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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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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倚雪倏然沉默下来。
  谢长亭慢慢抬眼,似乎听故事的时间过得更快些,一晃眼,居然已经从辰时待到傍晚了。
  他们进来时还是上午阳光明媚,此际天际却已乌云滚滚,天色渐暗,再过一会儿,天色将黑,这里的路更难走,他们得早些出去。
  倚雪却微微扬起了唇,“长亭哥哥觉得奇怪之处在哪里?或者说,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不是故事的全部?”
  谢长亭没有立即回答,眼底划过一丝久违并且罕见的困惑,以及得知了事情大概渊源之后的了然与猜测。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才以一种平和中带着些紧绷的语调道:“我十六岁离开东璃闯荡江湖,十一年间只回过东璃两次,虽暗中控制着东璃朝堂,但对于回国,我却总是在抗拒。”
  在江湖上惊艳一现之后便销声匿迹,外人纷纷猜测,却无人知道他的行踪,熟知内情的人皆以为他是因为挑战苍昊,屡战屡败,被禁锢了自由。
  实则,这是个真正的原因,却也只是一半的原因。
  对于他突然间说起似乎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倚雪抬眼,不解地道:“为什么?”
  “十六岁之前,每当月圆之夜,我便会做一个离奇的梦。”谢长亭嘴角抽了一下,似是觉得好笑,偏偏眼底深沉的伤色让一向沉稳的他想笑也笑不出来。
  月圆之夜?
  倚雪怔然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慢慢低下头,语气艰难地道:“是什么样……离奇的梦?”
  谢长亭淡淡看了她一眼,表情平淡地道:“我梦见自己亲手杀死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妙龄女子,然后……心痛如绞。”
  敛了眉眼,他吐出了轻如柳絮的叹息,“是真的心痛,痛到无法呼吸,常常夜半三更冷汗涔涔地醒来,梦中的画面真实得让我不安,如跗骨之疽,挥之不去。”
  倚雪颤着唇,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小雪儿。”谢长亭淡淡一笑,“如果你方才讲的那个故事是真实的,那么这个故事一定还没有讲完……当然,如果说你只是在讲一个虚幻的神话故事,那么,如你所说,你与我若真是命定的夫妻,我们的故事又是什么呢?”
  “九天玄女已经不存在了。”雪儿低声卡开口,语气低落。
  谢长亭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九天玄女已经弃了神籍。”倚雪淡淡一笑,“长亭哥哥不是想知道一切吗?雪儿可以把所有事情皆讲给你听——可是,我却想知道,你觉得雪儿方才所讲的不是故事的全部,或者说与我们完全无关的故事……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这样的笃定?”
  谢长亭淡淡笑道:“你对我的称呼,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你的眼神……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个故事远远不可能如此简单。”
  若她真是带着记忆下凡的九天玄女,即便现在待在一个三岁孩子的躯体里,她也不可能如此自然地喊一个凡人“长亭哥哥”,她说话的语气必然会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自然,这种疏离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一万三年九百年的修炼形成的习惯,一时之只怕难以改变。
  而她眼底须臾划过的愧意与伤色,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一时失误而导致人间战乱纷飞以及栾天的早逝才觉得心有亏欠。
  顿了一下,他缓缓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这的确就是整个故事的全部,那么,大概与我们俩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你说的没错,长亭哥哥。”或许是觉得疲惫,也或许是心里难受,倚雪小小的身子轻轻靠在长亭怀里,闭着眼,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开端,还远远不是故事的全部。”

  ☆、683。第683章 玄女情殇(一)


                  天帝之言,对于任何一个动了情而又不愿放弃万年修为的神女来说,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莫大惊喜。
  姬雪也不例外。
  毕竟,一个位列众神之上,拥有超然地位的九天玄女,在神界几乎相当于与天帝平起平坐,轻言放弃,对她来说,心底深处总归是有些不舍。
  即便动了情,但没有经历过生死相随的刻骨爱恋,她终究难以体会鸳鸯双栖之后形单影只的孤苦。
