴就安全了,后续的这一系列事也照样会发生。
  “季重你错了,那不叫助她,助她是为了助我。”宋婴转过身道,“更何况,世上没有当初,也没有如果,这种话没有必要说。”
  季重低头应声是退下。
  书房恢复了安静,内侍宫女皆不在,宋婴走回书桌前,拿起一本奏章,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打开,而是默然一刻,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能打开地宫门呢?”抬起头看窗外的天。
  天,怎么会容她?
  地下深深牢房内锁链响动,让地面都跟着颤抖。
  牢房里的侍卫们没有惊恐也没有拿着兵器制止铁笼里站起来的男人,而是后退一步垂头静立。
  “她打开了地宫门?”秦潭公道,抬手轻抚腰带,脸上也浮现惊讶。
  “是,公爷,当众打开的。”侍卫说道,“然后黄沙道官军民皆跪地称帝姬。”
  秦潭公静默一刻,抬头看向前方,似乎透过地牢看到了黄沙道城,看到了那场面,他的脸上惊讶散去,仰头大笑。
  “所以,你输了。”他道,笑声震动,脖颈手脚上的锁链颤抖,然后似是不堪这笑声哗啦一声从四面墙上断裂,“天果然容我。”


第一百零四章 悄说
  震动从脚下传来,抱着一摞书的张莲塘咿了声停下脚,有些不解的四下看。
  “怎么了?”前方的官员回头问道。
  张莲塘低头看脚下:“我适才觉得地面在抖。”
  官员哎呦一声:“可不敢乱说。”
  地动可是不吉利的,喻示这天子有错,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如果真发生地动,可是火上加油他伸手指了指左边的皇宫宫门。
  “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今天的朝会不是大朝会,能参加的只有不多的官员,张莲塘这种新晋官员更是没有资格,所以很多人没有亲见大朝会上令兵的事,但随着朝会散,消息也随之散开了。
  张莲塘压低声道:“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官员低声道:“那令兵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话出口又觉得不妥,这时候又是在这种地方可不该议论,虽然京城私下已经议论成一片了
  脚下传来震动前方有脚步声乱响,他忙抬头看去,岔开话题,“哎,是皇城司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一队队禁卫快速紧张奔走,然后脚下再次传来震动,隐隐低吼声似从地下传来
  有禁卫官员从这边经过看到他们,也正好认得,官员忙打招呼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那禁卫将官低声道,“秦潭公在牢里闹呢。”
  张莲塘和官员都哦了声,些许紧张。
  “不用担心,他跑不出来。”禁卫将官看到这两个小文官胆怯还是很开心,笑道。
  张莲塘道:“不是认罪了吗?又闹什么?”
  禁卫将官道:“有十几位将帅进京,大概秦潭公听说了,觉得这些人是为自己抱不平的,所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
  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张莲塘二人点点头。
  “那他就想错了,这些将帅进京是帝姬殿下恩准,不仅不怀疑他们是秦潭公同党,还宽宏大亮给他们解惑。”
  “都是忠臣良将,岂能与逆贼同流合污。”
  禁军将官道声正是如此又催促道:“你们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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