  以往听闻过遇上过的轰轰烈烈的人神之恋听起来似乎很是凄美,虽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但那样缠绵的爱情却难免让人如飞蛾扑火一般,想要去尝试一番,即便浑身是伤,也无怨无悔。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来一段人神恋,了结一世情缘之后,她便可以重回天宫,不再纠结于心里那段单恋,而是继续她清心寡欲的修炼,以及继续与天同寿的漫长岁月。
  所以,天帝的话,她应下了。
  以修炼闭关为名,以轮回转世为程,开始了她与他一段飞蛾扑火的爱恋。
  于栾天轮回第四世时,她一手制造了与他命中注定的一世情缘。
  阎罗殿的生死簿阎王以遵她之命更改,所以,这一世他的寿命是百岁,没有短命之忧。
  三世短寿之命,除却第一世的栾天是帝王之外,其他两世一次是光芒万丈的江湖大侠,二十八岁时死于中毒,一次是夺目耀眼百万雄兵之将帅,却莫名其妙于凯旋之际从马上摔下猝死,享年亦是二十八岁。
  第四世亦是真龙之命,她潜意识地认为,这样一个伟岸男子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命,江山宝座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坐?
  这一世,他的名字叫栾景烨,匆匆两百年时间已过,栾氏的江山已经分崩离析,天下诸侯崛起,九国鼎力,栾氏只能守住最东面的一个万里疆土,更云国之名为东璃。
  从出生之日起,因母亲是后宫最不起眼的一个妃子,栾景烨注定与储君之位无缘。
  然而,既是真龙,即便他与江山无缘,最终也一定会登上那至高之位。
  尤其是,他有一个彼时只任了礼吏部尚书后来一路加官进爵至官拜丞相的舅舅,以及舅舅膝下粉雕玉琢一般美丽异常的女儿。
  姬雪在某些方面,无疑也是有惰性的,为了用自己熟悉的名字,她的出生总是选在下雪天,以便于让给她取名字的人省却思考的时间。
  所以,这一世,她的名字叫夜雪。
  七岁那一年,随着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初入宫的那一夜,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个在宫里并不十分耀眼且很内敛的七皇子,心里为之欢喜,然后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仅仅是一个七岁的女孩,而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女,直接脱口问他,“景烨,你想要储君之位吗?”
  幸好彼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别无他人,否则这样的一句话若传到皇帝耳朵里,只怕当即引来杀身之祸。
  储君之位的归属,是除了皇帝之外任何人不能随意提及的禁忌,即便心里有些外人不得知的想法,也只能死死守在心底,而不可诉诸于口。
  但十岁的景烨似乎并不惧,只是奇怪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奇怪归奇怪,他却并没有多想,只淡淡摇头道:“我对那位置,不感兴趣。”
  这句话,她不相信。
  她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在撒谎,或是担心祸从口出,所以才否认。
  天下至尊之位,万里如画江山,呼风唤雨,一令既出,万军莫敢不从……这样的霸气与独裁,万人之上的荣耀,谁不觊觎?
  但景烨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他更多的目光关注,反而是落在眼前这个如冰雪一般聪慧貌美的女孩身上了。
  那一次见面,两个孩子同时在心底悄悄生了情愫,只不过,一个是情不自禁,一个是有备而来。
  他不是皇帝最喜欢的孩子,但因为睿智,也懂得收敛锋芒,所以比起其他皇子,他却受到皇帝更多的重视。
  也之所以因为如此,几年之后,他与她日渐深厚的感情便再也隐瞒不住,理所当然地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室子女的婚事历来敏感,大多牵扯着官员的倾向,吏部尚书职位虽然不高不低,手里却握着莫大的权力,而在此时,他还并不算是太子的人。
  皇帝陛下是个猜疑心深重的君主,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子,他也永远只有帝王的威仪,而无半点血脉亲情。夜雪七岁第一次入宫之时,她就参透了这个帝王的心思,所以,后面一步步设计废掉太子,废掉皇后,运筹帷幄,帮助栾景烨登上帝位的过程,对她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而她与景烨的感情,表面上看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情感逐日加深,景烨与他母妃居住的宫殿几乎成了她夜雪的第二个家。
  然而,随着年龄越大,景烨在朝堂上的影响愈深,皇帝对待景烨的态度越和善之后,夜雪却渐渐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怪异感觉。
  东璃七皇子栾景烨,似乎是真的对皇位没有半点觊觎之心……甚至可以说,当手中握的权势愈大,他愈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厌恶来的。
  这一点,让夜雪非常不解。
  一日黄昏,他二人肚子在御花园里玩耍,夜雪若有所思地道:“景烨,你这几段时间似乎心情不好?”
  此时的栾景烨已经十五岁,身形迅速抽高,身姿挺拔修长,面如冠玉,俨然一个风姿卓雅的翩翩少年郎了。
  虽与前世容颜不尽相同,依稀只能看见几分熟悉的影子,并且,性格似乎也变得不大一样了,但夜雪知道,自己要爱的,依旧是这个人。
  只是,当起初那份失魂落魄的感觉过去,她心底似乎又变得冷静而睿智了,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理智不被情感所左右……但她却不知道,在双方皆无私付出的这段情感中,有时候太理智了反而并不是一件幸事。
  景烨沉默了良久,才道:“雪儿,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当皇帝?”

  ☆、684。第684章 玄女情殇(二)


                  是不是很希望他当皇帝?
  夜雪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她自然是希望的,要不然她何苦暗中为他谋划?
  她想再看到他指点江山的潇洒与霸气,想看他号令天下时无人可挡其锋芒的夺目风华,想看他点将台上剑指千军万马的英伟身姿,想看他书案后挑灯处理奏折的伟岸身影,除却夜夜被疲惫与虚弱染得苍白无色的容颜,记忆中有关他所有的一切,她都想再看到,尤其想日夜看到他深沉的眼底一直被她因懵懂不解而忽略了的异样情愫……
  可这一切,她无法说出口。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望进他充满浓情蜜意的眼底,以万分温柔的语气道:“景烨,你是天生的王者,我不想看你臣服于他人。”
  他的兄弟不多,争气的更是没两个,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就是嗜画成痴,整日纵情于山水田园之间。只有太子一人,虽然总是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但作为储君,他的能力却是深得朝臣信服,在朝堂上的人脉亦是广泛。
  若要助他登位,太子必除。
  那一刻,她似乎从那双温润的眼底看到一丝微光划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便消失得了无踪影,须臾,只看到他温顺点头的动作,却没有察觉他眼角一闪而逝的黯然。
  她依偎在他身旁,满足地笑开。
  那个时候,栾景烨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一个他计划了许久打算当做礼物送给她的一世深情。
  他想博她开心,想告诉她,天下之大,风景如此美好,他想带着她远遁红尘,离开乌烟瘴气的朝堂斗争,去走遍世间每一处风景优美之地,去边关草原上策马奔腾,享受无拘无束尽情翱翔的自由,去无边无际的海域上乘舟破浪,更想带着她去最高的山巅看五湖四海的各色精致,在山谷中建一座最美丽的木屋,然后在木屋旁种上许多清冷如雪的梅花……
  因为他知道,她最喜爱的花种,便是清冷高洁的梅花。
  可是这些话,彼时他却全部藏在了心里,再也说不出口。
  三年后,太子在东宫与宫女厮混时突然猝死,皇帝接到消息时赶往东宫,见他衣不蔽体,丑态毕露,横尸于大殿之上,惊痛交加,雷霆大怒,一口鲜血喷出,几欲昏厥。
  此事干系甚重,震惊了朝野,东宫所有服侍的宫人皆被下令灭了口,可依然挡不住流言四起。
  皇帝气怒之下一病不起,半个月无法理朝,所有政务乱成一团,其他几个皇子皆是不争气,只能把朝务交由年仅十八岁的七皇子打理。
  通往江山的荆棘之路,栾景烨至此,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如画的江山并不是他心中所求,但既答应了她,他自会认真努力地去做。
  受了剧烈的打击之后,皇帝身子变得孱弱,三天两头需要卧床休养,栾景烨一人渐渐独揽了朝政大权。
  参与朝政三年,他在朝廷上布下了一个完美的棋局,将整个国家的政权、兵马、经济命脉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每次出宫巡视军营时,身边总有一个女子伴在身旁,热切的目光追随着校场上英姿焕发策马奔腾的矫健身影,每次御书房里挑灯批阅奏折时,那个女子亦总是安静无声地坐在一旁,托着腮静静地凝视着他灯下俊挺的容颜。
  那眸心,有丝丝缕缕教他看不清辨不明的异芒闪动。
  这样的感觉,他喜欢,也享受,心里的爱意逐日加深,即便肩头挑着的担子为他所厌恶,也因之感到疲惫,他却依旧甘之如饴。
  如此又过两年,在他行弱冠礼的那一天,她一身凤冠霞帔,于当天晚上悄悄入了他的宫里,嘴角的笑容是那么明艳动人,“景烨,今晚我们成亲吧。”
  他微微震惊,不知道她是如何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宫门,不被任何人察觉地来到了这里,但对于她虽然温和却隐含强硬口吻的语气,他却皱了皱眉,“雪儿,私定终生为世俗礼制所不容,即便是寻常人家的儿女,婚事也需得由父母做主,我们这样只怕不妥。待我明日禀了父皇……”
  “禀你父皇做什么?”她却觉得奇怪,因为印象中那些人神恋传说中的男女不都是私定终身吗,有谁是征求过父母同意的?
  那其中一大部分人还没有父母呢。
  况且,一想到那个已经垂暮的老皇帝,夜雪就真心喜欢不起来,她淡淡道:“成亲是我们俩的事,跟他人无关,我希望你做一个说一不二、一言九鼎、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总是习惯对别人卑躬屈膝——即使那个人是你的父皇,也不行。”
  栾景烨闻言,倏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道:“雪儿,你与我之间的事,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父亲这些年怎么会一心一意助你夺嫡?早在许多年前,我就跟父亲说了,你会成为东璃的下一任国君,并且,我要看着你一步步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然后伴在你身旁,直到生命尽头。”
  听完这番话,栾景烨已经不知道心里是一番怎样的滋味了。
  五味俱全。
  怔然地看着她一身明艳照人的红色凤冠霞帔,眼底思绪万千,这些年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在此刻悄然浮上心头。
  十岁那一年的初遇,她才七岁,然而笑语晏晏的纯真笑容之下,总是不经意流露出超乎年龄的睿智与冷然,让他一次次为之沦陷。
  少男少女的情怀本就单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无需更多的理由,一点点编织美好的幻想。
  之后五年漫长的岁月,她把后宫当成了第二个家,他也同样会在空闲的时候往尚书府跑,两个人的感情就在这样几乎形影不离的相处中日渐加深。
  再后来呢,他慢慢参与朝政,她对他的要求似乎也愈来愈多。
  直到他一点点丢失了自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685。第685章 玄女情殇(三)


                  “景烨,我喜欢看你沙场点兵的大将之风。”
  “景烨,我喜欢看你策马奔腾时的意气风发。”
  “景烨,我想看你权掌江山,然后完成逐鹿天下的帝王霸业,让万万民俯首叩拜。”
  “景烨,我想与你袖手山河,并肩俯瞰天下,直至白头终老……”
  一句句记忆中的话语此刻清晰地飘荡在脑海里,栾景烨除了怔然,还是怔然。
  然后,慢慢地察觉出了丝丝不对劲之处。
  这些话大多是在他十八岁刚掌权的那一年,她在他耳边吐出的表白,或者,可以说是她对他的期待。
  至少那个时候,在他听来,她的语气里是有期待的。
  可是如今想来,她说这些话时那样特别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她记忆中男子的眼神。
  她说话的语气,隐隐流露出的怀念,让他觉得无比困惑——
  因为,十八岁之前,他尚没有机会去过军营,也更没有一次策马过沙场,什么沙场点兵,对他来说虽不是完全陌生的,但他从未亲身有过那样的经历。
  可是,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却似乎已经见过了无数次战争,即便她每次轻描淡写地揭过,可语气里那种熟稔的感觉,却无可抑制地让他心里产生异样的感觉。
  似乎,他们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他无法猜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也从来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男子二十弱冠,那一日,亦是他被封为储君的日子。
  当晚,他们在东宫成了亲——只要是她的要求,她的喜好,她的决定,他几乎从来没想过要反驳,于是,成亲之事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做了。
  没有媒人,没有父母,没有成亲的队伍,亦没有喜庆的气氛,唯有一双红烛,一壶合卺酒,一间花烛洞房。
  自古女子成亲,无不期待着父母送嫁,以及亲人的祝福,更期待成亲之日风光的场面。
  可他们的婚礼,寒酸得无法言喻,她却笑得分外满足。
  而那抹真心的笑容,也轻易抹去了他心底的疑虑和阴霾。
  琉璃灯光下,喜爱之人容色明艳绝世,明眸含情,柔情似水,堪称倾城倾国,栾景烨很快忘掉了一切不虞,几乎无法自持地动了情,深陷在心爱女子的柔情之中,迷离沉醉。
  然而,一盆冷水很快浇灭了满腔如火的热情。
  红罗帐里,面对她疏离不容反驳的眼神,他喃喃不解:“今夜既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雪儿,你不知道成了亲之后夫妻之间要发生何事?”
  洞房之夜,夫妻合欢,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即便是最矜持的世俗礼仪,也不可能约束着夫妻间的亲密举止。
  喝下了一杯酒的夜雪双颊泛着红晕,吐字却异常清晰,“景烨,我们之间可以不要肌肤之亲吗?”
  她如此问他,虽是征询的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语调,似乎她的话正如以往她对他所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而他,唯她之命是从就好。
  但这一次,栾景烨却是真的呆了,对着她满含深情却格外冷静的眼神,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景烨?”夜雪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雪儿。”栾景烨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我们既已成了亲,就是正式的夫妻了,夫妻之间理当有正常肌肤之亲,如果没有,那才是不正常……”
  “可我不能。”夜雪脸色微变,眉间紧皱,不等他说完便淡淡地打断了,清冷的眸色落在景烨面上,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时嗓音温柔,甚至带着诱哄的味道,“景烨,我喜欢你,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两个人裸裎相对,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幸福。你也喜欢我,那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我的身体?我们就这样快乐地过一辈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做那种事?”
  为什么非得做那种事?
  栾景烨怔住。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却问得栾景烨哑口无言。
  若放在寻常男子身上,定然会很容易回答。为了欢愉,为了传宗接代,为了阴阳调和,为了身体与精神上更深层的契合……随意一个答案都是理所当然的,男女结合,不就是为了这些原因么?
  况且,男女之间爱意深浓,对着自己心爱之人,总能强行克制情动?
  但是这个时候,栾景烨却无法说出口一个字。因为他清楚,夜雪并不是单纯得过了头,相反的,她心里明白所有的事情。她的心思,从来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她清楚男女之间成了亲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也知道这种事情在任何一对正常的夫妻之间都会发生……但是,她拒绝配合。
  所以,她才以这种诱哄的语气对他说,“景烨,我们就这样快乐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拒绝肌肤之亲,拒绝与他发生关系。甚至于,她觉得美好的爱情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玷污——是的,她的反应已经表面,在她眼里,夫妻爱人之间的肌肤之亲似乎是羞耻的,是她所容忍不了的。
  性子内敛的栾景烨不知道该如何回她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她的想法。
  只是,心里却有一颗怀疑的种子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而这个时候的夜雪,想法其实是非常简单而且自私的,神女的身子纯洁,不容凡人玷污。她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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